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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浮生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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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惨胜

翌日,荆不破看着城下再次集结的祈巫族士兵心中一片冰凉。

胡灵心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再出手,但还是登上城头,以此激励守军士气,但收效甚微。直到聂全也出现在城头后,原本士卒低落的士气才有了明显的好转。

随着祈巫族进攻的号角响起,祈巫族的大军再次朝着邢阳城冲来。

小文手中紧紧握着原本属于老兵的长枪,双目赤红地看着不断接近的蛮族军队,长枪不由自主地一下一下砸在地面,发出锵锵之声,嘴里再也抑制不住地低吼道:“杀!”长枪每敲击一次,便喊出一声“杀”。慢慢的,小文身边的士兵受到小文的感染,也学着他一样。渐渐的低吼变成了嘶喊,声音越来越大,就连那剩下的一千江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整整四千人,一声杀字仿佛汇聚在一起,声传四野,震慑人心。就连进攻的祈巫族士兵也不免有些胆寒。

荆不破本来还想鼓舞一下士气,但见此场景,从军多年古井无波的心态竟也激荡起来,恨不得立刻拔出长刀,跟蛮族生死一战。眼眶湿润下不由感叹军心可用。

惨烈的攻城战再次展开,这一次在邢阳守军破釜沉舟的士气之下,祈巫族在付出两千士兵生命的情况下愣是没有人可以站在邢阳城头。扎伊尔早就已经气得将头盔摔在地上,嘶吼着进攻,但没有用,无论祈巫族如何猛攻,邢阳守军倒下多少人,祈巫族的士兵始终无法占据城头。有些勇猛的祈巫族士兵哪怕是登上城头后,也会被不要命的邢阳守军杀死。

齐勒是一名祈巫族部落中有名的勇士,当他登上城头后险险躲过了一把向他刺来的长枪。他本能地挥刀向攻击他的那名邢阳守军砍去,在他的视线里,那名士兵看起来不过只有十多岁,还是一个半大孩子,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要了他的命。一刀砍下那人的胳膊,可还没等他高兴,那名被他砍下胳膊的少年士兵扔掉长枪,用另一条完好的胳膊将他死死抱住,直接跃下了城头。齐勒只来得及喊一句疯子,便跟那名守军一起从高高的城墙上摔下,在临死之前,他仿佛看到了一名跟他一个部落,从小长大的朋友被他砸成了一坨软塌塌的肉饼。战斗一直在进行,长长的邢阳城墙下铺满了祈巫族士兵的尸体。

一名邢阳城守军的长枪已经被打掉了,肚子也被祈巫族士兵的大刀划开了,肠子都流了出来,可他却是死死地抓着那名祈巫族士兵,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任凭那祈巫族士兵如何惨呼,他就是不松口,直到两人双双咽气,他的嘴都没有松开。

扎伊尔歇斯底里地将所有步卒都派了出去,只留下五千骑兵守护自己。他今天一定要将邢阳这块难啃的骨头拿下。

钱勇在一旁劝道:“大帅,我们可以徐徐图之,这样大军压上,就是胜了可能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不值得呀!”

扎伊尔哪里还听得进去,一把抓住钱勇的衣领道:“我堂堂八万大军,竟然拿不下一个区区五千人守卫的小城,这要是传到其他几路大军的耳朵里,我就是一个笑话。今日我必须要拿下邢阳城,你要是敢再说半个字,我现在就砍了你!”

钱勇无奈,只能心中腹诽无智莽夫,这样的人要不是凭借着他自身强大的部落势力,根本就不配做这一路主帅。

虽然邢阳这边一直保持着优势,但他们能战斗的士兵却是越来越少了。本来人数就是劣势的邢阳守军为了守卫城墙根本没可能轮流休息,现在的邢阳守军完全是凭借着士气与意志在战斗。聂全他们这些江湖人宛如变成了堵河堤的石头,哪里出现了守城的缺口他们就到哪里,可是邢阳城墙的防线太长了,根本不是聂全他们这几个身怀武功的江湖人就能够守得住的。

荆不破看着己方不断倒下的士兵,心都在滴血。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胡灵心说道:“灵心仙子,你先走吧!”

胡灵心皱眉道:“荆将军,守不住了?”

荆不破无奈点头。

胡灵心咬牙道:“我不走,哪怕最后战至一兵一卒,我也不会走!”

