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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浮生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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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批命

逃出客店的严金玉等人听到身后重重的关门声均是心中默默一叹。众人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十几里地,重新回到了大山之中。无法调用真气的他们也是累得够呛,此时的他们全都或躺或坐的大声喘息着。

郝无忌面色不善的看着严金玉道:“严金玉!你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把聂全兄弟抛弃了吗?”

严金玉面色阴沉的道:“他是我的人,我现在比你更痛心,但是你觉得凭我们当时的情况能救得了聂全吗?恐怕不止救不了他,就连我们也都会深陷其中!我不能让聂全的一番苦心白白浪费!而且,我相信他一定能够逃出来。”

郝无忌知道严金玉说得对,但他就是没办法接受严金玉的做法,咬牙切齿地说道:“漂亮话说得多好听啊!但是任你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又怎么样?聂全兄弟为了我们身陷重围,你却是见死不救!我郝无忌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也不耻与你这种抛弃兄弟换得活命机会的人为伍!张仙子、胡仙子、李姑娘、云姑娘,恕在下不能继续同行了,就此告辞!云山,我们走!”说完,郝无忌不理众人,带着许云山便离开了。

五人久久无言,气氛凝重。寂静好多时,张灵素说道:“严公子,我们刚刚进入幽州就被断魂谷盯上,聂少侠更是凶多吉少,可见断魂谷对我们几大势力的防范有多严了。我想是不是我们先行返回,从长计议后再入幽州?”

李凝媚也道:“是啊,严公子,就算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恐怕接下来也要面对断魂谷无穷无尽的追杀,莫不如先行返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严金玉并没有回答,这时云锦却是说道:“小姐,我想留下来!”

几人均是看向云锦。

云锦接着道:“聂少侠本就对我有解围之情,如今又有救命之恩,我想去找他。万一他遭遇不测,我也要找到他的尸体,就算找不到他的尸体,哪怕是找到他一片衣角,我也想要为他立一个衣冠冢。”

几人看着越说越激动,已经开始默默流泪的云锦,都有些动容。李凝媚注视云锦良久,轻叹一声道:“注意安全!如果事不可为,切莫做出什么傻事!”

得到首肯的云锦谢过李凝媚,便转身向着客店的方向走去了。

不说离开的其他几人,聂全堵住了客店的大门,饕餮他们无法追击,就把怒火全部集中到了聂全的身上。聂全使出浑身解数,左冲右突,拼尽全力阻挡众人。刚刚他强行祛除药力已经伤了心脉,现在的真气更是无以为继。他的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但他还是凭着他高人一等的意志坚持着。

饕餮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充满了疑问。这小子到底是如何摆脱醉清风的药力的呢?而且他能感觉出来这小子的内力并不深厚,但是刚刚那一次交手让他的手掌到现在还是酥麻难忍。他到底是用了一种什么样的武功?饕餮越是观察越是好奇,但是看到手下们久攻不下,心头暗骂:“这群货色真他娘的不中用!还得我出手!”

饕餮瞧准时机,猛然一掌探出。聂全看到饕餮出手了,仓促间用出叠劲与饕餮对了一掌。聂全连连后退,直接撞倒门上才停下。饕餮眉毛一跳,又是这种感觉,只是这次他感觉更清晰了。他能感到聂全是用一种分段性的真气输出方式,来达到威力倍增的效果。打个比方,就像是一个人扔出一个石头,紧接着又扔出一个石头击打在之前的石头上,两块石头的力道叠加在一起,在打在目标上的时候同时爆发。

