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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憾浮生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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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惊悉

小翠儿捋了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有些花白的发髻,不停絮絮叨叨地说着。习惯性地听着小翠儿不停地在耳边说着关于最近她身边发生的事,聂全心中也是难得的平静。听着小翠儿的鸡毛蒜皮,仿佛自己也能从悲苦中解放出来。

方洛店里没有事情,见小翠儿又过来找铁匠了,他也凑了过去,对小翠儿说道:“翠儿姑娘又来送饭啦?”

小翠儿盈盈一笑道:“方老板可是好久没去风雅阁了呀,是不是最近都去了新开的那家茗芳园了?这新人胜旧人了呀!”

方洛讪讪笑道:“什么新人胜旧人呐,这不是最近酒馆生意不景气嘛!兜里没钱哪敢去风雅阁那销金窟啊!”

小翠儿撇撇嘴道:“咱方大老板还能没钱呀!”

方洛回身指着酒馆说道:“救我这小破地方还敢称大老板?”说完又指了指聂全道:“我这酒馆还全靠这铁匠吃饭呢!你说,就他这模样,我能挣到几个钱!其实吧,我这酒馆挣不挣钱的倒也无所谓,这么长时间的邻居了,这铁匠也着实让人发愁,整天邋里邋遢就知道喝酒,要不翠儿姑娘从良嫁给他得了。反正我看你对他也挺有意思的。”

小翠儿看着低头扒饭的聂全,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我知道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他呢?”

方洛不屑一顾地说道:“就他?还有故事的人?他要是个有故事的人,那我岂不是可以出一本小说了?哈哈!”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后,方洛的酒馆来了客人,他便回去了。聂全也吃完了饭,他将碗筷整齐的放回食盒中,将食盒递回到小翠儿面前。

小翠儿接过食盒后递给聂全一个包裹,说道:“院子里的菜刀断了,麻烦帮忙修补修补。”

聂全点头表示知道。小翠儿扔下块碎银子说道:“院子里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我这几天就不来看你了,这些银子是修补菜刀的钱,你省着点花,别都拿去买酒了。”说完也不理聂全,转头走了。

聂全甩了甩喝完酒后有些发沉的脑袋,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菜刀看了看,随手丢在一边,生起了炉子。

茗芳园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躲在一处假山后面,听见喊他的丫鬟走远后,轻手轻脚地翻过了围墙,跑到了大街之上。仿佛逃出鸟笼的小鸟,撒欢般的奔跑,一不小心撞在了刚刚回来的小翠儿身上。小翠儿被撞了一个趔趄,但还是赶紧伸手扶住了快要摔倒的小男孩。

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小翠儿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大姐姐,谢谢你!”

被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逗笑了的小翠儿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道:“小心点,别摔倒了。”

小男孩伸手搔了搔头,嘿嘿笑道:“嗯,好嘞!”说完就跑开了。

小翠儿看着跑远的小男孩有些伤感,暗道自己的孩子要是不死,可能比这个孩子还要大一点吧。轻叹一声,转身走进了茗芳园旁边的风雅阁。

小男孩跑在大街上,对什么事物都感到新奇,一会儿在卖胭脂的小摊上看看,一会儿又到包子铺门前转转。小贩不喜欢这个打扰他们做生意的小男孩,均是对小男孩说道:“去去去,一边玩去!“

小男孩撇撇嘴,也不以为意,突然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男孩走到一个铁匠铺前,看见一个有些邋遢的中年铁匠正在修补着一把菜刀。小男孩蹲下身,好奇地看着铁匠的铁锤一下一下地落下,打得菜刀火星四溅。铁匠也没有理会这个小男孩,就这样整整一个下午,两人一个打铁一个看,直到铁匠将菜刀修复完毕,打磨好。小男孩才被找来的一个年轻丫鬟拽着耳朵给带走了。

