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憾浮生

共 47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五章 游说

第十五章 游说

严金玉双目微闭,手指又开始缓缓地一下一下轻敲桌面。不多时间后,送走三女的袁刚再次回到密室,这次还把其他五人也带了进来。

严金玉扫视一眼道:“说吧!”

袁刚看了眼褚娇娇,后者会意,道:“公子,万马帮三大骑长,第一骑长马成,此人为马三万义子,跟随马三万时间最长,为人也是性情刚烈,残忍嗜杀,最是得马三万信任。第二骑长,鞠义辅为人正直,颇为忠义,十余年前拼死救出受了重伤的马三万。马三万感念其救命之恩,特封其为第二骑长。第三骑长何义廷,为人世故圆滑,胆小如鼠。其人本无什么能力,但不知为何被马三万破格提为第三骑长。我妄自猜测,可能近些年来,万马帮的这些破烂事便是马三万交由此人所做。”

严金玉道:“你们觉得,这三人中谁最好控制?”

屠幽阴笑着说道:“当然是何义廷,此人胆小如鼠,见利忘义,最是容易控制。”

童俭摇着手中纸扇道:“公子,这何义廷是比较容易控制,但是我有点不同的意见。”

严金玉嘴角勾起微笑道:“讲!”

童俭一边合起纸扇一边说道:“何义廷为马三万坏事做尽,其人风评无论是在万马帮还是在风赤城中都是极差。所以如果公子日后想要掌控万马帮,其人便不可用。一是因为其小人行径难免阳奉阴违,二是于公子名声无益。”

李风颇不为意道:“穷酸,那你是觉得马成可以喽?”

童俭摇头轻笑道:“此人也不行。先不说他马三万义子的身份,只他残忍嗜杀一条便还是对公子名声不利。”

严金玉大笑道:“没想到是你这懒人想到了我的心坎里。”

李风诧异道:“不会吧,明明就是这鞠义辅最不好控制呀!”

严金玉和童俭对视一眼,均是轻笑出声,严金玉道:“童俭,你给李风说说吧,为什么我会选择鞠义辅。”

童俭笑着说道:“还是刚刚说的,鞠义辅这人不止忠义双全,难能可贵的事为人正直,不偏不倚,处事公道,在万马帮算得上是有口皆碑。此人若是拜在公子门下,更能体现出我们公子的贤明。再者,鞠义辅早就看不惯这万马帮的破烂事了,只是碍于愚忠,不忍弃万马帮而去。不得不说此人有些天真了。最后,就是因为他心里有疙瘩,所以多次向马三万提出异议,但都被马三万搪塞过去,同时也失了马三万的信任,近些年过得相当不如意。我想,只要公子能够好好引导他一番,不愁不为公子所用。”

褚娇娇面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公子,最近一段时间,鞠义辅每天都会去春风楼喝酒,而且每次都会喝得烂醉,如果公子想要找他,可以去春风楼。”

屠幽道:“既然你都知道鞠义辅在哪,那你就发挥你的优势呗!”

褚娇娇恨恨地说道:“你以为我没行动吗?这鞠义辅不近女色,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屠幽坏笑道:“哎呦,没想到啊,还有我们褚大花魁搞不定的男人呐。”

褚娇娇转过头去,懒得看屠幽。严金玉接口道:“我现在倒是对这鞠义辅有点兴趣了。看来是得找机会见上一见了。”

暖阳和煦,碧空如洗,时不时有苍鹰俯冲而下,又急掠而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草原上,一辆马车走得不疾不徐。凌落微没有坐在车厢中,而是与赶车的聂全并肩而坐,感受着温暖的阳光与清新的微风。聂全一心二用,一边默默运行着清源决,一边调整马车方向,远远的一条黑线标志着风赤城已经越来越近了。

凌落微实在是无聊,没话找话般,嘟囔着说道:“喂,木头,我猜你们公子现在已经到了风赤城,你说,你们公子会怎么对付马三万那个老妖怪?”

