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力挽
武猛眼见情势急转直下,仰天长啸道:“窦桧老贼,我誓杀汝!”
公良慎言急匆匆地跑向武猛,边跑边大声喊道:“陛下,城墙守不住了,我们退守皇宫吧!”
武猛不想撤,因为他知道一旦守军退守皇宫,那京城中的百姓必然惨遭祈巫族大军的屠戮。
公良慎言知道武猛纠结的是什么,他大声喊道:“陛下,现下就算我等死守城墙也无济于事,城中百姓依然难逃毒手,不如我们尽量将百姓潜入皇宫之中,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吧!”
武猛知道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只好无奈下令撤军。
守城军边打边退,而冲进京城的祈巫族士兵则开始了对京城各处的洗劫。城中百姓乱作一团,幸好有很多守城军护佑着大批的百姓向皇宫方向逃命。
一队祈巫族士兵冲入一处大宅之中,丫鬟、仆从拿着早已收拾好的细软哭天喊地,四散奔逃。卧房中蓬头垢面、头发花白的男子却是对外面的喊杀声充耳不闻。
这一队祈巫族士兵正杀在性头上,却不想惊动了正在院中角落里睡觉的庞然巨物。一头无需直立便能赶上一个成年人身高的恶熊开始了对这些打扰它睡觉的家伙的报复。
那些还没有惨遭毒手的丫鬟、仆从终于见识到了这头在他们眼里这头平时就知道睡觉的大憨憨到底有多么的凶猛。片刻后,冲进院子里的这些祈巫族士兵没有一人得到全尸,他们的身体就想破布娃娃一般被恶熊撕了个粉碎。一些胆子比较小的丫鬟和仆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失禁了。
褚娇娇带着一队武国士兵来到了大宅之中,看到一地碎尸不由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后,对丫鬟仆从命令道:“你们赶快跟着这些士兵走,他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说完不理众人,径自跑入卧房。
褚娇娇找到那个头发花白的男子,看着他那依然傻愣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一巴掌拍在男子脸上,怒声道:“小全子,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蛮族已经攻进京城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死了多少人了?你又知不知道玄熔烟为了守卫城门宁可站着死也没有逃?现在蛮族已经开始冲击皇宫,武猛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们需要你呀!小全子,我求求你了,你快醒醒吧!”
褚娇娇边说边流泪,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聂全空洞的眸子中终于在褚娇娇的哭声中一点一点焕发神采。
京城中的百姓不断地往皇宫处汇聚。当然,赶到皇宫的不止有百姓,还有祈巫族士兵。
武猛带着晋雄、胡灵心、公良慎行等人守在城门之外,公良慎言劝道:“陛下,蛮族士兵不断集结,您还是赶紧进城吧!”
武猛看着还在从四面八方不断向皇宫涌来的百姓,摇摇头道:“再等等!”
公良慎言急切道:“陛下,您贵为武国之主,身系武国安危,切不可再以身犯险了呀!”
武猛坚定地说道:“正因为朕是武国之主,武国的百姓便是朕的子民,今日若还有一名百姓没入皇宫,朕便不入,朕要护每一名子民周全。”
公良慎言还想再劝。武猛却是抬手阻止道:“朕意已决,先生无需再劝!来人呐!护送先生先行进入皇宫!”
公良慎言知道劝说不了武猛了,便道:“陛下,此刻情势危急,该是李刚将军效死命的时候了。”
武猛犹豫了一下,但最终点头,对公良慎言说道:“朕将死守宫门,给李刚发信号的事情就全靠先生了。”
公良慎言郑重点头后,转身与几名士兵一同进了皇宫。武猛深吸一口气,爆喝道:“该死的蛮子,今日你们除非踏着朕的尸体,否则你们都别想进皇宫一步!”