荆不破不想这位如同仙子一般的人物落得个身陨的下场,劝道:“仙子,快走吧,你保留有用之身还能为我们报仇。若是你也死在这里,谁又会为了我们这邢阳守军和百姓报仇啊!”

胡灵心坚定地摇头,正要说话,突然发现竟然有人从城内不断冲上城头。胡灵心对荆不破说道:“荆将军,这些是什么人?”

荆不破顺着胡灵心指着的方向看去,就见越来越多百姓打扮的人纷纷冲上城头,捡起地上的武器向蛮族杀去。荆不破愣住了,他也很诧异,直到传令兵来向他禀报,他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传令兵告诉荆不破,这些人都是城中的流民和百姓,他们要跟守军一起守卫邢阳。荆不破和胡灵心的眼睛湿润了。军民同心,哪怕今日城破,他们也是虽败犹荣,邢阳之战也必然会被载入史册。

荆不破的眼神坚定起来,也不再劝说胡灵心,而是抽出佩剑对胡灵心说道:“灵心仙子,接下来邢阳守军就由您指挥了,我要与我的兄弟们一起杀蛮子去了。”说完不管胡灵心在身后如何呼喊,荆不破提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城头。

从清晨到正午,惨烈的战斗一直在进行,祈巫族的士兵不停地倒下,之后又有人踩塌着同伴的尸体向城墙上冲。邢阳城的百姓更是源源不断地赶向城墙,一批百姓倒下去,又有一批百姓冲上来,甚至冲上来的百姓之中竟然还有老翁和妇人。他们都知道蛮族的可怕,但正是因为蛮族可怕,为了保护邢阳城中的家人,他们才更要把邢阳城守住,死也要守住。

胡灵心焦急地看着守城战。荆不破已经加入了战斗,她作为现在邢阳城的指挥者只能默默关注着战斗。

轰隆隆,突然天上响起惊雷。胡灵心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阴云密布,眼看就要下一场大雨了。胡灵心喃喃道:“老天爷,你是要哭了吗?难道你也看不下去了吗?”

伴随着惊雷,雨终于下下来了,可这并不能阻挡祈巫族进攻的步伐。胡灵心的视线受到大雨的影响已经无法清晰地观察战场了。可她依然在朦胧中看到蛮族中军的骑兵仿佛是开始调动起来,向着东方发起了冲锋。胡灵心的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难道是援军到了?之后她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暗道怎么可能这么快呢!只是在轰隆隆的雷声中渐渐传来一丝不一样的声音。胡灵心凝神望去,朦胧中看不真切,但好像是有一批骑兵向着蛮族中军冲去。

城头之上,视力很好的小文突然高喊道:“援军来啦!是晋雄大人来啦!”

荆不破听到小文的这声大喊,在砍倒一个蛮族士兵后,凝目远眺,当真看到一批骑兵。心下大喜道:“兄弟们,我们有救了,援兵来啦!”城墙上的士兵和百姓在听到援军来了之后气势再次暴涨。

修为再次精进的聂全也跟着望了过去,远远地看着援兵中的晋字大旗后,他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好似破风箱一般,本就被他杀得胆寒不敢靠近的祈巫族士兵更是又退了几步。

聂全身形一展,犹如大鹏一般再次掠下城头,顺便毁掉一架冲车。城下士兵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纷纷吓得后退,直让出了一条道路。黎晓乐见自己师父又跃下城墙,急得她喊道:“师父,你干什么去?”

已是落在地上的聂全哈哈大笑道:“抢人头!”

从来没有听到过聂全如此大笑的黎晓乐虽然有些懵,但她也能从聂全的话中听出她师父此刻的畅快心情。

原本晋雄的部队还需要两天才能感到邢阳城,但当他收到蛮族大军进攻邢阳城的信后便舍弃了辎重和步卒部队,带着仅有的两千骑兵快马加鞭奔赴邢阳城,这才能够提前赶到。晋雄不知道现在邢阳城有没有丢,自己来得是否及时。借着雷声的掩盖,一路疾驰,直到他已经看到了邢阳城,才被祈巫族游骑探子发现。

晋雄不敢耽搁,直接下令骑兵冲锋。扎伊尔在刚听说邢阳城援兵到来的时候还有些措手不及,但得知只有两千骑兵后大手一挥,直接派出三千骑兵阻击晋雄。

这些年,晋雄历经战阵洗练,刀法已经越发出神入化。见对方骑兵冲来,抽出聂全给他打造的那把大刀,朝着祈巫族骑兵冲去。此刻他为箭头,一路披荆斩棘,但奈何双方实力差距着实太大,勉强杀穿了祈巫族骑阵后,自己这边的队伍已经是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他没有办法,只得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冲!”之后带着身后勉强维持着队形的一百多名骑兵冲向扎伊尔所在的中军。

