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查验卷宗，不见不散
方晴对此自然不会在意，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让三人起身。
副使赵鹏和那两个守卫胆战心惊的站起身来，但面对身前的独眼仙师依旧是佝偻着身子，不敢有半分逾矩。
“你们老大黑夫呢？”
方晴对着这赵鹏问道。
此时黑夫的身份，方晴基本上已经是推理的八九不离十，对于他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也是了解的大差不差。
“启禀仙师，侍郎大人此时正在押送两位殿下的尸身去往皇陵冰室。”
赵鹏不敢有半分隐瞒，对于黑夫的行踪如实相告。
“要小人发射讯号招黑夫大人回来吗？”
紧接着，副使赵鹏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对着方晴问道。
“不用了，我就随口一问。”
方晴此行前来的主要目的可不是黑夫，他目光一闪道：“带我去你们这里的卷宗记录室。”
卷宗记录室是刑部记录案件的地方，上至杀人放火的大案，下至偷鸡摸狗的小事，无论是侦破了的还是没有侦破的案件，都会有所记录。
“小人遵命。”
虽然好奇仙师为何要去这地方，但赵鹏可不敢怠慢，急忙走在前面为方晴引路。
一路上，方晴也是有意无意的，对赵鹏问起来有关黑夫的事情，而赵鹏自是将他所知所见，都一五一十的告知方晴。
‘武艺高强，没有任何好手能在他手上走过十招。’
‘刚正不阿，对于任何罪恶都不会轻易饶恕。’
‘为人和善，无论是下属还是上司对其都亲近有加。’
听着这些描述，方晴心中对这黑夫的兴趣又甚几分。
“这般人物怎会就屈居于这小小的刑部六扇门呢？”
方晴饶有兴致的对赵鹏问道。
“这…小人也不太清楚，尚书大人也曾举荐过侍郎更进一步，可侍郎却是拒绝，说是只想留在刑部六扇门做事。”
赵鹏的回答不出方晴所料，对于黑夫一再留任的原因，他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我听闻在你们六扇门天牢之中总是有囚犯无故身死，有这回事吗？”
方晴又换了一个问题。
这问题也是让赵鹏冷汗直流。
“小人不敢欺瞒仙师，最近确有其事，零零散散的死在天牢中的囚犯加起来至少也有上百人。”
“一直未曾侦破吗？”
“毫无线索！”
“每个人都是被单手掐喉而死？”
“是！”
“我听闻是那民间传言的爪侠所为？”
“这…小人不敢妄言。”
“真就一点线索没有？”
“确实没有！而且那些死去的囚犯，基本上都是已经罪状确凿的人，因此最终都没了下文。”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一年前开始的吧？”
方晴话语一转问道。
“仙师明察。”
赵鹏此时自是疑惑，这独眼仙师怎对这些信息知道的如此清楚。
“最近这月呢？可有囚犯身亡。”
卷宗记录室已经近在眼前，但是方晴的问题依旧没有停止。
“最近这个月…”
赵鹏思虑片刻后回道：“好像确实没有囚犯身亡。”
他指挥手下引两人进入卷宗记录室，半个球场一般大小的屋子里面布满了书架，密密麻麻的卷宗陈列其中。
见到副使到来，其中的飞鱼卫立刻上前行礼。
而赵鹏则是躬身看向方晴，等待他发号施令。
“将这最近一年内所有人口失踪，死亡，不论是已经侦破的还是没有侦破的，无论是事关皇亲国戚还是奴隶平民，京都范围内所有的案件卷宗都给我拿过来。”
随着方晴令下，赵鹏急忙遣使众人去找寻这些卷宗，然后伺候方晴落座奉茶。
片刻之后密密麻麻的卷宗堆到了方晴的桌子上面，好似一座小山般。
方晴愣神片刻，此时他也是庆幸这方世界已经研制出来纸张，不然要是以竹简刻纸的话，那这桌子可绝对堆不下。
方晴一连看了十多卷卷宗之后，不免有点头晕目眩，再次回忆起来前世被课堂支配的恐惧。
此时的他也是无比怀念前世的电脑，要是有着关键字查询就好了。
见到方晴疲惫不堪的捏着自己的眉心，赵鹏自是识趣的奉上茶水，点燃安神香，还想吩咐几个侍女来给方晴揉肩捏背，却是被其给拒绝了。
“不知仙师到底要找何事，需要小人吩咐下人帮忙吗？”
赵鹏挥手将一众飞鱼卫招来，想要为方晴分忧。
看着眼前只看了十分之一不到的卷宗，而窗外此时已经日挂中天，今天晚上之前自己是肯定不能看完的，于是方晴只能妥协。
“所有死者，只要是脖颈之间有爪痕，或是勒痕的，都给我重点标注出来。”
方晴指了指这些剩下的卷宗，让赵鹏分发给了一众下属。
“以…信王府邸为中心，附近所有相关案件都需要标注出来。”
方晴抿了抿嘴，又继续补充说道。
随着方晴话语落下，赵鹏自是心里一惊，但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能吩咐手下赶紧查阅标记。
众人拾柴火焰高，仅仅两个时辰过去，所有的卷宗都已经标记完成，而方晴也是开始一卷一卷的查阅起来其中标记。