祈巫族士兵不断汇聚,失去了城墙之利,且早已疲惫不堪的武国守军根本不是祈巫族士兵的对手。一波守军被斩杀,就换一批守军顶上,他们要给京城百姓守住最后一条逃往皇宫的路。
武猛拿着他心爱的虎头虎脑两柄大锤不断将冲向他的祈巫族士兵击飞。胡灵心的长剑早已断裂,但她凭着一柄断剑依然还在坚持。晋雄大刀满是缺口,可他身前却是已经躺着十数具祈巫族士兵的尸体。公良慎行的铁扇早已不知掉到了何处,不要紧,捡起身边已经身死的守军校尉的佩刀继续杀。可无论他们杀多少人,祈巫族的士兵还是在不断汇聚。原本宫门前宽阔无比的大街之上,两方人马便如同是开河时大网中的游鱼一般,人挨人,人挤人,人杀人,混乱不堪。
太阳西下,最后一丝亮光也将被黑暗吞没。一道轰天雷却是在皇宫之上炸响。武猛精神一振道:“兄弟们,李刚将军已经带着骑军对蛮族中军发起冲锋,只要坚持下去我们就能赢!兄弟们,跟着我杀呀!”
藏身在京城以西密林之内的李刚看到京城之上的轰天雷,翻身上马,早已急不可待的他高声道:“兄弟们,到了我们杀蛮子的时候了,跟着我冲啊!”
两万骑兵齐声怒吼冲出密林,朝着祈巫族中军方向冲去。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胆怯。
宫门前的混战愈演愈烈,大威奋力捅死了一个祈巫族士兵,刚想大吼一声发泄心中怒火,却挨了另一个祈巫族士兵一头槌,还没有发出的怒吼声就这样被硬生生堵回了他那不知道断了几颗牙齿、咕咕冒血的嘴里。小文跟大威一起死死守在第一线,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敌人的弯刀砍中了几下,不过只要他还能动,他就不会放下手中的长枪。他机械式地刺出,收回,再刺出,仿佛永远没有休止。
祈巫族士兵继续涌来,守城军已经退无可退,生命不停地被收割。乱战中,武猛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上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口子由他左额头一直延伸到右嘴角,脸上留着滚烫的热血,他却恍若未知一般,不断将身前的祈巫族士兵砸成肉饼。
守城军被杀得惨了,杀得怕了,要不是武猛还在奋力抵抗,恐怕他们早已溃不成军。武猛看着仍然有着百姓向他们靠拢,无奈叹气,他已经有了一种无力回天的感觉。他不想放弃,可事实就是守城军已经无法对祈巫族形成有效的抵抗。如果他们再不回撤关闭宫门的话,他们这些人就会统统死在皇宫之外。武猛犹豫着要不要下令撤军之时,一声长啸响彻天地。武猛听到这熟悉的啸声不由大笑道:“哈哈哈,他来啦,你们这些蛮子等死吧!哈哈哈!”
一众祈巫族士兵不知道眼前这个武国大人物为什么突然开始疯狂大笑。不过很快,他们便知道这个大人物所说的他是谁了。惨叫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一些好奇的祈巫族士兵回头看去,但他们除了看到密密麻麻的自己人之外,只能看到不断有身穿祈巫族士兵服饰的人高高飞上了天空,甚至有些飞上天空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而是残肢断臂。而身后的同伴已经开始陆续向后方冲去。
感受着顿时减轻的压力,大威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伤势,一屁股跌倒在地,小文眼疾手快地将大威拖到自己人的后面。此刻的大威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小文有些不舍地看着这个在这次战斗中一直护着他的校尉,他直到大威恐怕是命不长久了。小文有些哽咽道:“大威哥,大威哥,你不是要见那个狠人吗?你听到刚刚的长啸声了吗?就是那人的,那人来啦,你要挺住啊!”
大威咳出一口血沫,好似舒服了好多,他紧紧抓着小文的手臂说道:“小文呐!你小子是好样的!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不像我。嘿嘿,其实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一个可恶的山贼,我后悔呀!要是我能早点遇到那个人,也许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将军了。咳咳,我好后悔呀!”
