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半路改道,贤王花圃
菜肴已经上齐,各色美酒也已经备好。
可此时在场却是没人敢有所动作,目光频频望向大殿门外,显然都是在等待方晴的来临。
山王古日,水王古天,两人坐在下方第一排的坐位之上,此时脸色也是算不上太好,两人频频对视几番却是未曾有任何言语。
其中几分原因,固然是因为白日里两兄弟互殴之事,当然此时最重要的却又不止于此了。
他们两人当然也不是在担心这场宴席,因为这种事情无论怎么担心都没有用,主动权不在他们手中,而在于仙师之间的相互博弈。
这两兄弟现在更加担心的,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也就是他们的地位和前途。
下午养伤之时,他们两人已经得到了国主生命垂危的消息,不然这种场合他不可能不出席。
而一旦国主身亡,那么下一代古国天子,就会从他们四个王侯之间诞生。
无法修仙,那么一国天子就已经是意味着凡人的顶端,即使是手足兄弟也不可能相让。
而在他们对面,合王古月明显和这两兄弟的想法相似,三人之间目光微动,脑海之中都在布置着争权夺利的计划,却不知道,自己已然是死期将至时日无多。
此时的福王古年则是目光阴鸷,频繁擦拭着头上的虚汗,他自然看到了其他三兄弟之间的目光交流,很清楚他们在想些什么。
但是对此他除了SB两字,已然是想不起其他词语形容这三个兄弟。
福王古年自然同样对这权势贪恋不已,不过相比其他兄弟三人,他的手牌明显要好一些。
目光也更长远。
这晚宴是由他一手主导,可这最后的宾客迟迟未到,主位之上的气息越发恐怖,这宴会之间的气氛更是越发凝重。
直到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来,古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侍卫来到古年身边俯身低语,同时也吸引了宴会之中所有人的目光,他们可以很明显的看出,福王脸上露出了诧异表情。
挥手屏退那侍卫之后,古年连忙起身,对着主位之上的古金父子躬身道:“方晴仙师半路拐去了贤王府邸,这才迟迟未至。”
随着古年话语落下,所有人都是浮想联翩,显然不明白方晴这一手的用意何在,是放他们鸽子?
还是,
给古金父子难堪?
很明显,
奏效了!
“嘭!”
古元以手握拳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脸色愤慨不已:“这个方晴,简直是无法无天,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他算老几啊!”
面对古元的发作,下方众人自然是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任何言语动作。
古金同样是眉宇微蹙,他堂堂一个筑基修士即使在内门之中也是有点脸面的,可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武徒开涮。
即使是沉稳如他,也是有点忍耐不住。
但是。
现在的方晴就是一个滚刀肉,而且有着宗主和太上五长老作保,他是真的拿方晴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是他也是四大家族的人还好一点。
可惜,
他不是。
古金摆了摆手道:“那就不用等他了,直接开始吧!”
见到古金发话,下方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奇异瓜果,珍馐美味,美酒茶水接二连三的被端了上来,刚刚凝重的气氛也是随之消散一空。
欢声笑语响起。
宴席开始。
………………
贤王府邸。
方晴跳下马车,看着那华贵门槛上的鎏金牌匾,独眼之中幽暗晦涩。
古辰跟在他身边,对于他突然改道来贤王府邸这一做法,同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此时的贤王府邸门口大开,里面隐隐有着身着飞鱼服的人影来回穿梭,显然是在处理下午的事情。
毕竟方晴是玩爽了,但当时这府邸之中的场面,可真的是和修罗场没什么分别。
任何一个普通人过来看两眼,估计得几宿几宿的噩梦不断。
在门口警戒的守卫自然注意到了信王的座驾,在两人下车之前就已经通知了上司。
方晴下车之后他们便立刻出门迎接。
在众人的拱卫之下,一个脸色煞白双眼细长的男子走了出来,看到方晴两人之后立刻躬身行礼。
“黑夫见过信王殿下,见过仙师大人!”
方晴的独眼微微侧目,扫了一眼身旁面色如常的古辰,然后目光移回,紧紧的盯在身前躬身行礼的黑夫身上。
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他没有说话。
而黑夫也一直就这么弯腰行礼,不曾抬头。
其他的飞鱼卫自然感受到了这凝结的气氛,同时他们的身躯也是紧绷起来,平日里掌握生杀大权的他们脸上,更是隐隐透出汗滴。
心中不断的嘀咕,老大是得罪这独眼仙师了吗?