饕餮虽然对聂全升起好奇之心,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放过聂全。只见他再一次出手,又是一掌拍向聂全。刚刚站好的聂全已经使不出叠劲了,只能勉强挥出一拳迎向饕餮。结果可想而知,聂全被饕餮的一掌直接拍飞,撞破了客店的大门,落在了空地上。聂全又是吐出两口鲜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站着饕餮他们面前。饕餮被聂全的顽强激出了真火,看到聂全又站了起来,气得他哇哇大叫,暴喝出声道:“臭小子,你就算是钢筋铁骨,今天我也要让你变成一滩烂泥!”说罢便又是全力一掌直奔聂全而去。聂全此时已经无力抵抗,重伤之下的他连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只是本能的运起浑身真气护住要害。饕餮一掌直接拍在了聂全的胸口,在他看来,这一掌之后,聂全便会是一个胸骨尽碎,气绝当场的结局。哪成想,聂全是被拍飞了,也没有再起来。只是预想之中骨头碎裂的声音并没有传来,传来的只有聂全倒地后微若游丝的喘息声。

饕餮眼睛四处搜寻着早已不见身影的严金玉等人,又看着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聂全咬牙切齿道:“把他给我绑了,拖到地牢关起来!我要他生不如死!”

深夜,地牢中,被绑着的聂全悠悠转醒。无力坐起的聂全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心里却是暗叹一声,活下来了,真好!感受着周围的环境,知道这是一处牢房后,便没再动弹,内视己身,感受着经脉中的变化。原本已经坚韧异常的经脉再次变得残破不堪。聂全凭借着毅力,缓缓运行清源决,一点点的修复经脉。

地牢中暗无天日,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开锁的声音打断了聂全的入定。聂全勉强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有些微胖的饕餮。饕餮也是直勾勾的看着聂全,良久之后道:“小子,你真耐揍!身体不错呀!”

聂全不知道饕餮这句话是赞赏还是讽刺,索性一句话不说。

饕餮又说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聂全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饕餮自顾自说道:“你不说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吗?”

聂全继续当哑巴。

饕餮接着道:“你应该是地元门的人吧,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你们公子的见识,但是我告诉你,落在我饕餮手里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我饕餮在江湖上最出名的不是武功,而是药,各种药。而炼药嘛最缺乏的不是药材,而是试药的药奴。敢破坏我的计划,我要用各种药让你生不如死!”饕餮说完便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掰开聂全的嘴一股脑儿的灌了进去。

饕餮灌完了药,道:“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快弄死你,刚刚给你喝的是回元露,是给你治内伤的。作为药奴怎么能没有一个好身体呢?哈哈哈!”饕餮说完便大笑着离开了。

回元露入腹清凉,聂全立刻感觉清爽了几分,感受着药力一点一点的扩散到全身,但是聂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在云锦离开后,严金玉与张灵素、李凝媚、胡灵心四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李凝媚率先打破沉默道:“严公子,现如今这种情况,我们还要继续留在幽州吗?”张灵素和胡灵心也是看向严金玉,俨然将他当成了几人的主心骨。

严金玉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虑良久后道:“三位姑娘,如果你们信得过严某,那就跟我继续深入幽州。宗门派我们出来本就是存着历练我们的意思,如果一点点挫折就让我们打道回府,先不说如何与宗门交代,就是对我们自己以后的武道之路也有诸多弊端。宗门需要的是能够在逆境中带领门人前进的人物,并不需要胆小怕事的宗主。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我的兄弟白白牺牲。”

胡灵心皱眉道:“可是严公子,我实在是不明白我们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为了让我们深入幽州去冒险历练吗?”

严金玉道:“胡仙子,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想必你们也听说过我们地元门有一个专职收集情报的扶风堂。可是幽州早已被断魂谷打造得铁桶一块,想要打探消息非诚困难。但扶风堂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在前一段时间传回一条消息。消息中指出,在幽州西南部,隶属断魂谷的万马帮中,疑似有人在修炼一种邪功,而这种邪功很有可能是断魂谷两大秘典之一的魔典。所以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便是印证这一消息的准确性。”

张灵素掩嘴轻呼道:“不是说魔典已经失传了几十年了吗?就连现任断魂谷谷主顾胜都不会呀!”

