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舅子也一样杀！
往日肃穆的丰城之中，此时却是一片哀鸿遍野，鬼哭狼嚎。
不断有着伤员因为接受不到治疗而倒下，而安好的士兵也是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为接下来的战斗感到害怕担忧。
连续几日的城池守卫战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虽然倚靠地利唐军勉强守了下来，但没有人知道这座城池还能坚持多久。
连番的战斗失利，让整座城池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也没有军官出来主持场面，只有一些小喽啰想要调理现场，但毫无意义。
半月前的战斗，直接让所有上层的将领死亡殆尽，除了那个逃命回来的草包，曾经的兵部尚书，现在的兵马大元帅，上官治。
虽然城里的所有人都恨不得将上官治扒皮抽筋，碎尸万段，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听说那家伙还是当朝宰相的儿子，朝堂那边也没传回来消息，更加无人敢轻举妄动。
而当外面的士兵还在哀嚎之时，上官治却躲在了房间里整日借酒消愁，喝的酩酊大醉的样子，同时不忘调笑乐女舞师。
半月之前，他来到这边境城池的时候，还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想要如同冠军侯一般，成就一番伟业，让朝堂诸公刮目相看，而不是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靠父亲的草包。
凭借着兵马大元帅的帅印还有圣旨，所有将士虽然心里有所芥蒂不想再继续东征，但也是不敢不配合上官治的军令，毕竟方晴的玄甲亲卫也传达了他最后的命令。
可不曾想到，这新来的兵马大元帅简直是个草包，齐恒那明晃晃的包围圈套，他居然就那么带领士兵直挺挺的钻了进去。
各个偏将劝都劝不住，可也不能不管他，毕竟他可是现在的元帅，更是宰相的儿子。
然后就是连番噩耗，军队全军覆没，这东征第一战直接就是完完全全的惨败。
让齐恒也是一阵莞尔，直言这新来的元帅简直是给方晴提鞋都不配，杀他简直是会污了自己的刀，然后就将他完完整整的送了回来。
等到消息传来，看着齐军开道护送到城池下方的兵马大元帅，整个城池都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所有将士都恨不得将他砍成肉酱，但最终还是只能下去，把这个已然是被吓到尿了裤子的元帅，接回了城池。
自此之后，上官治就一蹶不振，整日借酒消愁，城中诸事不管不问，还让人找来舞人乐师寻欢作乐。
看到上官治如此样子，城中诸将如果不是在方晴手下练过三年，早就开城投敌了。
而正当城头巡防的士兵一番唉声叹气之时，借着凌晨微弱的晨光，却是突然看到了一匹奔马向着城池疾驰而来。
士兵下意识以为是齐军来袭，可定睛一看，来人不过一骑，身着黑袍，马披玄甲，夕阳初升，好似为他披上一抹血色披风，威风凛凛，如仙似神。
“是侯爷！”旁边已然有将士认了出来，这疾驰了三天三夜的人，赫然便是从京城快马赶来的方晴。
除了吃喝拉撒，三日不眠不休的奔驰，即使是这暗血宝马，以方晴加载了[苏烈]之后堪比凡人之巅的身躯，也是差点坚持不住，痹累不堪。
但看到这丰城还在，城头飘扬着唐国旗帜，也是放下心来，局面终究还没有恶化到最坏的地步。
要是这丰城丢了的话，那方晴也无力回天。
盖因，这丰城可以说是，唐国东部边境最重要的一处城池，是周边所有城池的枢纽。
丰城有失的话，其他城池也会面临唇亡齿寒之危。
因此，
丰城不容有失。
随着方晴越来越近，城头的一众士兵，也是越发确定了骑士的身份：“真的是侯爷，侯爷来了。”
“侯爷来了，我们有救了！”
“侯爷来了！”
“侯爷到！”城头众人越发激动，一些人下去开城迎接方晴，另一些人则是回去宣扬方晴到来的消息。
“什么？侯爷来了，哪个侯爷？”那些倚靠在残垣断壁的士兵明显还有些发懵，有点不相信这个消息。
“还能有哪个侯爷，除了冠军侯，那些草包世袭侯爵，他们敢在这个时候来丰城吗！”从城头下来的士兵嗤之以鼻。
“真的！？侯爷到了，侯爷终于到了…”伤员捂着胡乱包扎的伤口，一阵喜极而泣。
也有人反应过来，组织人手去城门那边：“快快快，快随我去迎接侯爷！”
“侯爷来了，丰城终于有救了…”
对于这驻守边防的士兵来说，冠军侯就是活着的传奇，是军中唯一的信仰，他能用三年的时间挽大厦于将倾，此时守住丰城更是不在话下。
“侯爷唉，您终于来了了，您再晚来一会儿，估计就见不到我们了！”还活着的玄甲旧部，迎着方晴下马入城，也是不免潸然泪下。
