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逼宫
中州地元门总部,严金玉从漠北前线返回后便先回到了地元门与严驷僮汇合。
严驷僮说道:“金玉,我听说蛮族那边开始增兵了!需要我这边帮帮你吗?”
严金玉自信地微笑道:“爹放心,我还应付的过来,而且这次陛下把我召回来,想来便是要商讨抵抗蛮族之事。”
严驷僮满意地看着这个让自己骄傲的儿子,笑着说道:“好,如果需要爹派些人手给你的话就说一声。”说完话锋一转道:“哦,说起来,你原来手下那个叫做聂全的,最近在凉州可是大出风头啊!”
严金玉原本微笑的脸阴沉下来,说道:“爹,提起聂全,金玉有一件礼物送给你。”说完对外面喊道:“带上来!”
严驷僮好奇地看着被人带上来的一名中年汉子,思索了一会儿后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道:“洛帮主,你可是让严某好找啊!”
洛坊面如死灰,哀求道:“严门主,求您绕我一命。”
严金玉道:“当你出卖地元门的时候便应该想到今天。”
洛坊跪倒在地,不停磕头道:“严门主,严公子,我从来没有出卖过地元门,天地可鉴呐!”
严驷僮身体微微往前,对严金玉说道:“金玉,你说他出卖了地元门?怎么回事?”
严金玉道:“这人当年逃走后一直四处躲藏,后来藏身在夏阳城开了一家酒馆,机缘巧合之下与聂全做了邻居。爹,当年夏阳城的事情除了你以外便只有这洛坊最是清楚。而他将爹您当年安排他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聂全,无形中为我们树了一个大敌,当真是该死。”
严驷僮眼神冰冷地看着洛坊道:“洛帮主倒是使得一手借刀杀人的好计策。”
当洛坊从严金玉的口中得知自己在夏阳城风雅阁的事情败露后也绝了求生的念头。他不再磕头,而是站起身,恶毒地盯着严驷僮道:“严驷僮你个狗娘养的,老子的狂刀帮当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最后落得个帮灭人亡的下场。我恨呐,我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只可惜我不是你的对手,那我就给你找个敌人,让他来帮我报仇,可惜我看不到那天了。狗娘养的严驷僮,老子在黄泉下面等你!哈哈哈哈!啊!”说道最后,洛坊已经癫狂,直接崩碎了自身心脉,一口鲜血喷出,倒地身亡。
严驷僮被洛坊气得七窍生烟,看着洛坊的尸体也是越来越气,一掌挥出,真气透体而出,轰在洛坊的尸体之上。洛坊的尸体顿时被崩得四分五裂,炸起一团血雾。
严金玉见状眼前一亮道:“恭喜爹成功融合血典。”
轰碎洛坊尸体的严驷僮仿佛出了一口恶气,再听到严金玉的恭维后,笑道:“金玉,这血典确实霸道,你也尽快完成融合吧!至于聂全,不过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如果他敢来地元门,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以下犯上的代价。”
秋风习习,中州官道之上,盐帮运货的队伍正向着明阳城而去。车队中,聂全悠闲地赶着凌落微留给他的马车,旁边坐着明艳动人的褚娇娇。很多盐帮门人的偷瞄让褚娇娇十分受用,时不时她还会回抛一个媚眼,弄得盐帮众人春心萌动。高堂主对此也是报以苦笑,这姑奶奶他可不敢招惹,干咳两声道:“翻过这座山就到明阳城了,两位还与我们同行吗?”
褚娇娇说道:“高堂主贵人事忙,这一路走来多有劳烦,等到了明阳城我们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高堂主笑道:“能为两位效劳是我的荣幸,其实说起来还是我借了两位高人的光,这座山里猛兽众多,每次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都是提心吊胆的,如今有你们二位坐镇,我可是安心的狠呐!”
