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丈人也不例外
唐皇有其考量,而方晴自然也有打算。
皇宫之外,侯府侍卫立在马车旁边,等待方晴上车回府。
可方晴走出皇宫之后,却是看着皇宫的城墙阵阵失神,脸上神色莫名。
方晴不是蠢货,他当然明白唐皇的打算,无非就是以后再一步步的处理此事,不可能贸然行动。
但当他想到几日前战死的将士身影,摸着自己脸上左侧,按着眼罩下隐隐作痛的眼眶,方晴却是一刻也等不了。
想到此处,方晴直接跳上马车,对着侍卫寒声道:“去宰相府!”
侍卫看到主人如此神情,虽然不解但也不敢怠慢,直接架马驱车赶往宰相府的方向。
不到片刻功夫,侯府马车已然赶到宰相府前。
方晴跳下马车,冷眼看向宰相府门房,寒声道。
“让上官政出来见我!”
宰相府门房看到冠军侯如此神情,知道这煞星恐怕过来不是和宰相把酒言欢的,慌忙点头称是,然后一溜烟的向着府中奔去。
其实不只是门房,现在整个唐国上下,对方晴夜斩上官治的事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时也是在整个唐国掀起不小风波。
先不说谁对谁错,就是新晋侯爷斩杀朝堂宰相之子这件事,就足以点燃所有人的八卦之心了。
本来众人都以为方晴日后回来会受罚,毕竟是不告而杀,还杀的是个高官,可却没想到他在前线立下如此汗马功劳。
独守孤城,傲立尸山。
如此战绩也是让所有人哑然,就是那些不断叫嚣的文臣也都无话可说,知道在这风口上恐怕拿捏不住冠军侯了。
话说当下。
那门房看到方晴这般模样,知道他来意不善,府中恐怕要遭殃。
待到上官政听到方晴到来之后,也是脸色一片铁青,而书房里的上官夫人则是恨不得出去找方晴拼命,却是被上官政拦了下来。
上官夫人一拳锤在上官政胸口,掩面而泣:“你这个杀千刀的,害死治儿子的凶手如今都到家门口了,你还拦着我做什么?”
“日前让你弹劾方晴,你顾忌这顾忌那,什么都不肯干,如今他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你还在这畏手畏脚的。”
“嫁给你真是我瞎了眼了,哎呦我可怜的儿啊,他有什么错啊!”
上官夫人选择性的忽略了,因为自己儿子的无能,害死三万玄甲军士的事情。
毕竟在她看来,那些贱命如何能够比得上自己儿子的性命呢!
上官政知道方晴此时是来者不善,而且他心中也是愤慨不已。
那些齐军真是草包,都帮到他们那种份上了,五万对一千,居然还干不掉一个方晴。
难道那方晴真的是不死之身不成?
当日听闻儿子噩耗,可唐皇却是和稀泥不作为,上官政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报仇,所以他出卖了周将军的行军路线,还有边境诸城的布防图,就是为了确保齐军万无一失拿下方晴性命,给自己的儿子陪葬。
可没想到,那方晴居然如此命大,被一箭射进眼眶还能活命。
上官政拦住自己夫人道:“好了,你夜哭日哭,能哭死那方晴不成,这次他恐怕是来者不善,我们先避避风头,等明日我定联合同僚在朝堂之上参他一本,到时等他失去圣宠,我定报治儿的血仇!”
可上官政心里清楚,恐怕唐皇此刻已经是对自己起了疑心,毕竟边境二十城万无一失,周将军也支援到了方晴。
上官政知道,他的计划恐怕已经暴露,他也该想办法规划一下自己家的退路了,儿子的血仇只能压下,等待来日再报。
上官政安抚下自己夫人,让下人去回绝方晴。
下人听命出去告诉方晴:“侯爷恕罪,我家主人此时不在家,还请侯爷来日再来拜访。”
听到门房此言,方晴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一阵气极反笑:“呵!不在家,我今日便看看这个老匹夫是不是真的不在家。”
嘴上说着狠话,方晴直接无视门房阻拦,一掌推开了宰相府的大门。
听闻门前变故,宰相府里的侍卫都围了过来。
上官政知道方晴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就提前让侍卫在周围候着,同时派心腹从后门离开,赶往皇宫通知唐皇。
一众侍卫看着方晴独眼冷面的模样,也是肝胆俱裂,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劝道:“侯爷,我家主人确实不在家,您别让我们难做,还是就此退去吧!”
