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呼…呼…”
随着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上官虹刁蛮的声音又响在了方晴耳边。
“喂,你这小白脸,没听见本小姐的话吗?你是耳朵聋了是吗?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啊……”
上官虹看方晴不理自己,一阵破口大骂。
本来在一旁赔笑的门房,还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同伴,独留自己在这煞星旁边招待,不知道该怎么和冠军侯开口。
这边就听到了大小姐的声音,让他更是一阵心惊肉跳。
“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门房赶紧上前拉住上官虹,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小姐,小姐唉,您收敛着点吧,这人可是方晴啊!”
门房一边对着方晴连连赔笑,一边将上官虹拉到旁边低声细语。
方晴淡淡撇了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方晴?哪个方晴啊?”上官虹脑袋还是没有转过弯来,疑惑的问道。
“能有哪个方晴啊!除了那个不死修罗,啊呸!”
门房‘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小心的看了方晴一眼,看他继续闭目养神好似无意倾听,这才继续小声说道:“除了那个不死战神,冠军侯方晴,能有几个方晴啊!我的姑奶奶。”
“什么?”
“冠军侯?”
“就这个小白脸!?”上官虹一脸震惊,指着那个闭目养神的骑马少年。
“姑奶奶,别乱指,别乱指,放下手,放下来啊!”那门房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苦心安抚了上官虹。
“神侯金令都拿进去了,哪能有假啊!”
“可…”上官虹还欲再说,从府里传来的一阵爽利笑声,却是打断了她的疑问。
“哈哈哈哈哈,冠军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随着笑声而来的一众行人,赫然便是她的父亲,上官政以及他的哥哥上官治。
上官政看都没看自己的女儿一眼,直接上前迎向了方晴。
上官治虽然诧异自己妹妹外出游玩回来的如此之早,但还是上前将其拉到了一边,看向了翻身下马的冠军侯方晴。
他们父子二人刚刚正在府里商讨如何东征之事,便听到门下小厮奉神候金令而来,两人虽然失措,不知方晴为何而来,但还是出门迎接。
而上官虹看着眼前的这一阵仗,早已呆立在原地,她未曾想到那个高马少年,居然真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冠军侯方晴。
作为上层贵女,她自然也听过冠军侯的威名,她爹爹口中的那个泥腿子,坊间传言的吃人凶神,大唐军报之中不死战神,王子公孙口中的不灭修罗。
方晴的名字,
早已如雷贯耳。
可上官虹不曾想到,冠军侯方晴和他们说的都不一样。
居然如此年轻,
如此俊俏。
“冠军侯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啊?”上官政先声夺人,心中不住揣测着方晴来意。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军务想和上官大人交接一下罢了,例行公事,贸然叨扰,还请见谅!”方晴还了一礼,淡淡的回道。
听到方晴如此话语,上官父子二人原本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安了下来。
“原来如此,那方侯就请府中一叙,请!”上官政侧身展臂,邀方晴进府。
“请!”方晴也回了虚礼,直接大步进入相府。
一众行人都随着冠军侯与宰相鱼贯而入,上官治夹杂着失魂落魄的妹妹也进入相府交托给侍女,便急不可耐的进入大厅落座,听着冠军侯与父亲的交谈。
“听说方侯崛起于微末,至今也不过十八年岁,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上官政虽然在军报中,已经多次听说过这位侯爷的年轻,但在一年前,真当方晴在大殿之中摘下面具的那一刻,还是感到了错愕。
而且他的心中,也和朝堂诸臣浮现过同样的疑惑,方晴面容的确是给人熟悉的感觉。
可就是想不清楚来源。
“上官大人谬赞了,方晴能有今天地位,自然是仰仗朝中诸公稳定后方,以及上官大人前两年的详尽策略了。”方晴淡淡回道。
花花轿子众人抬,同事之间礼貌互吹是应有之义。
上官政听闻方晴言语,脸上也是显出傲然之意。
可方晴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让他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
“当然,上官大人应该也明白吧,铺就你我无上前程的,还有大部分,则是倚仗前线诸位将士的奋力厮杀。”
话说到这种地步,上官政对方晴的来意,终于了然于胸。
“农夫四时耕种,商人买卖货物,文官运筹帷幄,武将决战千里,军士上阵杀敌,各司其职,本就是应有之义,不是吗?”