即使标记内容只是占到了卷宗的一小部分，但所有相关卷宗累计起来也是一个不小数字，方晴依旧看得头昏眼涨。
与之同时，方晴的面容越发阴沉似水，看得守卫在一旁的赵鹏更是心惊胆战。
“啪！”
合上最后一卷卷宗，方晴闭目定神片刻，看向窗外。
此时已至黄昏，暗黄色的余晖穿过窗户，洒向了这房间。
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绯红，一轮月牙在对面若隐若现。
夜幕将至。
“好了！”
方晴站起身来，
“将这些卷宗放回原位吧！”
赵鹏急忙点头应答，
“辛苦赵大人了！”
方晴对着赵鹏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仙师折煞小人了！”
赵鹏打了个激灵，本来他依旧还沉浸在上午方晴的话语之中，思考着方晴所为到底与信王有什么干系。
如今听到方晴的话语之后，自是连连摆手，不敢称功。
“要小人派人仙师回府吗？”
赵鹏见方晴准备离开，急忙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自己就行了。”
方晴摇摇头拒绝了赵鹏的好意，他走向门外定住。
回头看着那些被飞鱼卫不断放回原位的卷宗，方晴知道，一定还有疏漏的案件。
可单单自己看到的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让他摸清楚事关古银之死的所有真相了。
尽管，
这真相让他无比的失望。
不过这方天地，自他十五岁生辰之始，带给他的可是鲜少有愉悦可言。
方晴，
习惯了！
“下官拜见仙师大人！”
刚刚出门，一个皮肤白腻身着飞鱼锦袍的人影，便对着方晴躬身一礼。
正是已经在外守候多时的刑部侍郎黑夫。
他自皇陵回来之后听闻方晴到来，知道他在案件卷宗室之后，心中不免焦急，中午就赶到了这里。
但有着方晴吩咐，即使是自家老大，赵鹏也不敢放其进来，所以黑夫就只能在门外等待至今。
方晴微微侧转身体，独眼目光幽幽的落在黑夫身上。
半响不曾言语。
这胶着的气氛也是让赵鹏直打冷颤，直到现在他依旧是一头雾水，但是仙师对自家老大的凝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问题。
再结合方晴上午之时对他的问询，以及下午卷宗的审阅，此时的赵鹏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半响之后，方晴步伐微动，走到依旧躬身行礼的黑夫左侧，拍了拍他那紧绷的肩膀。
“我要去古金的寝宫，一同护卫这古国皇室的最后一根独苗。”
“要一起去吗？”
方晴的言语平淡至极，听不出其他情绪，但是看着他对黑夫那好似老友相逢一般的动作，赵鹏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赵鹏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当事人黑夫身躯更加紧绷，同时他那垂低的头颅之下无人看到的角度之中，两只眼睛已经化作了竖瞳。
寒光闪烁。
“古金仙师有令，今天晚上任何凡人不得靠近他的寝宫，所有的侍女守卫都已经被驱逐，恐怕小人不能陪同仙师一同前往了。”
最终黑夫的竖瞳还是回归了寻常，抬头对着方晴恭敬说道。
他此言并非推辞，古金知道在修士之间的斗法之中，凡人基本上除了添乱毫无作用，而且还有可能会干扰他的布置。
因此今夜古金自然是遣散了所有普通人，静候那黑影到来。
“这样啊！”
方晴点了点头，朝着台阶之下缓缓走去。
“那今天晚上就不见不散了！”
微风带来了方晴的话语，让其他飞鱼卫都是不明所以。
他们老大不是已经说了晚上去不了了吗？
这仙师耳朵是有问题吗？
唯独黑夫，看着方晴缓慢离去的背影，却是心绪难明。
“仙师大人今天来到六扇门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讲给我听！”
看着方晴背影消失不见，黑夫立刻转过头来对着赵鹏说着，同时推开卷宗记录室的门走了进去。
面对自家老大的吩咐，赵鹏自是不敢怠慢，将方晴对他的打听都事无巨细的转述给了黑夫。
而黑夫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伸手从那正要归位卷宗的飞鱼卫手里拿过来纸张，看着上面标注的案件，面色越发铁青一片。
“出去！”
黑夫冷声道。
“什么？”
赵鹏没有听清，小心翼翼的湊到了黑夫身边。
“全都给我滚出去！”
黑夫暴喝一声，好似凶兽震怒一般，在场所有飞鱼卫都被吓的心惊胆战，看着自己家老大那白腻的脸上红色血管扭曲，个个逃也似的离开了卷宗记录室。
关上房门，下到台阶上，回头看着那记录室，所有飞鱼卫都是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