小文知道,大威这是在交代遗言,他要把想说的话通通都说出来。小文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死死捂着大威的伤口,听着大威絮絮叨叨地说着。
一些冲向后方的祈巫族士兵终于见到了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到一个骑在一头恶熊背上,花白头发,手持长刀的男子正想砍瓜切菜一般屠杀着己方的人。说他手下没有一合之敌都是对他的侮辱,他长刀一抹便是数个人头冲天而起。而比这更可怕的是他身下的那头恶熊。那是一个什么怪物啊,本来就不比他们矮的体型,人立起来更是有两个人那么高了。一双熊掌左右开弓,被他拍到的人要么飞上天空,要么横飞出去顺带撞死几个同伴,更加恶心的是它双掌落地的时候还要把两个自家士兵按成肉饼。仅仅是一个接触的瞬间,就有数十个祈巫族士兵惨死在这一人一熊之下。
随着聂全向着宫门杀来。武猛等人已经能够看到聂全的身影。他们齐齐吞咽口水,动作出奇的一致。身前的祈巫族士兵已经被聂全吸引了注意力,开始陆续向后撤,准备先杀掉这个扰乱他们后方的狠角色。
终于能够缓一口气的众人,面容有些古怪地看着武猛,那眼神好似在说你不是号称小妖怪吗?号称战阵第一人吗?跟眼前这个怪物比起来不知道谁厉害呢?
武猛有些脸红,气急败坏地说道:“生死时刻,你们想什么呢?你们不要拿我跟这个家伙比,因为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众人又同时默契地点点头。
祈巫族士兵是人多势众,可受到狭窄街道的影响根本无法对聂全形成包围,而正面搏杀无异于螳臂当车。虎子每往前跨出一步必然会带走数个甚至是十数个祈巫族士兵的生命。渐渐地,聂全的身前竟然隐隐被让出了一条通道。不过片刻之后,聂全骑着虎子已经来到了武猛的身前。而原来围攻武猛他们的祈巫族士兵早已后退了数丈之远。
武猛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来了?”
聂全也不多话,回道:“来了!”
小文用力摇着意识已经渐渐模糊的大威,大声道:“大威哥,大威哥,猛人来了,猛人来了!你快醒醒啊!”
大威勉强睁开一只还算完好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文口中的猛人。不得不说,大威有些失望,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猛人哪怕不是三头六臂,那也得是身高八尺,仪表堂堂,身披金甲的人中龙凤啊!怎么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未老先衰的小老头似的。
聂全听到了小文的话,他看了一眼小文,对这个小兵他有印象。他记得小兵好像是邢阳城的守军。之后又看向小兵怀里的人,凝视了一会儿,聂全认出了这个当年的小山贼。没想到他居然当兵了,而且还当上了校尉。
聂全有些感慨,对着大威说道:“你,不错!”
大威原本萎顿的神情在听到聂全的声音后猛然焕发神采,这个声音他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在多少个夜晚,这个声音就像是魔鬼一般让他从睡梦中惊醒。大威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你听着!我不是山贼了!我是武国京城守军校尉!我不怕你了!不怕你了!”
大威回光返照地吼出这一句话后,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多少年了,他终于对那个如同梦魇一般的人,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吼出了这句话,他好开心呐!
聂全从虎子身上跳下,蹲下身子,亲手给大威合上了眼睛,看着大威嘴角略显放肆的微笑,聂全叹声道:“你很好,真的很好!”
武猛拍了拍聂全的肩膀,又向四周看了看,见再也没有其他百姓向皇宫过来,便下令道:“所有守军全部进入皇宫!”
祈巫族士兵在聂全和虎子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再次发起攻击。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守军全部退回皇宫之中。
退回皇宫的众人终于缓了一口气。公良慎言在释放完信号之后,便一直守在宫门之内,帮助禁卫军安置京城百姓,直到他看到武猛退回了皇宫之后,他才如释重负,体质极弱的他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袭来。
武猛一把扶住公良慎言,焦急道:“先生,先生!”
公良慎言缓了好一阵才站稳脚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陛下,快关闭宫门!”
武猛一笑,遥指宫门处道:“先生无需着急,你看!”
公良慎言朝宫门处望去,就见一人一熊矗立在宫门处,那些祈巫族士兵竟无一人敢于发起进攻。仿佛怕激怒宫门处那人一般,甚至连一名偷施冷箭的弓箭手都没有。
公良慎言深知在这数十万人的大战之中,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根本左右不了战局,可总有那么一些人是例外,他们仅仅站在那里就如同千军万马一般,让敌人闻风丧胆。蛮族的大祭司天机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武国同样也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可惜,如果疯了的严驷僮不死,也许合他们二人之力便能斗得过天机了吧。
留下禁卫军继续守护宫门,众人返回议事大殿。终于坐下的武猛却是突然弹了起来,旋即又颓然坐下。
此刻陆巡与刁若凡已然来到了武猛的身边,见武猛如此行为不由疑惑道:“陛下?”