高堂主刚刚说完,便听到大山之中传来狼嚎之声。
高堂主打了一个寒颤,道:“你们看,这山里有一群狼,想必此时又在狩猎了。我们还是快些走……”
高堂主还没说完,又是一声响彻云霄兽吼打断了他。紧接着便是越来越近的狼群惨叫及奔跑之声。
聂全听见兽吼,仿佛是被打开了记忆的大门,眼光发亮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多时,就在车队前方不远处的官道上,陆续有恶狼越出,但却不是向着他们攻击而来。这些恶狼窜出森林之后便转身对着森林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吼叫。
高堂主见此不由冷汗直冒,暗道运气真背,看来狼群是遇到大家伙了。
森林边缘,树木晃动,更有一些小树直接倒下,终于一只巨大的身影在狂暴地按倒两棵小树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无不惊呼,高堂主更是低声对身边的人说道:“不好,是一头恶熊,大家不要慌,慢慢向后退。”
众人忙不迭点头,不敢造次,纷纷小心向后退。开玩笑,狼他们还可以对付一下,可是恶熊可不是他们能应付的了的。熊他们见过,可是却没有见过如此之大的。那大熊并未直立起来,但哪怕它只是四掌着地便已经高于常人了,若是它人立而起,怕是快有两人高了吧。看这体型,他们手中的小刀片子不说能不能砍开这头大熊的皮毛,就算是给这大熊开了一道口子恐怕也造成不了什么大的伤害。能杀了这大熊的恐怕只有军队中的制式床弩了吧。
狼群退到了官道之上,地势也就开阔了起来。头狼一声狼嚎,狼群便快速分散开来,将大熊包围起来。不知是否是错觉,盐帮众人感觉那大熊仿佛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冷笑。
随着头狼再一次发出狼嚎,狼群猛地加速朝大熊冲去。大熊挥起硕大的熊掌,将第一匹冲向它的恶狼一掌扇飞。那恶狼的体型足有小牛犊大小,却是被大熊一掌扇出近三丈,直撞断了一棵小树才停了下来,狼嘴了不断渗出血沫,眼见是不能活了。之后大熊人立而起,左右开弓,将恶狼一一扇飞。
高堂主拉着身边的人不停后退,他怎么觉得那大熊熊掌挥舞之下有一种搏杀之术的影子,难道那大熊还习过武不成?他晃了晃脑袋,好似想要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脑海。慢慢地他们已经后退了数丈的距离,把一直没有动的聂全显露在了人群之外。
大熊一口要中头狼的脖子。众人仿佛听到了头狼脖子碎裂的响声。但大熊并没有立刻松口,而是疯狂地晃动起了硕大的脑袋,头狼的身体随着大熊的脑袋来回摆动,一会儿在空中飞舞,一会儿又被狠狠砸向地面。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头狼的身体便仿佛一滩烂肉一般,软塌塌地垂了下来。大熊松开嘴,头狼软倒在地。但大熊却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再次人立而起,熊掌带着呼啸风声落下,一掌砸在了头狼的脑袋上,霎那间红白之物以狼头为中心四处迸溅。这头狼也成了一具无头狼尸。那大熊在解决了狼群之后,便将目光锁定了盐帮一行人。
高堂主看得头皮发麻,暗道今日能不能活命就看是那大熊凶悍还是聂全这个狠人勇猛了。
聂全没有像盐帮众人一样失态,反而是他那木讷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褚娇娇看着聂全的笑容之后便隐隐猜到了这头大熊的来历。她笑着问聂全道:“小全子,这大熊是虎子?”
聂全没有回答褚娇娇,而是跳下马车向大熊冲去。
大熊刚刚目光锁定盐帮一行人的时候便看到了坐在马车上的聂全。巨大的熊眼中先是疑惑,之后便是一种亲人久违相见的喜悦。大吼一声后也是冲向了聂全。
高堂主见聂全冲向大熊,人熊相遇后,大熊人立而起向着聂全拍下双掌,聂全也是不闪不避,举手相迎。一人一熊竟然角起力来。高堂主无语,心中焦急无比,暗道:“大哥,你是猛,但是你跟个熊角什么力呀!你是人,它是熊!你的真气呢?你的武功招式呢?”