扎伊尔颇为不屑地一撇嘴道:“螳臂当车,来人,给我……”还没等他发号施令,便发现大雨之中一人正向着他飞速而来,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名祈巫族士兵敢与之抵抗,皆是纷纷散开。那人的身影他太熟悉了,昨天夜里还因为这人做了噩梦。惊惧之下,到了嘴边的命令变成了“来人,来人,快点把他拦住!”

行进之中,晋雄心中忐忑,暗道自己这次太冲动了,没想到自己家的骑兵与蛮族骑兵之间的差距会如此之大,自己这百来人怕是没有办法建功了。正准备迎接下一轮骑兵的晋雄突然发现对方的骑兵动了,对方大约分出了一千骑兵,却不是朝着自己这边而来,而是朝着邢阳城的方向冲去。他顺着骑兵冲锋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人双手提刀,一路奔袭而来,所过之处蛮族士兵尽皆避开,竟无人阻拦。当那人与骑兵相交之时,就见身形一矮淹没在了骑兵军阵之中。紧接着便不停有战马摔倒,近千骑兵竟被一人杀得乱作一团。

聂全故技重施,轻而易举地冲出了对方冲锋的军阵,一刻不停地朝着扎伊尔急掠而去。

晋雄见那人毫发无损地穿过了敌方军阵,不由大喝一声“好汉子”,言罢带着自己的骑兵,不理身后追击的祈巫族骑兵,也是疾速奔向扎伊尔。

扎伊尔这一刻慌了,他大喊道:“来人呐,来人呐,快点保护我!”他这一喊不要紧,却是把自己暴露给了晋雄和聂全。

晋雄大喝道:“兄弟,看到那个人了吗?跟我冲啊!”

聂全也是眯起双眼,死死盯着扎伊尔。

扎伊尔慌乱之下后背汗毛乍起,仿佛是被野兽盯上了一般,冷汗都流了下来。

钱勇也不复淡定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在近距离看到聂全后,他总觉得这个身影十分熟悉,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他身后一名护卫一把将钱勇拉上马,转身就跑。

钱勇一怔,大喝道:“你干什么?”

护卫面无表情道:“大祭司有命,如有突发情况,一定要将先生安全带回。”

钱勇不甘心道:“可是!”

护卫依然面无表情道:“先生,这些人挡不住那人,就连我也挡不住他。扎伊尔大帅活不了了,我们败了。”

钱勇沉默了,这个护卫是天机特意安排给他的,但他清楚知道眼前这个护卫的厉害,那可是能够乱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角色,如今他说扎伊尔必死,那扎伊尔就是必死。

钱勇不甘心,布局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好的机会硬是被扎伊尔这个草包的一顿胡乱指挥给破坏了,更是连他扎伊尔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难道这武国的气数还没尽吗?

聂全远远见到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人被带走,虽然他觉得那人很眼熟,但也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不过不要紧,只要这个大官没走就好。

转眼之间,晋雄带着人已经杀到了祈巫族中军之前。

扎伊尔喊道:“快,挡住他们!”

与此同时,聂全也已经杀入中军之中。

扎伊尔又大喊道:“杀了他,快杀了他!”扎伊尔乱了,不知该阻挡哪一方的骑兵更加乱作一团。

晋雄一方与祈巫族骑兵焦灼地战在一起。本来骑兵最忌陷入停滞,但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阵型了,完全是靠着个人勇武一决胜负。

聂全杀入中军,所过之处残肢鲜血飞溅,直杀得昏天黑地。聂全边走边杀,没走一步都有数名骑兵和战马倒下,一点点汇聚,已经宛若一个肉山。聂全的双刀已经全部崩断,但他还在不停地手起刀落。终于,聂全面前的祈巫族骑兵崩溃了,他们被吓破了胆,停下了攻向聂全的脚步,开始溃散。聂全也在对方溃散的缝隙中找到了扎伊尔。

两人目光对视,扎伊尔吓得脸色煞白,骑上自己的战马就要逃。聂全哪里会让他逃走,飘渺无踪展开,一个闪身便掠至扎伊尔身边,手中断刀高高扬起,一招斩将,将扎伊尔人头斩下。聂全抓起人头,一步一步走到肉山之上。将扎伊尔人头高高举起,运起全身真气,暴喝出声:“敌将已死!”声音之大就连天雷都遮掩不住。

