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痛击
在另一处高坡之上,李风对佟俭说道:“兄弟,这么多年了,终于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佟俭一笑道:“那就让我们杀个痛快吧!”
李风哈哈大笑起来道:“对,杀个痛快,兄弟们,跟我冲啊!”
不用战前激励,近万骑兵齐齐发出怒吼,与李风和佟俭一同冲了出去。
乞力带着骑兵去追赶公良慎行,留下副将看管大军。此时副将的心中忐忑,按照他对武国军队的了解,他们是绝对不会出城伏击的,但如今既然出击了,恐怕会有后手,可自家将军立功心切,根本没有想过敌人会不会留有后手的事情,看来还得自己小心了。下令游骑在周围警戒后,自己带着大军放缓了速度,避免将队伍拉得太长致使首尾难以兼顾。按理说他的决定没什么问题,可是被乞力带走的三万骑兵却是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乞力带领身后三万骑兵策马狂奔,公良慎行已经彻底挑起了他的怒火,他要让这群武国骑兵付出血的代价。眼见着武国骑兵冲入密林,他气得暴跳如雷,早已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不管密林中是否有埋伏,直接就带着祈巫族骑兵也跟着冲入了密林。密林里倒是没有什么埋伏,只是树木林立,不适合骑兵冲锋,进入密林之后,祈巫族骑兵就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乞力的副将带着部队还在缓慢前行,游骑突然极为狼狈地向他报告道:“启禀将军,大事不好,我军东方发现一股骑兵向我们发起冲锋!”
副将皱眉,还没有说话,另一名游骑同样汇报道:“启禀将军,我军西方发现敌军骑兵,目测约有万余骑!”
副将这下不淡定了,强自镇定道:“各军列阵,弓箭手准备!”
李风和佟俭带着骑兵从东方向祈巫族军队冲来,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祈巫族长长的队伍。李风一边冲锋,一边高举手臂,大喝道:“弩箭手准备!放!”
同公良慎行一样,李风同样采用了新式的手弩,借着弩箭的掩护快速向祈巫族大军接近。相同的事情还发生在西方,胡灵心、玄熔烟还有晋雄的一声“放箭”吹响了武国骑兵进攻的号角。
祈巫族的弓箭手被弩箭压得无法完成有效的对射,祈巫族副将无奈,只能告诉身旁的两名心腹道:“你们两个人各自领五千骑兵,给我把他们的骑兵军阵冲散。”他不得不让骑兵出击了,因为一旦让武国骑兵冲入他们阵中,那骑兵的威力可不是步卒可比的。到时候的后果不堪设想。
祈巫族仅剩的一万骑兵分成两股向东西方冲去。可祈巫族副将的想法是好的,但祈巫族的士兵连日行军,包括战马都已疲惫不堪。而公良慎言要的就是以逸待劳,打祈巫族先锋军一个措手不及。一方是连日行军的疲惫之师,而另一方是养精蓄锐、同仇敌忾的虎狼勇士,那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两方徒一接触,以李风、胡灵心这些高手为箭头的武国骑兵就势如破竹,凭借优势兵力,就想一把捅入豆腐的尖刀一般将祈巫族的骑阵搅得稀烂。坐镇后方的祈巫族副将心里已经将自家将军骂的狗血淋头,要不是他贪功冒进带走了三万骑兵,他又哪里会陷入如此局面。可他不知道的是,乞力现在也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凶险。
乞力带人冲入密林,可树木茂密,又哪里寻得到公良慎行的影子,只能循着武国骑兵所过之处的痕迹向前追击,偶尔看到一些散落的武国骑兵也是在七拐八拐之后消失了踪影。
武猛站在高坡之上,远远地注视着密林的情况。在看到公良慎行带人陆续穿出密林后,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传令,放火油!”
传令兵将命令传达下去,数十台临时搭建的投石机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子不停地朝着密林投了过去。
武猛眯起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传令,放箭!”