聂全这些年已经将魔典外功修炼到了顶层,一身蛮力已是非人类所有。单论力气的话,恐怕就是当年的小妖怪武猛都会略逊一筹。可虎子可以说是恶熊中的异类,好似拥有灵智一般,这些年更是有意识地打熬体魄,不仅体型远远超出了同类,更是将原本的天生神力再次拔高一层。所以哪怕聂全的力气已是逆天,但相较之下,虎子还是在力气的比试上完胜聂全。
聂全感到自己的骨头仿佛都已经开始吱吱作响后,便运起真气,一把将虎子顶开。一股饱含真气的巨力袭来,虎子不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虎子憨态可掬地坐在地上,有些委屈地低吼一声,仿佛是在控诉聂全耍赖。
聂全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抱住了已经环抱不下的虎子的大脑袋。虎子则是在聂全的怀里使劲儿拱着。
盐帮所有人都愣住了。高堂主问褚娇娇道:“褚姑娘,这大熊?”
褚娇娇笑道:“你说虎子啊,它是小全子养大的。”
高堂主咽了口口水,竖起大拇指道:“猛人就是猛人,就连养个宠物都不一般,牛!”
众人进了明阳城之后便分开了,聂全将虎子留在了城外,没办法,虎子实在太过显眼,任何守军都不会让它进城的。聂全随褚娇娇来到明阳城风雅阁,再得知严驷僮已经随严金玉去了京城后,只能无奈叹息。
秋天的清晨已经有了些凉意,被刁若凡拉来早朝的武勇打着哈欠,看了眼朝堂上的百官,用眼神示意身旁太监。太监会意,高声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刁若凡立刻出列高声道:“启禀陛下,经探子回报,蛮族屯驻我朝漠北一线三十万现已集结完毕,想来不日就将对我朝进行大举进攻。日前老臣已经将我朝驻扎在外的三路主帅召回京城,一来是为了表彰他们守卫之功,再者也是为了商议如何抵挡蛮族接下来的进攻。现下除了染病在身的公良慎行外,严金玉与严驷寰都已经等候在殿外,还请陛下传他们进来。”
武勇一听严金玉和严驷寰回京,立刻来了精神道:“哦?快,快让朕的爱将进来。”
严金玉与严驷寰进入大殿,对武勇行了叩拜之礼。武勇这时候倒是没再摆出帝王的架子,亲自走都两人面前将两人扶了起来,说道:“快快免礼,来,多年未见,让朕看看为朕镇守四方的爱将!”
严金玉说道:“镇守武国安稳是我等分内之事,不敢当得陛下谬赞。”
武勇哈哈大笑道:“当得当得,刚刚宰辅也说了要表彰有功之人,朕深以为然。”说完又对刁若凡说道:“宰辅觉得朕应该赏赐些什么才好呢?”
这时,陆巡出列冷声道:“陛下不如赐他们一死吧!”
武勇被酒色侵蚀的脑袋根本没有听明白陆巡的话,愣愣地问道:“陆将军说什么?”
严金玉和严驷寰却是在听到陆巡的话后齐齐变了脸色。
陆巡从怀中拿出一份奏折,朗声说道:“陛下,自打你对地元门委以重任之后,严家父子大肆铲除异己、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满朝上下早已深恶痛绝,如今联名上奏严家父子十大罪状,恳请陛下下令赐严驷僮、严驷寰、严金玉死罪以正朝纲。”
这时武勇才真正明白陆巡的意思,不由讪笑道:“陆将军,恐怕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吧!”
陆巡面如寒霜道:“陛下,联名的奏折就在此,断然不会冤屈了他们地元门!”