严金玉叹了口气道:“是啊,所以我们需要尽快确认消息的准确性,如果真的是魔典,那我们就必须在断魂谷之前将魔典抢到手,绝不能让魔典落入顾胜之手。否则从此之后顾胜在这天下将是无人可制。”

胡灵心道:“可是就凭我们几人做得到吗?”

严金玉眼神坚毅道:“这件事情不宜兴师动众,否则必然打草惊蛇。所以只有我们几人行动的话反而更容易一些,而且,我事先已经派出人手先行前往万马帮作为接应。我相信有心算无心之下,这件事大有可为。”

李凝媚和张灵素在听了严金玉的解释后表示愿意一起冒一次险。胡灵心见张灵素心意已决,也只能无奈点头了。

幽州多平原,此刻一行六人十二骑正在平原上狂奔。屠幽骑在马上问道:“袁老大,你说是咱们先到,还是公子和小全子他们先到啊?”

袁刚没有说话,倒是李风回道:“屠幽,我觉得是我们先到。”

童俭笑道:“当然是我们先到,你看看他们那一行俊男靓女的,当然要游山玩水一番,哪像我们呐!唉!”童俭说完看了一眼褚娇娇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褚娇娇嗔道:“死童俭,你有皮痒了是不?有本姑娘在此还不够你看得是不?”

童俭撇撇嘴道:“是是,我们褚大花魁除了不像女人,哪里都好!”

袁刚无奈道:“好了,赶路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屠幽贼笑道:“我这不也是替公子和小全子的终身大事着急嘛!”

高薇难得插嘴道:“是啊!我觉得那位云锦姑娘对我们小全子很上心呐!”

童俭笑道:“我倒是觉得小全子挺喜欢玄冰阁的那位张仙子。”

屠幽道:“喜欢有什么用,你还不了解小全子嘛,就他那个性,他敢去追那位张仙子吗?他要是能跟人家说句话不脸红就不错了。”

高薇点了点头道:“是啊,以小全子的性格,想要靠他自己追到喜欢的姑娘的确有些难。不过,我觉得要是有个姑娘能够主动一点,想要拿下小全子估计会很容易。”说完掩嘴轻笑。

褚娇娇道:“嗯,我也觉得靠小全子自己恐怕很难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过有姐姐我帮他,还愁追不上喜欢的姑娘吗?”

李风道:“你们还真是八卦,日后见到小全子问问他不就完了,不管他喜欢谁,到时候让公子给他说个媒,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呗,哪用得着你们在这瞎着急。”

袁刚皱眉道:“你们呐,没个正经人。”不过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小全子倒也是到了春心动的年纪了。”说完几人哈哈大笑起来,但他们全然不知,他们口中的小全子现在正受着非人的折磨。

“啊!”一声嘶哑的嚎叫响彻整个地牢。三天内,聂全在被饕餮喂食了无数的补药之后,终于忍受不住经脉中有如撕裂一般的疼痛嚎叫出声。

饕餮看着手脚都被固定住,七孔流血的聂全对旁边的手下道:“看到了吗?这就叫虚不受补。人在经脉受损的情况下,强行修复经脉就会造成经脉的二次损伤,而这种损伤就如同在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赶紧的,把这三天我用的药材名称、计量、顺序还有这小子的反应统统记下来。”饕餮的手下连忙点头应是。

饕餮看着聂全道:“小子,虽然我对你下了猛药,让你经脉再次受创,但是也算是保下了你一条命。你真应该谢谢我,哈哈哈哈!”

