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弱者的愤怒
古心蓝此时宁愿相信方晴本身就是一个疯子，她也不愿相信方晴在共情几个凡人。
翱翔于九天之上的苍鹰，也会共情在地上蝇营狗苟的蝼蚁吗？
“啪！”
方晴再次将血泊之中，抬起头来大口喘气的古元给踩了下去。
“然后呢？”
略显嘲弄的语气在他的嘴边响起，望着对面古心蓝的右眼之中，尽是玩味。
看着在方晴脚下四肢具断，身躯完全被血肉污秽包裹，如同死狗一般大口喘气的古元，古心蓝的美目之中尽是悲哀之色。
“你还想怎么样？”
古心蓝感觉自己的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般，此时的她，宁愿对面那如疯似魔般的身影，是另一个人。
少女的青涩果实还未在心中发芽，便已经被方晴给完全踩灭。
而方晴，
对此毫不在意。
“不不不不…”
方晴右手的手指微微摇动。
“不是我想怎么样。”
脚下再次用力，将古元好不容易抬起的头颅，又给踩入了血泊之中。
“而是他们该怎么样。”
方晴微微转身，手指着地上的残肢与尸体。
“你们奉行的是肉弱强食尊卑有序的规则，这没什么问题。”
方晴好似站的有点累了，没有在意古元身上的肮脏不堪，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他的背上。
背后双翼依旧舒展，但是那些污秽，却不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而我奉行的一向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准则，这应该也没问题吧！”
即使已经坐下，方晴的头颅微抬仰视着不远处的古心蓝如此说话。
可古心蓝却好似感觉居高临下的人不是自己。
而是方晴。
见古心蓝依旧是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呆立模样，方晴也是感觉有点无趣。
他却是忽略了，古心蓝虽然比自己大一岁，可却是没有自己上一世的见识，更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坎坷，甚至都没有真正的看过这方天地。
归根结底，
古心蓝也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罢了。
而方晴无论前世今生，合计三十八年的经历，都可以称得上是坎坷无比。
他曾经踏足过顶峰领略过无限光景，也曾于底层乞生见识过污秽肮脏。
他的思想，
他的阅历，
他的命运，
都注定了，
会与这个世界，
与所有的生命，
与所有的思想，
格格不入，
迥异非常，
大相径庭。
“你觉得呢？古元师兄！”
方晴坐在古元的背上，没有再继续按压他的头颅，古元终于得以好好抬起头来，喘口新鲜空气。
见到方晴看向自己，古元也是艰难的扭转头颅。
玉冠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头发好似鸟窝一般，脸上布满血肉污秽，天灵盖的地方更是肿胀血流不止，哪里还有刚刚踏出青云之时的意气风发仙姿伟岸。
同时古元的眼中尽是疲惫，当然更多的还有恐惧，以及被方晴神怒火羽引发的，为数不多的愤怒。
“我…我我，我错了…我错了…”
当然。
此时在方晴如疯似魔的姿态之下，现在古元眼中，有且只能有哀求意味，脸上同是显露出谄媚与祈求。
“师弟…我错了，我我我真的错了，师弟…不不…方哥…我真的错了，求你…求…饶了我…饶了我。”
方晴毫不在意地上的污秽，自然也不会在意古元身上的恶臭。
他只是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就这么饶有兴致的，看着此时古元狼狈不堪的哀求。
“师兄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很高兴！”
见到方晴脸上再次露出微笑，古元与古心蓝的眼神之中，也不由的升起几分期盼之色。
“不过！”
随着方晴声音一转，两人眼中的期盼之色，瞬间黯灭。
“你单单让师弟我高兴没有用啊，你也得让他们高兴了才行啊！”
随着方晴讥讽的话语落下，他微笑之中更是带上了残忍之色。
“这些守卫侍女心中的怒火，可是一点都没消散啊！”
方晴背后神怒火羽的尾羽，缓缓沉入了血泊之中。
“嘭！”
一抹火焰在那尾羽与地上血泊接触的地方燃起，然后迅速席卷了整座府邸。