半月前的战斗，三万玄甲同袍魂断战场，说起此事，在场众人都是欲哭无泪。
“侯爷！”
“侯爷！”
“侯爷！”周围围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不断有着士兵和方晴打着招呼，方晴经过三日奔袭，虽已然疲惫不堪，但还是强撑着一一颔首回礼。
看着周围伤兵身上的扎带，还有断裂的兵器，混乱不堪的灶台，方晴心中更是火起，但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无人可勘其悲喜。
“好了好了，先都散了吧，侯爷一路从京城骑马奔驰到这边，肯定累了，先让侯爷回去休息一会儿，再来议事，都该干嘛干嘛去，都散了散了！”
军中还是有机灵的士兵，边境军报回京不过七日，侯爷就赶到了这边。
要知道正常来说从京城到丰城一个来回至少也得半月，知道方晴此行不易，定是日夜兼程而来，所以想要让他先休息一会再来处理军务。
反正丰城已然守了半月，不至于今日一日都撑不住，等到方晴休息好之后，再来接手这烂摊子也不迟。
以侯爷神威，化腐朽为神奇不过易如反掌，跟随方晴三年，见证了冠军侯的传奇经历，玄甲军上下无一不是如此想法。
如士兵所料，方晴此时确是疲惫不堪，但他却不能休息，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阻止了将士的疏散，让人前边带路：“去元帅府！”
听得方晴的平静话语，周围熟悉他的士兵却是知道，侯爷现在定然是怒火中烧。
方晴这三年来虽然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无悲无喜的样子，但还是有人归纳出来他的习惯。
知道侯爷的声音越是平静，脸色越是淡然，但是右手紧握，便越是愤怒，而这时候一定就会有人倒霉。
现在将要倒霉的，显而易见，便是元帅府中烂醉的上官治，还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死到临头。
一众士兵跟随方晴浩浩荡荡的赶往了元帅府，除了留有必要的巡防卫兵之外，城池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聚在了方晴身后，包括不久前还鬼哭狼嚎的一众伤兵，也是一瘸一拐的跟上了方晴的脚步。
但他们往日的愁苦面容已然消失，此时尽是一副庄严肃穆，除了脚步的声音与溅起的尘土，没有一丝异响。
“来，来，小美人，给本帅整酒。”
“那边的，怎么回事，别停啊！”
“接着奏乐，”
“接着舞！”
如一摊烂泥般，侧身躺在元帅府空地之中的上官治，看着身前的舞人乐师无故停下手中的动作，脸色有些不悦。
“干嘛呢？”
“你们这是都干嘛呢？
“你们这跪给谁看呢！”
看着乐师舞人还无动作，却突然纷纷跪在地上，上官治更是一阵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在跪我了，难不成是跪你吗！？”
一个平静声音从上官治身后传来，直接将上官治吓了个趔趄。
“方…方方方晴！”
扭头定睛一看，望到身后的方晴还有府外冷眼旁观的一众卫兵，上官治胯下瞬间荡开一道暖流。
虽然早就想到方晴可能会来，但没曾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居然都没有人来通知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看到了这尊煞星。
即使方晴脸色平静，但他征战三载杀戮无数积累的凶赫威势，还是将上官治吓到胆战心惊。
上官治可以清晰无比的感受到方晴心中的怒火，如同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让人心悸，直接就将他给吓尿了。
方晴眼神扫过上官治胯间的污渍，闪过一丝厌恶：“一月未见，上官大人别来无恙啊！”
“我我我…你你你，方方，我…”见得如此情形，上官治已经是心惊胆颤，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方晴踢开地上的酒瓶，缓缓走上高台，一旁下跪的舞人乐师都是纷纷挪开身子，不敢阻挡其脚步。
不过十几步的路程，方晴直接大刀阔斧的，坐到了高台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元帅府中下跪诸人皆是低眉顺目，不敢抬头多看。
“上官大人真是好雅兴，打了败仗居然还有脸在这里饮酒作乐。真是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啊。”
“好，好极了！”
说到此处，方晴也是冷笑一声，拊掌作叹，更是让下跪诸人瑟瑟发抖。
上官治。
方晴未婚妻上官虹的哥哥。
也算是自己的准大舅子。