武猛拳头狠狠砸在龙椅扶手之上,有些阴沉地说道:“李风受命进攻敌人中军,可他只有两万骑兵啊!恐怕这一去便是以卵击石啊!”
公良慎言叹息道:“陛下,李将军想要拿下呼力哲恐怕是不可能的,只期望李将军能够对敌人中军造成威胁,迫使京城中的蛮族军队回撤救援,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将城墙重新夺回来了。”公良慎言顿了顿之后又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武猛默然点头道:“朕知道,可是我们身在皇宫之中根本帮不上忙啊!朕心里急呀!”
公良慎言想了想道:“陛下,不如我们去观战如何?”
武猛一愣,问道:“先生,我们身在皇宫如何观战?”
公良慎言一笑道:“陛下莫不是忘了,武勇当年登基为帝,大兴土木,取上观天星,下观山河之意建了一座观星台。在下有幸登上过观星台,天气晴朗之时确是可远观千里。虽然现在天色已黑,但借助月光,想来也是可以大致看到城外战况的。”
武猛猛地一拍大腿道:“对,现在就去观星台。”
众人马不停蹄地往观星台而去。
城外祈巫族中军,呼力哲已经收到了武国守军退守皇宫的回报。呼力哲冲着伊友必、乞力、赫里勃和哲木尔得意一笑道:“走,跟本帅进城!”
退守皇宫的武国守军已经变成了瓮中之鳖,这次进攻武国京城已经胜利在望。不提伊友必犹如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其他几人都是有些兴奋。
夜幕下,马蹄裹布的两万武国骑兵并没有立即冲击祈巫族中军。本来按照李风的意思,两万骑军应该直取中军,对呼力哲形成威胁,这样才能解了京城之威。但他却被佟俭拦了下来。佟俭让李风再等等,等到祈巫族剩下的几万骑兵入城之时再发起冲锋。这样必然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李风觉得佟俭说得有道理,便按下马上发起冲锋的心思,下令骑军将马蹄裹好,好在之后发起冲锋的时候尽量减少声音。
祈巫族骑兵开始有条不紊的进城,呼力哲等人处在骑兵军阵的中心。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风身在远处看不清祈巫族已经有多少骑兵进城了。就在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的时候,佟俭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神。李风立刻会意,翻身上马,大声道:“兄弟们,咱们都是带把儿的好汉,国难当头谁也不能给老子怂了,拿起你们的家伙,跟老子杀,让这些蛮子知道知道我们武国骑兵也不是吃素的。”
两万骑兵在李风的带领下由缓缓移动到全速推进。虽然马蹄裹布,但两万奔腾的战马依然震得地动山摇。
京城巍峨的城墙就在眼前,呼力哲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想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也掩饰不住兴奋的神色。只是忽然间,他好像感到地面在震动。这震动不同于祈巫族骑军缓慢前进,而是战马奔腾才能造成。呼力哲并不惊慌,相反的,他好像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一般。其实在一整天的攻城战中,之前给他们造成了巨大伤亡的武国骑兵一直没有出现,他这个久经战阵的老狐狸便猜到武国会留有后手,所以不论战况如何激励,他始终没有让骑兵出动,甚至在冲击城门的时候都没有动用任何一名骑兵。如今这个后手终于出现了,也就代表着武国已经黔驴技穷。本应该是一支奇兵的军队,如今竟然以卵击石,想必武国是要靠这些骑兵来制造混乱,吸引城内的祈巫族士兵回撤吧。
一念至此,呼力哲不屑地一笑道:“武国皇帝还是嫩了些,乞力,你将功赎罪的时候到了。”
早就做好准备的乞力道:“必不负大帅所望!”说完拨转马头向后奔去。
刚刚登上观星台的武猛等人正好看到李风带着骑兵冲过来的一幕。武猛等人不由赞叹李风的时机把握得真是准确,正好赶在祈巫族骑兵进城的空档,这一下必然可以对祈巫族骑兵造成巨大的混乱。只是令他们绝望的是,祈巫族骑兵好似早有准备一般,一大波还没有进入城内的骑兵拨转马头,对着李风他们同样发起了冲锋。黑暗中看不清对方有多少人,但可以明确的是,祈巫族的骑兵一定比李风的两万人多。
很快,两方骑兵碰撞在一起,战马相撞,兵器相交。一把弯刀劈下,一杆长枪刺出,呼喊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汇聚在一起,双方毫无战术可言,有的只是不要命的厮杀。凭着一腔热血,武国骑兵初时尚可与祈巫族骑兵斗个旗鼓相当。可战场冷酷,当热血冷却之时,武国骑兵认清了他们与祈巫族骑兵之间巨大的差距。随着祈巫族骑兵越聚越多,武国骑兵已经彻底被包围起来。哪怕是李风和佟俭凭借自身超强的实力带头发起数次冲锋,却均都被对方给打了回来。祈巫族士兵不断在武国骑兵结成的圆阵之外游走,边打边走间,数千武国骑兵惨死在弓箭与弯刀之下。
李风被围,观星台上的众人只能干着急。武猛仰天闭目,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低声喃喃道:“李风,是我害了你呀!”
