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获胜
鹰愁关外寂静无比,一片肃杀之气惊得飞禽走兽不敢靠近。佟俭拍了拍聂全的肩膀道:“小全子,今夜鹰愁关大门若开,便是你与天机决一生死之时。怎么样?能胜吗?”
聂全摇头。
佟俭苦笑道:“你还真是实诚,就不能说点假话安慰我一下吗?”
聂全道:“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天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我不知道。”
佟俭依旧苦笑道:“哪怕顾叔将山河社稷图教给你也不行吗?”
聂全道:“山河社稷图太过玄奥,我还不能与自身所学融会贯通。”
佟俭有些无奈道:“行了,你别说了,我怕你再说下去,我都不敢进攻了。”
聂全耸耸肩不再说话。
佟俭对聂全也是没有办法。见聂全不再说话,佟俭也就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鹰愁关大门。仿佛是幻觉,佟俭感觉鹰愁关那扇厚重的巨门仿佛是抬起了一下。佟俭揉了揉眼睛,再度凝神看去,就见巨门果然在缓缓升起。佟俭知道时机来了,他大喊道:“天雷军听令,冲!”
聂全跟着喊道:“飞熊军,冲!”
两人声音落下,一声震慑人心的鼓声响彻云霄。褚娇娇站在一面巨鼓之下,双手各握着一支鼓槌,鼓声阵阵,响彻百里,鼓声不断,进攻不止。
鹰愁关中,乞力带人将鹰愁关大门打开,可他们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呼力哲。呼力哲心知不好,急忙派人杀了过去,要将大门重新放下来。乞力他们终究人单力孤,没能守住。就在佟俭他们快要冲到大门的时候,大门轰然下落。就在佟俭以为功亏一篑的时候,聂全在虎子身上用力一踩,身形瞬时蹿了出去。以聂全此时的修为,飘渺无踪全力施展之下,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飞射到了大门之下。
佟俭惊呼道:“小全子!”
见此情景的褚娇娇手中鼓槌都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只见聂全在大门快要落地之时蹿到了大门之下,用双手和肩膀将大门扛住。大门落肩,聂全脚下土地龟裂出数道裂痕。聂全暴喝一声,双腿继续发力,硬生生阻住了大门下落之势。紧随聂全身后的虎子也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到聂全身边,同聂全一起将大门顶住。
褚娇娇手中鼓槌再次敲击,这一次的鼓声更加激荡。
天雷、飞熊两军士兵不断涌入鹰愁关,一阵厮杀后终于将大门完全打开。大门抬起,解除压力的聂全不由自主地咳出一口鲜血。拍了拍虎子,一人一熊朝关内杀去。
呼力哲已经来不及责问大门为什么会突然被打开。他此时不断向手下传递着命令,可天雷军由佟俭、凌落微,还有三妖四兽开路,寻常的祈巫族士兵来了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鼓声越来越急,伴随着鼓声的是天雷、飞熊两军的步步紧逼与祈巫族士兵的节节败退。鹰愁关中已经是乱作一团,各处都是厮杀之声。佟俭带着人不断向关上冲杀,因为他看到呼力哲已经被人护送着上了鹰愁关的关头。登上关头,佟俭却是见到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天机站在关头,俯视着佟俭等人。
佟俭咬咬牙道:“上!”
佟俭、凌落微、三妖四兽同时向着天机冲去。九人深知天机的厉害,所以一出手便是杀招。面对拳掌脚爪,天机双手微抬,也不见有什么招式,仅仅是双掌平推,一股无形气浪便向九人吹来。佟俭与凌落微还好,两人在气浪中勉强稳住了身形,三妖四兽则是倒飞出去。天妖落地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地妖和人妖则是轰然落地。四兽更是不堪,直接被打得口喷鲜血,一时站立不起。
天机手臂再次抬起,又是虚空排出一掌,这次佟俭、凌落微以及天妖三人毫无抵抗之力的被拍飞。仅仅两掌就将断魂谷中的最强战力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天机的实力恐怖如斯。就在佟俭绝望地看着天机再次抬起手掌之时,一道啸声传来,而天机抬起的手掌放下,目光跳过佟俭等人落在了赶来的聂全身上。天机看着飞掠而来的聂全,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眼神中竟透露出见猎心喜之意。
聂全落在佟俭他们身前,将他们挡在身后。佟俭长舒一口气道:“小全子,你可算来了,天机太强了,接下来就靠你了。”
聂全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天机身上。战鼓声不断,哪怕是在关头之上,那隆隆战鼓之声依然铿锵有力。不知是不是聂全与天机的气场太过强大,关头不断厮杀的双方士兵无一人敢接近他们,无意中给他们让出了一片空地。
聂全在看着天机。天机同样也在打量着聂全。片刻之后,天机哈哈大笑起来。聂全没有打断他,直到天机笑够之后才说道:“小铁匠,你果然是我看不透的人。上次一别不到一年,你的进境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聂全面无表情道:“废话少说。天机,你在武国兴风作浪多年,今天我要让你给千千万万的武国百姓赎罪!”