数百只火箭朝着破空而去。寒冬腊月,京城却是已经好久没有下雪了。密林里枯枝落叶何其之多,加上那一层火油,火箭落下瞬间引起滔天大火。
密林烈火熊熊,可乞力心中的怒火却是已经熄灭,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中计了。大部分祈巫族骑兵倒是还能够保持冷静,可是他们的战马却是被大火惊到了,已经不受他们的控制,开始四散奔逃起来。这一逃不要紧,三万骑兵啊,如此庞大的队伍,就算是在空地上想要进退有据也需要常年累月地训练,更何况现在还是在燃起大火的密林之中。有倒霉的祈巫族骑兵被火油淋中,瞬间化成一团火球,剧痛让其哭喊奔逃。还有人算是比较幸运,被浓烟熏得晕厥,窒息而亡,算是痛苦最少的。最多的还是被甩下马来,之后被其他战马踩塌致死。乞力很幸运,没有被火油淋着。由忠于他的士兵护送着,逃出了密林。
乞力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从密林中逃出,清点了一下逃出了的人,三万骑兵竟然损失近半。乞力抹了把被熏得漆黑的脸庞,怒吼道:“卑鄙的武国狗,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乞力的怒吼声还在游荡,一名游骑却是找到了他。游骑看到乞力后,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乞力身前道:“将军,有武国骑兵袭击大军,请将军尽快回援!”
乞力不敢置信,将游骑拽了起来,质问道:“什么?还有骑兵伏击?武国哪来的这么多骑兵?”
游骑兵有些颤抖道:“是的将军,武国两万骑兵分东西两侧夹击我军,我军骑兵损失惨重啊!”
乞力一把将游骑兵摔了出去,翻身上马,怒吼道:“所有人跟我走!”
这边乞力带着骑兵往回赶。另一边,李风他们在杀散了祈巫族骑兵后,不做停留,直接冲向祈巫族先锋军的后军。祈巫族副将看出了武国军的意图,连忙道:“赶紧回撤,支援后军,他们要毁了我们的辎重!”
数万大军,绵延开来可是近百里,他们回撤的速度又如何抵得上武国骑兵精良的战马。李风和佟俭率领骑兵最先与祈巫族看护辎重的后军对上。这一对上,骑兵与步卒战斗力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虽然武国骑兵的战斗力较之祈巫族骑兵还有些差距,但对付机动力不足的步卒起来,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武国骑兵并不恋战,在摧毁了祈巫族的防线后,一只只点燃的火把被扔向了祈巫族的辎重车辆。祈巫族先锋军的粮草军械刹那间燃起大火。在武国骑兵又一次杀穿了祈巫族大军后,乞力的骑兵部队也赶了回来。乞力看着冒起滚滚浓烟的辎重车辆,眼睛都红了,指挥着祈巫族骑兵向武国骑兵冲去。
李风等人也是杀得上了头,同样带着骑兵部队迎了上去。刚开始武国骑兵靠着一股勇往直前的士气倒也与祈巫族骑兵杀得难解难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祈巫族骑兵疲惫不堪,刚刚又在密林受到重创,却也依然不是武国骑兵可以比拟的。李风他们最开始便锁定了乞力的位置,可随着战况逐渐焦灼,想要擒杀乞力的想法恐怕是无法实现了。这时,远远观看战场情况的公良慎言叹了口气,命令鸣金收兵。战场中听到鸣金声的李风等人无奈撤军。乞力还要再追,可是他的副将却是拼命拦住了他。乞力也害怕武国军队还有其他陷阱,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看着武国骑兵扬长而去。
不提乞力收拢残兵,清点损失。返回了京城的一干人均是喜笑颜开。这一场大胜可谓酣畅淋漓,不止给了祈巫族一个当头棒喝,更是让那些不报希望的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没能将乞力斩杀。
武猛搓着手,兴奋地说道:“诸位,今日战况如何?”
李风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公良慎言,那意思让他来说。这次大胜让公良慎言在这群桀骜不驯的人之中成功地树立起了威信。
公良慎言微笑道:“陛下,粗略估计,此次我等斩杀蛮族士兵四万余人,其中两万为骑兵。并将乞力先锋军的粮草军械全部毁掉。现在就是我们让乞力来攻城,恐怕他们都登不上京城的城头。”
武猛大笑道:“好!太好了!”