第二天,小男孩带着一把断裂的菜刀找到铁匠说道:“铁匠叔叔,我这有一把菜刀,您也帮我修修呗!”说完还拿出了一锭银子递给铁匠。

聂全接过菜刀开始忙碌起来。又是一下午,小男孩就蹲在铁砧前看着聂全打铁。

第三天,小男孩又来了。只是聂全看着眼前明显是被敲断的菜刀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看在小男孩又拿出的一锭银子的份上,再次帮小男孩修补了菜刀。

第四天、第五天,天天如此。直到第七天,小男孩闷闷不乐的来到铁匠铺前说道:“铁匠叔叔,我把我们厨房能敲断的菜刀都敲断了,但是你修复的菜刀质量太好了,我敲不断。”

聂全看着这个有些不可理喻的小男孩有些无奈,不再理他,回身准备继续睡个午觉。只是对面酒馆中走出几个明显是有些喝醉了的地痞无赖来到了他的铁匠铺前。

一个满脸麻子的地痞抽出一把短刀扔在铁砧上,对聂全说道:“喂,铁匠,我这把刀不够锋利,你给我磨磨。”

聂全看都不看地痞一眼,他知道这是最近在这一条街上流窜的流氓,几人整天无所事事,专门欺压商贩,收取保护费。现在他们这是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了。

方洛跑了过来,对几个地痞说道:“庞哥,这就是个连自己都养活不起的臭铁匠,哪里有钱孝敬您呐!”

那庞哥一推方洛说道:“这里哪有你的事儿,哪凉快哪呆着去!”说完看着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聂全,说道:“铁匠,你是没听到我的话吗?”

聂全一点想要搭理这些人的意思都没有。但是这样的表现也让庞哥看出了聂全对他们的藐视。气愤地对身边人说道:“给我教训教训他!”

说完带着几人冲进铁匠铺,将聂全直接拽了出来。庞哥更是一脚将聂全踹倒在地,几人也是跟着一顿拳打脚踢。

方洛在一边拉着庞哥道:“庞哥,庞哥,别打了!这铁匠身子弱,可经不住打,这要是闹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庞哥哪听得进方洛的话,挥手将方洛甩开,大喊道:“给我打,出事了,我兜着!”

小男孩看着铁匠被打,遥遥牙,鼓足勇气,冲向这些流氓。一把将庞哥推开,又踹开了两个围殴聂全的人。几人后退,看着将聂全护在身后的小男孩。庞哥吐了口涂抹,咬牙切齿道:“这年头不管是哪家的小崽子都敢呲呲牙了,也不打听打听庞哥我在江湖上的名号。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不要以为你年纪小庞哥我就不打你,来呀,给这小子松松骨,替他爹教训教训他。”

哪知小男孩刚刚还好,一听几个流氓提到他爹,立刻就暴走了,大喊道:“你们不配提我爹!”说完向几人扑去。

聂全揉了揉被打的地方,看着小男孩冲向流氓。他一眼便能看出小男孩学过武功,只是年纪太小,恐怕一会儿免不了吃亏。果不其然,小男孩刚开始还有模有样,但几个流氓虽然不会武功,但也是常年打架斗殴的人,经过了刚开始可混乱,现在已经是有些戏耍小男孩的感觉了。小男孩的身上和脸上都被打到了,尤其是后背上还有两个脚印。

聂全站起身,回身拿起锤子准备帮小男孩赶走这几个流氓。只是看到已经赶到的城卫军后,他又默默将铁锤放下了。

四名城卫军听到这边打斗的声音赶了过来,为首一个看起来是伍长的小军官大喊一声道:“停手!”

流氓见是城卫军来了,立刻停手。庞哥更是谄媚地道:“哎呦,是大威哥呀!”

小军官正是当年被聂全绕过一命的山贼大威。大威不屑地看了一眼庞哥道:“庞麻子,你现在是真出息了呀,连小孩子都打哈!你是不是太不将我们城卫军放在眼里了?”

庞麻子麻利地从身上摸出一块碎银子,偷偷塞进大威的手里说道:“大威哥,不敢不敢,这小子可是练家子,我们兄弟几个跟他学习学习!”