聂全说完之后便开始催动真气,周身气势不断攀升。天机嘴角依然含着笑意,他的气场也随着聂全一起提升。两人的对决开始,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聂全身后的佟俭等人。两人气息太过强大,即便是强如佟俭等人也已经开始感觉呼吸不畅起来。
佟俭艰难地说道:“他们两个太强了,我们后退!”
其他几人其实不需要佟俭提醒,已经开始纷纷艰难地向后挪动着身体。
两人的气息还在攀升,空气都仿佛已经凝成实质,一些距离他们较近的士兵感觉就像身处水底一般,周身压力快要将他们内脏都挤爆了。手中兵器越来越沉,甚至最后都无法挥出一刀,刺出一枪。
聂全将气势提升到极至朝天机压过去,可天机就仿佛是一个看不见顶的巍峨高山一般,无论聂全如何试探依然窥视不到顶峰。聂全的气势达到顶峰,可天机并没有,天机的气势依然还在不断攀升。那庞大的气势压在聂全的身上,让聂全也同那些士兵一般,开始产生了呼吸凝滞之感。聂全知道不能再让天机蓄势了,再让他继续下去,恐怕都不需要动手,天机光靠气势就能将自己压垮。
聂全不再蓄势,周身真气凝聚在手上,暗含螺旋叠劲的碎骨爪攻向天机。仿佛是因为聂全在气机比拼中这么快就落了下风让天机有些失望,又可能是天机觉得聂全这一招太弱有些瞧不起他。就见天机有些恼怒地哼了一声,对着聂全挥出一掌。空气中仿佛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与聂全的碎骨爪碰撞在了一起。聂全一爪抓在手掌之上,掌影虽然破碎,聂全却也连退数步。
聂全虽被击退,也不气馁,螺旋叠劲再度运转起来,他以手为刀,突击、破阵、斩将、夺旗,百战刀法施展出来,一道道真气如刀一般挥射而出斩向天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油然而生。天机一手负后,仅凭单掌挥出掌影,将聂全的刀气全部击散在空中。
天机挥动手掌,有些恼怒到:“聂全!你就这些本事吗?你让我太失望了!”
听到天机的嘲讽,聂全暗暗发力,螺旋叠劲迸发,一叠、二叠、三叠,随着聂全螺旋叠劲不断叠加,他所发出的刀气越发凝实,若有人能看清聂全所发出的刀气就会发现每道刀气之中真气都在快速旋转。
天机感到聂全真气的变化,但他还是不屑道:“华而不实!”