公良慎言道:“陛下,这乞力不足为虑,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
武猛也冷静了下来,问道:“先生,不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公良慎言沉思一阵道:“陛下,虽然现下分兵是大忌,但在下还是建议陛下派一名值得托付的大将在城外驻扎两万骑兵,防止蛮族实行围城之策。”
武猛知道公良慎言这个办法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可他又该派谁去呢?这一支骑兵可谓是救命的军队,换句话说,当京城危难之时,这就是一支奇兵、一支敢死队。而且驻扎城外就意味着没有了城池的保护,一旦被蛮族军队发现免不了覆灭的下场。如果领军之人怕了,逃了,那对整个京城的布防必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甚至有可能左右这场战争的胜负。武猛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的老师陆巡。可陆巡与严驷僮决战之时伤势太重,如今还在养伤之中,实力也不过是恢复了三成,根本难堪重任。思虑再三,武猛有些犹豫地将目光投向了与他数次同生共死的李风。
李风会意,站起身道:“陛下,臣愿担此重任!”
武猛见李风主动请缨,深吸口气道:“好,李风,这次大战能否取胜的关键就系在你的身上了,切莫让我失望!”
李风斩钉截铁地说道:“必不负陛下所托!”
祈巫族中军大帐中,呼力哲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以往的风度再也不见。他气急败坏地说道:“乞力这个废物,竟然会被武国狗如此拙劣的计谋给算计了,平白损失了我族四万勇士,那是四万勇士啊!他还损失了这么多的粮草军械!乞力万死难辞其咎!”
大帐中其他人噤若寒蝉,只有哲木尔劝慰道:“大帅,乞力固然罪该万死,但他毕竟也是一族之长啊!况且这一次虽然损失惨重,但也让我们知道了一些武国军队的底细,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倒是可以多加注意一些。”
赫里勃也跟着说道:“哲木尔将军说得对,大帅,这武国的军队看来并不像我等想象的那样不堪一击。”
呼力哲努力将愤恨的情绪压下,沉声道:“嗯,看来我们原来的计划也要变一变了。”
李风走进京城一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宅院中,看了看院中角落里趴着睡觉的巨熊咽了咽口水。那巨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来人是李风后,也不理会他,大脑袋晃了晃,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了。李风穿过前院,来到后堂看到褚娇娇后问道:“他还是那样?”
褚娇娇无奈点头,嘟囔道:“还是那样傻愣愣地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李风耸耸肩,推开聂全的房门,坐在聂全的身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跟祈巫族大战的事情。讲到最后,李风拍了拍聂全的肩膀道:“小全子,那天你不在,如果你要是去了的话,可能咱们就能拿下乞力的人头了。还有,明天我就要带兵出城驻扎了,而且这次佟俭那小子也会跟我一起去。走之前来看看你这个老兄弟,可能我这一走就是永别了。”
李风说完看着久久没有回应的聂全轻轻一叹,起身准备离开,快要出门的时候,沉默了数月的聂全突然沙哑道:“你们小心一些。”
李风猛然回头,看到聂全关切的目光后哈哈大笑起来,道:“放心吧,小全子,你要快点好起来!等我俩回来之后我们兄弟几个好好喝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距离京城五里之外,三十多万祈巫族军队开始安营扎寨、组合攻城器械。中军大帐里,已经三天没有吃饭的乞力跪在地上,等候着呼力哲发落。
呼力哲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的乞力,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乞力的军队还要靠他来统领。呼力哲压下心头杀意,寒声道:“乞力,你身为先锋却贪功冒进,本帅本该将你就地处决,但念在你一心为了祈巫族,便饶了你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一次先记下,明日大军攻城,本帅希望你待罪立功,第一个登上武国京城城头。”
乞力立刻表态道:“大帅放心,属下必然奋勇争先,给大帅一个交代。”
呼力哲摆摆手,示意乞力可以离开了。乞力如蒙大赦,快步退出了大帐。
京城城头上,武猛看着五里之外黑压压的祈巫族大军有些头大。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向公良慎言问道:“先生,祈巫族大军已到,你说我们能守住京城吗?”
公良慎言双眼微眯,悠悠道:“陛下,不论守不守得住我们都要守,否则京城一破,武国上下便是生灵涂炭了。”
武猛长长叹了口气道:“是啊,守不住也要守啊!”说完一拳重重砸在城垛上,恨恨道:“这些蛮子实在是太过可恶了。”
公良慎言同样叹息道:“两国相争说到底不过是资源之争,没有对错之分。我们想要活下去,想要武国百姓活下去,就必须将蛮族赶出武国大地,这是我们的责任。”
武猛沉默良久后,转而问道:“姬无双宫主回到泸州已经有两个月了吧,泸州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公良慎言道:“半月之前我与姬宫主通信,姬宫主说已经召集了十万大军向京城进发。算算时间,这几日变应该到了。”
武猛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略微送了口气道:“我们应该能挺到援军赶到吧!”