如有可能,他们这群人是真的不想和方晴交手。
毕竟不说方晴以前的赫赫凶名,就说他前些日子以一当万的本事,也足以让他们这些,在京城里面鲜少见血的普通侍卫胆寒了。
方晴冷然一笑:“哼!我不会让你们难做,我这次来的目标只有上官政,都给我滚开,别挡我的路!”
一众侍卫哑然,找自家主人的麻烦还不是让他们难做?
如果这次不拦住方晴,恐怕他们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事已至此,众人也只能鼓起勇气想着上去做做样子,这些人也大都了解,前些日子方晴救落水小姐的事情,知道方晴不似传言之中一般无情。
想着冠军侯总不至于对他们下死手,就算放他进去,恐怕也只是和上次一般与主人吵个架,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大事。
想到此处,一众侍卫对视一眼,直接持枪而上。
但一个个却是有气无力,零零散散的模样。
方晴看到这般神情,明白他们想法,瞬间反手夺过一个侍卫长枪,以枪尾横扫而去击倒了所有侍卫,然后横枪径直走向了书房方向。
听闻门前变故,上官政不由面色大变,站在书房门前,看着持枪走来的方晴,厉声喝问:“冠军侯,你到底想怎么样?杀了我儿子还不够,怎么,今天是还要杀我全家吗?”
上官政选择性的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仿佛他才是受害者一般。
听到上官政此言,方晴也是在十步开外停下脚步,持枪立在原地,摇头失笑。
但方晴嘴角的那抹笑容,绝对不是和善的笑容,任谁看来,都可感觉到其中无边的嘲讽与怒火,再加上方晴那阴沉的面容以及独眼的寒光,更加让人胆寒。
就在方晴与上官政对峙之时,宰相府门口传来了马匹疾驰的声音,唐皇身边的内侍,边驱马边急忙大声喊道:“冠军侯,手下留情啊!”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内侍声音,上官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也是暗自庆幸,还好提前派人去找了唐皇,不然今天真是怕不好收场。
到了此时,上官政也是越发有恃无恐起来:“方晴啊方晴,看来是陛下有圣旨到来,怎么,要不我们坐下喝杯茶,一笑泯恩仇如何?”
“毕竟你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而我失去的,可是儿子的生命啊!”
话虽如此,但上官政心中却是暗自立誓,这件事情没有完的时候,只待渡过此劫,定要让方晴生不如死。
“呵,一笑泯恩仇?”
听到上官政如此无耻言语,方晴嘴角冷笑愈甚三分。
“去冥土之中,问问我麾下的将士答不答应!”
方晴一字一句的说完此话,没有回头去看向这边飞奔而来的内侍,直接把手边的长枪,对准上官政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扔了出去。
不过十步距离,那长枪已然如一抹流光插入了上官政的身躯,然后带着他直接没入了书房的墙上。
入墙三分,
上官政卒。
“枪下留人啊!”看到方晴动作,那个内侍大声呼喊,可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从马上飞身下来,长枪已然如雷霆般掷出,那个距离,他根本阻拦不及。
即使他武艺非凡,但看着那入墙三分的长枪,内侍心里也清楚,这枚枪,谁拦谁死。
内侍走上前去,看着上官政胸口被长枪钉在墙上,双目圆睁口头含血的样子,他知道,宰相已然是断气了,恐怕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爹!”
“老爷!”
