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可更改的残酷命运
庄严的府邸之中,一位脸色苍白的俊俏公子,聚精会神的看着书籍。
一只手中拿着书卷,另一只手撑着下颌,额前一缕晶莹黑发黑发垂下,如光似玉,赫然便是被唐皇下令软禁的方晴。
“啪!”
水杯打翻在地上,水滴溅到了方晴黑衣缎锦的下摆之上,星目从书卷上移开。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
侍女立马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磕头求饶。
她是昨天刚被召到冠军侯府里的,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冠军侯方晴。
看着他丰神俊朗的脸庞,心里一阵失神,这才失手打翻了茶杯。
“行了,这边没你事了,下去吧!我来处理。”一位半百老伯看到此事,一路小跑过来,让人拉走了这个侍女。
此人就是周将军前年,在冠军侯府刚刚建立的时候,派过来帮忙看管府邸的管家。
名叫周全,是周府的老人,周将军让方晴放心用他即可。
事实也确实如此,方晴回来的这些天,周全将府里上下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内外事宜也安排的极为妥当,任何人都挑不出一丝毛病,虽然方晴并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有着前世理念在身,他对这些尊卑贵贱的观念看的很淡,在东伯侯府里十五年来,就没有为难过任何一个下人,更不要说这冠军侯府了。
距离方晴回府已经快半月时间,这些日子里来他足不出户,只是在府里练功看书。
虽然有系统给他开挂,但他还是想要自己也努力一些,日日勤学苦练,一刻都不曾间断。
而这半月里来,除了周将军到访看望过方晴以外,朝中再无人来此,包括上官一家。
虽然方晴也不在乎这个,不过救了他们女儿一条性命,居然连个感谢都没捞着,方晴还是难免有些无语。
而且听周将军说,上官政的儿子上官治,前些日子已经拿着帅印离开京城,去往了唐国边境丰城。
算算日子,这两天应该就差不多到了。
方晴也只能盼望那家伙别输的太惨,他死了不要紧,那些前线和方晴出生入死三年的玄甲军要是没了,就算是违抗圣命,方晴也定要取他项上人头,天王老子来了都挡他不住。
冠军侯府现在的管家周全,看着那侍女被带下去,这才对着方晴行礼道:“侯爷,刚刚那侍女是昨日新来的,冲撞了侯爷,还请侯爷恕罪。”
方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那侍女毛手毛脚的,要不还像之前一样,扣她三日的月钱,侯爷您看如何?”周全试探的问道,这些日子他也大约摸清了这位侯爷的品行,跟坊间传言不说相差不大,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在周将军府里做了几十年的下人,各色权贵公子也都见过,如此宽明的主人他还是第一次见,比他原来的主人周将军还要开明不少。
虽然这位侯爷看着一副生人勿近冷漠至极的样子,但其实很是温和友善。
这半个月来,不是没有其他下人无意间冲撞过侯爷,要照其他的权贵处理,打几十个棍子逐出府邸都是轻的,要是被杀了告官都没人能管。
因为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应该说所有的国家都是一样的,下人的生命都是属于主人的,惹恼主人被惩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这位侯爷,被下人冲撞了,也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让下次注意一点就行,更不曾为难让其难堪。
就算是厨房饭菜烧的不合口味,侯爷也是慢调事理的吃完所有饭菜,不曾有一丝怪罪。
这件事情到是周全理解错了,方晴只是加载[苏烈]之后,伴随着身躯数值的增长,食量大增,也不在乎口味,只是补充能量,不想浪费粮食罢了。
总得来说,在周全看来,遇上如此开明和善的主人,简直是所有下人十辈子修都修不来的福分。
刚刚他如此对方晴说,也是怕方晴失了威严,毕竟对下人太过友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周全还是明白的,虽然他只是一介下人,但确实想为自己的主人考虑。
“算了吧!她才刚来,扣她月钱也没得可扣。”方晴不以为意,只是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
周全虽然有所预料,但听到方晴如此回答,还是感慨侯爷的心善:“是,侯爷。”
“对了,侯爷,您让暗中分发的物资和铜钱,小人已经都分到了那些士兵手中,这是名录还有物资消耗清单,您看一下。”
周全这才想起方晴交代自己的正事,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册,恭恭敬敬交到了方晴手上。
来了府里没几天之后,方晴就吩咐周全把唐皇赏赐的金银钱币,还有各种玉器绸缎,都换成了铜钱以及各种生活物资,然后又让他暗中分给了那些残疾退伍的士兵,以及一些贫民窟的孤苦老幼。
方晴大略的扫了一下两张书页,感觉没有什么问题。
回过头来,看着周全疑惑的神情开口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周全踌躇良久,还是问出了心中迷惑:“小人只是疑惑,侯爷既然有如此善心,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去做?如此这般暗中行事,要不是侯爷没有让我暴露身份,而且资助之人都是些老弱残兵,我还以为侯爷…”
“还以为我在暗中培养死侍,图谋不轨是吧!”方晴说出来了周全不敢多说的话。
周全脸上一阵讪讪。
方晴还是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淡淡回道:“没什么阴谋也没什么布置,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那些兵士罢了,毕竟他们为国家征战一生,回来却落得如此下场,我心有不畅。那些金银也于我无太大用,于他们而言却是及时雨救命药。”
“侯爷宅心仁厚,是小人冒犯了!”周全赔了一礼,这才讪讪说道。
“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个人可有消息?”方晴又问起一言。
周全这才一拍脑袋,回道:“侯爷,小人已经去平安巷里打听过了,那个名叫陈凡的孩子,三年前上山采药,失足掉入了山崖,尸骨无存,小人经过多方佐证,已经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三年前吗?”方晴一阵失魂落魄,嘴里喃喃细语。
冠军侯来府里半月,周全还是第一次见到方晴如此脸色,心里一番揣测:‘侯爷听到消息脸色如此难看,这个陈凡难道是侯爷的亲人,是了,早就听说侯爷崛起于微末,难道真的是贫民出身?!’