聂全感受着即将恢复如初的清源决真气,心中感叹这一段时间的起落,真的是恍如隔世一般。听到凌落微问话,脱口而出道:“必杀之!”

凌落微翻了白眼道:“说你是木头一点都不错,真真是一个话题终结者。我是想问你,你们公子准备用什么方法对付马三万?”

聂全想了想后,摇摇头道:“不知道!”

凌落微抬手就敲了聂全脑袋一下。聂全摸了摸被凌落微敲的地方,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便继续赶车了。

凌落微心中暗恨,就这木头,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哪家姑娘喜欢。想到这不由噗嗤一乐。猜不透凌落微想到了什么的聂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余光却扫到了远处有数百匹狂奔的骏马从东南方疾驰而来。

感受到聂全目光有异,凌落微便也跟着望了过去,只见远处马群急速接近,轰隆隆的响声传了过来,就连大地也开始微微颤动。随着马群的接近,凌落微发现马群最前方,一人锦衣玉带,两鬓斑白,年逾花甲却又精神矍铄,目露神光,不似普通老人。身后十余人也是昂首挺胸,虽是在疾驰,却宛如一体,隐约间有种阵势的感觉。再往后的十余人明显的万马帮帮众打扮。

凌落微和聂全感到马群犹如利剑一般的威势,两人也是气势外发,做出防御姿态。

但马群中为首老人经过马车之时扫了聂全他们一眼并未停留,而是微微绕开马车,继续向风赤城而去。两人看马群远去均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聂全望着远去的马群,对凌落微说道:“胖子,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凌落微白了聂全一眼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看他们的气势,应该是军队中人,而且是那种精锐中的精锐。”

老人骑在马上有些感叹,喃喃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不简单!长江后浪推前浪,唉,老了老了!”原本笔直的身躯竟仿佛有些佝偻了。

聂全与凌落微终于来到了风赤城,凌落微一拍聂全肩膀道:“好了,是我们该分开的时候了。”

聂全微微一愣,明白了凌落微的意思。毕竟两人身处两个阵营,凌落微不会带着聂全去断魂谷的落脚点,聂全也不会让凌落微知道地元门在风赤城的部署,不如尽早分开,对双方都好。

聂全对着凌落微深鞠一躬道:“活命之恩不敢相忘。”

凌落微撇撇嘴道:“你这么正式的道谢,我有点不习惯。”

聂全嘿嘿一笑道:“胖子,珍重!”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凌落微瞬间明白了聂全的一语双关,咬牙切齿喊道:“聂全,你混蛋!”

与凌落微的相处让聂全体会到了难得的安宁,也终于表现出了一个还没到二十岁的少年该有的天真与调皮。聂全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向着城北方向而去。

正午时分,风起客栈中稀稀拉拉几桌吃饭的客人正各自闲聊,聂全找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了下来。小二上前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聂全说道:“先给我来三两三钱杏花酒。”

小二眼珠一转,道:“不好意思客官,小店没有杏花酒。这幽州苦寒,不如来点小店的招牌烧刀子暖暖身子可好?”

聂全回道:“那就来上四两四钱尝尝。”

小二微微一笑道:“好嘞客官,小店老字号,烧刀子有三年酿、五年窖,不如跟小的去后堂挑一挑。”

聂全点头道:“好。”

客栈后堂,袁刚见到聂全进来,震惊中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聂全搂住,用力敲了敲聂全的后背,道:“小全子,你没死!”

差点被袁刚勒得喘不过气的聂全勉强说道:“嗯,被救了。”

袁刚松开聂全,但还是紧紧抓着聂全的肩膀道:“快说说,怎么回事?”

聂全被袁刚抓得生疼,呲牙咧嘴道:“袁老大,你还是先松开我吧!”