整个战场不论是祈巫族士兵还是邢阳守城士兵百姓,在一瞬间竟全都没有了任何喊杀之声,一片静寂之中,只有“敌将已死”四个字还在战场之上回荡。

看着站在尸山之上,浑身浴血的聂全,祈巫族士兵乱了,失去了主帅的他们瞬间丧失了再战下去的士气,开始向四方溃逃,武器辎重丢弃无数。

城墙之上,无论士兵还是百姓无不高声呼喝、相拥而泣。荆不破瘫软在地,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胡灵心闭着眼睛,眼角留下一滴眼泪,或许是喜悦,或许是感伤,又或许是无奈,恐怕此刻她的心情她自己也说不清吧。

晋雄下马走到尸山之下,看着还在高举着扎伊尔头颅的聂全整整出神,眼前这人好生眼熟,半晌之后,晋雄有些激动地问道:“聂兄弟,是你吗?”

聂全洒然一笑,回道:“晋兄,别来无恙!”

邢阳城斩杀蛮族西线主帅扎伊尔,击退八万蛮族大军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到了武国的各个角落。这场战斗可谓是蛮族入侵以来取得的最大的胜利。

鹰愁关中,天机并没有因为西线的溃败而恼怒,反而是安慰起了逃回的钱勇。在钱勇离开后,他默默盘算道:“扎伊尔死了,那他的部族也就应该回归到祈巫族的怀抱了。聂全呐,我还真应该谢谢你为我们除掉了一头白眼狼,从此以后我们祈巫族内部将再也没有不和谐的声音了。你倒是帮我省却了不少的麻烦。这下西线的军队也就真正为我们所有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集结兵力拿下中州了。”

邢阳城之战过去了半月。半月前,远在并济城的苏大有和玄熔烟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发现祈巫族退军了,之后他们便收到了邢阳城大捷的消息。问询之后,他们立即带着那一万人返回了邢阳城。在见到邢阳城惨状以及守城的五千守军仅剩八百人的时候更是痛心疾首。这半个月里,晋雄他们忙着抚恤士卒等事情,直到现在才真正跟聂全坐在一起叙旧。

“臭小子,把我叫来就算了,竟然把我扔在这邢阳城,叫我等你这么多天。扔在邢阳城就算了,偏偏赶上蛮族进攻,你小子还把兵都带走了。要不是聂全那小子够猛,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了。”纪洪博每说一句话就狠狠地敲一下苏大有的脑袋。苏大有倒是边跑边躲,却是怎么也躲不开。

众人哈哈大笑着看着这对师徒,他们俩的嬉闹倒是冲淡一些沉重的气氛。好不容易,纪洪博终于出完了气,坐了下来对着满头包的苏大有吹胡子瞪眼。

玄熔烟摸了摸已经长出了山羊胡的下巴,对聂全说道:“聂全,这回你重出江湖,应该不会再躲起来了吧。我可是听说你现在可是敢跟天机叫板的狠人呐!”

晋雄插话道:“怎么,玄兄又手痒了?”

玄熔烟眼皮跳了跳道:“我是武痴,但是我不是傻子,明知道打不过还去受虐可不是我干的事。”

众人哈哈大笑,苏大有摸着脑门上的大红包说道:“聂全,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聂全本来想留在这里等李凝媚来找他,可是又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情,又不想将她们母子拖下水,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想回中州一趟。”

晋雄道:“聂兄弟,现在你重出江湖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想必各大势力早就已经拿到了你的画像。中州更是地元门的天下,他们现在可是朝廷最忠实的走狗。当年你从法场逃走,可谓是让皇家颜面扫地。想来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聂全无所谓道:“就算他们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

胡灵心皱眉道:“聂全,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与地元门有多深的恩怨,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现在整个天下因为蛮族入侵达成了一项共识,在这个时候无论谁去找各家抗蛮势力的麻烦就是天下公敌。整个江湖的人都会对其进行围剿。”

聂全沉默,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胡灵心见聂全沉默,还以为她的劝说达到了效果,紧接着又说道:“聂全,要不你就留在邢阳城吧,这次你帮忙大破蛮族,全城的士兵和百姓都对你万分崇敬。而且朝廷和地元门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最起码你是安全的。”

聂全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入夜,褚娇娇找到聂全,犹豫道:“李凝媚回紫薇宫了。”

聂全点点头,说了一声“哦”。

褚娇娇问道:“要去找她吗?”

