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恶

事实上，在木道人显露身形的瞬间，方晴就看到了。

看到了木道人身上的恶。

那可以说是罄竹难书的恶念，简直要溢出来一般。

修罗魔眼之中，暗红色的瞳孔闪耀着，其中的花纹流转之间，方晴自是得以窥视到木道人身上一部分的恶念。

为什么是一部分？

因为方晴现在的实力低微，而木道人如今的身躯是元婴境界，体内的意识更是化神分魂。

所以他只能窥探到木道人一部分的恶念。

但仅仅只是这一小部分的恶，那深沉无比的黑光，已经是快要闪瞎方晴的眼睛了。

充斥在面前这具身躯之中，是最深沉的黑暗。

方晴甚至都不能从中看到一丝的白光。

也就是说，

在方晴的眼中，

在方晴接受到的道德教育观念之中，木道人就是一个纯粹无比的恶人。

一个真正的混蛋。

同时，木道人的一部分疑问也可以得到解答。

方晴的修罗魔眼窥探到的，自然是身躯之中存在本身灵魂的恶念，而非身躯本身。

也就是说，方晴现在看到的，自然是木道人分魂的恶念，而非罗语身躯的恶念。

这是理所当然的，说到底恶念便是人心绪的延展，是唯心的存在，是和灵魂挂钩的东西。

与肉身自然是毫无关联。

因此即使木道人占据了罗语的身躯，在方晴的视角之中，看到的也只是木道人的恶念罢了。

而那深沉的黑暗，已经是让方晴感到怒不可遏了。

体内气血不自觉的翻涌起来，黑色羽衣覆盖全身，上面暗红色的灵光不断的闪耀着。

神怒火羽已经是感受到了方晴心中的的愤怒，在与之交相辉映着。

[修罗魔眼：诛恶生效中

攻击+…防御-…，速度+…，理智-…/持续下降中]

在看到系统面板上突然刷新出来的信息之后，方晴也是感到心中一惊。

[诛恶]是修罗魔眼之前标注过的第四能力，也是唯一的加持状态的能力。

本来方晴没对这能力抱有多大期待，可是在看到这状态加持的效果之后，却是感到心惊不已。

这个BUFF的效果简直是强到爆表啊！

而且居然还全都是按照百分比加持的！

方晴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体内现在不断奔涌着的力量，以及脚下的轻盈状态。

甚至都超过他的全盛时期了。

要知道他现在可还是残血状态啊！

当然，

有失就有得。

这个BUFF的负面效果也是不容小觑。

防御-…，

理智-…，

而且还在持续下降中？

防御方面这没什么好说的，只要[老夫子]的[举一反三]技能在手，一切都不是问题。

[反弹]技能是免疫的敌方伤害，也就是说敌人越强，免疫的伤害就越多。

与自身的防御能力无关。

而减防这个DEBUFF，对于方晴而言也并无多大干系。

面对实力低微的敌人时候，即使自己减防了，凭借身上的各色技能便不会有多少大碍。

面对实力强大的敌人时候，就如同现在的木道人一般，自己本身的防御再强大，也是绝对挡不住对方的攻击的。

也是就说正常情况之下，不管有无这被减少的防御，都是被秒的结果。

因此减防这个DEBUFF，对于方晴而言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是另一个减少理智的DEBUFF，就由不得方晴不放在心上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DEBUFF还不是恒定的，而是持续下降的。

