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舅子的头颅
等到新一轮军报到达京城的时候，又一次在朝堂之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随着军报抵达的还有一个锦盒，而那盒子里装着的，便是前任兵部尚书，现任兵马大元帅，当朝宰相儿子的项上人头，以及一封方晴的请罪书。
当在早朝之上，内侍从信使手里取出锦盒之时，就有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殿中诸公纷纷猜测里面的东西，确实是有聪明人猜到，里面放着的可能会是一个头颅。
但他们也只以为，可能是方晴斩掉的齐国大将的脑袋，拿回来提升气势，哪能想到里面放着的，居然会是上官治的头颅。
毕竟这种事情实在难以置信，除非是叛国谋逆的大罪，不然很少有大官会被如此对待。
当内侍打开锦盒以后，瞬间脸色大变，但还是硬着头皮将锦盒呈给了唐皇。
没办法，
事情就是这么巧。
信使从丰城回京正好赶上了早朝，而唐皇与朝堂诸公听闻边境军报立刻就让带上了大殿，连一点缓冲空间都没有，这就造成了现在这个难堪局面。
而当坐于龙椅之上的唐皇，看到锦盒中的上官治头颅之时，也是目光一凝，双唇紧闭。
看到陛下如此情形，殿中诸公都是摸不着头脑。
唐皇目光扫过下方站立的宰相上官政，眼里一阵神色莫名，让上官政心里泛起一丝不妙感觉。
事实上自从上一份军报抵达，被唐皇在朝堂之上破口大骂之后，上官政便每日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更是噩梦连连，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过好觉。
和自家夫人说了此事，却闻夫人也是眼皮直跳，但他们也只认为是不堪圣怒威势，过几日便好。
那信使看着满朝的文武百官，不由心中发颤，尤其是宰相也朝他这边看了过来，更是让他肝胆俱裂，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转达方晴的话：“启禀陛下，侯爷还让小人带来一份请罪书，以及一首词说给陛下听！”
“说！”唐皇坐在龙椅之上，眼神晦涩莫名，声音越发冷漠。
唐皇虽然有想过这个冠军侯行事肆无忌惮，但也没想过他会疯到这个地步。
他当然心里愤怒上官治的所作所为，也是恨不得直接砍了他，但他是皇帝，皇帝行事更加不能随心所欲，必须考虑各方平衡。
就比如现在这件事，他一但有所偏向方晴那边，那么以宰相上官政为首的文官集团就得炸，恐怕不等齐国打来，这唐国后方就得乱做一团。
到了那时，方晴把边境守的再好，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唐皇此刻虽然也是愤怒至极，但还是准备听一听方晴的话。
“小筑暂高枕，忧时旧有盟。呼樽来揖客，挥麈坐谈兵。云护牙签满，星含宝剑横。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听着信使缓口叙述方晴的原话，第一次听到这首诗的众文武大臣都是讶然非常。
这首诗的不凡，文官自不必多说，就连一众武将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出尘之处。
众人都没有想到，方晴居然会有如此诗才。
唐皇听完此诗之后，更是一阵神色莫名，扫了一眼内侍呈上来的请罪书，然后对着内侍吩咐道：“朕知道了，先带他下去休息吧！”
等待信使走后，唐皇坐在龙椅之上沉默了许久，让下方的文武百官一阵忐忑不安。
生怕听到边境告危的消息，要是冠军侯也挡不住齐军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人更加不堪，到时候等齐军来了，直接就和送菜没有区别。
终于，唐皇好似思虑好了一般，对着身旁的内侍耳语了一番之后，那内侍直接就离开了大殿，诸公也是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事。
等到唐皇满脸沉重的看向了下方，让下方文武百官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不过他们细细看来，唐皇目光看着的，好像是宰相上官政，心中有所揣测。
只听唐皇满脸遗憾的，对着上官政说道：“公辅，你节哀！”
听得此言，上官政一阵眼前发黑，而等到上方的内侍，把锦盒呈到上官政面前之后，他更是一副目光呆滞，嘴唇嗫嚅，浑身发抖的样子。
其他诸公看到宰相如此情形，也是感到一阵背体生凉。
“我的儿啊！”上官政这时才号啕大哭起来，直接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身旁的同僚也扫到了那上官治的头颅一眼，腿脚发颤自己都站不住，更不要说安慰宰相，扶他起来了。
唐皇看到此番情形，也是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的情形，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
朝中其他文武百官，看到瘫倒在地的宰相，再结合他的话语，瞬间炸开了锅。
“这方晴真的如此大胆？”
“冠军侯实在是目中无人！”
“公辅，你还是节哀顺变吧！”大部分的文官看到此情形，也是纷纷慷慨陈词，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他们不曾想到方晴真的如此胆大包天，朝堂的最终判决还没下来呢！他居然就直接砍了上官治的脑袋。
一个朝堂大臣的脑袋，说砍就砍，这还了得？
即使是上官治有这天大的罪过，只要没有通敌叛国，在场文官想来，那就不算死罪。