聂全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饕餮一言不发。

饕餮撇撇嘴道:“怎么着,跟我耍横啊!别着急,后面有你受的。走!”说完便带着手下走出了地牢。

聂全在饕餮走后内视经脉。看着几乎被破坏殆尽的经脉心如死灰。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损伤,单靠清源决已经无法完全治愈了。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完整运转一圈真气。如果没有奇迹的话,恐怕他这辈子都会是一个废人。

过了一会儿,三个手持木棍的男人走进了地牢。其中一人对着聂全说道:“小子,活该你倒霉,落在我们手里。那天你挺猛啊,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让你猛!”说完便是一棍重重的打在聂全身上。

另一个人也是一棍打在聂全身上道:“不过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虽然你没死,但是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不如那天就死了才好。”

最后一人走了过来道:“小子,你没死也好,还能为我们断魂谷做点贡献,我也不怕告诉你,今天我们是受饕餮大人的命令,打你一顿,再由大人试药,看看到底哪种药治疗钝器外伤最有效。所以辛苦你了哈!”说完又是重重一棍。

就这样,聂全在被打得遍体鳞伤之后。饕餮便施施然过来给聂全喂药。又是三天,每天聂全都会被打得遍体鳞伤。但每次饕餮都会在聂全被打之后准时到来为聂全治伤。饕餮的药或是口服,或是外用,每一种都会让聂全体会到不一样的感觉。饕餮也会在每用过一次药之后仔细观察聂全的反应,并根据聂全的反应记录各种药物的治疗效果。饕餮的药并不是每一种都有效,有的甚至会让聂全的伤更加严重,但是饕餮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些真正起到效果的伤药。

反观聂全,手脚被制的他只能用体内可怜的真气运转魔典外篇所记载的功法默默承受。阴差阳错的,聂全的魔典外篇功法倒是进境神速。

又是两天,饕餮终于将手上所有治疗钝器外伤的药都试完了。可是对聂全新的折磨也开始了。这回来地牢的人不再是手持木棍,而是长刀。他们在聂全身上留下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口之后便是饕餮登场。饕餮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又是对着聂全或灌或抹,忙活一阵后继续观察聂全的反应。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聂全在不断的痛呼哀嚎中真的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他顽强的求生意志一直支撑着他,恐怕他就算不死也疯了。而饕餮也是对聂全这种配合的态度非常满意。

这一天,饕餮来到了地牢,看着聂全道:“小子,你真厉害,我有过很多药奴,只有你能撑这么长时间。接下来我会对你做最后的试验,要是你能撑过去我答应放你一条生路,但你也不用想着报仇,因为就算你能熬过去,你也会经脉尽断,成为一个废人。”

聂全现在已经无力抬起头了。

饕餮看着毫无反应的聂全,摊了摊手道:“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说完接连几掌分别拍在了聂全的胸膛、小腹、手臂和大腿之上。

聂全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上的几处经脉分别彻底断裂开去,就连他这些年辛苦修炼的真气也被饕餮给散了。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经脉真的彻底断开,真气散尽之后,聂全是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想法。

饕餮掰开聂全的嘴,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液灌了下去。预想中聂全痛不欲生的反应并没有出现。饕餮注视着聂全,当看到聂全毫无生气的双眸之时便知道聂全已经彻底丧失了求生的意志。饕餮嘿嘿笑道:“小子,你知道这些天我在你身上到底付出了多少资源吗?在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哈哈哈!”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会有人准时准点的给聂全喂饭,而且吃的东西都是大补之物,一直吊着聂全的一条命。饕餮也是用尽了各种方法尝试修复聂全的经脉,每隔三天就会让聂全尝试一种他练出来的药,之后观察聂全的反应,再运功检查聂全体内经脉的恢复情况。就这样补药、毒药不下百种,外敷内服,各种方法都尝试了一遍。虽然没有将断掉的经脉重新接续,但也让聂全断开的经脉并未彻底枯萎,甚至已经寸寸断裂的经脉较之以前变得更加强韧粗壮。而聂全一直处在一种空白的状态,就算他现在全身都已经被各种药物折磨的不成人样,他也感觉不到丝毫痛楚了。

终于有一天,饕餮拿着一个小瓷瓶再次来到了地牢。他看着奄奄一息的聂全道:“小子,这一瓶由三十六种补药、七十二种毒药配置而成的药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种配方了。三天,如果他还是不能起效,那我就给你个痛快吧!”

