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虽九死其犹未悔
随着战鼓声音在城头响起，战争的号角同时一触即发。
暗黑色的城门缓缓打开，方晴骑着一匹高马身披玄甲，缓缓走出，背后披风猎猎作响。
方晴身后尽是玄甲军士，都骑着高马，军纪严明。
战场对面的齐恒看到如此情形，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达到了目的，可心里却一片沉重。
他还是心中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方晴，真的不降吗？”
“只要你肯降，我齐恒以齐国皇室之命起誓，保你荣华富贵，兵马大元帅之位也可坦然相让。”
“唐国可以给你的，我们齐国一样能给，甚至更多！”
“只要你肯降！”
看着齐恒认真的模样，方晴知道其中诚意，但他的答案永远不可能会变：“多说无益，我方晴，誓死不降！”
尽管知道没有可能，但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让齐恒无比落寞，他是真的欣赏方晴。
“既然如此，”
“方晴，”
“我也不想让你为这个虚伪的国家，死的不明不白！”
“想必，你应该猜到了和我齐国私通之人的身份，”
“没有错，”
“就是你们的当朝宰相，”
“上官政！”
听到如此话语，方晴知道齐恒所言非虚，毕竟除了上官政，他在朝中便没有其他结仇之人了。
而且，能够拿到行军路线，也就那么几个人可以做到。
而上官政，
正是其中之一。
齐恒的声音带着欣赏，也带着惋惜：“方晴，事实上如果你不杀上官治那个蠢货，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方晴，”
“你真的不后悔吗？”
方晴手持长枪，坚定不移的指向齐恒，冷漠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虽千万人吾往矣，虽九死其犹未悔！”
“虽九死其犹未悔！”
“虽九死其犹未悔！”
“虽九死其犹未悔！”
身后玄甲军士的声音落下，那一千将士随着方晴，一马当先冲向了齐国的五万大军。
从远处看去，就好似一支离弦之箭，射向了远处的战线。
而那战线，
无边无际！
厉箭，
也很快被折断！
但是他们成功了，他们的死亡换来了后面两千士兵的成功突围。
尽管，
所有人都面含热泪。
在齐唐军队战场上方的不远处，一道黑气向着这边飞速冲来，而那黑气后方，伴随着悦耳的铃声，一枚金光，紧追不舍。
“喂，喂，”
“医仙宫的女娃子差不多得了吧！”
“本座这刚出来，”
“什么事儿也没干，”
“没必要穷追不舍吧！”那黑气中传来了一道老气横秋的声音，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哼！”
“魔就是魔，”
“无为洞天镇压之魔，”
“怎么可能有无辜的！”
那金光里面显现了一抹倩影。
肤如凝脂，螓首蛾眉，一席胜雪白衣更是将她映衬的有若九天仙子。
右手持着一杆灵剑，左手手腕处缠绕着一条银白色的丝索，其中垂着两枚黄金色的铃铛，小巧玲珑，灵气逼人，一看就非凡品。
“喂喂，差不多行了啊，要不是本座突破封印时候耗费了不少元气，就你这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本座弹指可灭！”那黑气里的声音，越发气急败坏起来。
“就知道你是倾世大魔，今日我闻人左羽便降魔卫道，渡你上西天。”那抹倩影，赫然便是东洲内域第一宗门医仙宫的弟子，号称“妙手神织”的闻人左羽。
近些日子，东洲内域医仙宗附近的无为洞天开启，以医仙宫为首的宗门有不少弟子在其中历练探险。
可却是没想到，有人无意破坏了一个封印，逃出了一尊倾世之魔，虽然其大部分元神都被在外守候的宗门前辈镇压，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逃出。
闻人左羽身前的这抹黑气，正是那倾世之魔其中的一缕元神，已经被她追了三天三夜，从东洲内域追至这东洲边域。
在闻人左羽看来，这黑气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速度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慢，抓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这么多的血气魂煞，等本座吸完，回复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实力，抬手就按死那个小妮子！”
那黑气看到不远处小岛的战场上方弥漫的屠杀血气，声音越来越兴奋，直接向着那战场冲了过去。
“嗯？”看着不远处在凡人战场上空不断盘旋壮大的黑气，闻人左羽也是感到有点棘手。
能够直接吸收战场上的血气魂煞，而不被其业力影响的，都是倾世大魔，若让他恢复了一成实力，到时候恐怕要跑的就是她了。
伴随着手中铃声响起，阵阵波纹向着那黑气蔓延而去。
“哼！紫青的银索金铃，如果是她当面在此还有几分麻烦，可你这小娃子能发挥出来它百分之一的神异吗？！”
面对那延展而来的波纹，黑气却是不闪不避，言语之中尽是嘲讽。
果不其然，就像他说的一样，那铃铛散发的波纹，甚至都不能给他带来一丝伤害。
看着这一幕，闻人左羽也是心中一寒。