公良慎言微笑道:“陛下放心,在下已经让人在京城以北三里外挖了一条一丈深的壕沟还有无数陷马坑,就算祈巫族的士兵能够过来,但他们的战马和军械想要过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武猛还是有些担心道:“就算挖了壕沟,他们想要填平恐怕也要不了几天吧。”
公良慎言笑得有些阴险道:“陛下,我们可是还有不少弩箭呢,他们想要填平壕沟的话,恐怕需要他们的士卒用命来填了。”
武猛这才放心道:“好,想要够到我们京城的城墙,就用他们士卒的尸体把壕沟填平吧!”
京城城墙上,大威身穿校尉的衣服显得格外威风。自从三州联合起来之后,大威就从夏阳城被抽调到了京城,原本他只是一名城卫军的小小拾长,上次出城伏击祈巫族先锋军时,他跟随李刚他们去烧毁祈巫族辎重,战况焦灼之时,他胡乱将手中火把扔出。大威的运气很好,火把刚好落在了祈巫族的粮车之上,他成了第一个点燃敌人辎重的人。恰巧他的校尉不幸被流矢击中,大威将他的校尉扛在了自己的马上,驮着他一同返回了京城。虽然返回了京城,可他的校尉还是没能活下来。李刚觉得大威有义气,又够机灵,破格提拔他成了校尉,继承了他校尉原本的位置。
大威今日负责城头警戒,他在城头来回巡视,心思却是飘到了九霄云外。他在大战当前的时候竟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每每从噩梦中惊醒的人。不过他倒是挺感谢那个人的,如果没有那个人,恐怕他现在还是那个小小山贼吧!大威走着走着,目光瞟见一个正在认真擦拭手中长矛的年轻伍长。他对这个伍长有印象,好像是从凉州那边过来的,前两日才编入他麾下。本着拉拢感情的念头,大威走过去拍了拍伍长道:“兄弟,从凉州来的?”
小文见是自己的校尉,连忙行礼道:“校尉大人!”
大威摆摆手道:“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就不要这么多礼数了。兄弟叫什么名字?”
小文站得笔直道:“回大人,我叫代立文。你叫我小文就行。”
大威微笑问道:“今年多大了?”
小文见大威如此随和,也放松下来道:“我今年十六了。”
大威又问道:“怎么想当兵了?”
小文讪讪道:“家里太穷了,养不起我,只能让我当兵了。”
大威感同身受道:“是啊!这年头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当兵啊!对了我听说你们凉州可是打了一个大胜仗啊!你这么年轻就当了伍长,想必是立功了吧!”
小文有些伤感,一边抚摸着手中的长矛,一边说道:“我们伍的人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大威知道提到了小文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道:“马革裹尸算是我们这些当兵的最光荣的结局了,你也不用太过伤感。对了,我听说你们守凉州的时候出了一个猛人呐!”
小文心里虽然还是很难受,但还是强笑道:“嗯,是啊,要不是他,恐怕我们未必能够守得住邢阳城。”
大威有些神往地说道:“你知道那猛人叫什么吗?他是不是也来了京城?”
小文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就知道他是跟着那些江湖人一起来帮忙守城的。至于他来没来京城?我想他应该来了吧!”
大威惊喜道:“那你见到他的时候一定告诉我一声,我还是挺想见一见这位猛人的。”
小文连连点头,说道:“一定,一定。”
大威又笑着拍了拍小文的肩膀,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后便继续巡视去了。小文则是继续擦拭着长矛,将仇恨的眼光投向了那一片黑压压的祈巫族大军。
祈巫族大帐,呼力哲将探马禀报的壕沟之事向麾下将军讲了出来,问道:“诸位可有什么想法?”
伊友必不以为然道:“大帅,不过区区壕沟而已,我们四十万大军,一人带一把土就可以将壕沟填平,这武国京城的皇帝恐怕是黔驴技穷了。”
赫里勃担忧道:“大帅,这壕沟不可怕,可怕的是武国的手弩,日前乞力说武国手弩的射程竟然比我们的强弓射程还要远。”
伊友必嗤笑道:“赫里勃,就算他们有更强的武器,难道我们就不攻了?”
