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战起
褚娇娇的笑容已经有了些八卦的意味,说道:“小全子,告诉你个有趣的事情。其实江湖中还流传着地元门和紫薇宫为何解除婚约的另一个版本。话说当年那李凝媚在返回紫薇宫之后就开始深居简出,甚少在江湖中走动,甚至就连紫薇宫的弟子都没怎么见过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聂全问道:“为什么?”
褚娇娇神秘地说道:“李凝媚在江湖上的风评不好你是知道的,但也没听说她真的与哪个男人不清不楚。不过听说就在五州巡查使选拔之后的第二年,她生下了一名男婴。可能是紫薇宫觉得李凝媚给严金玉戴了绿帽子,所以才解除婚约的。”
当聂全听到李凝媚生下孩子后直接惊得站了起来,抓住褚娇娇的肩膀颤声道:“你说什么?”
褚娇娇拍掉聂全双手,揉了揉被抓得生疼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说小全子,不就是给严金玉戴了一顶绿帽子嘛,你激动个啥呀!其实我倒是想见识见识那个敢给咱们这年轻一辈第一人戴绿帽的狠人到底是谁。我跟你说啊,结合李凝媚诞下男婴的时间可以大致推测出李凝媚就是在五州巡查使选拔时怀的孩子。那一段时间她能接触到的无非就是参加五州巡查使选拔的这些人。那李凝媚天之骄女,能入得了她法眼的人恐怕也是凤毛麟角。不如咱俩猜猜到底这抱得美人归的人是谁呀?”
褚娇娇说完,巧笑着转头看向聂全。只是聂全的神色却是有些古怪异常,一时哭一时笑,不认识聂全的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一个傻子。
褚娇娇掩嘴大笑起来,道:“哈哈,小全子,你不会就是那孩子的爹吧!”
聂全猛然抬头看向褚娇娇,他什么都没说,但仿佛将一切都告诉了褚娇娇。
褚娇娇美目睁得老大,惊声叫道:“真是你呀!”旋即又自言自语道:“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袁老大出事的那天晚上你没有回房间过夜,第二天更是连衣服都没换,原来你在李凝媚的房间里。难怪当时陆巡无论如何逼问你就是不肯说出你前一天晚上到底在哪!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聂全不再说话,转身就要走。
褚娇娇立刻拉住他道:“你干什么去?”
聂全道:“找李凝媚!”
褚娇娇眉头微皱道:“你知道她在哪吗?”
聂全愣住了,问道:“她不在紫薇宫?”
褚娇娇道:“她的确不在紫薇宫。”
聂全想到眼前的褚娇娇可是一个情报贩子,急忙问道:“你知道她在哪吗?”
褚娇娇有些汗颜道:“我最近也没怎么关注她的情况,只知道她已经有几年没有返回过紫薇宫了,好像一直在各处寻人。现在想来她可能一直在找你。”
聂全有些颓然的坐回到椅子上,仿若呆傻了一般。
褚娇娇不知改如何劝解,只得说道:“小全子,你放心,我这就交代下面的人多留意一下李凝媚的消息,一定帮你找到她。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聂全喃喃自语道:“有情人吗?”
良久之后聂全才整理好情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褚娇娇见聂全终于恢复正常,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道:“咱们也独处了好长时间了,免得让别人说闲话,我倒是无所谓,你可是已经当爹的人了,我可不想承受那狐媚儿的怒火。”
聂全呵呵一笑,说道:“也好,我带你去见见我新收的徒弟。”
两人再次来到二楼,盐帮众人已经喝得有些微酣,此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划拳的划拳,敬酒的敬酒好不热闹。
纪洪博见两人归来,笑着招呼道:“小子,你总算回来了,快来,陪我喝几杯。”
黎晓乐喝得小脸红扑扑的,见聂全回来了,连忙站起来喊道:“师父,师父快来,纪前辈太能喝了,我快不行了。”
聂全摇头苦笑,心道:“晓乐这孩子,自己的武功他没学会多少,这喝酒的毛病倒是学得挺快。”
两人来到纪洪博和黎晓乐身边坐下,聂全指着黎晓乐,对褚娇娇说道:“他就是我新收的徒弟黎晓乐。”接着又对黎晓乐说道:“晓乐,这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姐姐,你可以叫她师伯。”
褚娇娇抬手阻止黎晓乐,说道:“既然已经破出地元门,也就不要叫师伯了,叫声姑姑来听听。”
黎晓乐嘴里乖巧地叫了一声姑姑,心里却是想到,与师父一起长大,那一定就是鬼堂七人中的那一位褚娇娇了。
褚娇娇先是细细端详着黎晓乐,片刻后直接将黎晓乐搂入怀中,呵呵笑着应了一声“乖孩子”。
她这一搂不要紧,可吓坏了聂全和纪洪博。就听聂全说道:“你可不要教坏了晓乐,他还是个孩子呀!”