方晴这才明白过来，明明自己最开始的打算是想着，通过和木道人言语扯皮来拖延时间，给自己争取[霸者重装]恢复血量的时间。

但刚刚却是突然血气上涌，愤怒横生的，想要直接动手的原因了。

很显然，就是因为这个DEBUFF的原因。

虽然勉强克制住了心中愤怒与冲动，但是方晴依旧可以感觉得到自己内心的蠢蠢欲动。

越盯着木道人身上恶念黑暗去看，他心中的冲动与愤怒就越甚一分。

与之同时，系统面板上的理智更是在不断的下降。

方晴明白，随着时间流逝，自己肯定是不能克制住心中冲动，然后愤然出手的。

同时，方晴也想明白了，为何修言说这修罗魔眼是诅咒的原因。

只要见到罪恶之人，理智就会不断的下降，然后被愤怒与杀戮充斥头脑。

而等到理智清零，毫无疑问就会变成一个嗜血的怪物。

到那时候，恐怕也就分辨不了是非善恶，见人就杀了。

固然这个DEBUFF是临时性的，等到屠戮罪人之后就会缓缓回神。

但是杀戮越多，内心的道德天平也就会偏转一分，底线也会一降再降，以杀止杀，以暴制暴，以恶屠恶。

到最后，即使是原本接受的再正确的善恶观，教育观，即使是再刚正不阿的判官，也会逐渐堕落。

变的与自己审判的恶人没什么两样。

通俗易懂的说，就是随着杀戮越多，审判越多，使用修罗魔眼的能力越多，理智下降越多，那么自身的理智上限也会慢慢降低。

直到归零。

而这一点，

通常来说是不可逆的。

这便是为什么，修家历代觉醒修罗魔眼的族人，到最后都会变得疯狂的原因，也是这异瞳被称作魔眼的原因。

修家之人不是没有想过办法，调养恢复神魂的灵药，壮大神识的功法，这些他们都有试过。

但是却都收效甚微。

因为，

这可是修罗的眼睛啊！

而修罗，

本身就是诞生于冥界之中的怪物，他们所生存的地方是无间炼狱。

那里充斥着的，只有无尽的罪恶。

修罗的天性，

本就是嗜杀的，

他们本就是为杀戮而生的兵器。

即使只是自那微薄血脉之中诞生的修罗魔眼，即使只是具备一丝的修罗神异，这般异瞳的威力也是非比寻常。

同样的，

其附带的负面状态，

自然也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此时的方晴，

深深的明白了这一点。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修言明明双目俱全，平日里却还是戴着那枚暗红眼罩的原因。

因为那枚眼罩，有着压制修罗魔眼神异的力量。

修言于临终之时将那眼罩交到了方晴手中，就放在储物袋里。

但是方晴现在不可能将其拿出戴上。

因为他现在暂时还需要这股力量。

来对付木道人。

“你还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渣啊！”

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与冲动，方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答了木道人的问题。

听到方晴的回答，被当面骂作人渣的木道人，脸上却是没有露出羞恼之色，反而是有几分错愕，更加饶有兴致的盯着方晴的修罗魔眼。

看着那眼中涌现着的无尽黑芒，陷入了沉思之中。

因为对方晴刚刚的问题，木道人以前也同样问过自己的预备役徒弟，罗语。

而罗语的回答可是与方晴截然相反。

在罗语言语之中，他可是真真正正的不世善人，全家升天的那种。

同时在罗语回话之时，木道人也看到了，在其修罗魔眼之中，闪耀着的，是璀璨至极的绚丽白光。

那白色，

温润无比，

圣洁至极。

与方晴眼中现在涌动着的黑芒，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罗语当时没有说谎，方晴现在也没有说谎。

这一点，木道人自然都是可以分辨得出的。

那么问题是出在哪里呢？

在修真界中，有关修家的修罗魔眼，有一种传言甚嚣尘上。

那就是修家之人觉醒的两只修罗魔眼是不同的，一只乃是赏善之眼，一只乃是罚恶之眼。

顾名思义，赏善之眼能够看到的，自然就是生灵体内的善念，以及过往所行的善行凝结的辉光。

而那辉光显露出来的，便是无尽的白芒。

至于罚恶之眼看到的，自然便是生灵体内的恶念，以及过完所作的恶事所凝结的罪印。

而那罪印之中显现出来的，毫无疑问就是最深沉的黑暗了。

与之同时，

拥有修罗魔眼的修家之人，就是通过综合两只眼睛所看到的善恶两念，通过那些光芒的多寡之别，来最终判决是非善恶。

黑芒多过白光，那没什么好说的，妥妥的混蛋无疑，杀了绝对不亏。

白光多过黑芒，结果便是显而易见的，可以归为正常的范畴，可以算作守序善良。

全身黑芒没有白光，罪无可恕的大恶人，霍乱天下的大魔头，人人都该除之而后快。

全身白光没有黑芒，那就是真正的圣人再世了，万年难得一遇，就像修言说的，除了新生的婴儿之外，这个世上活着的生灵或多或少都会生过恶念，做过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