大威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有些气恼道:“你们这些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敢鱼肉乡里,有那精力干脆参军去打反贼吧!”

庞麻子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

大威挥挥手道:“赶紧散了!”

庞麻子立刻如蒙大赦般道:“走,我们马上走!”

大威看庞麻子离开后对聂全说道:“要是他们以后再找你麻烦就去找城卫军。”

聂全点点头,他没想到大威不再当山贼后竟然当兵了,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挺好的兵,算得上是弃恶从善了。

大威带着城卫军到其他地方巡逻去了。聂全看了看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皮肤有些发黑的小男孩,多年不曾开口的他说道:“受伤了吗?”

小男孩好像发现了新玩具一般,道:“铁匠叔叔,原来你会说话!“

方洛也震惊道:“铁匠,原来你不是哑巴呀!”

聂全也不搭话,再次修起了闭口禅。

方洛无奈,说道:“好了,既然没事了,我就回去了。”说完也回店里忙活去了。

聂全看着眼巴巴盯着他的小男孩说道:“喜欢打铁?”

小男孩一点犹豫都没有道:“喜欢!”

聂全点点头,说道:“你进来!”说完将小男孩领进了铁匠铺。

进了铁匠铺里面的小男孩好奇地看着铁匠铺里的东西,果然在铺子外面看和铺子里面看感觉真的不一样。小手这摸摸,那碰碰,喜悦洋溢在脸上。

聂全问道:“你住哪里?”

小男孩还在这瞅瞅那看看,听到聂全的问话,心不在焉地回道:“我住茗芳园。”

聂全一愣,暗道:“应该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只是他没想到,一个苦命的孩子又怎么会每次都拿着一锭银子找他修补菜刀。

聂全给小男孩一一介绍着铁匠铺里的东西。小男孩也认真记下每件东西的名字。之后聂全又教了小男孩如何拉风箱,如何正确握锤,如何熔炼矿石。

直到傍晚,那名丫鬟又来找小男孩,临走之前,聂全问小男孩:“你为什么喜欢打铁?”

小男孩说道:“我娘有一把刀,娘说是爹留下来的,我经常看到她拿着刀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我觉得她应该是睹物思人又或者是喜欢那把刀吧。所以我想亲手打造一把刀送给她。”

聂全看着被带走的小男孩,心里说不出的喜欢,暗叹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茗芳园中,丫鬟将小男孩带到了一间非常雅致的小屋前推门进去,说道:“小姐,我把公子带回来了。”

李凝媚正在抚摸当初聂全落在她那的青石长刀,听到丫鬟的话后轻轻放下青石。转身看着小男孩道:“怀京,又跑出去疯了?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说完看见小男孩的样子说道:“被欺负了?”

小男孩嘿嘿笑道:“就是几个流氓而已,没事儿!”

李凝媚皱眉对丫鬟说道:“查一查是谁,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丫鬟点头离去。

小男孩看着桌上的长刀道:“娘,你又想爹了?”

李凝媚将手放在长刀上没有说话。

小男孩有些生气道:“娘,他都不来找我们,我们还找他做什么!”

李凝媚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道:“娘当初对不起你爹,所以娘一定要找到他,亲自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小男孩嘟着嘴道:“娘,我们都找了这么多年了,你说我们能找到他吗?”

李凝媚微笑道:“你爹很厉害,江湖上早晚会有他的传说!到时候我们就能找到他,然后一起生活了。”

聂怀京心中对他娘说得找到他爹,然后跟他爹一起生活的事情嗤之以鼻。自他有记忆以来已经跟着他娘走过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住上一段时间,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娘一直在寻找他爹。可是这么多年了,那个叫做聂全的男人却是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在他心里,他那个从未谋面的爹连铁匠叔叔都不如。想到明天就能跟铁匠叔叔学打铁,他心里莫名有些兴奋。

“欲练力,先练气,气足则力久,猛敲猛打是没用的,百炼才能成钢!”聂全看着满头大汗拉着风箱的聂怀京说道。

聂怀京一边喘气一边说道:“知道了铁匠叔叔。”

聂全满意地点点头,心道:“难得不骄不躁,根骨也是不凡,加以雕琢,将来成就一定很高。”

吃过了午饭,聂全拍了拍聂怀京的肩膀道:“我教你打铁吧。”

聂怀京兴奋得直点头。

聂全取过已经烧得通红的铁块,抄起铁锤说道:“看好了!”