赫里勃有些不悦道:“不是不攻,而是应该想一个万全的办法,免得白白丢了我们勇士的性命。”
伊友必不屑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赫里勃被伊友必问得语塞。公良慎言这次玩的就是阳谋,不管什么办法,壕沟就在那里,你不把壕沟填平,你的战马军械就过不去。
呼力哲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今日大军收集土石。伊友必,既然这个方法是你提出来的,那明日便由你带本部兵马率先发起冲锋,为我族大军开辟通道。”
伊友必颇为挑衅地看了一眼赫里勃后,对呼力哲一拱手领命而去。
第二天清晨,伊友必带领本部兵马率先出发,呼力哲带领中军紧随其后。说起来,伊友必的军队看起来比较滑稽,他们没有骑马,全部牵马步行,而且每个人手中都用衣服兜着满满的土石。
伊友必大声喊道:“大帅,你就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吧!哈哈哈!”言毕大手一挥,近十万士卒开始进军。
呼力哲向伊友必挥手表示鼓励,见伊友必转身后嘴角露出阴冷笑意,喃喃自语道:“伊友必,你会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的。嘿嘿!”
伊友必带着本部兵马不断向前行进,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所谓的“壕沟”。看着眼前宽近三丈,深达两丈,一眼望不到头的壕沟,伊友必忍不住破口大骂。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命令麾下士兵将土石丢入壕沟之中,他要铺出一条路来。
壕沟以南,一条长长的,由壕沟里的土垒成的矮墙,仅有一人多高。虽然矮墙算不上什么防御屏障,但也算得上是一处藏身之地。矮墙之所以垒在这里是经过精确测量的,基本可以确保武国的弩箭能够射到壕沟以北,而祈巫族的强弓却是射不到这边,哪怕一些膂力过人的祈巫族士兵能够将箭矢射过来,也会被矮墙挡住,对武国士兵够不成威胁。晋雄远远地看见祈巫族士兵已经开始填坑,嘴角泛起冷笑,对身边的大威说道:“传令,弩箭手放箭。”
大威得令,高声喊道:“弩箭手准备!放!”
一声“放”字便拉开了战斗的序幕。弩弦之声整齐划一,无数箭矢冲天而起。
伊友必虽然性情鲁莽,但他作为大漠久负盛名的大将,在明知道武国军队有着远超他们强弓的劲弩之后,又怎么会一点准备没有?他为了这一次大战可谓是掏光了家底,自己麾下大部分的士兵都配备了盾牌,如今正适合用来抵挡武国弩箭。昨日他敢向呼力哲进言许诺,底气也是来源于此。
遮天蔽日的箭矢射来,但祈巫族士兵不慌不忙,有盾牌的士兵高举盾牌,将身旁没有盾牌的士兵护在盾牌下方。箭雨落下,叮叮当当之声响成一片,如此大规模的箭雨就成了祈巫族盾牌的质检现场。武国士兵不停射出弩箭,仅仅三轮箭雨之后,祈巫族部分盾牌就开始出现了损坏。传令兵赶紧将盾牌损坏的事情告知伊友必。伊友必皱眉,大声道:“传令,全军压上,所有人密集阵型,所有还没有损坏的盾牌都给我举起来!”
矮墙之上,武国传令兵将祈巫族大军变阵的事情告诉晋雄。晋雄一拍大腿,哈哈笑道:“太好了,大威,传令,放火油!”
大威大声喝道:“放火油!”
随即,近百架临时搭建起来的投石机将装满了火油的罐子准确地投向了祈巫族的军阵。瓦罐重重地砸在祈巫族的盾牌之上,瓦罐碎裂,里面的火油四处喷溅。当伊友必意识到情况不妙时已经晚了。紧跟着瓦罐飞来的火箭已经没入了祈巫族军阵之中。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祈巫族士兵身上燃起大火,四散奔逃,有些倒霉蛋本来没有被火烧到,却是被自己的同袍把身上的火油给点着了。滚滚浓烟之中充斥着祈巫族士兵的哭嚎之声。
仅仅一轮火攻竟然就让他损失了一万多勇士的生命,伊友必见状连忙下令撤军,看着逃回来的麾下士兵,伊友必的心都在滴血。暴怒的他吼道:“卑鄙的武国狗,就会刷一些无耻的手段,你们就不敢跟我们祈巫族勇士正面抗衡吗?”可无论伊友必如何生气,回应他的只有远处武国军队的欢呼声。
哈赤作为伊友必的副将,有些凝重地问道:“将军,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伊友必眼中闪着阴冷的寒光道:“从我们大军出发来到京城这么短的时间,我就不信他们能挖出多长的壕沟,把我们的探马放出去,本别向东西给我找,找到壕沟的尽头,让我们的骑兵绕过去给这些武国狗一次狠狠的教训。”
晋雄见壕沟那边的大火都熄灭了祈巫族那边也一直没有再进攻,便对身旁的大威说道:“大威,公良先生说蛮族在被我们打退之后可能会想绕过壕沟来攻击我们。你去通知大家小心戒备两侧,如果蛮族来了就让他们再付出些代价。”
大威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好勒将军,你就瞧好吧!”