武猛的声音很低,可是以聂全的修为自然是一字不漏的听得个真真切切。聂全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向观星台下走去。
公良慎言急忙喊道:“聂全,你要干嘛?”
聂全头也不回地说道:“救人!”
公良慎言焦急道:“数万骑兵,即便是你也救不了他们。”
聂全理也不理公良慎言,径自向下走去。
武猛抬手按住还想说话的公良慎言,对聂全喊道:“小全子,你这一去恐怕不止救不出李风,就连你自己都会搭进去。”
聂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武猛,目光坚定地说道:“那也要救!”
武猛点头,咬牙道:“既然你要拼命,那我就跟着你疯一回。皇宫之中还有五千骑兵,这是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在我就把他们全都交给你。”
公良慎言忙道:“陛下不可呀!这五千骑兵是作为最后护着您突围之用的呀!”
武猛惨然一笑道:“先生,朕本来就没想过突围,这京城没了,武国也就真的完了,武国没了,留着朕这个皇帝还有什么用!不如让他们出城去,哪怕是多杀一些蛮子也是好的。”武猛说完将自己的令牌抛给聂全道:“小全子,拿着这块令牌便可号令五千骑兵。”
聂全接住令牌,对着武猛一拱手,便转身向观星台之下走去。
公良慎言见已经阻止不了了,便对聂全大声喊道:“聂全,你不用直接去救李风将军,你可以带着骑兵去冲击蛮族中军,若是你能够威胁道呼力哲,围攻李风将军的骑兵自然会去救呼力哲,到时李风将军的危机自然也就解了。”
聂全没有回答,但公良慎言相信他听到了,至于聂全会不会照着自己的话来做那就不知道了。
柱子摩挲着自己心爱战马的大脑袋,像是对自己的情人说话般,温柔地说道:“小黑,自从我们当年跟着陛下逃出鹰愁关,也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这该死的蛮族害死了老军神,如今又要屠杀我们京城的百姓,我是真想上阵杀几个蛮子呀!”
战马小黑仿佛是感受到主人的战意,打了个响鼻,有些躁动。柱子连忙安抚住小黑,柔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也想,可是不行啊,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小黑,柱子发现一个人影极快地向他们驻扎的地方掠来。柱子不知道是敌是友,立刻招呼一声。顿时数十名战士手持长刀从营帐之中冲出。
聂全来到五千骑兵的驻扎之地,不曾想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一个熟人。这人聂全虽然许久不见,但当年身在鹰愁关,与李靖宇手下的亲兵早就混熟了。想当初他修炼百战刀法的时候,柱子还与他对练过。
聂全看着全神戒备的几十名骑兵也不客套,将武猛给他的令牌抛给柱子,说道:“柱子哥,你带着五千骑兵跟我出城!”
柱子一愣,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人疑惑道:“你认识我?”
时间紧迫,聂全不想废话,直接说道:“我是聂全,李风冲击蛮族中军被困,我要你们跟我出城去救他们!”
柱子一听是聂全,忙让手下把长刀收起,对聂全说道:“小全子,你说小李将军被困了?”
