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风满楼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不存在太多顺心如意的事情，天堑之河，那宽广的完全配得上其名号与名字的航道之上，有无数两大帝国以及耶可教会国的少量船只在此航行，并且泾渭分明的以一条并不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国境线，而活动着
纵使是豪华无比的丰饶之心号，在这茫茫的传流之中，也显得没有那么的明显
同时，也由于航道拥堵，他们的航行进度被迫又拖慢了一段时间，但是这并不影响小小舰队之中，无论是调查团主官还是最基层士兵的想法
毕竟这样难得的休闲时光，在帝国之中是实属罕见的，哪怕是地位，再怎么崇高的公务人员在任职单位工作的时刻都是忙的昏天暗地，有时他们也会羡慕那些歌舞升平的贵族，凭借祖上的恩德受到封赏，并且在帝国的强权与强压之下，放弃了所谓中古时代传统贵族的骄傲，成为了所谓帝国维稳的象征
已经经历了相当长时间航行的马库斯，此时就站在那船只的眺望台之上，这里正是整艘船的最高点，虽然哪怕站在此处，也一眼望不到天堑之河两岸的风景，然而，却依旧可以，使人缓解在漫长航行之中的烦闷之情
尤其是对于调查团三位主观而言，他们各自的立场不同，任职的机构也不同，甚至于这次被任命的真正任务也有所不同，就以马库斯为开端吧，虽然在教堂之中，主教并未明示，但是在结合，帝国中央司法庭所下发下来的文件，的相关指示，身为资深高阶牧师与司法庭官僚的他，很轻松的便解析出了其中的深层含义
“一场清洗，又或者说，一场更大动作的前奏………”
然而，一道横跨天际的在普通人眼中微不可察，但在任何中间，以上职业者看来都甚是明显的源流波动。自远方的天际传来，但凡经验丰富者，便可以轻松的判断出………
“源流之潮，前兆！”
马库斯更是首当其冲，干脆利落的直接从廖望台上跳下，再顺手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缓冲术过后，便直接冲向了船体中部的会议室，那里是全船源流抗性最高的地方，仅次于底层的动力是
在冲进会议室的第一时间，他便抓住了一个船上的水手“现在马上通知全船人员源流之潮前兆将至，立刻启用备用动力断绝一切源流设备的使用，准备迎接冲击，快！”
说着他也没管，那位还一脸茫然的船员，便直接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穿戴起了帝国制式的军用装备，这倒并不是因为源流之潮前兆会带来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物理战斗，它的目的是铠甲之中的坚毅符文，它的作用从来都不仅仅是作为物理上的防御，同时也可以作用于精神层面，但是需要特殊的由教会掌握的技巧才可以，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帝国正规军与教会骑士团才会掌握，同时，也包括教会人员。而马库斯正式高阶牧师，他自然是会的
“卡修斯不用我担心，他现在八成正在做同样的事情，至于劳伦斯？哼！”
马库斯此时已经穿戴完毕了全套的制式全身板甲，再叠加上它自己为自己施展的诸多神术，倘若旁人看到这一幕，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一位高阶牧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是某位帝国常备兵团的中层军官，又或者荣光铁骑中的一员呢？
随后，他便直接来到了例行会议召开时，他所做的会议室中的位置，不出所料，卡修斯，同样身穿着另外1套制式铠甲正在往此处赶来，不过很显然，他的身体素质有些跟不上，有些踉跄，至于劳伦斯，他此时则是未见踪影
不过很快，马库斯的疑惑便得到了解决“实在不好意思，这最新研发的对抗立场并不稳定，所以来晚了一些，抱歉了，诸位。”
只见劳伦斯依旧身穿着寻常的服饰，徐徐走来，只是此时此刻，他的身旁漂浮着一个圆球状物体，其释放而出的，闪烁着微微蓝光的立场，虽然自他的描述之中启动有些困难，但也十分显然的成功抵御住了源流之潮前兆的影响
而在此时此刻的航道各处，此起彼伏的惊呼以及紧急调整，乃至于各种小意外也都接踵而至，这便是源流之潮前兆所带来的影响的扩散，源流之潮是席卷全球的危机，在大陆之上，没有任何一处地方可以幸免，或许只有远在无尽洋对面的天冠净土之上的龙族，才可完全借祖龙之威，泰然处之，不过此时讨论这些并无意义，三位调查员主官需要尽快的就此事作出报告，并将信息传递回去
会议室中那原本稳定运行的源流灯忽明忽灭，导航法阵的辉光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甲板上传来水手们惊慌的呼喊和急促的脚步声，整艘船仿佛瞬间从宁静的午睡中被拖入了混乱的漩涡。
会议室厚重的金属门在马库斯身后合拢，将大部分外界的嘈杂隔绝。室内，应急的源流灯已经亮起，提供着必要的光源。
卡修斯正扶着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桌子，微微喘息，他身上的制式铠甲显然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负担，脸色有些发白。而劳伦斯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那个悬浮的蓝色力场球稳定地运转着，将他与外界能量的紊乱隔离开来，显得游刃有余。
“看来，我们的行程又要耽搁了。”卡修斯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看向马库斯，“马库斯阁下，应对及时。”
马库斯没有摘下头盔，面甲下的声音显得沉闷而更具压迫感：“分内之事。倒是劳伦斯先生……公爵领的最新技术，果然不同凡响。”他的目光扫过那力场球，意有所指。
劳伦斯微微一笑，笑容谦和却难掩一丝得意：“一些小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只是恰巧能应对眼下这种局面罢了。比起二位依靠自身实力与信仰抵御，取巧了，取巧了。”