倒也不是没有武将替方晴说话，但是人轻言微，说不过文官，终究还是被淹没在了唾骂方晴的浪潮之中。
眼见场面越来越嘈杂，唐皇重重的咳了几声，终于让场面安静下来，徒留宰相上官政的哭泣悲鸣。
唐皇也是心有不忍，毕竟这上官政是这些年比较称心的臣子，他也知道上官政只有上官治这么一个儿子，剩下的只有一个女儿：“公辅，你还是多多保重身体吧！至于此事，朕已有决断，若方晴大胜归来，朕定当将他革职查办，而若方晴败亡…”
唐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众人包括上官政都明白了唐皇的意思，若方晴败亡，那他们也不用考虑上官父子的事了，到时候还是先考虑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住，在唐国安危面前，一切都是擦伤。
“如此，老臣知晓！”上官政哀嚎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下方文武百官又是一阵惊慌失措，唐皇叹息一声，拍了拍手，几位御医立马在内侍的引导之下走了进来，对着昏迷的宰相一阵望闻问切。
御医看完上官政之后对着唐皇道：“启禀陛下，宰相只是悲痛至深导致昏迷，并无大碍，待臣开几副安神的药物，宰相喝下之后多多修养几日便可安然无恙！”
当然，
身好医，
心难治。
但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上方唐皇听闻御医言语颔首，放下心来，好在他之前就预料到可能会是这番场面，所以提前让内侍招来御医在殿外等候：“朕知道了，来人，扶着宰相回府，等公辅醒后告诉他多在府里修养几日，这些天也不用来上朝了，等他病好，再谈今日之事！”
听得唐皇决断，其他文武百官虽然有所想法，但还是都按耐了下来。
一来死的不是他们的儿子，没必要多管闲事。
二来现在前线战场还需要方晴这根镇国之柱，现在贸然惩戒，要是让他怨恨叛敌，那他们到时哭都没地方可哭。
所以这件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其实唐皇也是没必要担心，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他，冠军侯也不可能叛国。
毕竟方晴可是唐皇的亲侄子，他母亲是唐皇的亲妹妹，他父亲更是和唐皇亲如兄弟。
所以，
唐皇不过是白白担心。
唐皇又摊开了方晴的请罪书，对着武将那边说道：“对了，冠军侯这边说是前线战况危急，虽然丰城勉强可以守住，但还是需要军士引援，你们看，谁去比较好？”
毕竟丰城里面的玄甲军士都被上官治给坑没了，只靠那几千残兵败将，就算是方晴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挡的住齐国十万大军。
所以，方晴请罪之余，也不得不向唐皇请求支援。
听完唐皇话语，周将军一马当先的站了出来，道：“陛下，老臣愿往丰城支援冠军侯，只需五万兵马，即可凭借丰城天险，挡住齐国十万大军。”
毕竟是自家恩主东伯侯的唯二血脉，周将军必须保证方晴不容有失。
唐皇颔首，知道周将军行兵稳妥，而且是方晴的前上司，一定会站出来：“朕准了，你即刻启程，去往丰城支援方晴，记住，丰城不容有失。朕也会派遣其他将军后面策应，你就放心去吧！”
“微臣遵旨！”周将军听到此言，立马就大步离开了皇宫，马不停蹄的赶往军营，号令启程。
随着唐皇解散朝会，其中消息流传出去，让唐国上下都是震惊不已。
但远在边境的方晴注定是听不到这边的消息了，他还在城头抵挡着齐国的攻城之势。
丰城下方，一个身披红色战甲，头戴红缨盔帽，面如冠玉的小将正在不断开口：“方晴，你还在等什么，你觉得自己能守的住吗？”
方晴身披玄甲，立在城头之上，看着城下乌泱泱的齐国军队，脸色依旧平静。
“齐恒，天天这么喊，有意思吗？你要是有本事，之前也不会被我打的屁滚尿流了！怎么，现在领着十万军队，你又觉得自己行了是吗！？”
下方的赤甲小将赫然便是齐国的三皇子，与方晴对战无数，屡败屡战的齐恒。
距离方晴斩掉上官治头颅已过小半月，他统领丰城之后，不是没想过反攻突围，不过看着探子传来的消息，还是息了心思。
齐恒率领齐国十万大军围城而来，就丰城里面的这三千残兵败将，一对二十，方晴可以做得到。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方晴，只要出城，那就是妥妥的送菜。
丰城被齐军围的水泄不通，但倚靠地利，方晴还是守到了现在。
不过，
按照方晴估计，
恐怕城里也是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一来是粮食快要见底，就算是方晴，这几日也是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更不要说普通士兵了，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再守下去，恐怕就要易手相食，方晴绝对不能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二来便是城里的将士个个身上挂彩，药物也不够，现在都只是强弩之末，倚靠着对冠军侯的信心，勉力支撑。
方晴也是实在没什么好办法了，他有想过系统抽奖，但就算是抽到了那种以一敌百的英雄，可他毕竟也只是肉体凡胎，发挥不出英雄威势，更不可能挡住十万人啊！
而抽到会飞的英雄，他倒是可以自己逃跑，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里终究是他母亲的家乡，是他父亲的故土，更是他所统帅的战场，是他这一世的家乡。
他，不会逃。
更，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