伊友必焦急地来回踱步,终于在他快要爆发的时候,副将来到了他的身前,对伊友必说道:“将军,探马已经找到壕沟尽头,我军骑兵可以在短时间内绕过去。”
伊友必咬牙切齿道:“出动两万骑兵,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些可恨的武国狗给我赶尽杀绝!”副将领命,带着骑兵分东西两方绕过壕沟,准备给武国军队一次沉痛的打击。
武国军队这边,大威对晋雄说道:“将军,探马回报,蛮族骑兵出动了。与公良先生说得一样,他们准备绕过壕沟,先将我们这些人吃掉。”
哈赤带着骑兵从西方绕过了壕沟,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武国这边的旗帜了。他兴奋地发出怒吼道:“兄弟们,武国狗就在前面,让我们冲过去,杀了他们,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啊!”
一万骑军齐声喊“杀”,朝着武国军队奔去。
晋雄看着东西两侧逐渐接近的祈巫族骑兵,高声喝道:“放箭!”
冲在最前面的祈巫族骑兵看到飞射而起的箭矢时也不害怕,身经百战的他们对敌人的箭雨早就见怪不怪了。正准备俯身躲避时,突然感觉身前一空,摔倒之前,他看到了自己的战马好像踩到了一个被草皮伪装的深坑里,接着他的眼前便是无数从他身体上踩塌过去的同伴的战马。
哈赤本来带着骑兵全速奔驰,可突然他发现自己身旁不断有战马摔倒。往往一批战马摔倒就意味着身后数匹战马也被绊倒,这种情况在他们冲锋的锋线上陆续发生。战马成片的倒下,可怜的祈巫族骑兵还没有死在敌人的箭下,却是被自己兄弟的战马踩死、压死了。祈巫族骑兵无奈放慢马速,但空中的箭矢可不会降低飞行的速度。每一轮箭雨都会带走数百,甚至上千祈巫族骑兵的生命。
哈赤不断催促着骑兵向前推进,他不敢撤退,因为他太了解自家将军的脾气了。既然将军说不惜代价,那他就必须将这些武国士兵拿下,最不济也要将他们赶回城里。否则,他的将军恐怕会第一个就将他杀了祭旗。
晋雄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祈巫族骑兵暗道这些蛮族真是疯了,皱眉对大威说道:“大威,我们撤退,给城头发信号,该是他们出动的时候了。”
大威点头,传令撤退后向京城城头方向放出一支响箭。城墙下,身披战甲的武猛早已急不可耐,当看到晋雄发出的信号之后,对身后五千骑兵大声喝道:“兄弟们!跟朕杀了那些蛮子,接我们的兄弟们回城!冲啊!”说完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闪电般冲了出去。身后五千骑兵动作整齐划一,同武猛一起冲了出去。只有武猛身后的公良慎行满脸苦笑。在他们出城的时候,自己大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武猛安全带回城。可公良慎行郁闷,既然武猛不容有失还让他出城干嘛,在城里呆着不好吗?
祈巫族骑军在经历了六轮箭雨之后,武国的弩箭终于没有再射来。哈赤赶紧指挥骑军冲锋。
晋雄这边,武国军队有条不紊的向京城方向快速移动。祈巫族骑兵紧追不舍,哈赤甚至自己损失惨重,如果不将这些人拿下,恐怕在自家将军那里不好交代。殊不知他犯了一个与乞力一样的错误。就在祈巫族两方的骑兵汇集在一处之后,突然发现从京城方向一股骑兵向他们快速冲来。
晋雄眼尖,远远看到武猛后,大声吼道:“兄弟们,我们陛下来接我们啦!全军防御阵型,给这些蛮子一些颜色看看。”
一万武国士兵以极快的速度面向祈巫族骑兵结成方阵。
晋雄看准时机,大声喝道:“放箭!”
