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流殇宴会，小紫之死
“小红，古银死亡那天晚上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方晴直接开门见山的对她问道。
就如同那古元的问题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古元问话之时对他们可没有一点尊重，动辄以法力压迫折磨。
随着方晴的话语落下，小红脸上却是露出迟疑之色。
知道这侍女还在为刚刚贤王府邸的遭遇而感到畏惧害怕，因此方晴的脸色也是缓和一些，温声细语的再次说道：“没事，你有什么都可以说，我等绝不会怪罪于你。”
在方晴不刻意显现冷漠姿态之时，他那俊秀无比的面容，对于异性甚至是同性的感染力，还是很大的。
此时那侍女也是微微失神，赶忙又拜道：“奴婢不敢隐瞒仙师信王，贤王殿下那天晚上死亡之时如同往日一般，什么动静都没有。”
“小绿和奴婢也是在子时查寝时，才发现了殿下吊死在房梁之上。”
就是因为这个答案，和她一起当值的其他侍女和守卫，都被古元给折磨至死。
贤王身死之事关系重大，而他们这些仆役却是什么异常都没察觉到，这确实是一种失职。
虽然有着方晴的一再担保，但小红此时依旧是跪在地上，脑袋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有任何动作。
实在是刚刚在贤王府邸发生的一切让她太过害怕。
听完小红的回答之后，方晴与古辰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很清楚在经历过生死危机之后，这小红肯定不敢有任何隐瞒。
也就是说，古银身亡当日，确实没有发生过，任何可以被凡人观测到的异常。
这毫不奇怪，无论是修士还是其他的妖魔诡怪，只要略施手段，蒙蔽改变这些凡人的五感，悄无声息的拿下那贤王，都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事情。
对此确实不能太过苛责这些凡人。
看着跪倒在地上，身躯好似待宰羊羔一般不断颤抖的小红，方晴再次温声道：“我明白了，你起来吧！”
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到方晴依旧温润如玉的面色之后，小红这才确定这仙师不像贤王哥哥一般残暴，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奴婢谢过仙师！”
缓缓起身之后，小红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头颅低垂，不敢有半分僭越。
而方晴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如今这件事看起来是进入了死胡同，没有半点线索头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查。
见到方晴那俊秀的面容眉宇微蹙，小红却是面露纠结之色。
古辰注意到了小红的异常，开口道：“小红，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不方便告诉我等？是和古银有关吗？”
闻言方晴也是停止思考，看向了小红。
小红小心翼翼的看了方晴一眼，然后再次跪倒在地，以头抢地道：“奴婢不是有意隐瞒，实在是这件事太过离奇，古元仙师也说那是无稽之谈。”
就因为她的多嘴，贤王府邸的侍女守卫都死的一个不剩，这如何不让小红心有余悸。
“没事，你畅所欲言即可，我等自会做出判断。”
方晴温柔的声音再次给了小红勇气：“在贤王殿下身亡前些天的一个宴会之上，殿下曾经吊死过一个侍女，所用吊绳也是那锦绣绸缎，而且那侍女死亡时的表情，和殿下身亡当日的表情一模一样。”
说完之后小红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目光望向的，却是古辰的方向。
方晴自是注意到了小红目光的古怪，也是看向了一旁的古辰。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此时的古辰却是微微失神，眉宇低垂，眼神之中掠过一丝遗憾。
“是七日前的流觞会吧，我当时也受邀去了贤王府邸。”
古辰脸上却是自嘲一笑。
“只有古国皇室后裔才有资格参加古银的宴会，因此当日的人并不是很多，宴会核心是古银以及四大直系王侯，我等旁裔只是在一旁作陪而已。”
古辰好似一个旁观者一般，讲述着当日发生的事情，而他的语气之中同时添上了一抹哀伤。
小红依旧跪在地上，头颅紧紧低下，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显然当日发生的事情对于她而言，也算是梦魇一般。
方晴没有插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古辰的讲述。
无论前世今生，作为一个听众而言，方晴无疑都是十分合格的。
“这样的聚会基本上每月都有那么一两次，其他人的邀请我还能够推辞，可惜面对古银，即使是我也不得不低头。”
古辰言语之中的自嘲显露无遗。
方晴明白，曾经是修仙者的古辰，在这古国的地位正常来说应该是超然无比的，可惜古银的身份更加超然。