就在此时,书房里面传来两声凄厉声音,上官夫人与上官虹从书房里面跑了出来,看着上官政此时的样子,纷纷泪如雨下。
在方晴冲击侍卫之时,上官政知道今天恐怕凶多吉少,所以就让自己的夫人和女儿躲在里面,等待事情明郎再出来。
本来上官政还自信今天不会出事,不然他早就让人护送自己的家人离开了,可他还是没有想到,方晴会是如此疯狂。
看着上官夫人与上官虹的模样,方晴仿佛想到了三年前被灭门的那个自己。
那时的自己,也是同样的伤心,同样的无助,同样的愤怒。
想不到只是三年,自己居然站在了加害者的位置。
可方晴不会后悔,因为上官政该死。
本来他在来之前还曾经想过,要质问上官政是否真的出卖了边境,是否有想过唐国的未来,是否关心过百姓的安危,是否还当自己是个宰相。
可当方晴如今看到,上官政那死不悔改如同他儿子上官治一般的模样之后。
无需多言,
他已然有了答案。
上官政,做出叛国决断时候,是因为心中的怒火。
所以,方晴也是带着三万多将士的愤怒,送他去见他的儿子。
仅此而已。
上官虹伏在上官政的尸体旁边,满脸泪痕,猝不及防之下,她却是拔出了一旁内侍腰间的佩剑,直冲冲的向着方晴而去。
内侍也是还沉浸在冠军侯诛杀宰相的震惊之中,不知该如何收场,一时不觉,居然真的被上官虹夺了兵刃。
方晴看着自己这个儿时的好友,父母钦定的儿媳,满脸扭曲的向自己刺来。
不闪也不避。
“方晴,我要你偿命!”上官虹满脸愤怒的,向着方晴刺出了这一剑。
她不明白为什么冠军侯要和父亲吵架。
为什么冠军侯要杀他的哥哥。
为什么冠军侯要杀他的父亲。
为什么冠军侯就是不放过他们全家。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冠军侯非要和他们家死磕。
方晴可以理解上官虹的心情,因为上官虹现在的样子,和三年前的自己,分毫不差。
“噗!”
长剑直接没入了方晴的身体,内侍终于反应了过来,赶忙飞身而来,一个手刀砍在上官虹脖后,将她击晕在地。
上官夫人也冲了过来,想要维护自己唯一的家人,同样被内侍一个手刀击晕。
将母女二人缓缓放在地上,内侍这才走到方晴身边:“侯爷,你怎么样?”
他不明白,方晴明明是可以躲开这一剑的,毕竟上官虹不通武学,这一剑根本就是胡乱刺来,没有力度更没有速度,稍微懂点技巧的将士都可以躲开甚至反制。
可方晴不闪不避,非要拿血肉之躯来接这一剑。
不过看方晴如今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剑身虽然没入方晴胸口,但避开了心脏,要是根据军中传言的话,这种小伤恐怕不会危及冠军侯生命。
事实也确实如此,方晴面不改色的从胸口抽出了长剑,无视了正在流血的伤口,看着倒在地上的上官虹,神色莫名道:“怎么,刘公公有带来陛下什么旨意吗?”
虽然方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过看在他这么狠的份上,内侍也不敢多说什么:“陛下听闻侯爷与宰相矛盾,让咱家过来劝架!可没想到,咱家还是来迟一步。”
上官政派出去的心腹,将方晴奔袭的事情传到了唐皇那里,唐皇听闻也是气急,知道恐怕会有不妥,赶紧让身侍奉的内侍,快马去相府阻拦方晴。
可惜,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方晴淡淡道:“事已至此,陛下可还有其他命令?”
当众击杀朝廷命官,方晴也没想过自己可以安然无恙。
内侍刘公公,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方晴道:“侯爷,陛下有令,若是能够阻拦侯爷与相爷矛盾,具将二人带到圣前争辩,若是已然来迟,那就只能请侯爷去六扇门里面避避风头。”
“侯爷,您多担待,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若还让您安稳回府,恐怕会朝野动荡,难平悠悠众口!”
方晴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带路吧,我不会让你为难。”
说着一马当先走出了相府,无人敢去阻拦,内侍刘公公忙不迭的跟在身后。
直到他们走后,相府下人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更是一阵胆寒。
他们知道,
唐国,
变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