第七十七章：大师（其三）
“有趣……”他在心中低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肥料……基础炼金术的优化，思路精巧，但尚在理解范畴。那台‘定流立场发生器’……能量回路的设计，简洁到近乎优雅，对源流的利用效率远超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这种风格……带着一种冰冷的、排除了一切不必要的冗余的‘完美’感，不像是个体法师的随意造物，倒像是……某种高度发达工业体系的标准化产品。”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聚焦在“墨尘”和“艾瑞克·朗”身上。“投影技术……逼真，能量模拟近乎完美，但缺乏真正的生命灵光。那个魔偶……行动流畅，但核心驱动方式并非传统的符文核心或元素生物契约，更像是一个……被远程精确操控的精密工具。”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并非隐世法师……至少，不完全是。那个‘墨尘’是幌子，那个‘艾瑞克·朗’也是工具。真正的核心，是那个隐藏在幕后、能制造出‘定流护符’和这些设备的存在。它掌握的技术，与当前大陆主流体系迥异，更接近……我那个时代理论中的某些可能性，甚至……更为超前。”
奥布里克斯的学者之魂被彻底点燃了。他意识到，接触这个“古斯-朗”商会，可能不仅仅是获取能源和庇护那么简单，这更是一个触及失落知识、甚至解开一些真正未知谜题的机会。
马车在返回城区的土路上轻微颠簸。车厢内，艾恩的意识正通过FS-01远程处理着各方信息流，运用的手段正式通过定流仪衍生技术所研发的短距离通信装置，但是这并非长久之计。以目前fS 01本体的计算力，还能够勉强支撑，但是后期就需要打造出真正的计算中心了。
当前的主要精力仍集中在刚刚与德霍瑞恩教派达成的盟约上。炼金肥料的推广、定流设备的后续生产计划、以及如何利用重生会的关系网络进一步渗透翠珠城的农业市场……这些才是他当前规划的核心。
“与塞拉菲娜的合作比预想中顺利，”艾恩借墨尘之口评估着，“有他们作为跳板，我们的技术能更快地产生影响力，贵族计划的砝码又重了几分。”
沃尔夫冈坐在对面，擦拭着它的源流步枪，闻言咧嘴一笑：“看来咱们的‘摇钱树’很快就能在城北这片沃土上生根发芽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源流工业协会那边再烧一把火了？”
就在艾恩准备回应时，一道来自大卫的、经过加密的紧急通讯请求接入了通信网络这也便意味着，同时揭露了他与FS-01建立的意识链接。
【紧急情报。】大卫的声音透过链接传来，简洁而迅速，【枫叶兄妹与里昂、艾拉的冒险者小队已返回翠珠城，正在冒险者公会落脚。他们声称在断刃山脉有重大发现，涉及一处已毁灭的古代遗迹和一位……存活至今的古代法师，并携带大量不明来源的战利品，坚持要求当面汇报。情况似乎非同寻常。】
“古代遗迹？存活至今的法师？”艾恩心中一震，这完全是他信息库之外的突发状况。断刃山脉的兽群异动和源流之潮前兆，他有所耳闻，但具体内情并未深究。
此刻，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立刻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任何超乎寻常的变量，都可能影响他精心布局的计划。
“FS-01，立刻分析大卫传来的初步信息”
【指令已接收。分析中……】
【数据不足，不过意识体，这边建议你应当立刻前往当面对质，无论是大卫还是枫叶兄妹，都不会虚张声势】
于是，艾恩便很快做出决定。
“改变路线，去冒险者公会。”艾恩毫不犹豫地对沃尔夫冈下令，同时也对车厢内的墨尘投影和魔偶艾瑞克·朗下达了同步指令。马车立刻在一个岔路口转向，朝着冒险者公会的方向加速驶去。
然而，就在马车转向后不久，专注于处理信息的艾恩收到了FS-01的警报，并且还带着很高的优先级：
【警告：意识体！检测到高强度、高隐蔽性观测法术正持续聚焦在马车上。法术结构分析……与当前大陆主流法师体系吻合度低于35%，蕴含部分未知规则模型。能量源处于移动状态，与马车保持固定距离。判断：我们被跟踪了，跟踪者技术等级极高，意图未知。】
这也是这些天来fS 01收集到足够数据过后演算出来的结果，能够有效的根据数据分析，法师模型与结构，但是碍于算力限制，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原理解析，只能够做到简单的复制与施展，并且需要消耗庞大的计算份额来保持不露馅，不过很显然，此时此刻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被跟踪了！艾恩的心神瞬间紧绷。是谁？市长的探子？源流工业协会的眼线？还是……与刚刚收到的、关于“古代法师”的情报有关？
“能锁定跟踪者位置或身份吗？”他立刻询问FS-01。
【目标反侦察能力极强，精确锁定失败。但其法术模式中残留的特定能量频谱，与数据库中记录的、来自撕裂之战时期的古法术模型部分吻合】FS-01提供了以他计算力能够计算得出的最有可能的结果
卡瑞艾尔？古老法术模型？艾恩的思绪飞速转动。这突如其来的跟踪者，与冒险者小队带回的“古代法师”情报，在时间点上过于巧合。一个模糊但极其危险的猜测开始在他脑中形成。
“加快速度。”他对沃尔夫冈说道，语气凝重，“到了公会，先听汇报。至于这位‘不速之客’……”他透过魔偶的传感器，扫视着马车窗外看似平常的街景，“看来，我们需要做好应对意外访客的准备了。”
马车在翠珠城的街道上疾驰，将一片片街区甩在身后。车内的艾恩知道，原本的计划之中，出现了一位他不得不面对的变量………
抵达公会后，艾恩直接以“墨尘大师”的身份，在公会二楼租用了一间房间。他先简要听取了枫叶兄妹关于异空间经历、那位古代法师的存在以及部分战利品的汇报，直到此时，他才最终搞明白了，那位古代法师的名讳“纳尔斯
·奥布里克斯？”
随后，他示意大卫带领略显困惑的枫叶兄妹暂时离开房间
当房间内只剩下“墨尘”的投影和魔偶“艾瑞克·朗”时，艾恩操控着墨尘的投影，面向空无一人的窗口方向，朗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观测了这么久，想必阁下心中已有诸多疑问与评判。何必再藏身阴影？纳尔斯·奥布里克斯先生，若不介意，还请现身一叙。”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双方的呼吸声依旧存在。几秒后，房间角落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灰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褪去伪装，显露出奥布里克斯那身历经风霜却依旧光鲜的符文动力甲。
他一步步走向前，罩盔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墨尘”和名为艾瑞克朗的魔偶，最终定格在“墨尘”脸上，用那带着古老口音、却清晰无比的帝国语开口说道：
“令人惊叹的伪装，以及……更加令人好奇的技术本源。看来，我们需要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了，‘墨尘大师’——或者，我该如何称呼您，以及您背后那位真正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