可要是真的得罪了仙师,不应该早就九族俱灭了吗?
在有人别有用心的传播之下,基本上这皇宫内外,古国上下都知道了方晴的暴行,知道古国来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独眼仙师。
即使是他们刑部六扇门之人经常与犯罪杀人打交道,可下午骤然见到这修罗场里的残肢血肉,也是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此时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方晴已然是和疯子画上了等号。
眼见这气氛越发尴尬,古辰不由开口道:“道兄,先进去吧,我这凡人之躯站这么久,实在是累的不行!”
随着古辰发话,所有的飞鱼卫心里都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信王殿下是出了名的仁善,自己的老大和信王殿下的关系也很好,而信王殿下以前又是青云门的仙师,即使如今修为尽失也还有一个仙师妹妹。
有他开口,即使自家老大真的得罪了这独眼仙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随着古辰话语落下,方晴也是微微侧目,见到古辰脸上露出疲惫之色,频繁的捶打着双腿,最终微微颔首,率先走进府内。
此时这贤王府邸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尸体什么的,都已经送往了冰室,只剩下一些擦擦摸摸的后续工作没有处理。
“黑侍郎下午受惊不小,居然还能坚持工作,这番心性毅力可真是不凡啊!”
方晴的话语从嘴角流出,可目光却是没有望向黑夫,而是看着那地上依旧残留的血迹。
“让仙师见笑了,仙师神威,小人当时确是难堪!”
黑夫再次对着方晴躬身道歉。
而方晴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从那残破的墙壁石阶,以及损坏地砖,他下午的这些杰作之上掠过。
缓步走到了这府邸之中唯一的槐树下面。
这槐树确实茂盛至极,大约三人合抱粗细,枝繁叶茂。
而且依稀还能看到,白日里方晴将古元踢到这槐树之上后,那树皮脱落的地方。
方晴在这槐树之下站立停留,六扇门众人自然是不敢打扰到他,同时都在思考方晴的用意何在。
他们倒是知道,一些犯罪者在杀人之后会折返回自己的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难道独眼仙师也是这样的人?
可这边属于方晴的杰作,早就被他们清理的差不多了,而且这槐树上也没见到有他的大作留下啊!
不过在后面于侍卫伺候下,端坐着休息的古辰,却是隐隐明白了方晴的用意何在。
因为,
这棵槐树,
正是吊死侍女小紫的地方。
方晴从那槐树上方的一颗枝节收回了目光,他已经看到了想要看到东西。
不过几天功夫,那绸缎的磨痕依旧清晰可见。
方晴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女孩被吊在上面,本能挣扎却又毫无用处的画面了。
一个无耳无眼无手无脚的人,吊在这粗壮树枝之上,就好似一个晴天娃娃一般,随风飘动。
除了等死,
再无其他。
目光低垂,这槐树边上的花草却是开的旺盛无比,争奇斗艳,摇曳生姿。
从花草缝隙之间依稀可以看到那土地,不似平常一般的土黄色,而是黝黑之中泛着红意。
这代表着其中的肥力旺盛,也怪不得这槐树能够长的这么粗壮了。
而这份肥力,
却是不知道代表了多少生命的流逝。
方晴的目光越发幽暗。
他缓缓转过身来,身后的飞鱼卫也是随之身躯一振。
方晴依旧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移步到了那片花圃前面,在下午之时他曾在这里拿过一个水壶。
看着这花圃之中争相斗艳的奇花异草,方晴此时更是心绪难明。
微微缓缓吹拂而来,缕缕花香也是随之充斥了整个府邸。
沁人心脾。
“将这花圃给我挖开!”
方晴的声音从他嘴角流出,其中的冰寒之意,让身后的一众飞鱼卫都是打了一个激灵。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方晴这是什么意思。
而他身后的黑夫却是缓缓抬起头,双眼瞳孔竖起,看向了这花圃,眼中幽芒一闪,好似望穿了花草和泥土。
深深的看了前面负手而立的背影一眼,双瞳化作正常微微侧身,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椅子上端坐着的古辰。
见其微微颔首,于是转身对着众人道:“听不懂仙师大人的话吗,去拿铲子工具,将刑部所有能动的劳力都叫过来!”
毕竟这花圃可算不上小,一块一块相互对照连接,它的实际范围占据了整个贤王府邸的一半。
而这贤王府邸的占地面积,可是相当于方晴前世两个足球场般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