聂全终于抬头看向饕餮,这是他自从经脉断开之后第一次在眼中焕发神采。仿佛是想要饕餮试药后尽快结束他的生命一般,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饕餮叹了口气,一边给聂全灌药,一边说道:“小子,我炼药多年,死在我手上的药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是唯一一个坚持这么久的。说实话,我都有些不想杀你了。”

饕餮惊喜地发现灌完药后,聂全终于出现了反应。只见聂全似是承受不住药力,拼命挣扎,在一阵抽搐后终于昏死过去。不知道饕餮是不确定这次的药是否能够有效,还是可惜聂全这个药奴,又是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了。只是如果他能够立刻检查聂全体内的情况就会发现聂全此刻体内断开的经脉处正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缓慢愈合着。

第二天,饕餮照例来到地牢,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聂全正准备检查。突然一个手下找到了他道:“大人,凌大人来了,要见你。”

饕餮皱了皱眉,看了眼聂全后道:“好吧,先去见见。”说完便跟着手下出了地牢。

客店的一间专门用来会客的上房中,饕餮见到了这位断魂谷中地位超然的凌大人。他十分恭敬的行礼道:“哎呀,这是吹的什么风啊,让凌大人亲至!”

凌落微道:“饕餮,我这次前来就是通知你,你的任期已满,可以回断魂谷了。”

饕餮笑道:“太好了!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三年了,终于可以回去了。大人,谷主他老人家最近好吗?”

凌落微道:“师父他很好。我来的时候师父交代了,说他挺想你做的菜的,让你尽快回去好跟他喝几杯。”

饕餮受宠若惊道:“难得谷主喜欢,我回去一定好好给他做一桌大菜。另外,我这次还给谷主准备了大礼。”

凌落微好奇问道:“什么大礼呀?”

饕餮道:“最近一段时间,我研究出了几种伤药,都外伤内伤都有奇效。如果大人要是能够再容我几天时间,说不定会另有惊喜。”

凌落微道:“是又研究出什么新药了吗?”

饕餮道:“是的,我最近正在研究能够接续经脉的药物,虽然还未成功,但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凌落微皱眉道:“你又找药奴了?”

饕餮很是尴尬,因为在顾胜降服他的时候便对他下了禁令,不允许他再找药奴试药。

凌落微一拍桌子道:“饕餮,你还记得当初我师父告诫过不许让你再找药奴的事吗?”

饕餮冷汗流了下来,急忙道:“大人,这次不是我主动找的药奴,而是有几名中州那边过来的人图谋不轨。在杀了几名谷中弟子后被我擒住,我一是为了替弟子们报仇,二是为了给谷中弟子研究药物,这才拿他试药,并不是随便抓人来试药的。”

凌落微听到饕餮这么说之后,火气才稍稍降了一点。但还是道:“我们虽然被那些江湖人说成是邪魔外道,但用人试药这种事实在有伤天和,我师父当年也是为了给你积点阴德,才不允许你继续以人试药。这样吧,你带我去看看这个药奴,要是没死的话,就给他个痛快,让他少受一些折磨吧!”

地牢里,凌落微并没有认出耷拉着脑袋不成人样的聂全,但还是气得七窍生烟,对着饕餮又是一顿训斥,就差破口大骂了。最后凌落微忍着火气道:“就算你抓得是敌人,但以后用人试药的方式还是需要禁绝的。一会儿赶紧给他个痛快,不要让他再受折磨了。”

饕餮心中不以为意,但嘴上还是说道:“是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聂全迷迷糊糊中听到两人的对话,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凌落微,嘶哑着脱口而出一句“小胖子!”之后就又晕了过去。

凌落微听到聂全的声音一愣,快速来到聂全身前,抬起了他的头,仔细辨认后认出了聂全,眉头紧锁之下,咬了咬嘴唇道:“饕餮,这个人你交给我吧!”