聂全有些焦急道:“没时间细说了,柱子哥,快点集结人手,我先到宫门那等你们!”说完便不理柱子,自己转身向着宫门处掠去。
柱子也知道迫在眉睫,急忙集结队伍,五千骑兵均是当年从鹰愁关退下来的精锐,很快便集结完毕,向宫门处进发。
柱子抵达宫门处,聂全早已等在那里。柱子咽了咽口水,下马走到聂全身前,将一把长刀递给聂全之后快速返回骑上小黑。没办法,虎子的压迫感太强了,所有的战马均不敢靠近。
聂全骑着虎子,接过柱子递给他的一把长刀。聂全举起长刀,仅仅一眼他便能够看出这刀是出自莫铸之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门!”
宫门外,一些祈巫族士兵受命看守皇宫。军令在身不能去洗劫京城的他们有些百无聊赖。突然,宫门大开,那个骑着恶熊的人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隐约间,那人身后好像还有不少骑兵。这些祈巫族士兵立刻严阵以待,他们可是被这一人一熊给杀得怕了。
没有豪言壮语,在宫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聂全高举长刀,低喝道:“杀!”
虎子与聂全心意相通,在聂全“杀”字出口之后,便开始加速向前奔去。身后五千骑兵也如潮水一般倾斜而出。
聂全一人一熊开路,这些看守皇宫的祈巫族士兵哪里敢挡,纷纷避让开去。五千骑兵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冲出了祈巫族的包围。
站在观星台上的几人均是感叹,聂全的威慑力竟然恐怖如斯。公良慎行眉头跳了跳,小声说道:“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突围,让陛下也跟着出城就好了。”
公良慎言瞪了自己弟弟一眼,公良慎行立刻闭上了嘴巴。
聂全带着骑兵一路冲杀,直奔城门。而城门处,小股的祈巫族骑兵还在不断向城内进军。呼力哲他们倒是没有着急进城,他想要看看城外这批骑兵绝望的样子,看看他们被屠戮殆尽的场面。只是期待中的情景还没有看到,城门处的骑兵却是乱了起来。
呼力哲皱眉,问身边的哲木尔道:“城门那边怎么了?”
哲木尔也是有些疑惑,道:“属下这就派人过去看看。”
还没等哲木尔的人离开,呼力哲他们便看到了城门处的情形。原本正在往京城中进发的骑兵却是不断后退,其中还夹杂着惨叫声。随着祈巫族骑兵不断后退,一头恶熊渐渐在城门处露出它那硕大的身形。恶熊身上坐着一人,那人长刀挥舞势如破竹。祈巫族西线主帅扎伊尔已死,但如果他在这话,恐怕他会被那个人吓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终于那人冲出了城门,跟随他冲出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武国骑兵。当呼力哲看到这些骑兵的制式长刀之时,便惊呼道:“是鹰愁关旧部!赫里勃、哲木尔、伊友必你们三人麾下剩余骑兵全部出动,务必把这些骑兵歼灭。”
三人也认出了这些骑兵,不敢怠慢,立刻将剩余的两万多骑兵全部派出堵截聂全他们。
呼力哲庆幸,若是这些骑兵在他入城的时候对他们发起冲击,那他们这些人在京城中狭窄的街道上恐怕会损失惨重。幸好武国这些领兵的人沉不住气,这才让他避免了很大的损失。
聂全杀出城门,顺着祈巫族骑兵入城的队伍杀了过去。一路砍杀,直到与迎击他们的敌方骑兵相遇,他们的速度才慢了下来。一路跟着聂全冲杀的柱子感叹当年那个找他比刀的少年如今已然成长到带着他们冲击敌人军阵的地步。他深知敌人骑兵的厉害,那可是连老军神都赞不绝口的铁蹄呀!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这些人无异于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可就是这一叶扁舟在聂全的带领下竟然不断推进,虽然速度变慢了,但敌人却是无法对己方完成包围,就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说没有哪一队敌方骑兵可以拖住聂全前进的步伐,他们只能在己方侧翼骚扰。聂全行进间目光不断扫视着呼力哲的位置,哪怕是茫茫夜色也不能阻隔聂全锐利的目光。茫茫人海中,聂全终于看到了那相争着祈巫族大帅的帅旗,以及帅旗下策马而立的呼力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