天机一掌又一掌地挥出,将聂全的刀气一一拍碎,掌影余威将聂全轰击得不断后退,在聂全挥出第十九道刀气之时,他已经退到了关头边上,再后退两步他就会掉下鹰愁关。而天机却没有因为占据上风而高兴,相反的,随着聂全叠劲的继续叠加,天机终于感到了一丝压力。天机再次挥出一掌与聂全的第二十道刀气碰撞在一起,掌影与刀气同时破碎。聂全再次挥出第二十一道刀气轰击在天机的掌影之上,这次刀气洞穿掌影,掌影破碎后,刀气朝着天机而去,虽然还没有到天机身前之时刀气已经消散,但却是聂全在交手以来第一次占了上风。紧接着第二十二道、第二十三道刀气接踵而至,竟将天机逼得连连后退。佟俭等人看得真切,纷纷攥起了拳头,地妖更是直接喊出了好来。第二十四道刀气到来之时,天机一直背负的那只手抬了起来,双掌齐出,两个掌影相叠才堪堪抵住了聂全的第二十四道刀气。
天机微微点头道:“不错,但还不够!”说完,天机气势再次攀升,原本巍峨高山一般的气势变得更加厚重。周身瞬间气息爆发,一股气浪扩散开来,佟俭等人被吹得连连后退。关头之上一些厮杀中的士兵更是被直接掀飞掉到了鹰愁关下。天机双手相合,好似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他袖袍鼓荡,一声轻喝后,双手缓缓前推。一股比刚刚掌影恐怖数倍的真气向着聂全激射而出。
天机这一招的威势太过恐怖,强如聂全也是不自觉地额头见汗。受到气息牵引,这一招聂全根本避无可避。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硬拼。真气越来越近,聂全感到若他硬撼这股真气,那他必死无疑。有些绝望,无数人的音容笑貌在聂全的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那个燃着大火的破屋之中。聂全母亲的那句“全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一定!”如同晨鼓暮钟般在聂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一瞬间,聂全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双手握拳,高高举起,仿佛没有意识一般随意砸了下来。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砸刚好砸在了即将临体的真气之上。就在佟俭等人都以为聂全这次怕是要完了,感叹功亏一篑的时候,那一道恐怖绝伦的真气却在聂全一拳之下消散开来。这一下不止佟俭等人愣住,就连天机都轻咦一声。不给天机困惑的机会,聂全又是挥出一拳,天机急忙变招,第二道威力更为强大的手印结出轰在聂全拳影之上。令天机没有想到的是,两股力量再次在碰撞中互相抵消。当聂全再次挥出一拳的时候,天机看到聂全嘴唇微动,隐约间能够听到聂全说得是“二十七”!
天机第三道手印结出,此时的威力恐怕已经照比第一招手印翻了一番,但依然与聂全的拳影相互抵消,没有占到一丝便宜。随着两人招式威力不断提高,鹰愁关关头的砖石寸寸碎裂,迸射出的小石子不知误杀了多少躲闪不急的双方士兵。士兵们不敢再在两人身边交战,泾渭分明地各自退到两边。关头之上竟然因为聂全与天机两人的决战让双方士兵暂时停止了厮杀。
鼓声还在继续,关下士兵还在浴血奋战,喊杀声震天。关上的士兵却是因为恐惧两个非人般的强者噤若寒蝉。天机不知名的印法一招强过一招。佟俭等人已是冷汗直冒,信道如果天机刚刚对上他们的时候就用上现在的一招,恐怕他们现在早就死透了。相对于天机的印法,聂全现在所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招式,如果给聂全一把铁锤的话就会发现,聂全现在就像是在打铁一般。
九道印法打完,天机惊讶地发现聂全竟然尤有余力。天机看着聂全仿佛是身负千钧重担,但依然缓缓向上抬起的拳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状若癫狂。天机双手平摊,刹那间狂风骤起,吹得他的头发飘飞,一股无形的真气将天机的身体托在空中。衣衫猎猎作响,片刻后化作齑粉,露出天机精壮的上身,天机激动地说道:“多少年了,自我修为大成以来,终于有人值得我使出全力了!”
看着飘飞而起,犹如神仙下凡的天机,佟俭等人面如死灰,他们没想到刚刚如此恐怖的天机竟然还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聂全有些茫然地看了眼飘在空中的天机,一拳挥出,嘴里含糊道:“三十四!”
天机手掌微抬,在聂全挥出拳头的同时,天机手掌猛然下压,一只凝若实质的巨掌从天而降,将聂全拳影拍碎后去势不减地砸在聂全身上。聂全被天机一掌狠狠地砸得趴在了地上。
天机再次抬起手掌,声音犹如九天之上的神明般说道:“聂全,不枉我对你的期待,你竟然真的能逼得我全力以赴。今日一战足以让你自傲了。”说完手掌落下,巨掌再次形成,拍在聂全身上。轰隆声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地面巨大的凹坑,以及趴在坑中的聂全。
天机又抬起手掌道:“聂全,我来武国之后从未亲手杀过一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不是我心慈手软,是他们不配!”
又是一掌落在坑中,即便是投石车都难以破坏的鹰愁关青石砖也经不住天机的一掌。烟尘四起,众人只看到坑中迸射出无数碎石,想来这坑更大了。
天机一边说着一边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掌道:“武之尽头便是道,霸者无双、王者无敌,为了帮祈巫族崛起,我走的便是霸王之道。聂全,你的道在哪里?”
一掌落下,众人感觉脚下的鹰愁关都在震动。
天机再一次抬起手掌,神情落寞道:“人生短短百年,你死之后,吾之余生不知是否还有人能与我为敌。这最后一掌就当是你让我使出全力的谢礼吧!”