袁刚尴尬地笑笑,松开了聂全。

聂全看着袁刚道:“本来我被饕餮擒住是必死之局,可他并没有直接杀我,而是拿我试药,幸好命不该绝,好像是断魂谷来了个大人物,将饕餮调离了那里。之后又是那个大人物命令他将我放了。”

看到聂全平安归来的袁刚并没有在意聂全话中的漏洞,而是欣喜的吩咐那个小二去通知鬼堂其他几人。自己则是带着聂全去了密室面见严金玉。

密室里,严金玉也是很高兴。聂全将刚刚对袁刚说的又对严金玉说了一遍。严金玉深深地看了眼聂全后只说道:“回来就好,一会儿叫上李小姐她们,晚上一起为你接风洗尘。”

华灯初上,春风楼大堂中,严金玉、袁刚、聂全等十一人围坐一桌,气氛热烈。众人都已喝了不少,严金玉面色微红,长身而起,端起酒杯,朗声道:“这一杯酒,让我们再敬小全子安全归来。”

童俭也是遥遥晃晃的站起身,拍着身旁的聂全道:“小全子,你小子就是福大命大。嗝!”说完一仰头喝掉杯中酒,喝完还打了个酒嗝。接着说道:“不行了,我得去放放水。”

童俭遥遥晃晃的转身,在走过旁边桌子的时候脚下一滑,很不巧地将旁边桌子背对着他们坐着的一个酒客的酒瓶打翻在地。童俭手扶着桌子,用力摇晃着脑袋。酒客迅速站起身,看是一个醉汉,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严金玉快速来到童俭身边,将童俭扶稳,对着酒客抱歉道:“这位兄台,十分抱歉,我这朋友喝多了。”

酒客看到对方道歉,态度又十分诚恳,也就不打算深究了。摇摇头道:“无事!”

严金玉对酒客一抱拳,便领着童俭回桌了。只是如此一来,众人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严金玉结了酒钱,便领着众人走了。在严金玉路过酒客的时候,又是对着酒客一抱拳。酒客也是抱拳还礼。只是在严金玉走后,酒客看着摔碎的酒壶,叹了口气也准备起身离开,但小二却将一大坛酒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酒客对小二说道:“我并没有要酒啊!”

小二谄笑道:“鞠爷,这个是刚刚那位公子送您的,他说打碎您的酒壶很抱歉,送您这坛酒聊表敬意。”

酒客正是鞠义辅,他看着眼前的酒坛,目光有些涣散,片刻后,对小二说道:“先存起来吧!明日再喝。”

小二点头道:“好嘞鞠爷。”

严金玉一行人出了春风楼,童俭也没了醉意。刚刚的意外明显是有意而为。聂全看看童俭,又看看严金玉,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懒得多问。

几人就这样漫步在大街之上。聂全已经得知郝无忌与许云山的离开,对他们,聂全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倒是云锦,这位寻他而去的姑娘,让聂全有些不知所措。聂全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但一位姑娘不顾自身安危去为自己收尸的行为深深的触动了聂全。

聂全抬起头,看着前方并排而行的严金玉几人,目光落在了张灵素的身上。看着她与严金玉有说有笑,心中难免泛起一丝酸涩。李凝媚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聂全后,落后几步,对聂全轻声说道:“得不到的就不要强求了,好好珍惜对你好的人吧。”说完又快速走回了严金玉的身边。

聂全听到李凝媚的话后无奈的甩甩头,抬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喃喃道:“是呀,何必强求,活着就好!”

第二日傍晚,严金玉孤身来到了春风楼。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独自一人的鞠义辅身上。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又提了一壶酒,在鞠义辅的对面坐下,道:“兄台,不介意拼个桌吧!”

鞠义辅认出了眼前就是昨日之人,但还是皱眉道:“这里空位很多,无需拼桌。”

严金玉摇头道:“自斟自饮何其无趣。”

鞠义辅道:“不好意思,我独自一人习惯了。”

严金玉似是没听到鞠义辅的逐客令一般,自顾自说道:“没想到在这风赤城呼风唤雨的鞠骑长竟是如此落魄之人。”

鞠义辅也不生气,自嘲一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既然知道我是谁,想必便是有所求。但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在这风赤城中我什么都不是。”

严金玉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微微举起递到鞠义辅面前道:“小弟倒是觉得,在这偌大的风赤城中唯有鞠兄是可交之人。”

鞠义辅有些犹豫,但还是抬起手中酒杯与严金玉轻轻碰了一下。

严金玉喝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一次递到鞠义辅面前道:“鞠骑长的人品在江湖中有口皆碑,只是这万马帮却并非是一处好地方。”

这一次鞠义辅没有喝酒,而是猛地站起,怒视严金玉道:“你是什么人?对万马帮有什么企图?”