聂怀京看着聂全一锤一锤地敲击铁块,初时不觉如何,只觉得是在乱锤乱打,也就这叮叮当当的声音极富韵律。可他毕竟是李凝媚的儿子,自小便接触各种顶级武功,看着看着便发现聂全此时的手法与之前修补菜刀时大相径庭,非常的精妙。他大气都不敢喘,仔细观瞧,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

聂全将铁块的杂质打出后,回身对聂怀京说道:“看懂了吗?”

聂怀京想了想说道:“铁匠叔叔,我感觉你每一次都会精准地敲打在铁块中含有杂质的地方,现在这块铁块堪称精钢了。铁匠叔叔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会武功?”

聂全有些震惊,他震惊于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竟然能够看出门道。

聂怀京见聂全不说话,追问道:“铁匠叔叔,我说得对吗?而且我觉得你不止会武功,你还是一个很厉害的高手!”

聂全看着聂怀京天真无邪的眼神,感觉自己冰封的内心仿佛被温暖的阳光融化了一般。聂全问了句:“你叫什么?”

聂怀京脆生生地说道:“我叫聂怀京。”

聂全默默念叨了一句“也姓聂吗?”然后鬼使神差地又问了句:“想学武功吗?”

聂怀京没想到聂全要教自己武功,连忙就要跪下来磕头。

聂全拉住他说道:“不用磕头,我教你的并不完全是武功,只是打铁时必要的方法,所以你不需要磕头,我也不会收你做徒弟!”

聂怀京疑惑道:“为什么?”

聂全叹了口气道:“不想连累你!”

聂怀京还想说话,聂全却是突然按住了他的小脑袋。一股无比磅礴的恐怖气势在铁匠铺内扩散开来。

在距离铁匠铺不远的一处酒楼之中,一名眼角有着花蕾胎记的青年突然感到来自铁匠铺的气势,开心地笑了起来,喃喃道:“多少年了,你终于再次出手了,看来这次夏阳城来对了。”这人正是凌落微。

聂怀京感觉一股真气透过头顶百汇穴流入了他的身体。真气虽然磅礴,但在流入他体内后却是相当温和,让他感到丝丝暖意。真气流入他的经脉后并没有马上运转,而是犹如大锤一般,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经脉,正是聂全独创的锻锤法。聂怀京强忍着体内经脉中剧烈的疼痛硬是没有哼一声。在全身经脉都被聂全真气锤炼了一番之后,真气硬生生破开心脉壁障,流入心脉之中。聂怀京在感到心脉受到真气冲击的时候有些慌,但他相信铁匠叔叔不会害他,所以依然强忍着愈发强烈的剧痛,还是没有哼出声。真气在贯通心脉后没有再锤炼聂怀京的经脉,而是以一种规律的路线开始运转起来。在运行了三周天之后,真气停了下来,聂全的手也离开了聂怀京的小脑袋。

聂全收功,对聂怀京说道:“记住这个行功路线,以后可以以同样的方法锤炼自己的经脉,对你的好处很大。今天很晚了,回去吧,明天再来,我教你运气的法门。”

看着欢快地离开的聂怀京,聂全心潮起伏。聂怀京的天赋很好,不止聪慧过人,而且经脉异常坚韧,聂全确信,聂怀京只要不中途夭折,给他些时间,将来必然是江湖中屈指可数的高手。

聂全摇摇头,想起了云锦。当年她塞到自己嘴里的丹药不止治好了他的经脉,更是让他再次脱胎换骨,内功修为再次精进。八年中聂全表面上是那个邋里邋遢一无是处的臭铁匠,但实际上他每次打铁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修炼,这种修炼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哪怕是他现在已经心灰意冷,打定主意不再踏入江湖之后也改变不了的习惯。无心插柳柳成荫,抛弃了执念的聂全无意中完成了升华,达到了天机道人说得阴极阳生的境界。更上一层楼的聂全已经一只脚迈进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第二天,聂怀京像往常一样来到聂全的铁匠铺。聂全将手搭在了聂怀京的脉门上,说了句:“运功!”