短暂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只有船体外部传来的混乱声响和室内源流灯不稳定的滋滋声作为背景。源流之潮前兆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瞬息之间照亮了三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卡修斯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前兆爆发，翠珠城及周边区域必然受到影响，我们的调查恐怕也会因此产生变数。既然命运让我们在此刻共处一室，有些话，不妨摊开来说。至少，在应对这场‘自然危机’上，我们需要共识。”
他看向马库斯：“马库斯阁下，司法庭和教会派您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失踪的男爵和一个商人吧？断刃山脉的‘古老回响’，才是您真正的目标，对吗？”
马库斯隐藏在面甲后的眉头一挑，没有直接否认，反而反问：“财政院和东境的先生们，又为何对南部一隅如此感兴趣？仅仅是为了‘扶植健康的地方商业力量’？”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卡修斯先生，你们东境的手，伸得是否太长了些？还是说，你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棋盘上落下自己的棋子，为未来的……某种‘变局’做准备？”
“变局？”劳伦斯适时地插话，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帝国如今休养生息，重心在于修复撕裂之战的创伤，何来变局？马库斯阁下，此言需谨慎。”他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在替公爵领撇清关系，并将“变局”的矛头隐隐引向东境。
卡修斯面对两人的夹击，并未慌乱，他冷静地回应：“帝国疆域辽阔，各地情况殊异。东部行省积累的一些成功经验，或许能对南部的发展有所裨益。我们关注霍格里安案，是因为无序的资本和地方权力的勾结，会损害帝国的税收根基和长期稳定。至于‘棋子’……”他看了一眼马库斯，“司法庭和教会，不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各地‘落子’吗？确保信仰的纯净与帝国的律法不被玷污。”
他停顿了一下，语速放缓，却更显分量：“我们都知道，瑞恩公爵领……很特殊。这里资本的力量有时会凌驾于传统秩序之上。帝国中央希望看到的是稳定与繁荣，而非某个派系的一家独大，更不愿看到……尾大不掉的局面出现。这次调查，正是一个重新梳理秩序的机会。”
马库斯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卡修斯的部分说法。他转向劳伦斯：“那么，公爵阁下又是什么态度？是希望我们大事化小，尽快结案，还是愿意配合我们，彻底查清断刃山脉的隐患，以及……某些可能借机滋生的事端？”他将“事端”二字咬得很重。
劳伦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显得更加正式：“公爵大人自然全力支持调查团的工作。无论是男爵失踪，还是山脉异动，都关乎公爵领的安定。大人只希望调查能够……客观、公正，不影响正常的商业秩序和地方治理。至于断刃山脉的古老遗迹，帝国此前既有定论，如何处理，自然以调查团，尤其是马库斯阁下的专业判断为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配合，又划定了界限，将处理异空间这个烫手山芋直接推给了马库斯。
三人彼此对视，眼神在空中交锋。短暂的交流中，各自的底线和任务已部分的清晰的展现在诸位的心中：
马库斯：核心任务是解决异空间隐患，维护教会权威和历史禁忌，男爵案只是顺手处理的由头。
卡修斯：旨在削弱公爵领过于集中的资本权力，扶植可控的新兴力量，为东境派系未来在南部的话语权布局。
劳伦斯：代表公爵领势力，目标是稳住局面，尽量将调查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避免引火烧身。
“既然如此，”马库斯最终开口，打破了沉寂，“抵达翠珠城后，分工便明确了。山脉遗迹及相关事务，由我负责。霍格里安案及商业环境调查，卡修斯先生主导。劳伦斯先生，烦请协调好地方资源，确保我们的工作……不受不必要的干扰。”
卡修斯和劳伦斯都点了点头，对这个初步分工没有异议。
就在这时，船身那令人不安的轻微震颤渐渐平息，摇曳的灯光稳定下来，窗外紊乱的能量波动也如潮水般退去。源流之潮的前兆，过去了。
“看来，风暴暂时平息了。”劳伦斯率先收起力场球，整理了一下衣襟，“诸位，我先去确认一下船只状况。”
卡修斯也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马库斯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翠珠城方向隐约可见的轮廓。面甲之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异空间必须被彻底净化，这是教会的铁令。但卡修斯和劳伦斯的存在，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帝国深层裂痕，让这次任务充满了变数。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低声自语，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关于断刃山脉遗迹的报告——哪集为异常的空间波动，被彻底扭曲的法则规律，绝非自然形成。
他隐隐感觉到，翠珠城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地方势力的蝇营狗苟，还有可能触及更深层、更危险的秘密。不过这些并不意味着它将停滞不前或者胆怯分毫，因为这就是他的职责与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