饕餮有些犹豫道:“可是,这人是地元门的人啊!而且他······”

凌落微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既然要把他带走,你就不用管了,日后我自己向师父解释。我也不会让他找你寻仇的,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饕餮道:“好,就听大人安排好了。”

凌落微点了点头,看着聂全喃喃道:“臭小子,我可是救了你两次了,还敢叫我小胖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严金玉与三女在修整了一段时间之后,绕开了官道,向着幽州西北部而去。几人走了七八天,终于遇到了进入幽州之后的第一座大城新阳城。几人进了城,找到一家驿馆,终于好好的洗了个澡,睡了一觉。就算几人都是江湖儿女,但七八天的餐风宿露可把这几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折磨的够呛。

一夜无话,第二日几人走上街头,准备购置一些接下来赶路用的物品和食物。三女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不约而同的用面纱遮住了绝世的容颜。严金玉也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衣服。这样虽然还是没法完全掩盖几人的风采,但总算是不那么惹眼了。

几人都没有逛街的心思,都想尽快采购完物品后回到驿馆,可事与愿违,几人还是在大街上被一个手持大帆的道士给拦住了去路。

就见道士衣着朴素,一手拿着写着“铁口直断”的大帆,一手捋着下巴一缕山羊胡,面带微笑的拦住几人道:“四位缘主,小道今日便觉这新阳城内风起云涌,天现异象,必是有贵人到来。直到看到几位便知,这贵人让小道遇到了。可愿听小道唠叨几句?”

胡灵心不想与这道士周旋便道:“我们不是什么贵人,也没有时间在这听你这江湖骗子胡诌。”说完便拉着张灵素准备离开。

严金玉也是对着道士笑笑准备离开。可就听道士说道:“小道难得在这幽州之地能与几位从中州远道而来的榜上之人相遇,想来必是有缘,几位难道真的不想问个吉凶?”

几人听到道士如此说均是眉头一皱,严金玉道:“不知道长道号?”

道士摇头晃脑道:“我观天色快到午时了,不如几位贵人请小道吃顿饭如何?”

胡灵心刚想出言训斥,便被张灵素拦下。就听张灵素说道:“严公子,灵素也的确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严金玉点头后又对着道士说道:“道长,请!”

几人走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简单点了几个菜。饭菜很快上来,那道士也不客气,上来就是风卷残云,看得四人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这吃相倒是让本来并不是很饿的几人都多吃了一碗饭。酒足饭饱之后,道士抹抹嘴就要走,却被严金玉拦下。就听严金玉说道:“道长,这饭也吃了,就送我们几句吧!”

道士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尴尬道:“那是自然,就从这位姑娘开始吧!姑娘想问些什么?”说完指向胡灵心。

胡灵心觉得此人根本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便道:“你随便说吧!”

道士装模作样的掐着手指道:“姑娘,你的命格并不难算,小道现在就能算出一些东西,比如姑娘心高气傲,脾气爽直,想必尚未婚配。小道送姑娘一句,平心静气,收敛锋芒,谨记这八个字,姑娘不论是前程还是姻缘都将会有不错的结果。但若是不知收敛,恐怕日后姑娘会因为你的鲁莽而惹上大祸。”

胡灵心听到道士的话就想上前给他两巴掌,却被张灵素拉住了。而道士也不以为意,笑着继续说道:“说完了这位姑娘,那就再问问这位仙子,你想测什么?是前程?吉凶?还是姻缘?”

