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只是三年,物是人非
“晴…冠军侯,你糊涂啊!”
随着朝会结束,官员武将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走出了皇宫,周将军则与冠军侯方晴结伴同行。
要是朝会之前,还可能会有人去找机会与方晴结交一番。
但经过这朝会,方晴当众让唐皇难堪,直接失了圣宠,除了他的老上司周将军,再无人敢去攀交。
而周将军,此时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他当然和方晴一样,不赞成唐皇东征。
可他不曾想到,方晴居然当众拒绝唐皇,更不要说放弃帅印,当众让唐皇下不来台。
也就是方晴功劳甚重,不然换个小心眼的皇帝,方晴当场就得人头落地。
什么,你说方晴是皇帝的侄子,那没事了。
可关键是,唐皇不知道方晴的真实身份啊!
当时在朝堂上,周将军真怕上演人伦惨剧。
还好唐皇当时没有失去理智,只是将方晴软禁在家。
“周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也确实是乏了。”方晴淡淡的回道,毕竟现在杀人收获的金币与付出不成正比,他确实该考虑换地图的事了。
“唉,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府里好好休息一下吧!毕竟在前线征战三年,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你放心吧,去年圣上赏赐给你的府邸我有安排人去打理,和…你以前的府邸相差不大。”周将军停下脚步,对着方晴淡漠的眼神,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关心。
“周叔有心了!”
方晴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周将军,三年来冷漠的面孔上,第一次闪过了丝丝踌躇。
“他们…是葬在皇陵里吗?”
“是,三年前陛下知道这件事情后,下令将侯爷和夫人的遗体葬入了皇陵,紧挨着上代侯爷的墓穴。”周将军听懂了方晴的话,如实相告。
“那就好,”方晴转过身去,平静的声音也有了一丝颤抖,重复道:“那就好!”
然后大步迈出了皇宫,再也没有回头。
“将军,是要回营吗?”在城门外等候的侍卫亲兵看到方晴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方晴将身上的盔甲一件件的当众卸了下来,递给了旁边的亲兵,只留下了一身玄袍外衣,让亲卫一阵不知所措。
“我已经不是兵马大元帅了,你们先回营待命吧,应该一会儿就会有朝中内侍去宣读圣旨。”方晴对着眼前的一众玄甲军淡淡说道。
“什么?怎么回事?”
“难道是圣上夺了将军的兵权?”
“开什么玩笑…”
即使是以严明军纪著称的玄甲军此刻也一阵喧闹,那军威让守门的卫兵心中胆寒,严肃以待,更是有值班士兵一路小跑回了城中,明显是怕玄甲军造反。
“都给我闭嘴!”方晴的声音犹如雷鸣,星目扫过身前的玄甲士兵,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嘈杂的声音立刻消失,也是让城头守门的士兵一阵啧啧称奇,玄甲军纪果然如传闻般严明。
“都听好了,是我主动辞去兵马大元帅一职的,与旁人无关。仗打了三年,我也累了,以后,自会有他人来统领你们。”
“但就算我不在,我定下的军纪若有人违反,即使是千里奔袭,我也定会取他项上人头,都听明白了吗?”方晴看着眼前,跟随自己征战三年出生入死的一众将士,尽管心有不舍,但还是面无表情的告别。
“谨遵将军号令!”
“谨遵将军号令!”
“谨遵将军号令!”
三声听命,震天撼地,直冲云霄,惊的树上鸟作飞散,街道数里寒声。
看着持戟半跪在地上的玄甲士兵,方晴淡淡摆了摆手,骑马离开。
所有玄甲军士,直至方晴背身走出数里开外这才起身离开,赶往城外驻扎的军营,等待着圣上旨意。
“哇,好帅啊!”
“真的真的,哪家的公子啊!”
“长的真俊哪,身体还那么壮啊!”
“啊,我受不了了!”
方晴骑马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路边行人都是目送着这俊俏的黑衣少年走过,听着路边传来的花痴声音,方晴的回忆仿佛回到了三年之前。
“那好像是暗血宝马吧?我记得上午冠军侯骑的就是那匹马吧!”
也有人看到了方晴坐下的暗血宝马,感到一阵疑惑。
“应该不是吧!暗血宝马虽然稀有,但也不止是冠军侯独有,况且,你觉得那个小白脸,有可能是杀人如麻的不死修罗吗?”