褚娇娇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呀,一个比一个粗心,莫不是把我这娇滴滴的大侄女当成了男孩子了吧!”
褚娇娇的话让聂全和纪洪博都愣住了,难道晓乐是女孩?两人将目光投向褚娇娇怀中的黎晓乐,就见黎晓乐并没有反驳褚娇娇的话。聂全和纪洪博的脑瓜子已经不会转了,这跟他们同吃同住走了一路的黎晓乐竟然是一个女孩子,而且他们还没有发现。
聂全有些汗颜地说道:“晓乐,你怎么没说你是女孩子呀!”
黎晓乐心想就这你还因为怕我年纪轻轻就涉足江湖不想收我呢,我要是告诉你我是女孩,你就更不可能收我做徒弟了。嘴上却是说道:“师父你也没问过呀!”
聂全被黎晓乐这句话噎得半天没缓过气来。
褚娇娇见聂全吃瘪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来,要知道从来都是聂全半天不说话,一说话就要噎人个半死,如今也有人能噎他了,真是有什么师父,就有什么徒弟。
几人嬉笑一阵后,褚娇娇问道:“纪前辈,不知您这次为何来凉州啊?”
纪洪博笑着说道:“哦,是我那徒弟说最近蛮族入侵的压力越来越大,这不让我联系一些老兄弟们过来帮忙嘛!”
褚娇娇道:“可是还没有见到令徒?”
纪洪博点头道:“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信已经送过去了,却一直未见大有回信。”
褚娇娇有些担忧道:“我听说最近蛮族那边有大动作,他们的西线十万大军只留下了两万留守,其余八万尽皆出动,分兵两处进攻邢阳城西面的并济和中州与邢阳城比邻的曲流两城。看这阵势想必是要通过占领两城来对邢阳城形成夹击之势。令徒应该是前往并济城支援了。”
纪洪博皱眉道:“难怪这小子没有回我的信。对了丫头,你说我那徒弟能行吗?”
褚娇娇说道:“令徒从邢阳城抽调了一万人,再加上并济城原来的一万人,想必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估计短时间内他是回不来了。”
纪洪博又问道:“那小子抽走了一万人,这邢阳城还有军队在吗?”
褚娇娇道:“前辈放心,这邢阳城中还有五千守军,依靠着邢阳城墙,就算这蛮族剩下的两万人都来了,怕是也拿不下邢阳城。”
纪洪博这才心下稍安道:“那就好。”
这时,聂全却是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道:“那如果蛮族增兵了呢?”
褚娇娇一怔,幽幽道:“不会的吧,如果蛮族能够增兵的话早就增了。不过要是真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那我们这些人可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并济城城头之上,玄熔烟看着城下奔袭而来的蛮族士兵,攥紧了拳头,大声喝道:“放箭!”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排排弓箭手射出手中箭矢,再次将冲向城墙的蛮族士兵打退了回去。看着退走的蛮族士兵,玄熔烟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城墙。城墙下的苏大有见玄熔烟下来后便走上前去说道:“又是佯攻?”
玄熔烟气闷地点点头道:“也不知道蛮族是什么套路,三天了,每天来这么一遭,也不登城,露上一面就跑。”
苏大有目光深邃,说道:“我怕他们图的就不是并济和曲流,而是邢阳城。”
玄熔烟皱眉,说道:“就凭他们剩下的两万人应该还破不了邢阳。”
苏大有道:“就怕他们增兵了,要知道,我们派去蛮族那边的探子可是一个都没有回来呀!”