严金玉沉声说道:“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等忠心日月可鉴。”
武勇点头道:“陆将军,我想还是再查明一下吧,可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呐!”
陆巡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陛下是非不分,执意袒护有罪之人,那本将无话可说,但本将手中还有另一份奏折!”说完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奏折,接着说道:“自先皇驾崩以来武国天灾人祸不断,究其缘由,皆是你武勇荒淫无道,横征暴敛所致。如今武国国难当头你却不事朝政,反而任用严家父子等奸佞之人,试问如何扶大夏之将倾?今天我便要代表满朝百官罢黜天子,另立新皇!”
武勇听到这里已经是怒不可遏,说道:“陆巡!你要造反不成?这武国是我武家的天下,也只有我武勇才能当得天子之位!来人呐,将陆巡这佞臣拿下,凌迟处死!”
皇宫禁卫在听到武勇的声音后便涌入大殿,但却没有对陆巡动手,反而是拔出长剑对着武勇、严金玉等人。
武勇气得直跺脚,大喊道:“反了!反了!我要将你们都处死!全部处死!”
“我的好大哥,认清形势吧!你自行退位让贤,我倒是可以留你一条性命。若是你执迷不悟,我也不介意杀了你这个涉嫌弑父篡位的狗东西!”随着声音响起,武猛一步步穿过禁卫军走到了武勇的面前。
武勇见到武猛便知道今日怕是真的凶险了,这才有些慌了,将目光投向刁若凡,说道:“宰辅大人……”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刁若凡已经站到了武猛的身后。
武勇咬牙切齿道:“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都反了,不过朕还有一万禁卫军,今日你们谁也出不了皇宫!”
陆巡嗤笑出声道:“武勇,你到底已经有多久不理朝政了呀!禁卫军中那些你提拔起来的人早就被我撤掉了,如今禁卫军早已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武勇面如死灰,颓然坐倒在地。
严金玉一把将武勇拉起,轻声在武勇耳边说道:“陛下,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父亲也与我一同来了京城,如今正在皇宫之中。我与二叔全力护您杀出大殿,到时候我父亲定然会接应我等。等我们出了京城之后再联系忠于您的大臣,势必能够重新夺回京城。”
武勇的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
没有等到武勇的回答,陆巡朗声道:“既然武勇你不打算束手就擒,那就别怪本将动手了。禁卫军听令,拿下昏君,铲除佞臣严金玉、严驷寰。”
禁卫军得到命令后立刻行动,开始向着武勇冲去。
严金玉将武勇推给严驷寰道:“二叔,还请护好陛下,随我冲出去!”
面对着冲上来的禁卫军,严金玉不慌不忙,真气灌注双掌拍在了第一个冲到他身前的禁卫军身上,一股磅礴真气鼓荡开来,直接将其身后的十数禁卫军轰飞开去,顺带撞倒了无数禁卫军同伴。而严金玉身前的那名禁卫军则是软倒在地。
陆巡凝视严金玉,暗道如今在大殿中这种环境,不管再来多少禁卫军恐怕都是白搭,根本拿不下严金玉。此刻陆巡只能自己出手了,于是便道:“想不到几年不见,你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今天就让我再次见识见识你这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实力是否已经有了与我们这些巅峰强者叫板的实力。”