聂全摇摇头道:“在我的事情做完之前不找了。”

褚娇娇又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聂全道:“回中州!”

褚娇娇道:“我陪你回去!”

聂全想了想道:“也好。”

第二天,聂全和褚娇娇离开了凉州。

京城皇宫,烈日当空,刁若凡手中拿着关于漠北的情报,站在武勇寝宫门外焦急的等待着武勇睡醒。

门口的太监都有些瞧不过去了,轻声对刁若凡道:“宰辅大人,不如您先回去吧,等陛下醒了我马上叫人去通知您。”

刁若凡焦急道:“多谢公公,只不过军情太过紧急,我一定要让陛下尽快做出决断。还请公公帮忙再看看陛下醒了吗?”说完掏出一块金锭递给太监。

那太监将金锭推回给刁若凡,说道:“大人不必如此,我这就再去看看。”说完便轻手轻脚地推开寝宫大门走了进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太监面带笑容走了出来,对刁若凡说道:“大人,陛下醒了,看起来心情不错,让您进去!”

刁若凡连忙道谢,顺手将金锭再次塞到了太监的手中,这一次太监没有拒绝。

刁若凡走进寝宫,诺大的寝宫地上酒壶、杯碗散落一地,更是横七竖八躺着一些衣不蔽体醉酒的宫女。武勇不做寸缕的坐在床边,身后床上,他的众多妃子相拥而眠。

刁若凡目光低垂,内心五味杂陈地说道:“陛下,你今日又没有去早朝。”

武勇打了一个酒嗝,笑道:“朝堂之上有宰辅大人在,朕放心。”

刁若凡内心早已恨不得捶死这个皇帝,但他面上还是恭敬道:“陛下,漠北紧急军情,臣不敢擅自决断,还请陛下定夺。”说完双手拖着奏折高高举过头顶。

武勇连屁股都没有动一下道:“宰辅全权决定便是,不用告诉朕。”

刁若凡见武勇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奏折,只得说道:“陛下,漠北前线急报,自蛮族进攻凉州失败后,天机便只留下三万守军,其余十余万大军尽皆调遣到了蛮族中军之中。如今中州北部一线驻扎着三十万蛮族大军,臣怕是蛮族会有大动作。”

武勇无所谓道:“朕文有刁宰辅,武有陆大将军和地元门严驷僮。区区蛮族又有何惧。”

刁若凡还想再说,却是武勇的一名妃子听到声音醒了过来。她慵懒起身,将被子捂在胸前,也不觉尴尬道:“陛下,您醒啦!”

武勇连忙道:“爱妃,昨日玩得太晚,你再睡一会儿吧!”

那妃子媚笑道:“陛下,昨日玩酒令输给了您,我可是一直惦念着找回场子呢!”

刁若凡忍无可忍,冷声道:“陛下,如今蛮族大军压境,还请陛下召集大臣,共同商议对策。”

武勇目光中闪过一丝烦躁,手掌一伸掐住了他妃子的脖子,用力一扭。他这位爱妃便被他扭断了脖子,眼中还透露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武勇推开这名妃子的身体,转头又笑着对刁若凡说道:“朕说了,刁宰辅决定就好。”

虽然武勇是在笑,但刁若凡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武勇心中的杀意。心中叹息,嘴上却说道:“是陛下,臣告退!”

刁若凡眼神阴郁地返回了自己府中,却是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刁若凡笑着对陆巡说道:“今天是吹得什么风,大将军竟然亲自到访。”

陆巡懒得跟刁若凡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宰辅大人,如今武国内忧外患,陛下又不理政事,如此下去武国必将不复存在,你可有办法解了这危局?”

刁若凡苦笑一声道:“此时之难已非人力可以挽回。”

陆巡说道:“宰辅大人,陆某有一策,或许可以保住武国江山。就看宰辅大人敢不敢做了。”

刁若凡灵光一现,低声说道:“陆将军是要逼宫?”

陆巡摇摇头,眼神狠厉道:“非是逼宫,而是要逼皇上退位!”

刁若凡大惊道:“你要造反?”

陆巡没有回答,而是招手让跟他一起来的两名卫兵过来。两名卫兵走到陆巡身边,将头盔取下,竟是失踪了的武猛和李风。

刁若凡一见武猛便明白了陆巡的意思,幽幽说道:“你是要拥立二皇子为帝?”

