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眼见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方晴也走出了阵器防护的范围，对着两位太上长老行礼。
那阵剑也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就算是没有藏经阁阵法压制，老五你也不至于这么一会儿就失控吧！”齐决的问题虽然对着燕老，可目光却是望到了台下。
除了方晴与七位外门长老之外，宗主四人都坐到了座椅之上。
听到太上二长老此言，下方众人自然是脸色各异，面面相觑。
燕老却是摆了摆手道：“与他们无关，是我突然心有所感才会造成如此局面。”
“哦？”
太上三长老秦枫好奇的目光也望向了燕老。
“你们也知道，我一直以来的执念所在。”
燕老却是苦笑了一声。
听闻此言，两位太上长老同时沉默了下来。
与之同时，燕老的目光却是再次看向了台下，准确的说，是看向了方晴身上。
“其实老夫刚刚说那么多，想必你也听明白了，虽然你的武道天资非凡，可老夫还是这个想法，仙道才是真正的出路。”
方晴此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如何不明白呢？
可他有的选吗？
没有！
要是有灵根的话，他也不会选择修炼武道了。
所以面对燕老的话语，方晴自是沉默当场。
倒是其他的一众长老，从燕老的话语中听出来了其中意味，目光纷纷聚集在了燕老身上。
“我问你，方晴，如果有一个修道的机会摆在你的眼前，即使是最低等的资质，那么你会选择吗？”
听闻燕老此言，方晴猛然抬起头来，都明说到这份上了，他自是听出来了燕老的言外之意。
就是燕老身边的宗主和两位太上长老，也是好奇的看向了燕老。
“朝闻道，夕死可矣。”
方晴坚定的声音响在了整个大厅之中，大殿之中的所有人听到他的话语之后，也是讶异非常。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朝闻道夕死可矣，好，好啊！”
燕老捋着胡须，脸色上的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手臂，一抹流光出现在了燕老手心，白色的珠子在他的掌中上下沉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透过光芒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在那珠子里面封着一颗好似种子般的东西。
“那是？”
即使是见识广阔如太上三长老秦枫，一时半会儿都看不出来燕老手中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颗灵种，种入体内便可化作灵根。”
随着燕老声音落下，整个大殿之内的所有人都是震惊不已。
“你在开什么玩笑，灵根乃是天生，娘胎里面孕育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哪来的这鬼东西？”
太上二长老齐决的话语第一个响起，言语中的质疑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同时也是他们的心声。
只有拥有灵根才能修行，这是修真界的共识。
可所谓灵根并不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实物，只是对于修行资格的一个称呼，只是一种灵力凝结的象征。
在修行者的灵体内视之中，那只不过是一个光团，一个承载灵力的产物。
随着境界增长，灵气凝液是为筑基，灵液凝珠是为金丹，金丹化形是为元婴。
没听说过修仙者死亡之后还能从他丹田里刨出灵根的，除非凝结成金丹或是之后的境界。
但那也只能是用来修炼，或是作其他炼器之类的用途。
总不可能有手段可以逆炼金丹或是元婴化作灵根吧！
面对燕老的话语，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但也只能是高椅上的人才能开口质疑。
反而是方晴，不了解这些修真界的常识，骤然见到这东西，心中已经是激动不已。
同时他的脑海之中，也是回想起来四月前在唐国，那神秘道人和他说过的话。
他的修道契机就在青云门。
本来方晴踏入武道，对于修仙一事已经不抱希望，可当他听到燕老言语，看到他手中的白色光珠，此时真是差点按耐不住。
神秘道人，
又说对了！
他的家破人亡，陈凡的死劫，还有如今的修道机缘，每一句箴言都真真实实的应验了。
方晴不知道的是，陈凡实际上还活着，而且不久之后就会与他相见。
当然，
那就是后话了。
此时方晴除了对于修道的期望之外，同时心中却也不可避免的想起，那神秘道人对他的批命。