陆巡想要在出手之前给严金玉施加一些压力。可是严金玉不止就对陆巡的话无动于衷,更是再次鼓荡起真气,直冲向陆巡。
陆巡早有准备,此刻他真气全面爆发而出,他身边的禁卫军无法抵抗这种压力,纷纷避让开去。而严金玉也到了陆巡近前。两人毫无花哨地硬拼一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印象中本应落于下风的严金玉非但未曾后退半分,反而是陆巡急退数步以卸去严金玉透题而入的劲气。
陆巡目光游移不定地看着浑身隐隐散发着红光的严金玉道:“地元门的地元补气录何时变得如此霸道了?”陆巡印象中地元补气录向来以真气浑厚,源源不绝著称,却不以凶猛霸道见长。可现在严金玉使出的地元补气录却是霸道异常,就连他都无法正面摄其锋芒。
其实就连严驷僮都不知道,严金玉不愧是不世出的奇才,他早就已经开始融合血典。当初严驷僮融合血典可谓是照单全收,将血典所记载的功法全部承继下来,这也就造成了严驷僮的地元补气录变得阴狠诡谲,就连他的性子也变得喜怒无常,异常暴戾。而严金玉不同,他摒除了血典中偏颇的部分,按照他自己对血典的理解,稳扎稳打,小心融合,并没有出任何岔子,所以严金玉融合血典的地元补气录没有了那份阴厉,虽然现下没有严驷僮那般厉害,但胜在潜力巨大。
严金玉当然不会回答陆巡的问题,此刻他继续催动周身真气,再次朝着陆巡追击而去。两人交手真气鼓荡,像禁卫军这种不会武功的士兵根本无法接近,只好冲向了严驷寰。可严驷寰虽然名声不显,那是因为一直以来活在严驷僮父子的盛名之下。谁又知道几乎没有出过手的严驷寰可是一个不次于其他巅峰强者的武者呀!武猛带着禁卫军杀向严驷寰,却在严驷寰一掌又一掌的攻势之下不停后退。就这样,在陆巡和武猛等人不断后退之下,严金玉和严驷寰带着武勇杀出了大殿。
武猛边退边对陆巡喊道:“老师,失策了,没想到这对叔侄如此厉害。”
陆巡倒是不急,说道:“二皇子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今日他们一个也别想走出皇宫。”
出了大殿,地势立刻开阔起来,严金玉他们也被数千禁卫军团团包围起来。禁卫军手持长矛,一步一步向着严金玉他们靠近。就在禁卫军准备发起第一次进攻的时候。一声狂啸乍起,紧接着一人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人群中央,直接将严金玉他们周围的禁卫军震得倒飞出去,之后以严金玉他们为中心,十丈之内形成了一片空地。
严金玉惊喜道:“爹,您来了!”
严驷僮哈哈大笑道:“好儿子,莫怕,今日谁也别想伤你们分毫!”
武猛惊呼道:“不好,是严驷僮来了。”
陆巡双眼微眯道:“二皇子莫急,该是我们出动后手的时候了。”说完后大声喊道:“两位该是现身的时候了。”
随着陆巡声音落下,两道身影飘然落入场中。
严驷僮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道:“郝春秋,你在炎州那地方呆够了?也想趟趟中州这摊浑水?姬无双,你我做不成亲家,可也不用做仇家吧!”
姬无双微笑道:“严老兄,你也知道我膝下无子,我那小徒弟就好像是我亲生女儿一般。前些日子,她与我说了一些事情,让我对你是刮目相看。我实在是想不到人前一身正气的严大门主背后竟是这般冷酷无情。我今天也是想要为我那徒弟出一口恶气。”
严驷僮皱眉,对郝春秋道:“郝宗主又是为何要与我为敌呢?”
郝春秋哈哈大笑道:“严门主,你们地元门最近几年太过霸道,如果不尽早除掉,恐怕等蛮族退兵之后,你们地元门就会是我们的心头大患了。恰巧紫薇宫李丫头牵线,我们算是搭上了二皇子这条船。除掉你严驷僮便是我焚天宗献给二皇子的投名状。”
严驷僮若有所思道:“又是李凝媚那个丫头,想当初她明明与我家金玉有婚约在身,却不守妇道,与人珠胎暗结。此件事了我倒是要到你们紫薇宫去问问那丫头,到底与我地元门有何怨何仇。”
姬无双耸耸肩道:“倒也不劳烦严门主亲自跑一趟。凝媚呀,出来吧!”