玄熔烟无奈道:“那也没有办法,不管他们有没有增兵,这次他们突袭并济和曲流我们都不得不出兵营救。曲流还好,有中州那边盯着,但并济要是丢了对我们太不利了。就是要用这一个阳谋令我们不得不抽走邢阳城的兵力。毕竟只有邢阳离并济最近。唉,我已经派人给晋雄送信,让他尽快带人驻守邢阳城。”
苏大有一叹道:“是啊,希望晋兄能够尽快吧。”
邢阳城城主府中,一位聂全的老熟人正有些坐立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邢阳城副将荆不破看着眼前这位他魂牵梦绕的人儿出声安慰道:“灵心仙子,你就不要担心了,邢阳城不会有事的。”
荆不破并没有让胡灵心安静下来,反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说道:“荆将军,咱们派出去的探子有回信吗?”
荆不破道:“今日还没有探子回来,放心吧,一会儿探子回来,我会想你禀报的。”
胡灵心道:“荆将军,我就是一个江湖人,行军打仗的事情我不懂,但到今日为止,已经三天没有探子回来禀报了,这正常吗?”
荆不破道:“探子在外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像这样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仙子不必过于担心,我这就去再派些探子出去。”
胡灵心点头道:“那就麻烦荆将军了。”
荆不破拜拜手道:“哪里哪里,都是末将应该做的。”
离开了城主府的荆不破找到了他的亲卫,交代再派些探子出去后便返回了将军府看着邢阳城的地图思考了起来。此刻他的心中可并没有如他刚刚跟胡灵心那里表现的那么镇定。因为对于他这个从军多年的副将来说,别说三天没有探子回报了,就是一天没有探子回报都足以令他警觉起来,三天呐,怕是要出大事了。
邢阳城城墙之上哨兵尽职尽责的查看着邢阳城周围的情况。一名打着哈欠的中年老兵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后突然发现远方逐渐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线。感觉自己是不是眼花的老兵推了推身边同伴说道:“小文,我眼神不好,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人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呀?”
小文对身边这个老兵痞没什么好感,虽然中年老兵是他们这几个人的伍长,但这老货平时在军营里不止训练的时候偷奸耍滑,还仗着自己年纪大,时常摆出倚老卖老的样子,让他们这些年轻的士兵恨得牙痒痒。不过听他说话了,小文只得不耐烦地向老兵指的方向看去。小文有些奇怪地说道:“好像是有人正往咱们这边接近。”
老兵听到小文肯定的回答后,眯起了眼睛,面色有些难看的朝远方看去。片刻后爆喝出声道:“敌袭!敌袭!蛮族杀过来啦!小文,你快点去通知荆将军!”
小文家兄弟一共四个,他是老大,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又赶上了这些年的乱世,小文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也为了一口饱饭当了兵,如今当兵不过才三个多月。他一听老兵高喊蛮族杀过来了,顿时就慌了神。老兵对这种新兵蛋子最是熟悉不过,他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此刻用力一脚踹在小文的肚子上,之后又一把抓起小文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小文,现在可不是发傻的时候,我要你赶紧去通知荆将军,听到了吗?”
小文傻傻地点着头,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老兵都无语了,又是一巴掌抽在小文的脸上大喊道:“听到了吗?”
小文这才清醒过来,大声回道:“听到啦!”说完就朝城里跑去。
老兵死死抓着手中长矛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听着已经传来轰隆隆的犹如惊雷的马蹄声,哀声道:“又要打仗了,这乱世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猴子,老马,疤脸你们在下面还好吗?我可还不想这么早去见你们呐!”
祈巫族中军,扎伊尔猖狂下令道:“传令下去,大军攻城!”
钱勇微微皱眉道:“大帅,我军极速行军,现在勇士们都有些累了,不如明日再行攻城吧!”
扎伊尔不以为然地说道:“军师,这兵贵神速的道理,你可是比我更了解呀,如今我大军兵临城下当然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呀!”
钱勇这人喜欢求稳,所以还是说道:“大帅,我们现在还只是先锋部队抵达,大军尚在后方,如果不能一战功成的话,怕是勇士们的士气会受到影响啊!”
