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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浮生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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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含冤

李凝媚的住处之中,一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坐在阴影中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喝着茶。

李凝媚说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断魂谷的人。”

那人放下茶杯,轻摇纸扇,低声道:“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李凝媚道:“你隐藏这么多年为什么这次要暴露身份?”

那人幽幽说道:“天下乱了,是时候了!”

李凝媚皱眉问道:“是什么时候?”

那人微微一笑道:“老皇帝垂垂老矣,大皇子昏庸无道,二皇子不过一武夫,唯一的变数就是这突然冒出来的三皇子。不过这三皇子便是开启这乱世的钥匙。”

李凝媚道:“你准备干什么?”

那人起身,推开窗户,月光照进屋子,照亮了那人的脸,竟是佟俭。原来当初在皇家森林被迷倒之后,佟俭、袁刚和李凝媚三人之所以没有被杀死完全就是因为佟俭是断魂谷的人,而且佟俭拥有相当不俗的身份,他是佟九川的孙子。佟俭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大千世界道:“我图谋的是天下,而你想要报复你父亲,我们之间可以合作,只要在关键的时候你配合我一下,我便能够让你得偿所愿。”

李凝媚没有回答佟俭,但佟俭知道,李凝媚一定会帮他。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目的。

聂全本来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巩固白天新获得的真气,却被咚咚的敲门声打断。聂全好奇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打开房门,看到的竟是一面写着“铁口直断”的白帆。聂全没想到天机道人竟然会来找他。

天机道人却是笑着说道:“怎么,小铁匠不请我这个道士进去坐坐?”

聂全连忙给天机道人让了进来。

天机道人也不客气,找了把椅子坐下后对聂全说道:“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聂全点点头。

天机道人哑然失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小铁匠还是一点高手的样子都没有。”

聂全搔搔头,还是不明白天机道人为什么会突然找他。

天机道人深深看着聂全道:“你在皇家森林中发生的事我都看到了。”

聂全问道:“您为什么好像特别关注我?”

天机道人摇摇头道:“原本我并没有特别关注你,你天资一般,而且武功博而不专,据我观察你似乎学了不下三种内功,将来你的成就最多也就是一个江湖一流高手罢了。哪怕是当初在凉州看到你的时候,也只是惊异于你的进步速度,将你看作是一位未来的普通巅峰强者罢了。但是那个时候的你就能够拖住天妖,独战地妖,甚至重伤人妖,这才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我这一生看人从未出错,但你却是一个异类,让我屡屡失算的异类。所以这一次五州巡察使选拔,我独独关注了你的情况。”

聂全心中大骇,天机道人竟然一直跟着他,而他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天机道人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后继续说道:“这回你让我再一次失算了。能将魔典和清源决的真气融合,将来你绝非池中之物。甚至有机会去争一争这天下第一的位置。”

聂全激动道:“您是说我有机会打败顾胜?”

天机道人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

聂全不明白天机道人的意思,追问道:“到底能不能啊?”

天机道人说道:“我点头是因为你有机会,我摇头是说按照你现在这种方法修炼下去,你依然不是顾胜的对手。”

听了天机道人的话,聂全沉默不语,半晌后眼神充满迷茫地说道:“那我该如何修炼呢?”

天机道人说道:“我将真气的属性分为两种,一阴一阳,而你的真气正是属于阴属性。你如今真气大成,兼且年轻力壮,现在整个江湖除了巅峰强者已经没有人能够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将你斩杀了,只要给你时间积累,当你的内功修为积累到足够深厚,你便可以成为巅峰强者。但顾胜一代天骄,你在进步的同时,他也在提升,所以终你一生也未必能够赢他。想要打败顾胜,你还缺乏一次质变的飞跃。”

聂全依然迷茫道:“那我该如何做呢?”

天机道人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阴极阳生,循环不息‘,至于能否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就看你自己的了。”

聂全道:“为什么您要如此帮我?”