李凝媚越过禁卫军,款款而来。
严驷僮凝视李凝媚道:“小丫头,你布了这么一个局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凝媚没有往日勾人摄魄的微笑,眉目含煞道:“我只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知道你这高高在上的地元门门主到底有着怎样一张自私自利的无情脸孔。”
严驷僮哼了一声,随手一道掌风,就要将李凝媚击杀。却是被一直关注着他的姬无双拦了下来。
李凝媚不为所动道:“杀人灭口?严门主是害怕我将你的丑事抖出来吗?”
严驷僮冷笑道:“严某一生顶天立地,岂会怕你乱说?你想说之事无非就是当年我为了寻找魔典,驱使山贼屠村屠城的事罢了。这些都是我为了对付邪魔外道的手段而已,他们那些蝼蚁死在山贼手中也算是对江湖正道做了贡献,死得其所。”
李凝媚没想到严驷僮竟然说出了一些她本不知道的事情,但听他话里的意思,恐怕当时有很多人因他而死。郝春秋和姬无双等人也是听得皱起了眉头。他们没有想到严驷僮竟然如此罔顾人命,这种事即便是他们也是做不出来的。
李凝媚咬牙道:“无耻!”
严驷僮无所谓道:“反正现在这件事也已经不是秘密了。对了,你的儿子姓聂吧,你那野男人恐怕就是聂全那小子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他聂全的父母便是在当时被山贼所杀。他这些年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如今应该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我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反而是你先出手了。你们两人还真是情深呐!哈哈哈!”
李凝媚脸色苍白如纸,她如今才知道聂全的父母是因严驷僮而死。在那一瞬间她万念俱灰,凄厉地喊道:“严驷僮,你害死了娘,还误我一生,我恨你!我恨你!”
严驷僮皱眉道:“我害死你娘?你娘是谁?”
李凝媚惨笑一声道:“严驷僮,你到底是有多无情,是有多无视我?当年你为了血典,置我娘和我的安危于不顾,害得我们跌落悬崖!我命大没死,自那以后我就立志报复你,报复地元门!我要亲手送你下去见我娘,让娘问问你为何如此无情?”
严驷僮懵了,好半晌之后才颤抖着问道:“你是绮儿?你真的是绮儿?”
李凝媚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叫李凝媚,不是严玉绮!”
严驷僮彻底慌了,当年顾胜用他妻女的性命要挟他交出血典。他为了血典害得妻女跌落悬崖,这是他心中的一道坎,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致使他修为多年无法前进,这才在融合血典之时急功近利,最后出现了走火入魔的情况。如今自己的女儿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女儿男人的父母又是因为自己而死,女儿对自己的恨可想而知。一瞬间,李凝媚成为了压倒严驷僮的最后一根稻草。
严驷僮目光越来越混浊,双手疯狂的抓着头发,嘴里念念有词。直到将自己的发髻抓乱,披头散发下的眼睛充斥着红芒。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严驷僮咧开大嘴,露出自以为慈爱的笑容道:“玉绮,你回来啦,玉绮。太好啦,你娘在家做好了饭菜,就等我们回去啦!”
严金玉脸色一变,大声喊道:“爹,你怎么了?”
严驷僮茫然看向严金玉,道:“爹?你喊我爹?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了?我家金玉才六岁呀!”
说完,严驷僮佝偻着身子,向着李凝媚伸出手,一步一步向李凝媚走去。
姬无双连忙将失魂落魄的李凝媚拉到身后,又对跟他一起来的紫薇宫门人说道:“严驷僮疯了,快带凝媚走!”听到姬无双命令的紫薇宫门人立刻上前把李凝媚拉走了。
严驷僮见李凝媚被拉走,迷惑地说道:“玉绮,你去哪里,玉绮,快跟爹回家吧!”