早已将弩箭上弦的武国士兵将手中最后的箭矢射向祈巫族骑兵。哈赤见武国士兵不再回撤,而是摆出了殊死搏斗的架势,顿时有了一种被挑衅的感觉。他歇斯底里道:“给我冲!”
越来越近了,可是哈赤已经能够看见对方主将的脸,可是他却并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他期望中的恐惧表情,相反,对方的嘴角好像还挂着一抹冷笑。战马奔驰中,他也来不及细想为何对方对他们毫不惧怕,只想尽快将这些可恶的武国士兵全部斩尽杀绝。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哈赤猛然发现一支武国骑兵正全速向他们冲来,按照他们的速度,恐怕自己这面还没有杀入晋雄他们的军阵中,自己的侧翼就会被对方骑兵冲击。哈赤没有办法,急忙下令改变冲刺方向,向着对方骑兵冲去。
哈赤本身是完全不惧怕武国骑兵的,或者说整个祈巫族都瞧不起武国骑兵。他们作为马背上长大的民族,怎么可能会在骑战中输给养尊处优的武国人。所以当哈赤带着骑兵同样以全速冲向对方骑兵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一会儿返回后该如何向伊友必请功了。
哈赤的想法没错,武国骑兵的战力的确不能与祈巫族相提并论,但他忽略了一员猛将在战阵中的作用。而武国骑兵的领兵之人正是天生神力,有着小妖怪之称的武猛。单论武功高低,修为深浅,恐怕武猛在江湖同辈中都排不进前十。但要是说起领军冲锋陷阵,武猛可以说是当今天下第一人,就算是那些江湖巅峰强者遇到已经全速冲刺起来的武猛都要暂避其锋芒。已经憋了太长时间没有打仗的武猛早就已经饥渴难耐,虎头虎脑两柄由聂全帮其打造的大锤狠狠撞击在一起,刺耳的轰鸣声不止响彻千里,更是将武国骑兵的士气彻底激发了出来。
晋雄见祈巫族骑兵向武猛那边冲去,急忙下令道:“全军出击,配合陛下诛杀了这群蛮子!”
哈赤冲在最前面,将目标锁定在了对方同样冲在最前面的武猛。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武猛的盔甲是最华丽的,一眼便能看出是对方骑军的主将,只要将对方斩杀,那接下来的骑战必然会是一边倒的局面。哈赤的心里是很有底气的,之所以他敢于直面对方主将,就是因为他在伊友必军中是最强的,没有之一。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成为伊友必的副将。眼看双方即将碰撞在一起,哈赤也看清了对方武将的武器,竟然是两柄硕大的犹如车轮一般的重锤。哈赤在军中素来以膂力惊人著称,一直对武国武将颇为不屑的他决定要跟对方硬拼一击,如果能够将对方砸落马下,必然可以极大的提升自己人的士气。可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武猛见对方主将高举大斧,如同傻子一般朝自己这边冲来不由得笑了。双锤暗暗用力,猛然向上一磕,哈赤的斧头就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冲天而起。大斧脱手,哈赤的双臂被震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武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力灌双臂,双锤一上一下,一锤砸人,一锤砸马。哈赤就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身体便犹如利箭一般飞了出去,在他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还在疑惑,我怎么了?是飞出去了吗?我的马好像也飞出去了,还把旁边的几匹马给撞倒了。仅仅一个照面,哈赤便被武猛砸飞,全身骨骼尽碎,化作一滩肉泥。哈赤一死,武猛立刻喊道:“敌方主将已死,大家跟我冲啊!”身后五千骑军跟着大声喊道:“敌方主将已死,敌方主将已死!”
主将阵亡让祈巫族骑兵的士气降至冰点,被武猛五千骑兵轻松杀了个对穿。然而这不算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缺少战将指挥,一万多名骑兵便如同一盘散沙一般,无法快速的组成阵型。就在这时,晋雄带人杀来了。冲锋起来的骑兵是步兵的噩梦,可站桩一般的骑兵就是步兵长枪的靶子了。辛苦训练的武国士兵,哪怕是一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也能够一枪将祈巫族骑兵刺个对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