巨掌落下,但震动迟迟没有出现。天机微微皱眉地看着巨坑。烟尘渐散,一道人影若隐若现地站在坑底。
烟尘散尽,聂全衣衫破烂,七孔流血地站在坑底。虽然模样狼狈,可聂全的眼睛却是清凉透彻。刚刚被天机拍在巨坑之中,聂全并没有退出天人合一的境界。不止如此,天机的每一句话都清楚地传到了聂全的耳中。四掌落下,不止轰在聂全的身上,同样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轰在他的心里。让原本聂全一直无法理解的山河社稷图开始与他自身所学融会贯通。
天机仰天大笑道:“聂全!你真的是太让我惊喜了呀!”
聂全声音不含一丝感情道:“天机,天下何其之大,你怎知世上没有你的对手?”说完一拳轰出。
天机不慌不忙,抬手一掌要将聂全拳影镇压。只是这次他失算了。聂全这一拳看似威力一般,但当两影相碰之时,一声轰鸣乍起,巨掌与拳影同时破碎。天机眉头一挑,面露难看之色。
聂全向前一步,怒声说道:“你说你未杀一人,但却有千千万万的人因你而死!”说完又是一拳。这一拳挥出后,聂全嘴角溢血。
相较于上一拳,聂全这一拳威势不增反减。可天机却面色凝重,暴喝出声,全力挥出巨掌,拳掌相交,巨掌破碎。聂全的拳影虽然淡了几分,但还是打到了天机的身上。天机身上的护体真气也被这一拳轰碎,交手以来第一次受了伤。天机强压下翻腾的血气,把到嘴边的鲜血又咽了回去。
聂全又是一步跨出,已是站在坑外。聂全仰头看向天上的天机,抬起了拳头吼道:“武之尽头便是道?狗屁的道,我只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管他霸道还是王道,哪怕是这老天爷让我死,我也要把这天捅个窟窿!”融合毕生所学的一拳轰向天机。挥出这一拳后,聂全单膝跪地,口中鲜血狂喷。
天机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疯狂运转真气,双手同时挥掌迎向聂全的拳影。只是巨掌在接触到那看似轻飘飘的拳影之时便如同泡沫一般崩碎于无形,拳影狠狠地砸在了天机身上。
天机在空中纹丝不动,拳影消弭。佟俭等人的心沉入谷底,他们能够看出聂全轰出三拳之后已是强弩之末,恐怕是没有一战之力了。
就在佟俭他们等待着天机的反扑之时。天机却是缓缓从天上落了下来。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天机终于喷出一口鲜血,周身气势也是消散殆尽。
天机好似开玩笑一般道:“你个小铁匠到底是有多惜命啊!仅凭着这股活下去的执念竟能将我击败。”
天机的话让关头上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佟俭等人更是在心中想到:“天机败了?看这情形不像啊!”
聂全勉强站起身道:“你还有一战之力。”
天机对聂全苦笑道:“不打了,刚刚你那一拳已经将我的心脉震断,生机已绝,为了杀你死在鹰愁关不值得。好久没有回去了,剩下的日子我想回大漠好好看看。”
聂全漠然无语。他知道天机如果现在杀他,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可如果现在天机妄动真气,那么他也会立刻死在这里。如今他不动手不过是不想客死异乡罢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天机借着清晨的第一缕光看着不断败退的祈巫族士兵,听着从战斗开始后一刻未停的战鼓声,天机叹声道:“这场仗你们赢了!”
聂全道:“邪不胜正!”
天机摇头道:“何来正,何来邪?不过都是为了活得更好些罢了。”
这次聂全没有反驳,因为历经世事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非黑即白的意气少年了。
天机对聂全说道:“小铁匠,再见啦!不对,应该是再也不见啦!”说完向着鹰愁关下走去。一路之上无论是祈巫族士兵还是天雷、飞熊二军的士兵都自觉地为天机让开了道路。
战鼓声不断,天雷、飞熊二军在解决了关中的祈巫族士兵之后陆续杀上关头。呼力哲看着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士兵知道大势已去。
鹰愁关外,被杀得七零八落的哲木尔奋力杀出重围之后带着残兵向着鹰愁关奔逃。带出去的二十万士兵被杀得就剩下不到一万人跟他逃了回来,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是呼力哲能够绕过他一命。鹰愁关越来越近,可迎接他的却是隆隆鼓声与厮杀之声。哲木尔有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测,在看到一人从鹰愁关上跳下之后,哲木尔浑身冰冷,眼前一黑从马上摔了下去。因为他认出了从关上跳下的人正是呼力哲。
祈巫族大旗被从鹰愁关上扔了下来。鼓声停止,一整夜的厮杀也落下帷幕。至此,祈巫族侵略武国的近百万军队被全部消灭。关上关下充斥着武国军队的欢呼声。佟俭等人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天机走后,聂全便盘坐在地恢复伤势。他刚刚与天机争斗时尚且还能支持,天机一走,聂全再也控制不住体内伤势。好半晌,聂全终于好了一点之后才在佟俭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佟俭问道:“小全子,感觉怎么样?”