儿时方晴也和他打过交道，这家伙小时候蠢点没什么，可方晴却是不曾想到，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这废物居然还如此草包。
“冠冠…冠军侯，我招来这些乐师舞人只是想要…想要宴请将士，恢复士气，对，是为了恢复士气来着。”
上官治还想要一番狡辩，但却被方晴直接厉声打断。
“给我闭嘴！督察官何在？”
一人听得此言，直接一路小跑从后府跑了过来，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督察官，你来宣读这个蠢货的罪状，要是有一条说错，我直接撕烂你的嘴。”
方晴厉声说道，脸上一片冰冷。
“是！”
“其一，轻敌冒进；其二，临阵脱逃；其三，失职误事…”
随着督察官列出条条罪名，上官治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双腿抖如筛糠，中间想要辩解什么，但看着方晴无情的双眸，还是无力的瘫倒在地。
方晴有点不耐烦，直接打断了督察官的话：“行了，你就直接说明，按照大唐律法，该如何处置他就行了。”
撇了一眼地上瘫坐的上官治，督察官明显有点犹豫，但看着方晴冰冷的面孔，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按照大唐律法，应当…应当斩首示众。”
说完此话，督察官不敢再去看上官治的样子，更不敢抬头去看方晴的神情，直接跪在地上，低下头去，如同一只鸵鸟。
毕竟他只是一介微末小官，宰相吹口气他都得死，更不要说上方的冠军侯了，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但此刻，他还是选择了得罪宰相，毕竟宰相知道此事也是月后的事了，而方晴可是现在就能砍了他的狗头。
在督察官想来，方晴此番兴师问罪，一来确实是心里有气，二来也是为了先声夺人，拿回自己的元帅之位，不会去真的惩罚上官治。
毕竟是当朝宰相的儿子，还是前兵部尚书，就算是唐皇要砍一介重臣的脑袋，都不能这么随便。
可督察官明显是想差了。
方晴现在可不止是想要上官治的脑袋那么简单，他生吃了上官治的心都有了。
“你们还在等什么，听不见督察官的话吗？现在，立刻，马上，直接给我推过闸刀，闸下他的狗头告慰三万同僚在天之灵。”
“来人！”方晴直接放声厉喝，让府外众将士一阵面面相觑。
可是听到号令，他们还是不由自主的行动了起来。
等到闸刀被将士抬到府中，那被吓傻的上官治，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一阵屁滚尿流：“不，不要，方晴，我是兵部尚书，我是圣上委任的兵马大元帅，你没有圣旨，凭什么斩我？”
“我来的急，确实没有带来陛下的圣旨，不过，我在走之前已经给陛下留了告罪书，就算是拼了我这个爵位不要，也要让你人头落地！”
“还在等什么，押上去，即刻行刑！”方晴淡漠的话语，让上官治遍体生寒。
他的杀意无人可止，就算他未婚妻上官虹当面，也挡不了。
别说他不念儿时旧情，三万同袍将士因上官治的愚蠢丢了性命，就算是亲爹来了，也有取死之道。
玄甲军士听得方晴如此言语，毫不犹豫的一左一右把上官治架到了闸刀上，按住双手。
上官治挣扎不开，也是慌了神，知道方晴要来真的，一阵鬼哭狼嚎的求饶，不复刚才的色厉内荏：“求求你，方晴，别杀我，我是宰相之子，别杀我！方晴！”
眼见方晴依旧不为所动，又威胁起来身旁的军士：“你们听好了，我是当朝宰相唯一的儿子，谁敢动我，你们全家都得陪葬，方晴也保不了你们！”
听得此言，一旁准备行刑的士兵都是犹豫了起来，手上的闸刀始终不敢落下。
毕竟他们只是大头兵一个，哪敢掺和进朝堂的暗流纷争。
见得此番情形，上官治不免洋洋得意起来，对着方晴一阵冷嘲热讽：“冠军侯，我看你还是把我带回京城，等候陛下发落，你看如何！”
反正等到了京城，他爹上官政有一万种办法能保得下他。
方晴听闻此言，不由气极反笑，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上官治居然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回家，好，今天我就送你回家！”
不过一个闪身，方晴就跃到了府中，反手夺过将士大刀，直接对着上官治砍了下去。
“代我向三万同僚问好！”
随着方晴声音落下，上官治的头颅也是同时落地，那睁着的双眼之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帅府内外众人此时也才反应过来，心中本能的担心，但看到方晴的眼神，都是阵阵胆寒，无人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