看着这真实无比的火焰袭来，古心蓝下意识的展开灵气护盾保护自己。
但让她惊讶的是，这火焰却好像虚幻一般，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她的灵力护盾自是不曾有一点损伤。
“啊！”
古元凄厉无比的哀嚎之声，再次响彻整座府邸。
那在古心蓝身上无伤的火焰，却是以府中残肢尸体为各个燃点，围成了一个火圈，将方晴与古元给重重包围。
在方晴与古元身边的火焰则是更甚许多，因为他们身边的尸体与血肉残肢是最多的。
古元身上同时燃起了火焰，好似火把一般。
让古心蓝震惊的是，那火焰燃在古元身上，明明同是没有烧出一点伤痕，可古元嘴里依旧凄厉哀嚎不断。
古心蓝好似明白了什么。
这火焰灼烧的不是躯体，
而是内心。
那被自己以火球术烧死的守卫，当时有多痛苦他不知道，可此时古元却是真实无比的，感受到了身躯和内里被火焰烤制的痛苦。
这痛苦一刻也不曾停止，而且越发强烈。
因为这地上每一个被他折磨而死的侍女守卫，心中的怒火可是一点都不曾减少。
古元想要做些什么来减少这痛苦，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四肢俱断，想要挣扎都不行。
方晴坐在他的背上，更是让他想打滚都做不到。
只能在这火焰里面，无力的抬起头来。
脸上和脖颈之间通红一片，青筋毕露，牙齿紧咬，双目通红，好似天鹅挽歌一般。
在这火焰映照之下，方晴托着下巴，就静静看着他屁屁下面，古元无力的挣扎的模样，如同地狱之中高坐王座的修罗一般。
“啧啧啧，看来是很疼啊！”
方晴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周围燃烧的火焰，双手手指捻动。
“看着挺真的，不过其实还是愤怒之火的显化而已，归根结底还是心理作用么！”
方晴目光移向那个，被古元以火球术烧的漆黑一片的尸体上面，嘴角勾起讥讽笑容。
“只要你问心无愧，那么这火焰便不会带给你疼痛的感觉。”
数十条飘带朝着方晴的方向射来，然后在接近方晴身边火焰包围圈的一瞬间。
具都燃作黑色粉末。
“你看，又急不是！？”
方晴转过头来，看着对面脸上尽是错愕之色的古心蓝。
“我还没说完呢！”
方晴指了指那被烧死的守卫尸体。
“这火焰是假的，但这些人心中的愤怒可是真的，连你这飘带法器都能烧毁，足以说明他们到底有多愤怒了！”
方晴看着地上的碎尸，眼神晦涩难明。
“弱者的愤怒固然让人可笑，但当这火焰汇聚起来之时，即使是仙人…”
方晴的目光转向了古心蓝。
“又凭什么不该感到畏惧呢？！”
渐渐的，古元的哀嚎之声也开始落了下来。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再没有半点力气了。
与之同时，那些包裹着他们的火焰渐渐消失不见。
与之相对的是，方晴右侧肩膀的神怒火羽，又凝实了几片羽毛。
在阳光的照拂之下。
熠熠生辉。
“这就不行啦！”
方晴重重的拍了拍古元的脸。
而此时的古元就好似一条死鱼般，布满血丝的双眼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这才到第三步而已，不至于吧！”
方晴抓着古元的头发将他的头提起，然后重重的拍在了地上。
“啪！”
除了撞击的声响之外，古元却是一声都没吭。
“这可不行。”
方晴皱了皱眉头，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了活血丹，扒开了古元的嘴，直接扔了进去。
“哎呀哎呀，师兄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挂掉，不然你那筑基期的爹妈要找我麻烦，小弟我可真的招架不住！”
方晴脸上的嘲弄之色怎么都遮掩不住。
古心蓝脸上更是铁青一片，她如何看不出来方晴对此毫无畏惧之心，给古元喂下疗伤丹药，只是为了再继续折磨他罢了。
直到现在，
古心蓝都不知道，方晴敢如此肆意妄为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随着活血丹下肚，古元的脸色果然好了几分，方晴嘴角同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如果忽略掉，古元身上的伤害都是方晴造成的这件事以外，那这副场景还真像是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