扎伊尔把嘴一撇,说道:“军师,看我的,你就瞧好吧!”说完转头对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破城后屠城三日,哈哈哈哈!”
钱勇无奈只好不再劝说。
当荆不破登上城头之时,祈巫族的大军距离邢阳城墙已经很近了,荆不破都已经能够看到祈巫族的帅旗了。
荆不破望着远处蛮族大军,只能强制镇定,一条条军令传出,整个邢阳城都乱了起来。胡灵心听说蛮族杀来也赶到了城墙之上。
“报!”传令兵跑来大声喊道:“将军,探子回报,约两万蛮族来袭!”
荆不破没好气地说道:“哼,都兵临城下了还用探子回报干嘛?我都看到了!”
“报!”又是一声报字传来,另一名传令兵道:“将军,之前派出的探子有一人重伤返回,他说,他说。”
荆不破不耐烦地说道:“有屁快放!”
传令兵咽了口口水说道:“探子回报说,这些是蛮族先锋,其后还有蛮族大军约六万人正在朝邢阳城赶来!”
荆不破有些天旋地转起来,暗道:“这蛮族真是太瞧得起他邢阳城了,先锋两万,大军六万,那就是整整八万人呐!这八万人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邢阳城五千守军给淹死。”
“报!”
荆不破杀了传令兵的心都有了,吼道:“还有什么事?”
那传令兵被荆不破一吼,紧张地说道:“将军,现在城里已经乱了起来。有人开始准备逃跑,尤其是一些江湖势力,他们正在收拢城内物资,准备撤离。”
荆不破无语,这大难临头,这些江湖人不帮助守城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他后院起火。
一名校尉打扮的人对荆不破说道:“将军,不如我们也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荆不破一脚将那校尉踹倒在地,厉声喝道:“混蛋,我们要是撤了这些老百姓怎么办?邢阳以南是千里平原,根本无险可守,我们能撤到哪里去?如今只能死守邢阳城等待援兵!”
那校尉仍然说道:“可是将军……”
荆不破拔出佩剑,指着那校尉说道:“没有可是,你若是再敢扰乱军心,我现在就斩了你!”
校尉不敢再说,只能默默站起。
荆不破也不想阵前斩将,见那校尉老实下来也就不再苛责,转头对胡灵心说道:“灵心仙子,如今这种情况您有什么意见?”
这邢阳城之中,他荆不破虽然是守军副将,但其实真正的主事人还是眼前的胡灵心。
胡灵心俏脸含煞,冷声说道:“没事的时候,这些人享受着邢阳城之中的红利,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大事临头就想保全自身,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荆将军,关闭四方城门,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我去会会他们!”
祈巫族兵临城下后便开始组装攻城器具。邢阳城上也是忙着准备滚木垒石。祈巫族只经过短暂的休整便开始大举冲锋。
荆不破默默盘算着蛮族士兵的距离,片刻后大声喝道:“兄弟们!蛮子打过来了,我们是邢阳守军,城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到了。现在听我号令,弓箭手准备!放!”
一声令下,数千箭矢飞出城墙,直奔祈巫族士兵飞去。祈巫族士兵对这些守军的箭雨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将盾牌举过头顶,护住身体。虽然有些倒霉蛋被射中,但箭雨却是根本阻止不了祈巫族士兵的冲锋。很快祈巫族的攻城车便在士兵护佑下被推到了城墙之下。祈巫族士兵也开始了攀爬。
小文已经不知道自己射出了多少只箭,此刻只感觉两只手臂都已经无比酸软,胸口也像是撕裂了一般,但他还是不停地开弓射箭。中年老兵拍下了小文又准备拉弓的手,指着身旁不远处的云梯道:“小文,别射了,跟我走,蛮族要登城,我们把他们砸下去!”
小文看着平时吊儿郎当,此刻却是满脸坚毅之色的老兵重重点头。
城主府中,胡灵心目光不善地看着被聚集起来的数十个门派的掌门人。
一名中年大汉说道:“胡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下令关了城门?”
胡灵心寒声道:“刘掌门,你是要跑吗?”
中年大汉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地说道:“不跑难道留下来等死吗?”