上官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方晴的目光之中,再无一丝善意。
“是,但也不止如此。”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方晴懒得再打哑迷,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等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无穷,诸公只是拍脑袋的事,但前线将士可是掉脑袋的活,我希望上官大人接下来对于东征战事,还是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前线征战三载,方晴见过了不知多少的家破人亡,城池俱灭。
他清楚的知道,军中将士在外征战的不易与苦痛。
有着系统在身,以[不屈铁壁]为倚仗,方晴可以做到一往无前,悍不畏死。
但那些将士的性命只有一条,方晴不想他们因为将帅的无能,而白白丢掉性命。
因此特地来上官政这边叮嘱一番。
“方晴,你的来意我也明白了。不过,圣命如此,圣上将东征战事全权委托给我家长子,事已至此,哪有改变的道理。”上官政嘴角的笑意也沉了下去。
“在下当然知道圣命难违,不过,上官大人如果可以放慢东征行程,到丰城边境布局全境,稳妥制定策略再开拨大军,我…。”方晴想要将自己对于东征的看法布局,给上官父子讲述一番。
毕竟他刚从前线回来,对于前线的局势洞若观火。
他希望自己的想法,能够给予上官父子一些帮助,然后更好的保全前线将士的性命。
可惜,方晴不明白的是,身居高位的存在,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
上官政和上官治父子两人,很显然就没有将方晴的话放在心上,听着他的侃侃而谈,两人神色却是越发难堪。
怎么,
就显得你冠军侯能是吗?
还不等方晴说完,上官政就将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打断了方晴的言谈。
“方晴,我给你面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是吗?”
“上官大人,”方晴挑了挑眉,迎着怒目而视的上官政,继续说道:“我们的面子,真的有前线十多万将士们的性命重要吗?”
“呵,”
“方晴!”
“未战先言败,这就是你冠军侯的气魄吗?怎么,难道你是想养寇自重不成?”
“也对,齐国对咱们侯爷来说,可真是衣食父母啊!没有齐国的人给咱侯爷送人头,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东西,哪能坐到这里跟我说话。”
“早就听说侯爷与齐国的三皇子相交莫逆,看来如此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怪不得侯爷不愿东征,”
“私通敌国,”
“养寇自重的罪名,”
“方晴,”
“你担得起吗?”
看着方晴漫不经心的样子,上官政不由心头火起,直接一阵阴阳怪气,但并非胡说八道。
听闻此言,方晴也是直勾勾的盯着上官政,神色莫名。
事实上齐国与唐国开战三年以来,方晴杀过的齐国将领无数,凭借着[苏烈]的体魄加成,几乎是无一合之敌。
除了一个人,那就是齐国的三皇子,齐恒。
齐恒此人,据说自从儿时没有检查出灵根之后,他便苦心磨练武艺,还不到成年便和齐皇上命参军,凭借过人心智与强横武艺无往不利,可以说三年前战事刚开始,唐国的防线就是被他一人撕开的。
不过此人并不嗜杀,每下一城都会留下城中降兵,对待城内百姓也是秋毫不犯,是齐国难得的仁义之将。
倚靠着过人的军事天赋与怀仁的政策,齐恒的军队无往不利,直到他遇到了方晴。
苦修的怎么可能打得过开挂的?
齐恒勉强能挡方晴两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毕竟自从加载[苏烈]之后身躯强化,方晴的体魄与武力已经直达凡人顶端,除非是修仙者与武者出手,不然单对单几乎没有人能挡得住方晴。
不过因为齐恒的仁名,方晴却是多次放过齐恒,齐恒且败且战,且战且退,终于被方晴打回了齐国与唐国的分界线。
两人治军理念相似,交手多次,更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所以,二人的关系也算是亦敌亦友。
因此,上官政的话语并不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上官大人,我现在与你谈的是普通士兵的性命,不是齐国的齐恒。”方晴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也泛起了怒火。
他这次来这里,就是想让上官政小心行事,不要贪功冒进,白白葬送前线将士的性命。
和齐军僵持三年,方晴清楚的知道,上官政父子这次不可能一战功成。
他一个开挂的都做不到这件事,怎么,难道上官政难道还背着他偷偷修了个仙不成?
没有仙神相助,上官政绝无可能东征成功,保全将士性命才是最优选择。
“呵!普通将士?他们能为唐国的霸业牺牲,是他们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怎么,方侯在和那些士兵共情是吗?”
“也对,听说方侯也是底层出身,这就难怪了!”
“不过,”
“方晴,你听好了,”
“你现在是圣上的臣子,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圣上给的,不是那些泥腿子给的,你应该考虑的是圣上的霸业,而不是那些泥腿子的贱命。”上官政听罢方晴的话,却是一阵冷嘲热讽。
在他看来,方晴能有今天,全靠圣恩浩荡,应该做的就是跪下谢恩,而不是在那里和圣上唱反调。
“贱命?”
“呵!”
“怎么,”
“王公子弟的命,难道就比其他人更高贵吗?”
方晴心头不由泛起阵阵杀意,小时候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上官虹的父亲是如此小人。
“那是自然,王侯将相的命当然比其他人高贵,方晴,你应该感到庆幸,庆幸你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
上官政一阵侃侃而谈。
“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方晴直接起身离开,推门而出,与上官政再没话语。
“这个方晴,真是泥腿子出身,一点礼节都不懂,除了空有一身蛮力,朝堂形式也看不清,本来还想提点他一番,唉,给他封侯简直是我们唐国之耻。”看着方晴大步离开后,上官政也是心有不忿。
“是啊,这个方晴也就是风口上的猪,等儿子东征凯旋归来,他迟早得原形毕露。”上官治在旁边连连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