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谨遵侯爷号令
“方晴，你还在想什么？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守的住吗？”齐恒依旧在城下劝降。
与方晴对战三年，虽然胜少败多，但是他也越发欣赏起方晴。
崛起于微末，挽大厦将倾，武力出众，谋略过人，麾下士兵纪律严明，对待降兵流民也是秋毫无犯。
如果有可能，齐恒非常希望方晴能够是他们齐国的人。
围城半月不失，固然有方晴的本事，但实际上也是因为齐恒未出全力，毕竟是十万大军，填人命他也能把丰城给填下来，但他不会这样做。
方晴站在城头上，面对齐恒半月如一日的劝说，心里毫无波澜：“齐恒，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有将士想过射箭过去，拿下齐恒，但是被方晴否决了！
一来就算是射死了齐恒，他的十万齐军还有其他大将，不会群龙无首，只会让他们更加癫狂，不惜一切代价来攻城，到时候恐怕方晴也没有信心能够守得住。
二来就是距离原因了，虽然齐恒看似是离丰城很近，但实际上他距离把握的很好，基本上是卡了一个箭矢的极限距离，常人是难以射中的，好歹是万金之躯，他不可能不对自己负责。
可实际上方晴并非常人，按照他现在加载了[苏烈]的武道身躯，他是有自信可以一箭射死齐恒的，不过他也不想这么做。
毕竟他以前在战场上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死齐恒，但是他都没有下手。
因为英雄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就如同齐恒于他，他于齐恒。
眼见劝说无果，齐恒也是有些焦急起来，毕竟他有皇令在身，齐国早就传命让他必须拿下丰城。
事实上齐恒早就可以拿下丰城了，但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方晴，在他想来，不拿下方晴，就算是攻下一百座丰城，也无济于事。
看来不说出一些消息，是很难逼迫方晴出战了。
想到这里，齐恒胸口长出一口气，大声道：“方晴，我知道你是在等候半月前拼命送走的那信使消息，实话告诉你，不用等了，我的消息比你们灵通！”
听到齐恒此话，城里的唐军顿时炸开了锅，一片凄惨之色，直到方晴冷眼望去，才压下窃窃私语之声，但满目愁容，还是士气大跌。
半月之前方晴纵马来到丰城，杀掉上官治之后梳理丰城形势，知道守不住便准备上书求援。
可方晴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写好求援信准备让信使出发时，齐军便已然大军压境，将丰城围的水泄不通。
方晴那时就明白了，齐恒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自己。
明明早就可以拿下丰城，却还是放了上官治那个草包回去，就是知道唐国一定会派方晴前来救援，毕竟有这个本事的除了方晴，唐国上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所以半月之前，他率领一千完好的玄甲军士直接出击，想要撕开一道口子送信使出去。
一千对五万。
毕竟齐恒其他方向也得安插阻拦线。
方晴成功了，付出了一千将士的生命还有自己的一条命，总算是让信使骑着自己的暗血宝马突围成功。
之后残余的玄甲军士，拼命护送拖着方晴的身躯回到了丰城里面，然后就是方晴死亡，差点让丰城乱成了一锅粥。
还好方晴不到盏茶的功夫就又活了过来，也是让城里的军士一阵心惊肉跳。
毕竟方晴现在就是丰城的天，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不然那一千将士也不会拼命护送方晴回城，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将士们也是怪自己白白担心，冠军侯可是有不死之身，哪里能够如此轻易陨落。
所以直到现在，方晴的[不屈铁壁]技能依旧还在冷却，也没有贸然出击，只是一直在拼命守城，等待支援的到来。
本来按照方晴推测，信使骑着他的暗血宝马最迟四天也应该到京城里面了，而就算是大军调遣支援，秣马厉兵，九日时间也应该到这里了，可是这都过了方晴推测的时间一天，还是一点消息没有传来。