聂怀京按照昨日聂全教给他的行功路线,默默运转了一周真气。聂全收回手,微微点头,满意地说道:“很好!”

聂怀京期望地望着聂全道:“铁匠叔叔,今天教我什么武功呀?”

聂全轻轻敲了下聂怀京的小脑袋道:“别总想着武功,你是来跟我学打铁的。”

聂怀京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旋即想到可以学打铁了,就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聂全将聂怀京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有些好笑地说道:“小子,我打铁的方法够你受用一生的了。”

聂全开炉,将铁块烧得通红后对聂怀京说道:“今天我教你祛除铁块中的杂质,真真正正地变成精钢。我打铁的要点在于稳和准,每一次落锤都要精准地敲在正确的点上,所以我自创了一种打铁的方法,讲究神观与借势,现在说起来对你有些玄奥,不过你以后多多练习,自然能够明白。我先给你演示一遍,你一边看一边记住我说的话!”说完聂全一边打铁,一边将螺旋叠劲的发劲方法告诉了聂怀京。

聂怀京这一次看聂全挥锤又有了不一样的体会,刚开始他只觉得聂全铁锤乱飞,毫无章法可言,可是看着看着就发现聂全每次落锤后都会顺着铁锤反震的力道,将铁锤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轨迹再次敲击在铁块之上,犹如羚羊挂角一般。有些武功底子的聂怀京马上反应过来,这种运转方式如果用在兵器之上竟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招式,可谓是变化莫测。

聂全打完了铁块,呼出一口浊气,取来另一块烧红的铁块对聂怀京说道:“来,你试试!”

心中默默回想刚刚聂全的一招一式以及聂全形容的发劲方法。聂怀京拿过铁锤,深吸一口气,举起铁锤猛地落下。聂全微微摇头,他已经能够猜到聂怀京这一下的结果。聂怀京握着的铁锤刚敲在铁块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铁锤应声而飞。初次运转螺旋叠劲,聂怀京的经脉更是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聂全早有准备,一手抓住飞出的铁锤,一手拍在聂怀京的后背,一股真气灌入,帮助聂怀京将体内混乱的真气稳定下来。

缓了好半晌的聂怀京瘪着嘴说道:“铁匠叔叔,这也太难了!”

聂全微笑着说道:“一步一步来,谁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聂怀京点点头,倔强地拿过铁锤,继续开始了对铁块的敲打。

一连七天,聂怀京就在聂全的指导下,一点一点地学着打铁。

茗芳园中,丫鬟对李凝媚说道:“小姐,我们的人手回信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城镇村庄都打探过了,并没有一个叫做聂全的人。”

李凝媚有些失望地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看来是时候离开了。对了,最近怀京成天不见人,他在干什么?“

丫鬟有些无奈道:“最近公子喜欢上了打铁,这几天一直在跟着城里的一个落魄铁匠学打铁,说是要给小姐一个惊喜。”

李凝媚微笑道:“那就先不要管他,让他学吧,只要他高兴就好。”

丫鬟离开后,李凝媚又拿出了青石,轻轻抚摸刀身,喃喃自语道:“原本以为在你老家这里会有好消息,可惜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聂全你到底在哪里呢?现在你儿子跟你一样也喜欢上了打铁,说不定以后我们一家可以开一家铁匠铺呢!”说完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微笑。

傍晚,聂怀京拿着一把造型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刀身光华流转的长刀嘿嘿地傻笑。聂全看着与青石有几分相似的长刀陷入了回忆。