姬无双拦在严驷僮身前,冷声道:“严门主,你莫要装疯卖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严驷僮双眼迷茫地看了眼姬无双,慢慢地迷茫被凶狠取代,就听严驷僮恶狠狠地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拦着我?你是要抢走玉绮吗?我杀了你!”
毫无征兆地,严驷僮突然暴起,对着姬无双轰出一掌。幸好姬无双一直小心防范着严驷僮。险险避开这一掌后,飘云掌展开,与严驷僮周旋起来。
郝春秋怀抱双臂,还有心思开玩笑道:“老姬,你这飘云掌也不行啊!打他胸口,对,再打他后背!”
姬无双虽然明面上与严驷僮打得有来有往,可他有苦自知。此刻严驷僮周身仿佛散发着红光,每一招之中所蕴含的真气十分歹毒,光是化解他的真气就够姬无双喝一壶,此刻他一身实力怕是只能使出六七分。而严驷僮越发暴躁,招式也越发狠戾。
姬无双再也顾不上颜面,大声喊道:“老郝,别在一旁看戏了,严驷僮这厮怕是修炼了血典,太过难缠,赶紧过来帮忙!”
郝春秋刚刚并非是单纯看两人打斗,而是在寻找严驷僮的破绽,可他越看越是心惊,此时不需要姬无双催促,毅然加入战圈,与姬无双一起合战严驷僮。
严驷僮、郝春秋、姬无双三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了。而在十余年前更是被天机道人评为江湖巅峰十人之三,按照道理来说三人实力本应相差无几,现下更是以二对一,郝春秋和姬无双理应占据上风,甚至能够击杀已经疯了的严驷僮。可事实上,二人却是在联手的情况下依然被严驷僮压着打。场中禁卫军看不出三人的厉害。可是陆巡严金玉等人却是能够清晰地分辨出二人与严驷僮之间的差距。
陆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单单严驷僮就已经将他的两大外援拦住,更何况还有严金玉与严驷寰二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暗道不可如此继续下去,否则变数太大。可惜现在李风正带人围着皇宫,无法脱身,要不然他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战力,最起码可以帮一下武猛。权衡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先拿下严驷僮,再杀武勇。于是他对武猛说道:“二皇子,你带人围着武勇他们,我去帮忙杀了严驷僮这个老贼。”
武猛点头道:“老师小心!”
陆巡大啸一声,抽出佩刀,朝严驷僮攻去。有了陆巡的加入,郝春秋和姬无双压力骤减。原本的劣势也被扳了回来,这一次轮到严驷僮处于下风了。
严金玉心下焦急,就要去帮忙,却是被武勇拉住了手。就听武勇说道:“严将军,你莫要离了朕的身边!”
严金玉无奈,只得继续关注着严驷僮的形势。
严驷僮双眼之中已经毫无理智可言,嘴角溢出口水,虽是处于下风,却还时不时发出怪笑之声,听得围攻他的三人头皮发麻。
严驷僮边打边喝道:“我是严驷僮,我是天下第一,什么天机,什么顾胜,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三个根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今天我就叫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严驷僮突然周身红光大盛,一股肉眼可见的真气漩涡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开来,直接将陆巡三人逼退。严驷僮自己却是没有追击,反而双手合十,乱发飞舞。三人都能从中感受道严驷僮这一招非同一般的威势。三人不敢让严驷僮继续蓄势,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分别攻向了严驷僮的上中下三路。三人的攻击快若迅雷转眼即至,眼看就要轰在严驷僮身上了,三人的眼中都闪现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可异变突生,一道由真气形成,凝若实质的护身罡气从严驷僮体内迸发而出,三人的攻击也在接近严驷僮身前不足一尺之时却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四人皆是一动不动,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严驷僮缓缓抬起头,狰狞笑容让三人毛骨悚然。严驷僮双掌缓慢向前推出,护体罡气也随之变化,化作三柄利剑,势如破竹般穿透了三人的胸膛。三人口喷鲜血,凄然倒飞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