严金玉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再鞠义辅的怒视下,不急不忙地将酒喝掉后,把玩着酒杯道:“小弟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鞠兄的想法。想必鞠兄已经知道了城外牲畜村的事情。不瞒鞠兄,牲畜村的可怜人是我救的,你们万马帮的那十个杂碎也是我杀的。”

鞠义辅诧异严金玉的坦白,但原本愤怒的目光却柔和了下来,重新坐了下来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严金玉再次将酒倒满,又给鞠义辅把酒斟满,这次鞠义辅没有拒绝。严金玉道:“我相信鞠兄的人品,你不会。”

鞠义辅看着严金玉再次举起的酒杯,也拿起酒杯与其碰了一下,仰头喝掉。

严金玉看着鞠义辅露出了微笑道:“鞠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万马帮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覆灭是早晚的事。如若鞠兄想要改变万马帮,明日请继续来春风楼,小弟在这等你。”说完也不理鞠义辅,兀自起身离开,留鞠义辅一人在此怔怔出神。

翌日,彻夜未眠的鞠义辅没精打采的来到了万马帮总部后堂。在门口处见到了刚刚被马三万训斥办事不利,垂头丧气的何义廷,还有神色阴厉的马成。鞠义辅不齿其二人为人,也没有理他们。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灰袍老者走出,灰白的头发束起发髻,令人发寒的眼眸中微微泛着绿光,此人正是马三万。

马三万看着眼前三人道:“走,去见李靖宇。”

四人到达会客厅,不多时,李靖宇也带着护卫进了会客厅。如果聂全在场,一定会发现,李靖宇就是他和凌落微之前见过的花甲老人。

李靖宇看到厅中四人后道:“马三万,你果然守时,相信你也一定能够将我要的三千匹马准时送来。”

马三万一改老妖怪的形象,略微谦恭地说道:“那是自然。大人,马是否已选好?”

李靖宇拍了拍马三万的肩膀道:“虽然你这老小子的风评不怎么样,但你们万马帮所养的马的确不错。马已选好,尽快送出吧,我近日也要返回京城复命了。”

马三万马上躬身行礼,在李靖宇说话时,马三万低着头,目光中不时流露出的寒光隐藏得很好。

李靖宇出了万马帮,身后一人轻声对李靖宇说道:“将军,马三万这个老妖怪不值得信任。”

李靖宇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这老货是个什么东西,柱子,你让弟兄们盯着他们一点。”

“是!”柱子回道,旋即柱子又说道:“将军,其实这种小事吩咐下去就好,为什么要您亲自跑这一趟呢?”

李靖宇嘴上说道:“京城那地方太闷了,出来转转。”心里想得却是:“娘希匹,老子看到京城里的乌烟瘴气就不爽。元国灭了没仗可打,难得有这机会,当然是眼不见心不烦。”柱子无奈苦笑,感叹军神这老爷子也是个呆不住的主。

李靖宇皱着眉头道:“行啦,咱们马也选完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先回去吧,我要自己走走。娘希匹,来了这么多天,老子还没逛过风赤城呢。”

柱子急忙说道:“不行啊将军,我们是您的护卫,不能离开您身边!”

李靖宇眼睛一瞪道:“怎么着?我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啊?还是你觉得有人能够暗杀得了我?再说了,能杀得了我的人,你觉得你们几个拦得住吗?”