聂怀京开心地说道:“铁匠叔叔,我终于成功啦,我要把这把刀送给我娘。”

聂怀京的话把聂全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聂全笑着点点头道:“回去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聂怀京抱着长刀蹦蹦跳跳地回去了。对面方洛不知道是不是又去风流快活去了,早早的关了酒馆,没有酒喝的聂全熄了炉,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关了铁匠铺。

就在聂全快要收拾完毕的时候,一个慌慌张张的女人跑过来拉住了聂全的胳膊。这人聂全见过,是小翠儿的好朋友,两个人都是风雅阁的姑娘。

女人拉住聂全后,气喘吁吁地说道:“铁匠,快去风雅阁看看翠儿吧,她出事了!”

聂全没有任何犹豫,内心焦急的他顾不得隐藏实力,飘渺无踪展开,眨眼间便消失在女人面前。女人眼睛发自地看着聂全消失的方向,嘴巴张得可以塞下几个鸡蛋。

风雅阁中,一众姑娘们在一旁瑟瑟发抖,龟公和几个护卫也被打倒在地。一个地元门扶风堂的小头目坐在一旁喝着酒,不时还对正趴在地上,被另外两名扶风堂弟子殴打的小翠儿淬上一口,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一个妓院的姑娘,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咬老子,今天我就要在这风雅阁里弄死你,也好让你们这些贱人知道知道,我地元门的人可不是你们能招惹的。”

方洛原本躲在角落里,但眼见小翠儿被打倒在地,这几个扶风堂的人还在不依不饶的继续打着。实在看不过眼的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大喝一声:“住手!”

三个扶风堂的弟子看向说话的方洛,那小头目嗤笑道:“哟,还真有不怕死的?”

方洛走到小头目面前赔笑道:“这位英雄,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您,您这打也打过了,气也消了,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把她放了吧!”

那小头目皱眉看着方洛,感觉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还是硬气道:“哪来的狗,敢管我们地元门的闲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方洛有些压不住怒火了,冷着脸说道:“就算你们是地元门的人也不能草菅人命!”

小头目不屑说道:“草菅人命?我告诉你,现如今北方蛮族打了过来,如果不是我们这些人在前线顶着,你们还能在这里享乐?杀个把个人怎么了?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这时,聂全已经冲进了风雅阁,看着被打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小翠儿有种杀人的冲动。默默走向小翠儿,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查看她的伤势。现在小翠儿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不能活了。聂全强忍怒火对小翠儿道:“小翠儿,小翠儿,我来了!”

小翠儿弥留中睁开眼,看到是聂全来了,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原来你会说话呀!”

小头目没有理会聂全,而是紧盯着方洛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路见不平的事不是谁都能干的,在逞英雄之前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方洛是真的生气了,哈哈大笑起来:“想当年老子叱咤江湖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尿床呢!可能是江湖上太久没有老子的名号,就连你这阿猫阿狗都敢威胁老子!”

小头目皱眉暗道:“难道这是一个自己惹不起的人?但是老子可是地元门的人,我就不信他敢跟地元门的人动手。”这时,另一个扶风堂弟子小声对小头目说道:“老大,你看看这人像不像洛坊?”

这人声音虽小,但聂全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猛然看向方洛。只见方洛一声大笑,直接说道:“不错,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子!”

几个扶风堂的弟子如逢大敌,立刻抽出刀。小头目说道:“洛坊,这么多年你可真会躲,可是让我们好找啊!”

洛坊咧嘴一笑道:“狡兔死,走狗烹!你们地元门丧尽天良,当年要不是我机灵,恐怕我现在的尸骨都化成灰了!”