胡灵心有些恼怒道:“如今蛮族来袭,正是我们团结一致共抗外敌的时候,你竟要跑?”
中年大汉也是豁出去了,说道:“抵抗蛮族那不是守军的事情吗?我就是个混江湖的,大难临头想要保命又有什么错?我想在座各位跟我都是一个心思!”
胡灵心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怒道:“恬不知耻!你们在这邢阳城里刮了多少油水你们自己心中有数,关键时候不想出力,只想捞好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如果你们谁要是敢走出这邢阳城一步,不说蛮族,日后我玄冰阁必然会将你们这些人斩杀殆尽。我胡灵心说到做到!”
数十名掌门没想到这美貌女子竟然如此狠戾,此刻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胡灵心见已经震慑住了场面,便又叹了口气道:“诸位掌门,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这次蛮族进攻应该是抱着不破邢阳誓不罢休的态度。我与荆将军了解过,邢阳城以南千里平原,根本无处可躲。想那蛮族若是破了邢阳城,以他们骑兵的速度,你们逃的掉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他们拖家带口,辎重无数,又怎么能够快得过蛮族的骑兵?一念至此,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有些人的眼中已经浮现出思索之色。
胡灵心继续说道:“大家想一想,你们在邢阳城经营数年,早已根深蒂固,你们很多门人都已经在邢阳城结婚生子,甚至很多人本就是邢阳人士。这邢阳城一破,你们会有多少门人弟子因此遭难啊!”
胡灵心此话一出之后,多数人的脸上已经露出坚毅之色。
胡灵心趁机继续说道:“各位掌门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我们共同努力下,若是能护得邢阳城周全,各位必然会获得无数声望,这其中无形的利益想来各位也能想到。”
吴适站起身说道:“胡仙子无需再言,我盐帮这一次与邢阳城共存亡!”
廖一坚也说道:“吴老匹夫,咱们两家的恩怨暂且放下,这次我西河门与你盐帮并肩作战。”
吴适一笑道:“好,那我们就比一比谁杀的蛮子多。”
众人见有人起了头也不甘落后,纷纷表态,就连那刘掌门都表示全力支持邢阳城。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胡灵心喜笑颜开,拱手道:“那就请各位掌门尽快安排,如今蛮族已经开始攻城了。我需要尽快返回,我们城墙上见。”
自从那日见了褚娇娇之后,聂全三人就一直住在了风雅阁之中。聂全正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和纪洪博边喝着酒,边指导黎晓乐修炼刀法。褚娇娇则是快步找来。
聂全见褚娇娇面色不好便问道:“有事?”
褚娇娇一见到聂全就说道:“唉,小全子,真被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聂全一愣,试探着问道:“蛮族打过来了?”
褚娇娇点点头道:“我们快走吧,我听说这一次蛮族一共八万大军杀过来,这邢阳城怕是守不住了。”
聂全皱眉继续问道:“那邢阳守军也撤了?”
这次褚娇娇摇摇头道:“那到没有,邢阳城守军准备死守待援,与邢阳共存亡。”
聂全沉默了。
褚娇娇焦急说道:“小全子,走不走,你倒是吱一声啊!”
黎晓乐听到了两人对话,却是说道:“师父,你那么强,可以帮忙守城啊,我们不能走啊!”
褚娇娇拍了黎晓乐的小脑瓜一下道:“你个小傻瓜,你知道八万大军代表什么吗?别说是你师傅,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一旦陷入军阵也会被生生耗死!”
黎晓乐不说话了,她是有一腔热血,可她不傻。
聂全想起了自己在漠北见到的惨状。问纪洪博道:“前辈,你呢?”
纪洪博呵呵一笑道:“我本就是来这里帮我徒弟的,这种情况怎么可能独自离去呀!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杀多少蛮子。”
聂全转而对褚娇娇说道:“你走吧,我想留下来!”
褚娇娇无奈一叹,说道:“真是一群疯子,大疯子,小疯子,罢了,罢了,权当陪你们疯一把,做一回女疯子吧!现在各方势力已经开始集结,准备与蛮族殊死一搏,我们也就跟着一起去吧!不过说来这邢阳城的主事人也算是你的老熟人了,就是那胡灵心!”