摆了摆手,让周全离开,只留下方晴脸色莫名的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小凡他难道真的死了吗?”
自从三年前东伯侯府被人灭门,他去往前线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平安巷的事情。
一年前回京封侯,因为战事原因也是来去匆匆,没有去平安巷里看望。
可不曾想到,这次回京处理完事情之后再去平安巷,那里已经是一片破败的样子,早没了任何身影。
这才让周全去打听平安巷那群孩子包括陈凡的去向,却不曾听到了如此噩耗。
那个眉心竖痕,一脸坚毅的脸庞仿佛还历历在目,那个童颜无忌的誓言也仿佛不绝于耳,还有小凡说过的那个梦…
看来只是一个梦而已,不过那个神秘道人的预言…
难道是真的吗?
陈凡果然没有活过十岁,而我,也在三年前家破人亡,徒留孤身一人。
“天煞孤星!”
“我难道真的是天煞孤星?”
“上一世克死了父母,”
“这一世又克死了爹娘!”
“呵!”
“一生注定孤苦无依,漂泊无定!”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即使是再活一世,”
“也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吗?”
方晴自嘲的笑着,而手中紧握着的拳头,指甲早已没入血肉,他却是恍若未觉。
无尽的悔恨充斥着胸腔,方晴甚至想要一度结束自己的生命,像上一世一般逃避这可笑的命运,可想起这一世父母的血海深仇,他还是渐渐坚定了自己的目光。
“呵!命运又如何,终究会被我打败!”
接下来的日子,方晴依照往常一般练武看书,直到周全传来边境噩耗。
“嘭!”
方晴把军报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脸色阴沉的好似滴水一般。
“这个蠢货,早就告诉他不要贪功冒进,不要贪功冒进,居然被齐恒设伏包了饺子,失了几座城池不过小事,可那些百战士兵居然也因为上官治这个蠢货白白丢了性命。”
周全给方晴带来的赫然便是唐国边境的军报,距离上官治立下东征豪言不过一月,前些日子军报还是正常行军,可今天边境直接八百里加急告危。
按照军报上所说,因为上官治贪功冒进,中了齐国三皇子齐恒的圈套,直接打没了三万骑兵,虽然齐恒有过招降,但那些玄甲军士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自裁,独留上官治纵马而逃。
同时因为这场大战失利,唐齐战线维持了两年的平衡更是被打破,齐恒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连下唐国边境三座城池。
当然,按照他以往风格,只要投降,秋毫无犯。
唐皇坐在大殿龙椅之上,脸色一片铁青,把军报直接扔到了殿下跪着的,当朝宰相上官政的身旁。
“看看,都给朕好好看看,这就是你那个草包儿子,给朕带来的好消息。”
“还直取齐国帝都,我看再让你那个好儿子打下去,那齐恒就该直取我唐国帝都了。”
“微臣有罪,万死莫辞!”上官政跪在地上,两股战战。
在家里看到这份军报的时候,他眼前一片漆黑,仿佛看到了自己黯淡无光的未来,差点没闭过气去。
直到唐皇开启早朝,他只能硬着头皮过去,面对这一路上诸位同僚的指指点点,即使是他苦练了三十多年的厚脸皮,也有点挂不住。
跪在地上的不止是上官政,还有一众文武百官。
龙颜震怒,无不胆寒。
朝中诸公虽然早就想到此次东征不会成功,但也不曾预料,上官治居然一战就被打崩了,那日在朝堂上的东征誓言更是成了一句笑话。
“哼,万死,要是砍了你的脑袋,能让前线阵亡的三万骑兵复活的话,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到现在吗!”唐皇也是一阵气急。
下方的上官政更是抖如筛糠,汗如雨下,同时心里暗自窃喜,好歹性命是保住了。
唐皇扫了一眼下跪的文武大臣,独独没有看到方晴的身影,他此时心中也是有点后悔当时没有听方晴的话,正要准备寻求方晴的意见,看看接下来如何战事安排。
“对了,冠军侯呢?朕没派人去通知他吗?”
从殿外一路小跑进来内侍太监,双手捧着一方卷轴,跪在地上大声回道:“启禀陛下,刚刚奴才去往冠军侯府,冠军侯已然离开,听管家周全说,冠军侯昨夜便已驱马赶往前线,这是冠军侯的请罪书。”
一位内侍从下跪之人手里取过卷轴,交到唐皇手中。
“陛下:
前线事态紧急,臣不得已违背陛下禁足之令,若方晴此行顺利,定当回京负荆请罪,若此行有缺,还请陛下保重龙体,以徒来日。
方晴,
亲启。”
看着手中的卷轴,唐皇也是心绪莫名,只能盼望方晴此行顺利,稳住前线战事,不求反击,只求维稳。
当然,
还是免不了生出期待,
希望这位冠军侯能够再造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