天煞孤星。
克父克母克夫克妻克子，克亲族朋友，反正拥有这一命格的人从生到死都只能是孤苦一人。
如今方晴父母双亡，姐姐失去消息，够得上的亲戚也就是唐皇一脉了。
而朋友的话…
方晴脑海中却是一个形象都蹦不出来。
想到这里，方晴虽然心中略微忧伤，同时却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朋友固然可悲，可要是朋友都被他克死那就更可悲了。
就在方晴伤春悲秋思绪激荡之时，面对众人的质疑，燕老同时给出了答案：“对于此物的来历，碍于某种原因老夫却是不能多言，老夫唯一知道是，这灵种的确可以化作灵根，让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拥有成道之机。”
面对燕老语气之中的肯定，即使两位太上长老和宗主，也是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燕老手中托着那灵珠缓缓起身，向着下方走去，在方晴身前停驻下来：“方晴，这本就是老夫为你准备的奖励。”
“如何，你可敢一试？”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方晴的身上，他也是除燕老外殿中唯一没有灵根的人。
他们当然可以去找其他武者或是杂役来试，可这东西明显珍贵非凡，给一般人不过是浪费。
方晴乃是外门大比第一，由他承接众人心理也能接受。
面对大殿众人各异的目光，此时的方晴也是冷静下来，恭敬的对着燕老行礼道：“弟子敢问燕老，炼化这灵珠可有什么禁忌吗？”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方晴明白，这般神物很明显是燕老最近才得到的，不然其他人不会是这种样子。
而燕老也是武者，没有灵根，他里里外外的话都透露出来对修真的渴望，这般神物为何自己不用呢？
不排除他还有备用的，那方晴毫无疑问就是小白鼠了。
而小白鼠的下场…方晴在前世可见识的不少。
明白方晴为何谨慎，燕老也是坦然说道：“这般神物自然不可能与原生灵根一般无二，据老夫所知，种入这灵根之后虽然可以踏入仙道，可灵根属性固定是木属性，资质也会恒定在黄阶下等。”
听闻此言，众人的火热心思瞬间凉了一大片，同时对于燕老的话语又信几分。
如此神物要是一点瑕疵都没有的话那就实在太假了，从武师境界的燕老手中拿出也有点不可信啊！
要知道就是东洲内域那些数一数二的宗门势力，强大修士的后裔都不是百分百拥有灵根的。
要是有这般神物，怎么也没可能先出现在他们这里啊！
在听到燕老这神物的时候，众人虽然心中不太相信，可感情上自然希望这东西是真的。
因为在场众人的后裔之中也不乏没有灵根的，有这东西不谈能给宗门带来多大的利益，就是对于他们自己家族，也是意义非凡啊！
可当燕老说出这东西的制约之后，众人自是心凉半截。
五行灵根相生相克各有所长，倒也没有高下之分，除非是风雷冰光暗空等一类的异种灵根，才算得上高人一等。
因此固定是木属性灵根，众人倒是也可以接受。
但灵根资质固定是黄阶下等，那就真是要了老命了。
灵根资质关系着修行者炼化灵气的效率，关系着修道的速度。
神仙天地玄黄六阶灵根，每阶灵根又分上中下三等，黄阶下等已经是最低阶的灵根了。
拥有这种灵根的弟子，耗尽一生寿命能修炼到练气后期就是烧高香了，后面的金丹想都不用想。
因此对于这种资质的人，一般而言青云都是拒之门外的，就是周围海域的其他宗门也是一样的态度。
宗门招收弟子基本是黄阶上品起步的，在场众人没有一个灵根资质低于玄阶的，这就可以看出灵根资质的重要性了。
虽然有点牙疼，可毕竟是如此神物，就是方晴也只能咬着牙接受。
但，
燕老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让所有人的心彻底凉透了。
“同时，这枚灵根固化了修道境界，无论如何修行，其上限只能是练气圆满，终身无法突破筑基。”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那这还修个屁的仙啊！
修道本就为长生，可起步也得是突破到筑基期才会有寿命增幅啊。
灵根上限只能支撑到练气圆满，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木灵根，
无所谓。
反正出异种灵根的几率也是万中无一。
黄阶下等，
也能接受。
凭借各色灵物以及强横修道功法的加持，倒也不是不能玩。
可固定修行上限，
这就真的拿不定了。
虽然可惜自己亲族后辈，但是只为突破到练气圆满，耗费万千资源，真的值得吗？
其实在场众人倒是有点多虑了，因为现在面临这个问题的人。
是方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