聂全苦笑道:“这次与天机一战伤了根基,恐怕没个一年半载是恢复不过来了。”
佟俭脸色变换,最后贱兮兮地笑道:“蛮族已经被赶出了鹰愁关,这回你可以好好歇歇了。”
聂全点头道:“嗯,是时候好好歇歇了。”
不用佟俭吩咐,自然有手下将官指挥士兵打扫战场。在搜寻整个鹰愁关的时候,意外抓获了躲藏起来的伊友必、窦桧、还有钱勇三人。佟俭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暂时囚禁起来。
三日后,佟俭举行庆功宴,嘉奖在与祈巫族战斗中的有功之人。宴会中,所有人都对武猛的事情闭口不言。一些心思灵动之人早就已经感到气氛的不同寻常。
宴会临近尾声,佟俭举杯道:“自蛮族进犯以来,各州勇士奋起反抗,终将蛮族赶出鹰愁关,夺回了这大好河山。我决定三日后大军启程返回京城,将这个好消息带回去,普天同庆。”
在众人纷纷应好之时,宴会中一直沉默寡言的李风却是站起身,对佟俭拱手道:“蛮族虽然已经退出鹰愁关,但其威胁犹在,我请求带领神风军本部人马深入大漠,铲除这个毒瘤。”
佟俭皱眉道:“李风,我们对大漠并不熟悉,在没做好完全准备的时候出兵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李风脸色复杂地看着佟俭说道:“驱除蛮族,踏平大漠王庭是陛下的遗愿,我想为陛下尽最后一份力。”
佟俭眼睛盯着李风。李风也是毫不避忌地与他对视。好半晌后,佟俭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便扩充神风军至十万人,允你带领神风军深入大漠,去将那王庭踏平。另外,你把伊友必、哲木尔和钱勇带上吧。他们出自大漠,想来对你会有些帮助。再有,进入大漠之后你可以差人联系许陵,我让他留在那边帮你吧!”
李风并没有因为佟俭同意而露出喜色,反而是深深看了佟俭,又看了看聂全、褚娇娇这些从小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再次对着佟俭一拱手后,转身离去。
第二日,李风点齐十万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漠深入而去。
关头上,没来得及送别的聂全远远看着李风的背影默然无语。一只手拍了拍聂全的肩膀。聂全回头一看,是褚娇娇。
褚娇娇道:“仗打完了,我要走了。你跟我一起走吗?”
聂全疑惑道;“走?去哪?你不回京城吗?”
褚娇娇摇摇头道:“不了,我劝你也不要回去。”
聂全问道:“为什么?”
褚娇娇道:“你还看不明白吗?佟俭现在是整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这次回到京城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改朝换代了。李风对武国的感情很深,我猜他是不想看到这一幕,所以他才会请命出兵大漠。我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聂全沉默了好一阵后说道:“我想回去看看高微。”
褚娇娇知道一旦聂全做了决定,她是劝不动的,而且有些事只是她的猜测,并不方便直接跟聂全说,她只能皱眉道:“见完高微之后,你最好不要在京城逗留,如果没有地方可去,可以到凉州风雅阁找我。”
聂全没明白褚娇娇话中的深意,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大军开拔,与来鹰愁关时不同,返回京城的军队中充斥着大胜而归的喜悦气氛。军阵中,佟俭对身边校尉打扮的屠幽问道:“京城那边的事情都做好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屠幽道:“这次我们把兵都带出来了,京城说是一个空城都不为过,哪会出岔子。郝春秋那老家伙已经传信过来了,现在京城已经掌控在他的手上了。”
佟俭面无表情道:“希望郝春秋能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屠幽阴笑道:“不过是一个徒有高手之名的胆小鼠辈。他要是敢有异心,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佟俭眯眼将目光投向前方飞熊军的方向,喃喃道:“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否则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