要么是唐皇怪罪他杀掉上官治，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唐皇不是如此不顾全大局的人。
要么就是最坏的一种情况，支援的军队被半路拦了下来，可是军队行军路线一般而言是机密中的机密，不可能会被无故拦截。
就算是想要围点打援，齐军也不可能做到，因为能够抵达丰城的路线不止一条，路上还有其他唐国城池守望相助，齐军是不可能拦得住支援的大军的。
除非，是行军路线被泄露，那也就意味着。
唐国，
出了叛徒。
方晴虽然面上不显，但实际上心里也是难安。
听到齐恒如此话语，他心里隐隐明白，自己可能是等不到支援了。
齐恒在城池下面大声说道：“方晴，不用等了，周什的五万军队已经被拦在了山海关外，有我们齐国的齐风将军带兵拦截，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突围出来。”
听到齐恒如此话语，城头众将士更是面露绝望，方晴也是面色一沉。
和齐国开战三年，齐国的名将方晴基本上都打了个遍，有擅长武力的，当然对上方晴加载[苏烈]之后，面对他立于凡人之巅的身躯，大部分都被斩于马下。
也有擅长谋略，排兵布阵的齐国名将，对上这种的，方晴也没有太好办法，很难拿下。
而齐风就是齐国之中最擅长此道的将领。
尤其是守阵，一但布下，除非是几倍兵力直接压下，不然根本不可能突破得了齐风的守势。
如果齐恒所言非虚，那么周将军估计是不可能突破山海关了，而丰城，估计也是等不到他们支援的那一天了。
而城下齐恒接下来的消息，更是让方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方晴，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应该看的清清楚楚，实际上现在我们这边只有五万大军，而剩下的五万军队去哪里了，你可以猜一猜。”
丰城千里之外就是上饶城，方晴也知道那边困境，可是齐军兵力全集中在丰城这边，他们那边常理来说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就算是五万大军，也不可能打的下来，因为上饶城三面环水，根本没有齐军攻城立椎之地。
除非…
“除非是有人大开城门，迎接我们齐军进去，方晴，没有错，你应该也想到了吧！”齐恒的话语，让方晴的心瞬间冰寒一片。
“你们唐国之中，”
“出了叛徒！”
“不然我们怎么会有周将军的行军路线，”
“不然为何上饶城狼烟不燃！”
“方晴，事已至此，你还不开城投降吗！”
“方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那就是除了你们还有唐国的叛徒之外，没有人知道我们五万齐军的动向！”
“那也就意味着，如果你们不去传达这个消息的话，唐国边境二十城。”
“不出三日，全都拿下！”
随着齐恒的声音落下，丰城上的一众唐国军士，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即使是方晴依旧挺立城头，也不能带给他们多少安慰。
如果齐恒说得是真的，那么他们这些人很快就要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谁能稳得住呢！
方晴的脸色也是变得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但有着玄甲面具的遮挡，倒是无人可以看见。
他知道齐恒这是在逼他出战，如果他不出战，固然丰城还能坚持几天，但是其他边境二十城，就像齐恒所言，顷刻覆灭。
出城，
他们丰城一定会灭。
但是不出城，
其他二十城一定会灭。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必须考验领头之人的决断。
还有偏将心里抱有侥幸，不想出城迎敌：“侯爷，别听齐恒胡言，他只是在诈我们罢了，半月攻不下城，他才想出如此阴谋诡计”
可城里还是有清醒之人的：“侯爷，我们只能出城。”
“这是阳谋，不管出不出城，我们丰城都守不住，看齐恒如此行为，估计他也是没有耐心，接下来我们不应战的话他一定会全力攻城，我们不可能守的下来。”
“而且，齐恒的话并非胡言，都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一日，援军还没抵达，上饶城也不燃狼烟，边境确实已然到了最危险的地步了！”
