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合作

墨尘沉默了片刻，就在托马斯以为他会拒绝回答时，他抬起了头，浅灰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非人的冷静。

“我来自一个……已经破灭的地方。我的老师，是它最后的回响。”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定流仪的技术原理，与地脉阵列有本质不同。它们是在‘抽取’并‘提纯’环境中的源流能量，而它，是在‘筛选’世界上本就存在的、有序的能量。所以他才不必要建在地脉附近。”

这番解释超越了罗马逊的认知，他眉头紧锁，试图理解。“筛选吗？的确，令人耳目一新，我对源流能量的理解并没有如同法师一般深厚，不过，这的确令人茅塞顿开，筛选……筛选……”

“等等，也就是说，这样的仪器是完全可以量产的！”

原本罗马逊那紧皱着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又猛地再次收紧

“是的，文明便是这样，发现便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诸多定律，然后将其复制下来，用作各种目的。”墨尘轻轻用杖尖点地，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就像古代人理解水往低处流，便能引水灌溉。现在，我们只是理解了能量流动的规律，并加以引导。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背后蕴含的知识，虽然让罗马逊和托马斯都感到一阵惊讶，不过，此时并不是讨论，源流理论的时间节点。于是………

“那么，您的目的？”罗马逊追问，语气更加凝重，“您在此‘研究’，究竟意欲何为？”

“生存，与观察。”墨尘的回答简洁到冷酷。“我的本体在传送中受损，记忆严重缺失。我需要一个据点恢复能量，修补损伤，同时了解这个时代，寻找……回家的路。我对你们的权力斗争没有兴趣，只要不威胁到我的存在，我们可以相安无事。”

这时，沃尔夫冈插话了，语气带着佣兵特有的现实感：“牧师，我的雇主要是真有恶意，之前爆炸时大可以袖手旁观，或者现在把定流仪的技术卖给两大帝国或者别的任何势力，哪个不比帮我们这群‘叛军’来得轻松？”

罗马逊深吸一口气，沃尔夫冈的话点明了关键——墨尘目前是合作而非敌对。

“我明白了。”罗马逊的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最后一个问题。您展示的那副地图，监视范围……有多大？”

墨尘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杖首水晶微光一闪，一副更加精细、范围更大的全息地图瞬间展开在众人中间。

地图清晰地显示着厂区、周边的旷野、森林，以及……泪珠镇的轮廓。甚至能看到镇口有几个微小的光点在移动，代表着巡逻的卫兵。

“足够覆盖我们即将讨论的‘泪珠镇方案’所需的情报范围。”

墨尘平静地说，

“比如，那位所谓男爵的主力部队尚未集结，目前镇内守卫约五十人，分三班巡逻。其主要通道、结晶精炼厂的关键节点，以及……男爵城堡的薄弱处，皆在此。”

他说话的同时，地图上相应位置亮起高光，信息详尽得如同亲自勘探了数月。

这便是墨尘展现力量的方式便是，对信息的绝对掌握力。这在任何战场上都是绝对恐怖的存在，同时，也被罗马逊与托马斯视为一种隐性威慑。

双方各自隐藏的手段都有很多，或许罗马逊下一刻便可以施展所谓的神降术也不一定，但是谁知道呢？这场摊牌终究只是互相交流加深的第一步罢了，之后的日子还长………

托马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墨尘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与正视。

罗马逊凝视着地图上泪珠镇的细节，良久，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看来，我们的合作，有必要更进一步了。”他沉声道，目光从地图移回墨尘身上，“为了生存，也为了您口中的‘观察’。”

说完，他便行了一个标准的牧师礼，而墨尘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的张开双臂，微微俯身低头，这便是艾恩现编的1套所谓礼节，以彰显自身的文明差异性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墨尘在完成摊牌过后，便留下了这么一句

“无论你决定制定怎样的战术？我都会尽力提供相关的技术支持，我很期待第一次正式的合作，希望一切顺利”

随后，他便如同上次一般，逐渐隐于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而沃尔夫冈泽也只是丝滑的进了一个佣兵礼，便直接迈着矫健的步伐准备走楼梯下楼，对了，它可以更加炫酷的直接翻窗而下。

毕竟以他中阶战士的体质而言，这点高度和下楼梯的难度是近乎一样的，但没办法呀，时间太晚了，直接跳下去，声音太大

“我说雇主，你演的还真像啊，话说，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此时正飘在沃尔夫冈旁边，陪他一块回去的艾恩则略显无语

刚刚那狂飙突进的演技，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不过也许还有fS 01的作用在里面，毕竟拟真度如此之高的全息投影和情报收集，都已经具备了，帮助艾恩来校正自己的表情与动作还是相当简单的

“刚刚那话……只能说，我说了，你所能知晓的一切，再多就没必要了，一个聪明的佣兵，可不会过于思考这些问题”

“是啊是啊，雇主，拿钱就好，我可等着我的十几万金币到账呢”

说完，他便不经意的拍了拍那fS 01所画的臂铠………

一夜无话

经过昨晚的摊牌与交流，托马斯与罗马逊因此，并没有在夜晚入眠，而是凭借职业者的体质扛了过来。

一直都在讨论具体的战术安排以及计划，还有最为关键的行动名单，谁出动出动多少出动谁，这谁都是一个问题

最好的方法其实还是立刻召开起义大会进行商谈，但是可惜的是时间太晚了，以及休整时间完全不够，但是时间又不等人。

倘若不趁着资源相对富足的时期拿下泪珠镇，获得稳定可靠的能源来源与劳动力补充以及，解决厂区人们亲属的安全问题

那么，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联盟将会迅速从内部瓦解，不过这一切都并没有将二人击垮，因为他们坚信自己走在真正正确的道路之上

“荣光……与众生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