“也对啊,那看来应该是哪家的公子哥新买的宝马,出来招摇…”
因为未穿铠甲,所以也无人知道,这马上的俊俏黑衣少年便是勇冠三军的冠军侯,方晴。
“希律律律律…”随着方晴拉动缰绳,暗血宝马停在了原地。
虽然【东伯侯府】的四字牌匾依旧挂在原地,大门也依然漆红,两头石狮子一点未变,很明显是周将军有派人来经常打理。
可方晴知道,这一切还是变了,不过三年,便已物是人非。
缺少了熟悉的人,府邸一成不变又当如何,终究不是他方晴的家了。
看着眼前的府邸,方晴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丝悲伤。
“你是东伯侯的故人?”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如同黄鹂一般悦耳,这三年未曾听过的声音,让方晴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方晴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少女,那盘旋在嘴里的“好久不见”终究是没有脱口而出。
上官虹瞪大了凤眸,不仅仅惊讶于眼前骑马少年的俊俏面孔,更是因为她感觉这人很像她的一位故人,她的未婚夫——东方晴天。
如果不是她清楚的知道,那个人三年前已经去世的话,她一定以为眼前的少年就是她的未婚夫。
可怎么会啊!
晴天…已经死了。
那个病秧子,那个唐国第一神童,那个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笑容的人,那个对所有弱者抱有同情关怀的人,那个不合群的人,那个讨厌的未婚夫。
东方晴天。
他,
真的离她而去了。
“只是好奇这座府邸罢了。”方晴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冷漠,声音也仿佛冬日寒冰,让人心悸。
“是吗?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抱歉。”上官虹听着方晴冰冷的话语,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悲伤,明明两个人长的那么像。
也对,那个病秧子从小就那么瘦弱,怎么可能会长的如此高大威武。
“你应该是宰相的女儿,上官虹吧?”
“嗯?你怎么会知道。”上官虹感到一阵好奇。
“因为你和你的父亲长的很像。”那声音淡淡说道。
“你认识我的父亲?”上官虹皱了皱眉,这人不会是专门来等她然后攀相府交情的吧,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嗯,不算太熟,不过我们刚刚见过面。”方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你?刚刚见过我父亲?”上官虹有点怀疑,毕竟眼前的少年跟她不过一般的年纪,怎么会认识她的父亲,而且,她出门时父亲才刚刚下朝回家,脸上一脸兴奋的样子。
这少年难道是在皇宫早朝里见过他父亲吗?
开什么玩笑。
“你是哪家的公子吗?”
虽然心里不喜眼前的狂悖之徒,但上官虹还是打算问清楚,也许是从其他地方回京述职的官员之后呢,那她不认识也属正常。
“我,应该算是你父亲和哥哥的同僚吧!正好我还有有些事情需要和他交接。走吧,去相府,和上官治交接完成后,我就也该回家了。”
方晴不再多说,直接骑马向东伯侯府的另一边走去,赫然便是上官虹家的方向。
“什么?怎么又扯到我哥身上了!”
“喂,喂,你给我说清楚。”上官虹明显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看到方晴骑马向相府过去,一跺脚也追了过去。
“来人止步!”
“来人止步!”看着纵马而来的黑衣少年,守卫相府的两个侍卫直接拦下了方晴。
“希律律律…”方晴拉动缰绳停在了相府门口。
这座府邸相比他印象中的样子,明显高大气派了许多,华饰漆门,飞檐吊梁,门面直逼之前的东伯侯府。
也对。
以前的上官政不过是兵部尚书,可如今他已位及人臣巅峰,院子修的气派些自然没什么。
只要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方晴也懒得过问这个便宜岳父。
“告诉上官政,就说方晴求见,还请一叙。”
方晴把怀里的神候金牌直接扔到了侍卫手上,他可懒得来什么扮猪吃虎,戏弄门房的戏码。
看到手中的神候令牌,侍卫一阵手忙脚乱,不敢多说什么,一溜烟的就跑回了府邸,生怕这凶名赫赫的冠军侯生撕了自己。
身为相府门房,他自然认得这神候金令,结合眼前的暗血宝马和黑衣玄袍,哪还不知道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冠军侯方晴。
虽然这冠军侯的面目和传言的有点出入,不过他可不敢质疑。
和相爷禀报错了顶多是被打骂一顿,要是怠慢了冠军侯,按照坊间传言,丢了性命都算是轻的,到时候被冠军侯生吃了,他哪儿说理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