那偏将有些歇斯底里：“那你想让侯爷如何，就我们这丰城里面的三千残兵败将，怎么突围出去通知其他二十城，现在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偏将也是动了真火：“怎么，那我们就当缩头乌龟吗？到底是其他二十城重要还是我们一城重要，你心里是拎不清吗！”
眼见二人已然是红眼，动了真怒，方晴终于睁开眼睛，说出了自己决断：“听我号令，全军集结！”
左边的偏将还想再劝：“侯爷！”
方晴只是冷冷的看了那偏将一眼，眼里的坚决让偏将遍体生寒。
“我们可以退缩，二十城的将士也可以退缩。”
“但我们的家人怎么退？”
“身后唐国的万千百姓怎么退？”
“他们能退到哪里？”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我意已决！”
偌大的校场中央，聚集着这座丰城里除了城头的守卫士兵之外的所有人。
他们有的打着绷带，有的拄着长枪，有的眼里一片迷茫不知道所为何事，有的脸色苍白心中有所猜测，或是交头接耳，或是窃窃私语。
但是当方晴站到校场之上，所有的声音瞬间全部消失，横七竖八的身躯也立刻变得笔直，包括伤员。
方晴看着校场中的这些玄甲军士，扫过他们眼中的期盼迷茫，脸上的畏惧无措。
一时间沉默无语。
所有将士都把他视为不死战神，他所在的地方一定会胜利。
但是方晴知道，自己不是！
这一次，他要让他们失望了。
漫长的沉默，终于让一些士兵感觉到了压抑与不适，望着方晴脸上的期盼神情也缓缓落下。
方晴终于开口，神色依旧风轻云淡，一如往常：“所有人听令！”
校场中的将士瞬间集中精神，等待着方晴的命令，就算是让他们死，他们也毫不犹豫。
因为，
那是冠军侯的命令。
“所有人听令，家中有儿女者出列！”方晴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校场中央瞬间有一千多人往前站出一步，虽然他们不知道方晴命令的意义，他们只是毫不犹豫的执行，一如往常。
“家中有父母长辈者出列！”
“啪！”整齐的跨步声音又迈出了将近一千人。
“是家中独生子者出列！”
又是百人。
话毕。
场中还立在原地的已经只有千人。
这一千人都是和方晴一般，失去父母亲人，没有家室，更加没有儿女的人。
他们在往日战场上也是冲杀的最狠的一群人，因为他们无所顾忌。
同时他们也是最孤独的一群人，军营休沐他们只能待在军中，没有去处。
对于这群人而言，或许同伴更像是亲人，军营更像是家。
或许，他们中有人可能想着建功立业以后成家，等仗打完之后娶妻生子，博得功名之后锦衣还乡。
但方晴知道，
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方晴还是说出来那冰冷的话语，这话语意味着直接葬送了他们的未来，还有生命。
“余者，”
“可愿随我，”
“破阵杀敌，”
“马革裹尸！”
话毕。
“谨遵侯爷之命！”
“谨遵侯爷之命！”
“谨遵侯爷之命！”那场中的一千余人，毫不犹豫的持枪半跪在地，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决。
即使他们知道，
这一战，
有死无生。
而其他往前跨立一步的玄甲军士，终于也反应了过来，开口道：“侯爷，我等也愿随侯爷战场冲杀！”
“是啊！侯爷。”
“我等愿往！”
方晴长枪拄地，止住了他们的声音。
“我会带领他们在正面开战，等我们和齐军交战之时，你们立刻于侧翼冲出，之后就各自散开，去往其他边境二十城，通报齐军消息！”
那些将士听出来了，这是侯爷他们要正面吸引火力，给他们创造逃跑的条件。
作为正面抗下压力的一方，注定是十死无生。
他们虽然相信方晴是不死战神，但是，他们何尝又不懂，这世上，哪有真正不死的人呢！
侯爷也会受伤，侯爷也会流血，侯爷这一去，注定有去无回。
“侯爷，我等不愿苟且，只愿随侯爷冲杀！”
“是啊侯爷，我等也不是懦夫。”
方晴直接沉下脸色：“我知道你们不怕死，可是，有些东西比我们的生命还要重要，那就是齐军的消息。”
“如果，这个消息不传出去的话，那么，边境二十城顷刻告危，我唐国的万里疆域，也会生灵涂炭，你们记住，无论如何，冲出去之后，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
“这是，”
“军令！”
“谨遵侯爷号令”
“谨遵侯爷号令”
“谨遵侯爷号令”
校场之上所有的玄甲军士都持枪半跪在地上，看着方晴。
也等待着，
他们将要直面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