小头目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慢慢想两侧移动,将洛坊包围起来。洛坊不屑一笑,骤然出手,一拳攻向小头目。小头目也不含糊,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拼着两败俱伤,对着攻来的洛坊就是一刀。洛坊侧身躲过这一刀,但另外两人的刀也到了。四人就这样在风雅阁的大堂中缠斗起来。许是多年未曾与人交手,洛坊并没有在与三人的争斗中占据上风。而三名扶风堂弟子更是凭着武器之利让洛坊险象环生。

洛坊有些唏嘘,想当年他虽然算不上有多厉害,但也算得上江湖二流高手,但现在就连三个小喽啰都打不过了。

返回茗芳园的聂怀京找到李凝媚,兴高采烈地说道:“娘,送你个礼物!”说完将自己打好的长刀献宝似的递给李凝媚。

李凝媚看着外形与青石有几分相似,但实在是过于粗糙的长刀,摸了摸聂怀京的脑袋说道:“好好,怀京长大了,知道给娘送礼物了!”

聂怀京看李凝媚并没有太在意,有些焦急地说道:“娘,你快把刀抽出来看看呐!”

李凝媚含笑道:“好好!”

不忍心破坏儿子积极性的李凝媚依言抽出长刀。长刀出鞘后,光滑流转,寒光凛冽,竟给原本昏暗的房间折射出了一道光华。无数次抚摸青石的李凝媚一眼便看出这把长刀竟与青石非常相似。

李凝媚皱眉问道:“怀京,这把刀真的是你打造的?”

聂怀京以为自己母亲不相信自己,急切道:“当然了,我是按照铁匠叔叔教我的方法打造的。而且他不止教我怎么打造长刀,还教给我内功心法和运劲的法门。娘,你如果不信,明天你陪我去铁匠铺,我再打造一次给你看看。”

李凝媚有些怀疑道:“打铁还需要内功心法和运劲法门吗?”

聂怀京骄傲道:“当然,铁匠叔叔说了,欲练力,先练气。只有练好了气才能打造出最好的精钢,打出最好的长刀。”

李凝媚怕聂怀京胡乱练习内功,最后与自己交给他的武功相冲而走火入魔,皱眉道:“怀京,把你从你铁匠叔叔那里学来的功法展示给我看看。”

聂怀京嘟着嘴道:“这怎么展示啊?这又没有铁锤和铁砧。”

李凝媚说道:“没关系,你用你打铁时用的功法向我打过来。”

聂怀京点点头,默默运劲,调整好之后,一掌拍向李凝媚。李凝媚轻飘飘的挥出一掌,与聂怀京对了一掌。螺旋叠劲入体,李凝媚竟被击退了一步,可见聂怀京这门功夫的刚猛爆裂。而李凝媚却是仿佛在聂怀京的这一掌中看到了聂全的影子。而这螺旋叠劲她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李凝媚抓住聂怀京的肩膀激动地问道:“怀京,你说的那家铁匠铺在哪里?快带娘去!”

聂怀京从没有见过李凝媚如此激动过,有些不情愿道:“娘,我有些累了,明天再去行吗?”

李凝媚焦急地说道:“现在就去,那个铁匠很可能就是你爹!”

聂怀京震惊了,他没想到那个有些严厉,又有些宠溺他的铁匠叔叔竟然是他爹!

一旁的丫鬟惊呼出声道:“他是老爷?”皱眉思索了一下后道:“小姐,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铁匠虽然跟你给我的画像长得不一样,但眉眼处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李凝媚听到丫鬟这么说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聂怀京则是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道:“娘,快跟我去找爹呀!”

李凝媚和她的丫鬟也反应了过来,立刻跟上聂怀京。三人在经过风雅阁的时候听到里面吵吵闹闹,仿佛是有人动手的声音,心中急切的三人也没有看热闹的闲心,直接飘然而过。

风雅阁中,洛坊气喘吁吁,与三人的缠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而这个时候小翠儿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聂全将小翠儿的双眼轻轻合上,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真气爆发,直接将周围众人还有桌椅全部掀飞出去。聂全大鹏展翅般掠至被掀飞的小头目身前,轻轻一指点在他的额头。小头目的眼中还停留着震惊的神色,但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法炮制,另外两名扶风堂弟子也被聂全一指夺去了性命。做完这些后,聂全扶起了身旁的一张桌子,又扶起两把椅子,之后对洛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