陆巡点头道:“皇帝无道,至武国天下大乱。唯有拨乱反正,才有机会恢复武国大好河山。先帝生有三子,三皇子已故,大皇子没有子嗣且昏庸无道,二皇子勇猛果敢,他便是最好的继承人。如今二皇子从鹰愁关返回,拥立他当皇帝不止可以让武国百姓解了被武勇迫害的恨,还可以灭了天下反贼继续造反的名头。到时候我们发布招降令,再派出使者游说,就算不能让各家反贼归顺朝廷,也能够暂时缓和矛盾。到时候我们也能腾出手脚,专心对付蛮族入侵。”陆巡说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刁若凡,等着刁若凡的回答。

刁若凡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道:“就算陆将军成功扶二皇子上位,可那地元门又该如何?要知道抵抗蛮族,地元门的势力不可或缺呀!”

这次陆巡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武猛。武猛笑着说道:“宰辅大人不用担心,就算地元门从此覆灭也不要紧,你不要忘了,还有一个势力自乱世开始便一直独身事外,保存着实力。”

刁若凡想了想道:“紫薇宫?”

武猛嘿嘿一笑道:“不错,这一次是紫薇宫李凝媚找到了我们两人,并将我们送回了京城,而且我们已经得到了紫薇宫姬无双的承诺,只要我们行动,紫薇宫必然全力配合。”

刁若凡沉默了,他在盘算目前的局势与自己的得失。良久之后,刁若凡坚定地说道:“请陆将军举兵,刁某必将全力配合!”

纵情声色的武勇并不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就快要当到头了。

陆巡在得到刁若凡的回应之后,先是以大将军身份利用蛮族入侵的名义招武国三路大军的统帅回京述职。再暗中联络禁卫军旧部,准备将隶属于武勇的势力一网打尽。

严驷寰和严金元在接到命令后立刻带上了一千亲兵返回了京城。严金玉则是联系了自己的父亲严驷僮,请他出关一同赶往京城。严驷僮在接到严金玉的消息后,找来了敖烈,让敖烈带着烈焰堂的精锐跟他一起走。敖烈看着这个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门主,不情不愿的领命而去。这些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严驷僮的情绪越来越阴晴不定,脾气更是暴躁。他经常会因为一些莫名奇妙的小事,甚至是一些没有根据的传闻就残杀门下弟子。就连当初与他一起闯荡江湖的老兄弟都不能幸免。地元门门下四堂只有敖烈还是堂主,其他人要么被严驷僮所杀,要么就是为了保全自身,退居二线,闭门不出了。敖烈也是早就已经寒了心。要不是多年来对地元门的感情还在,他恐怕也早就辞去烈焰堂堂主之位了。其实外人并不知道,严驷僮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他强行融合血典走火入魔,伤了脑子。

公良慎行在得到命令之后也准备起身返回京城,可却被他大哥公良慎言拦住。公良慎言让自己的弟弟假托生病,晚些回去。按照公良慎言的话说,现在内忧外患,他们这些驻扎在外的将领更应该坐镇前线,以防各方势力趁机作乱才对,却为何要他们回京述职?恐怕这里面会有些问题。公良慎行现在非常相信自己的大哥,也就打消了立刻返回京城的念头。却不知道自己却因此逃得了一命。

幽州,佟俭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凉州战报。

屠幽舔了舔嘴角道:“少主,小全子现在蛮厉害的嘛!”

佟俭有些烦躁地将战报揉成了一团,强迫自己不去想聂全的事情,对屠幽说道:“想不想去一趟京城?”

屠幽眉毛一挑道:“去京城干什么?”

佟俭说道:“收到京城眼线的线报,刁若凡和陆巡最近联系各方人马,好像是密谋着什么大事。”

屠幽道:“他们能密谋什么?难不成还要造反不成?”

佟俭面带微笑没有说话。

屠幽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道:“还真让我猜中了?”

佟俭幽幽道:“好久没去京城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这次你就代替我跑一趟吧,去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

屠幽露出苦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砸吧砸吧嘴道:“唉!我还真是个劳碌命。”

屠幽走后,佟俭揉着隐隐发痛的脑袋,喃喃道:“小全子呀,你还真是让我头疼,当个铁匠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不好吗?”

夏末初秋,祈巫族秣兵历马准备在中州秋收的时候进行一场大战。而中州武国京城之中却是经历着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