聂全暗道:“原来是她呀!”
祈巫族大军之中,扎伊尔远远望着邢阳城头,有些恼怒道:“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攻上邢阳城头?”
手下将领回道:“大帅,我军连日奔袭,勇士们有些疲惫,而且大批攻城辎重并没有跟上,所以……”
扎伊尔怒目瞪视手下将领道:“你是在质疑本帅急功近利吗?”
那将领噤若寒蝉,连声说道:“属下不敢!不敢!”
扎伊尔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那将领,继续注视着远处城头。
终于,在蛮族再一次被打退之后,扎伊尔无奈收兵了。
邢阳城守军见蛮族退了,皆是爆发出激烈的吼声。
入夜,小文探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扎营造饭的蛮族士兵便退回到墙垛之后。看了一眼身旁紧紧怀抱长枪的老兵说道:“伍长,今天谢谢你了。”
老兵翻了翻疲倦的眼皮道:“小文,这回知道我平时没有吹牛了吧。行了,趁着有时间的时候多休息,明天指不定还有硬仗要打呢!”
一起经历了生死,小文觉得身边这个老兵痞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了,相反还有些亲切,他仰头看着茫茫星空,道:“伍长,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哈。你说别人到了你这年纪要么已经做了将军或者校尉,要么就解甲归田娶妻生子了,怎么就你还在军营里当个小小的伍长呢?”
老兵睁开眼,没有看小文,幽幽说道:“臭小子,没大没小的,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娶妻生子呢?”
小文欠了欠身子,转头对老兵说道:“那你还在军营里混啥,回家享受天伦之乐不是更好吗?”
老兵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追忆之色,说道:“我家是种地的,小时候家里穷啊,就那么一小块破地,每年交了税也就不剩什么了。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顿饱饭。后来听说当兵管饭,我们村里的几个大小子就结伴去当兵了。那时候还算太平,每年拿了粮饷还能给家里寄回去一些,日子也总算是过得下去了。过了几年家里有了余钱就给我说了一房媳妇儿,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但是好景不长啊,那些年闹灾荒,能吃的东西都吃没了,就连村子旁边的树皮都被啃光了。我在军营还好,不管上面再怎么盘剥兵饷,但总归是能吃饱的。可是我家里人不行啊。偏偏朝廷还是苛捐重税不断,弄得民不聊生。直到天下终于乱了起来,我也有机会回家看看,可是你猜怎么着?我家里人都饿死了,就连尸体都被别人拿去吃掉了。可怜我那孩子,他要是没死的话估计跟你差不多大了。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回过家,因为已经没有家。我也想过不当兵了,可是这么多年,我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离开了军营根本活不下去。当年一起出来讨生活的几个老兄弟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现在呀我是混一天算一天,直到哪天跟我那些老兄弟一样战死沙场可能就是我最好的结局了吧!”
老兵说得非常平静,可是小文的心里却是堵得不行,他没想到一个老兵痞竟然会有这么坎坷的故事,此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老兵像是知道小文心里所想一般,呵呵笑道:“你也不用安慰我,这么多年了,早就看开了,我们呐都是这乱世之中的苦命人,活一天算一天吧!”
小文咬咬牙,冲口而出道:“伍长,以后你就把我当儿子一样,我也会像孝敬父母一样,给你养老送终!”
老兵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力敲了敲小文的脑袋说道:“熬过这一次再说吧!”
晋雄死死攥着手中荆不破送来的求援信,神色焦急地对传令兵喊道:“传令下去,加紧行军,驰援邢阳!”
三日之后,邢阳城还没有等来晋雄的援军,但是蛮族的主力大军到了。荆不破看着茫茫人海,心中五味杂陈,暗道:“援军要是再不到,恐怕这邢阳城怕是守不住了。”
扎伊尔看着正在休整的大军发誓一定要一雪前耻。
钱勇对扎伊尔说道:“大帅,明日是否要攻城?”
扎伊尔点头,目光狠戾地说道:“明日我要血洗邢阳城!”
钱勇微笑道:“探马回报,凉州的一万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还请大帅分出两万兵马截击一下。”
扎伊尔露出狰狞的笑容说道:“好,就分兵两万,吃掉这一支援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