张灵素有些脸红,偷偷看了眼严金玉后道:“道长,我想测测姻缘。”

道士又掐起了他那油渍麻花的手指,片刻后道:“仙子,谪仙子,本应清心寡欲天上人,偏偏六根不清落凡尘。唉!姑娘,你心思单纯善良本是好事,但是过于单纯就变成了痴。多多留意身边人,免得错过良配。而你天资不凡,若是你一心一意沉浸于武道,必能超越前人,可若是一味执念于痴情,恐怕你错过的就不止是良配了。”

张灵素陷入沉思,严金玉却是来了兴趣,说道:“道长,我看你并非普通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道士笑道:“我是什么人,想毕你这堂堂地元门公子,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已经猜到了。”

严金玉拱手施礼道:“晚辈也是猜测,还请前辈告知!”

道士摇摇头道:“不急不急,不如我们继续吧!”

严金玉道:“那好,我想请道长算算前程。”

哪知道士并没有立刻开始卜算,而是对严金玉说道:“小道行走江湖遇人无数,不敢说算尽天下事,但也敢说一句铁口直断,只要是让小道看上一眼便能算个七七八八。可就是有那么几个人,小道却是算不准的,严公子便在其列。若要算准还需要一些辅助的条件。”

严金玉好奇道:“那道长,不知需要金玉如何?”

道士微微一笑道:“简单,测个字吧!”

胡灵心撇撇嘴道:“又是江湖骗术!”

可是严金玉就像是没听见胡灵心的诋毁一般,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后,以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金”字。

道士看着“金”字,思虑良久后道:“公子用这金字测前程,好亦不好,妙亦不妙。”

严金玉恭敬道:“还请道长解惑!”

道士没有再摇头晃脑,而是郑重说道:“公子出身豪门,兼之天赋盖世,而这个金字更是明确的表示公子一生必然富贵无比,将来也是人中之王,只是这金字不止是人王,还有两点。这两点便是公子一生之敌。”

严金玉皱眉道:“道长可知这二人是谁?”

道士摇头道:“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

李凝媚看着沉思的严金玉笑着说道:“严公子,将来的事谁能说得清,这卜卦一说本就是虚无缥缈,聊以自慰的。”

道士又是摇头道:“狐媚儿,你说的对也不对。”

李凝媚媚笑道:“那道长再帮奴家算上一算,看看到底准是不准可好?”

道士继续摇头道:“不好!”

李凝媚诧异道:“为何?”

道士说道:“小道刚刚说了,这天下有些人是我算不了的!不凑巧,你这狐媚儿也在此列。”

李凝媚笑道:“那我也写一个字,道长测到哪算哪,可好?”说完便学着严金玉一样,用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全”字。

道士看到这个“全”字却是笑了,道:“看来狐媚儿是不想让小道为你卜卦呀!小道刚刚也说了,这全字乃是人中之王,但是,可不是任谁写出来都是准的。你让一个垂垂老矣的乞丐去写个全字让小道来测,不论小道说得天花乱坠,他也成不了人中之王啊!不过嘛,你狐媚儿写了这个字,倒是让小道能够窥探出一丝天道了。哈哈哈!”

李凝媚也是笑着问道:“不知道长窥探出什么天道了呢?”只是这笑容却有些耐人寻味的味道。

道士死死盯着李凝媚道:“狐媚儿,恐怕你的身世并不是那么简单吧?”

李凝媚收起了笑容道:“还请道长明言!”

道士摇摇头道:“还是那一句,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而且,你狐媚儿也不会想要让我把真相说出来吧!”

李凝媚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道士拿起大帆,起身走向酒店门口,边走边说道:“游遍天下参天机,闲云野鹤一道人!狐媚儿啊,我算出了你的过去,但我算不出你的未来,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收起你的恨,否则不止会误了你的一生,更会误了天下人。”

严金玉、张灵素、李凝媚看着越走越远的道士都是若有所思,只有胡灵心受不了了,道:“这骗子到底是谁呀!”

严金玉淡淡说道:“游遍天下参天机,闲云野鹤一道人!天机道人!”

胡灵心这才掩口惊呼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