柱子被李靖宇说得哑口无言。

李靖宇不耐烦地挥挥手,自己一路小跑地离开了,留下一众护卫大眼瞪小眼。柱子更是心中腹诽,战场上的军神就如同天神下凡,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平时的李靖宇根本就是个老小孩儿。

因为袁刚、屠幽、童俭都有事在身。聂全和李风便不幸被褚娇娇抓了苦力。两人大包小裹的或提或扛地拿着褚娇娇和高薇买的东西。两个女孩子一会儿冲进一家布庄,一会儿又是奔向一家零食铺。聂全和李风也尽职的充当着跟班的角色。

李风不耐烦地对褚娇娇和高薇喊道:“喂,你们两个还没买够啊!干脆把整条街都搬回去算了!”

聂全听见李风的吐槽也跟着哭笑。

李风见两女一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只能继续嘟囔着:“本来以为练武就够苦够累的了,没想到这逛街更累。这都什么事啊,我······”本来正絮絮叨叨吐槽的李风突然戛然而止,转身就要跑。但还没等他迈开腿,一道暴喝声传来:“臭小子,你要是敢跑,我就打得你爹都认不出你!”

聂全顺着声音望去,便看到大街对面一位锦衣玉带,两鬓斑白的花甲老人正一手拎着鸡腿,一手正拿着一串糖葫芦遥指着李风。聂全对这老人印象深刻,正是在城外骑马飞驰而过的那一位。

李风也是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吼道:“老李头,你不要太过分啦!”

李靖宇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喊道:“小王八羔子,你过来!”

聂全看出这老人应该是认识李风。这时褚娇娇和高薇的注意力也被老人吸引了过来。

李风有些底气不足的对聂全他们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过去一趟。”

三人点点头,就看到李风不情不愿的过去了。李风刚到老人身边,就被老人一个爆栗敲在了脑袋上。接着又被老人一把搂住脖子,背对着三人,一阵窃窃私语。老人不时转过头往三人这边看来,尤其是在褚娇娇和高薇身上多看了几眼。不知道老人说了什么,三人隔着老远都能看到李风的脖子都红了。说了一会儿,不知李风怎么惹怒了老人,被老人连着踢了好几脚。接着又看到李风陪着笑脸,又是作揖又是讨好,老人的脸上这才出现了笑容。

又过了一会儿,李风领着老人回到了三人身边。李风对李靖宇介绍道:“这位是褚娇娇,这位是高薇,这位是聂全。”李风又对三人道:“这是老李头。”

三人不知道李风与这老李头的关系,但还是行礼道:“见过前辈!”

李靖宇摆摆手道:“不用那么多礼数。”李靖宇又仔细的打量着几人,直看得三人有些发毛后才道:“现在的小娃娃呀,不得了,不得了。”

李风有些不耐烦道:“好啦好啦,人你也认识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李靖宇又想收拾收拾李风了,这小子实在是皮痒了。但想到跟李风的约定后,便没有发作,只得说道:“行了,我走了。”说完一口糖葫芦,一口鸡腿的走了。

李风看着三人询问的目光,无奈道:“这老李头以前是我家那边的一个老财主,当年我爹欠他钱。后来好多年没见,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高薇点点头没说什么。聂全却想到城外初见老人之时的情景,那气势可不是一个普通财主能有的。只是李风不愿意说,他也就没有多问。褚娇娇狐疑的目光望向老人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眼李风,若有所思。李风看着三人不同的反应心中也是无语,这离京城那么远,他哪里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老头啊!

之后四人兜兜转转,终于在两女心满意足下返回了客栈。

心中郁闷的李靖宇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嘴里碎碎念着:“臭小子,当年一声不响的就跑了,害得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行,我得盯着他点,晚几天再走吧!地元门吗?有意思!”

傍晚,严金玉未带一人,再次独自来到了春风楼,要了一壶酒,坐在了鞠义辅经常坐的位子上,静候鞠义辅的到来。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鞠义辅终于还是来到了春风楼。

鞠义辅看到严金玉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也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的说道:“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严金玉露出笑容,道:“既然鞠兄今日能来,便是准备好了让这风赤城换换天了。”

鞠义辅没说话,静待严金玉的下文。

严金玉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小弟姓严,贱名金玉,恬为地元门少门主。”

鞠义辅眼睛瞪得老大,他猜到了严金玉必定身份不俗,但没想到来头竟然这么大。严金玉既然亮明了身份,那么他想要什么就不难猜了。

鞠义辅皱眉道:“严公子此次前来恐怕不只是想要让万马帮换换天吧?难道是想让万马帮改姓严?”