“宾主尽欢，流觞曲醉，贵族之间的聚会没什么不一样，不过…”
古辰此微微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掠过一丝寒芒。
方晴知道，
重头戏要来了。
“古日这家伙手脚从来就没老实过，一个名叫小紫的侍女在他的调笑之下，倒酒之时不小心将酒水洒落在了古银的衣袖上。”
跪在地上的小红，此时身躯的颤抖幅度，也是越发大了起来。
“然后，”
“整个宴会都寂静了！”
古辰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方晴继续道：“道兄知道那贤王古银，在古国有一个什么称号吗？”
他自顾自答道：“人屠！”
“在他的府邸之中，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死在他的手里，即使是其他王公大臣的子弟也不例外。
“一但有任何的不顺心，那就代表着一个人头落地。”
“水凉了！”
跪在地上的小红，眼神之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惊恐神色。
“水热了！”
那惊恐渐渐布满了她的瞳孔。
“衣服脏了！”
眼角不自觉的显出泪滴。
“轿子颠簸了！”
啜泣之声隐隐响起。
“道兄应该也见到，他府邸之中的那花团锦簇的花圃了吧！”
古辰脸上已经是布满了寒意。
“那下面埋着的…可是数以千计的尸骨。”
此时的方晴却是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那小紫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她立刻跪在地上没有任何言语，但是身体已经抖动如筛糠，眼泪也是不受控制的滴落在地砖之上。”
“就像道兄在贤王府邸说的一样，那时的小紫就和屠宰场里面的待宰羔羊一般，毫无生气可言！”
仿佛是感受到了古辰话语中的寒意，此时屋外的蝉鸣之声也陷入了寂静之中。
“如我一般的旁裔，当时都站在外围两股战战的看着，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
古辰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似在嘲讽他当日的懦弱一般。
“而围坐在古银身边四大王侯却是个个饶有兴致，看着古银的脸色。”
“在古年的示意之下，当时有两个守卫已经上前准备，将小紫拖下去埋作花肥，却是被古银给呵止了！”
“当时我们所有人还以为他改性子了！”
古辰脸上的嘲讽意味越发明显。
“却是没想到，古银从食指上褪下来了他的金扳指，那金扳指瞬间就化作了一枚手掌大小的金刀，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一枚法器，以灵石就可以驱动。”
方晴心神微动，他和古元在冰室之中，可是没有见到那古银手上带着什么金扳指。
但他没有打断古辰的话语。
“那金刀分铁斩石，毫发立断！”
古辰的目光移向了窗外，语气越发冰冷：“滴血不沾！”
“古银有意显摆这件法器，他让人将小紫束缚住之后，将金刀第一个递给了古年，而古年没有丝毫犹豫的剜出来了小紫的双眼！”
此时的古辰已经是气急而笑。
“的确是滴血不沾，小紫的哀嚎之声遍布了整个贤王府邸，而古银他们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显。”
“然后是古月，割掉了小紫的耳朵。”
“古日斩断了小紫的双臂，而古天最后砍断去了小紫的双腿。”
“可即便如此，小紫依旧没死，因为有着古银喂下的活血丹吊命。”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古辰转过身来，看着依旧沉默的方晴：“失去了修为的同时，”
“我的胆识也早就没啦，”
“我不敢阻止他们，”
“我不敢再看下去，”
“我跑开啦！”
此时的古辰脸色通红一片，脖颈处青筋毕露，他眼中的怒火好似要溢出来一般。
他在愤怒古银等人的作为，更是在愤怒自己当时的懦弱与无所作为。
而此时的小红已经是瘫软在地，哭成了泪人，却是不敢发出半点啜泣之声，就如同她以往在贤王府邸一般。
“之后贤王殿下让人将小紫姐姐吊了起来，就在花圃那边的槐树之上，锦绣绸缎的绑带缠在她的身上，随着时间流逝也会越发缩紧向上，直到缠在她的脖子上！”
瘫在地上的小红，继续说下去了在古辰走后发生的事情。
“她伤口处的血滴不断的往下掉，滴在槐树底下，哀嚎的声音也越发微弱，可直到宴会结束小紫姐姐都还活着！”
“我们不敢去看她，更不敢将她放下来，等第二天去看的时候，那锦绣缎带已经缠在她脖子上了。”
“她死啦！”
“头颅高高扬起，上面四个血洞的鲜血也都凝固了，断手与断腿的血液在下面聚成了一个小血泊。”
“贤王殿下没有将她埋掉，让人把她的尸体给剁碎之后，喂了狗。”
说着说着，小红那压制的啜泣终于忍不住，放出声来。
方晴端坐在椅子上的身躯同是紧紧的绷着，收敛的右眼之中泛起幽光。
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无言的寂静之中，唯有小红的啜泣之声隐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