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谈判

“先生，我们到了，接下来有任何需求或者问题都可以找我，叫我服务员就可以了，任何一个我”

说完，那位面容上实在说不出有任何特点的服务员便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之中，只留下了刚刚的那个任何一个我的疑问，困扰着艾恩。

“任何一个我嘛？”

不过很快，他便没有空思考诸如此类的问题了，因为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那便是商务谈判。

伴随着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并不多的声音也彻底隔绝在外。包厢内光线聚焦于中央宽大的金属谈判桌，墙壁是未经修饰的粗犷工业岩壁，其上却镶嵌着精密的源流灯带和一台用于展示蓝图的小型投影仪。

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和皮革混合的气味。那是源流器械运转过程中所自然散发的随机气味，来源于万事万物，皆由源流构成的理论，当然也只是理论

沃尔夫冈率先大步走入，他今日罕见地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深色皮甲，扫视了一眼环境，便如同护卫般站定在门旁阴影处，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紧随其后的是艾瑞克，此时，他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资料箱

（同样为投影技术拟造，不过，由fS 01的本体模拟出了一些料与内部资料相关的材质），投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与兴奋。

毕竟他所扮演的是一位既落魄又新兴的资本者与前贵族，他需要营造出来的形象，便是对传统贵族具有一定的向往，但是又厌恶其部分腐朽习气的形象，所以哪怕身穿着奢华服饰，也需要表现出一种更加类似于平民的形象与展示姿态

走在最后的是沃伦，他虽然并没有身披那身神秘的兜帽，但是行走投足之间却无不透露出从容的姿态他熟练的找到了谈判桌角落的位置，缓缓坐下，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的两人微微颔首。

桌对面，一位身材瘦削，穿着考究但眉宇间带着深深疲惫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他便是古斯。他身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水晶眼镜的老者，正用一块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镜片，他是古斯的技术顾问，老莫顿。

“沃伦先生，您可算来了。”古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目光在沃尔夫冈和艾瑞克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沃伦身上，“这二位就是您提到的……能解决我麻烦的专家？”

沃伦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稳无波：“古斯先生，容我介绍。这位是沃尔夫冈·霍克先生，资深安全问题顾问。”

“而这位，是艾瑞克先生，一位在……非传统炼金学领域颇有建树的研究者。”他没有提及“墨尘”之名，这是更深层的秘密。

沃尔夫冈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艾瑞克是有一些不熟练地欠了欠身，将资料箱小心地放在桌上。

“安全顾问？炼金学者？”

古斯愣了一下，显然这与他的预期不符，

“沃伦先生，我需要的源流法师或者能优化我那条该死的收割机生产线的人才！您知道我那‘丰收使者’型号的生产线投入了我多少金币吗？整整八十万！现在仓库里堆满了零件，银行利息每天都在吃我的肉！”

老莫顿戴上眼镜，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艾瑞克，语气带着怀疑：“年轻人，炼金学？那是卡瑞艾尔那些怪胎才沉迷的东西。源流，唯有精纯的源流能量，配合正确的符文引导。”

“才是驱动世界、滋养万物的根本。你的炼金学，能解决源流传导效率低下的问题吗？能优化合金轴承的耐磨性吗？”

艾瑞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他打开资料箱，取出一份文件，声音不大但清晰：“古斯先生，莫顿大师。我……无法优化您的收割机。”

古斯脸色一沉，几乎要发作。

但艾瑞克紧接着说道：“因为，我认为您的问题根源，不在于如何更高效地收割，而在于……地里能长出的东西，太少了。”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沃伦都微微偏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投向了艾瑞克。

“什么意思？”古斯皱起眉头。

“我的研究领域，是土壤与植物生长的本质，而非……神术或者自然法术。”艾瑞克刻意避开了敏感词汇。

“我注意到，帝国的农业，极度依赖土地本身的肥力，以及……代价高昂的神术赐福。但神术的效果有限，且无法普惠。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种东西，可以像给机器添加燃料一样，直接为土地‘添加’养分，让作物长得更茂盛，产量更高呢？”

老莫顿嗤笑一声：“无稽之谈！土地的生长力是德霍瑞恩（他下意识用了丰饶之神的本名）的恩赐，是源流循环的一部分！添加东西？那只会污染土地，破坏自然的平衡！精灵们倒是能用他们的法术做到类似的事情，但那需要天赋和漫长的生命去共鸣！你这是亵渎！”

“不是亵渎，是技术，一种全新的技术。”艾瑞克坚持道，他将文件推向古斯，“我称之为‘人工合成生长促进剂’，或者，用一个更简单的词——‘炼金肥料’。”

古斯将信将疑地拿起文件，上面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分子结构和炼金反应式，以及一些初步的、基于小型盆栽试验的数据对比图。

一组施用了他称之为“氮磷钾基础配方”的麦苗，明显比对照组更加茁壮，籽粒也更饱满。

（当然，全部都是通过fS 01的数据库，尤其是当年扫描意识体时，顺便记载的地球的技术，而临时拟造出来的。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做实验）

“这……这是什么原理？”古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是商人，不是学者，但那对比图的效果太过直观。

“原理很简单，抛开神恩与源流不谈，植物生长本质上需要特定的元素。我的配方，就是将这些元素以最容易被植物吸收的形式，直接补充到土壤里。”艾瑞克解释道。

“它不依赖施法者的精神力，不需要沟通自然，只需要按照配方工业化生产，然后像播种一样撒进土里。它可以大规模、低成本地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