严金玉摇摇头道:“非也,小弟是想让万马帮不再姓马,但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鞠义辅疑惑道:“那你想要干什么?”

严金玉道:“昨日我便于鞠兄表过态,小弟敬佩鞠兄为人,我想万马帮掌握在鞠兄手中,一定会比马三万做得更好。”

鞠义辅摇头道:“帮主于我有恩,我不会背叛他的。”

严金玉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酒杯道:“不瞒鞠兄,地元门烈焰堂剑士已在赶往风赤城的路上。”

鞠义辅猛然站起道:“严金玉,你是要灭我万马帮?”

严金玉道:“我只是想让鞠兄知道,你们万马帮虽然身列十二大帮之中,但我地元门想要灭你也是很容易的。”

鞠义辅道:“你们地元门无故掀起风雨,难道就不怕江湖同道的唾骂吗?”

严金玉道:“你觉得我会做这种师出无名的事吗?马三万所做之事难道你不知道?我直说吧,马三万丧尽天良,万死难辞其咎,就算我们地元门不杀他,难道你以为断魂谷就会容得下他?断魂谷虽是魔宗,但顾胜其人我倒是比较了解,他一定不会任由一个十恶不赦之徒在幽州为非作歹。”

鞠义辅无言以对,他知道严金玉说的都是实话,这几年马三万愈加疯狂,所做之事不说人尽皆知,但想必断魂谷也已经收到风声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断魂谷必将来人。到时候万马帮的结局一样不会好。

严金玉继续说道:“与其受到断魂谷的血腥镇压,鞠兄不如借助此次机会清洗一下万马帮,不止能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还能彻底掌控万马帮。鞠兄你看不惯现如今万马帮的所作所为,帮中也多是为非作歹之徒,但也请鞠兄为你的老弟兄们考虑一下。言尽于此,如何抉择就看鞠兄的了。”

鞠义辅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般瘫坐回椅子之上。良久之后,鞠义辅长叹了一口气道:“不知严公子需要我如何做?”

严金玉露出了笑容,道:“我只想鞠兄能够在马三万死了之后迅速接管万马帮。”

鞠义辅有些为难道:“严公子,先不说你们要如何杀死马三万,就说那马成与何义廷就不是易于之辈。想要接管万马帮谈何容易。”

严金玉道:“这点鞠兄无需多虑,小弟已经为此二人安排好了结局。到时只要鞠兄登高一呼即可。”

鞠义辅自嘲一笑道:“严公子,你这是要让我成为你的鹰犬啊!”

严金玉道:“鞠兄,小弟是想要一个合作伙伴。”

鞠义辅知道事情不会像严金玉说得那样,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地元门动手还会给万马帮一条活路,但如果是断魂谷,以他们一贯的作风,万马帮可能就会灭帮了。他无奈地举起酒杯,与严金玉碰了一下,只说了一个“好”字便离开了。

随着严金玉走出春风楼,袁刚七人确认四周安全后,从屋顶、小巷等各个隐蔽的角落陆续快速撤离。

春风楼楼顶阁楼中,春风楼老板毕恭毕敬地对凌落微说道:“少主,严金玉跟鞠义辅都走了。两人说话时十分小心,不让我们的人靠近,属下无法得知两人具体谈了什么。”

凌落微道:“怕是严金玉想要在万马帮中找一个内应。此事你无需插手,只要多关注就好。”说完后挥挥手示意老板可以退下了。

老板走后,凌落微透过阁楼小窗看着严金玉离去的背影,心中思量:“风赤城地处幽州边界,断魂谷又对万马帮控制有限,但要是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地元门又有点可惜,唉!真是鸡肋。算了,不想了,头疼的事情还是交个师父吧!反正万马帮在幽州,你地元门想要插手幽州的事情也不那么容易!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得回去给师父一个交代了。”