要知道这件宝物可是神异无比，其在应对神魂方面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但应对这残魂，居然不能造成多少有效伤害。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其神魂境界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即使只是残魂在此，其凝练程度也非同一般。
话虽如此，闻人左羽心中却无多少气馁。
手中灵剑挥舞，金色的剑气灵光倾泄而出，斩断了云霄罡风，向着战场上空的黑气飞疾而去。
“嘿嘿，打不中，就是打不中！”那黑气不断闪躲，言语中不时发出阵阵嘲讽。
“小妮子，你别白费力气了，看见下方的血气魂煞了没，这么多的死人，那边还不断在死，这血气魂煞本座根本吸不完，哈哈哈哈哈！”黑气里的声音越发兴奋。
看着远方不断壮大的黑气，闻人左羽也是越发焦急起来，眼睛飘向了下方的凡人战场。
因为上空距离太远，而下方战事急迫的原因，当然不曾有军士能够看到他们上空的正魔交战。
此刻的丰城城下，齐唐双方的战场上遍布尸体，有红甲齐军，更多的是玄甲唐军。
而现在战场形势也已然明了，因为现在眼睛可以望见的，只是遍布的鲜血，满目的红甲军士。
而那些军士，正缓缓的向着战场中央，唯一的黑色不断移动。
然后，
不断的倒下。
方晴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杀了多少人了，从战场开始，他们的那一千玄甲将士瞬间就被万余红甲齐军淹没，或许溅起了几朵浪花！？
而其中最大的浪花，毫无疑问就是方晴，唐国的冠军侯，不死修罗之名，如雷贯耳。
其中第一次上战场的齐军，这才明白他为何能成就如此凶名。
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他们只能拿人命去填，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死在方晴枪下的人越来越多，而方晴的战马终于也倒了下来，长枪也不堪重负，没入一个齐军的身体后直接折断。
之后，方晴拔出了腰间的的配剑，继续砍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脚下的红色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峰，但那些身影还是无所畏惧向他冲来。
战场上的红色身影，不断的前进，不断的倒下，只为了拿下那唯一的黑色。
那一抹刺眼的黑色。
齐恒坐在战场边缘的战马上，望着远处那一座他们齐国军士堆成的尸山，再一次压下了身旁军士的动作。
“我说了，”
“不许射箭，”
“不许射箭，”
“我要活的，”
“听不明白吗？”
“我要你们活捉方晴，”
“我要活的！”
齐恒也是双眼发红，目光好似择人而噬。
他还是不死心，想要招降方晴，所以，他一定要将其活捉。
“所有人听好了，活捉方晴者，赏万金，封万户，良田千倾！”齐恒的声音响彻在了这个战场上，也让那些红色身影越发疯狂起来。
方晴披散着头发，身体上还有脸上，遍布着滚烫的鲜血，有自己的。
更多的，
是敌人的。
他的身体上到处都是伤口，刀伤，剑伤，枪伤，如果不是齐恒不让放箭的话，他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方晴立在这尸体堆积成的小山之上，剑已经被砍到卷刃，勉力砍杀了又一个爬上来的士兵，但其还是在他身上又留下了一道伤口。
把断枪撑在身后，他的双腿已然快要支撑不住。
可他，
还不能倒下！
方晴心神扫过系统面板的技能一栏，[不屈铁壁]技能还在冷却，还有一天的时间才能冷却完毕。
可看着远处气势汹汹的齐军，
他真的，
能够撑过一天吗？
目光扫过眼前又一个齐军，手上机械的重复着砍杀的动作。
他太累了，
伤势，
也太重了！
即使加载了[苏烈]之后的武道身躯，也还只是肉体凡胎。
方晴此时，
已然是强弩之末。
抬头望去，好似看到了一抹金光，是错觉吗？
当继续砍杀掉又一个齐军之后，破空声音却是回响在耳边，方晴好似听到了死亡的召唤。
一只利箭有若流光般，向着这边射来，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箭光，方晴的眼中，也同时闪过了一丝解脱。
终于，
到此为止了吗！
银白的利箭没入方晴左侧眼眶，红色的箭羽在风中微微摇晃。
挥剑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布满血污的嘴角，好似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来止停键，一个齐国士兵脱力的跪在了原地。
看着远处尸山上站立的不屈身影，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两手覆在脸上，满脸泪痕。
“终于，结束了！”
“我们赢了！”
“战争结束了！”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庆贺着齐军的又一次胜利。
可这，
真的算是胜利吗？
五万对一千，盏茶功夫覆灭。
可接下来的五万对一人，他们不知道到底打了多长时间，到底死了多少同僚，远处的尸山，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同时，也好似在谱写那个身影的赞歌。
不死修罗，
终于，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