不提凌落微在回到断魂谷之后被顾胜一顿训斥的后话。严金玉在返回客栈后心情不错,放了袁刚七人自由活动。褚娇娇和高薇回到房中检查白天逛街时的战利品,屠幽拉着童俭去风花雪月了,袁刚去给正在赶来路上的敖方写信,见识了李靖宇气势的聂全深知自己实力亟待提升,回房继续用功。而李风则是一个人偷偷出了客栈,来到了风赤城的驿馆找到了李靖宇。

李靖宇见到李风禁不住又是一阵破口大骂外加拳打脚踢。李风边躲边跑,嘴上也不服软一声声老李头叫得那叫一个起劲儿。两人闹了一会儿后,李靖宇道:“不打了,你个小王八羔子,给我倒杯茶去。”

李风见李靖宇收手,讪讪笑道:“好嘞,您老先坐会儿。”

李靖宇接过李风递过来的茶杯后道:“什么时候回家?”

李风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道:“不回去!”

李靖宇刚刚喝下的一口茶水又喷了出来,一茶杯摔向李风,吼道:“你个小王八羔子当年留下一封信之后,一走就是十几年,也不知道给家里报报平安,要不是今天遇见你,这些年你是死是活家里都不知道。你不可怜我这个老头,也可怜可怜你爹你娘啊!”

李风双眼有些湿润,这么多年了,说不想家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李风终归非是一般人,双手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道:“爷爷,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要相信你的孙子一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李靖宇气势徒然爆发,厉声喝问道:“李风,身为大好男儿当建功立业,功业再大大不过忠君为国,你在这江湖中厮混到底能混出个什么事业来?”

李风咬牙承受这李靖宇的铁血气势,艰难说道:“爷爷,你身居高位,了解武朝庙堂之中文武官员的龌龊不堪,晓得朝廷被武国各大势力控制,政令不得执行的无可奈何。但你可知这民间疾苦?想我堂堂大武国统一天下,止兵息戈,本该是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才对。但又为何短短数十年,天下便又是山贼四起,强盗肆虐的景象?”

李靖宇气势稍弱,又道:“这些我都知道,但这跟你放弃参军加入地元门有关系吗?”

李风斩钉截铁的说道:“有!只有真正明白了民间的问题之所在,真正了解了这些江湖门派的实力之深浅,将来才有机会拨乱反正。朝廷才有机会拿回本该拥有的权力。”

李靖宇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道:“李风,你有此想法爷爷我很开心,想不到这些年没见,那个只知道莽撞惹事的小王八羔子竟改变了这么多。不论心智武功你小子都比我当年强,所以你想做的事情爷爷现在也不阻止你了。但不得不跟你说的是,爷爷年事已高,年轻时受的伤最近两年也是频繁复发。所以我不管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我最多给你五年时间,五年之后必须回家继承爵位。到时候我再带带你,给你在军中博个位置。现在朝廷里的那些所谓将军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小人,不足以托付重任。你爹读书读傻了,迂腐得很,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李风皱眉看着李靖宇道:“爷爷,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李靖宇双眼一瞪道:“我的身体你不用操心,你就说你答不答应我吧!”

李风重重点头道:“爷爷,我答应你。五年后,我一定回家。”

李靖宇又叹了口气道:“答应就好,三天之后马三万会跟我一起走,你们可以选择那个时候动手。但是我不会出手帮你们。”

李风跪倒在地,给李靖宇磕了个头道:“爷爷,孙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完便在李靖宇依依不舍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驿馆。

李风走后,李靖宇默默喝着茶,喃喃道:“小王八羔子不错,但还是嫩了点。这朝堂之事岂是这么简单呐!朝中派系倾轧、地方官吏贪腐、漠北蛮族虎视眈眈,就连你所说的门派难道就只是江湖势力那么简单吗?臭小子,你还得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