天机道人浑身气势突然一凝,一股聂全从未感受过的压力骤然袭来。聂全几乎见过所有的巅峰强者,但这样一股气势却是没有任何一人能与天机道人相提并论。聂全骇然,他能猜到天机道人是一个不世出的高手,但他没想到天机道人的修为竟然犹在巅峰强者之上。

天机道人很满意聂全的反应,气势一放即收,笑着说道:“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达到什么程度。我想为自己培养一个对手!”

聂全不解道:“为什么?”

天机道人说道:“高处不胜寒,你没在那个位置,不会了解那种寂寞。”

聂全真的无法理解天机道人所说的寂寞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天机道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风一转说道:“如今天下即将大乱了,小铁匠,你一定要保住性命,将来我会来找你的,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聂全察觉出天机道人要走的意思,急忙问道:“你为什么说天下要大乱了?”

天机道人说道:“武国的根已经烂了,三年的天灾更是让原本苟延残喘的武国雪上加霜。身居高位者只顾自身利益而罔顾百姓生命,江湖势力可以影响朝堂的走向,甚至能够左右皇帝的更替、王国的兴衰,试问这样一个国家可还有出路?”

聂全不懂国家大事,但还是不希望天下大乱,追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避免吗?”

天机道人摇摇头道:“来不及了,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乱象已现,不是谁能够力挽狂澜的时候了。”

聂全道:“道长,您这么有本事,难道就不想帮武国重新恢复过来吗?”

天机道人道:“我该走了,我离开故土已经有十五年了,是时候回去了。”

聂全道:“你要去哪里?”

天机道人答道:“北边!”

聂全想了想道:“鹰愁关?”

天机道人摇摇头道:“更北边!”

聂全震惊道:“你是蛮族人?”

天机道人又是摇摇头,说道:“蛮族是你们对我们的称呼,我们自己喜欢叫自己祈巫族,我们都是巫神的孩子,而我就是祈巫族的祭司,巫神教的教主。”

聂全惊异道:“不是说蛮族,呕不,祈巫族已经没有人了吗?“

天机道人笑着说道:“你们闭关自守,并不知道,其实早在你们武国不断内斗的时候,北方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强大的国家,可笑武国这个坐井观天的朝堂还以为自己仍然是那个无敌的王朝,当祈巫部族的勇士踏上武国的土地之时,便是武国灭亡之日。”

聂全已经被天机道人的话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了,好半晌聂全才将天机道人的话消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你到武国又是为了什么?”

天机道人拍了拍聂全的肩膀说道:“知己还要知彼,我到武国十五年,见过朝堂之上的龌龊,也见过江湖之中的明争暗斗,更见过武国民间的疾苦。我这十五年遇人无数,但只有你屡次给我惊喜,小铁匠啊,我期待着你的表现,不出十年,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说完之后,天机道人飘然而去,只留下聂全一个人愣愣发呆。

经过一夜的修养,众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第二天朝会之上,承乾帝宣布严金玉为新任五州巡察使。百官都向这位朝廷新贵送上祝福,隶属地元门一脉的官吏当然是欣喜万分,至于亲近其他宗门的官员心中到底怎么想的,旁人就不知道了。

傍晚时分,大皇子武勇为恭贺严金玉当选新任五州巡察使特意组织了一次规模不小的庆功宴。陪同大皇子一同出席的有二皇子武猛,还有陆巡、李靖宇、宰辅刁若凡和户部尚书窦桧等大员。邀请了包括这次参与选拔的所有年轻一辈高手。

大皇子从小身体并不好,哪怕是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但无论是他那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体都显示出他并不具备与两个弟弟相同的习武天赋。

大皇子招呼众人落座,自己坐上首位,端起酒杯温声道:“诸位大人,各位侠士,我武国统一天下后这百余年来历经风风雨雨,但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我武国均能依靠历朝有识之士群策群力,逢凶化吉。虽然如今天下不净,但我相信在座皆是我朝栋梁,必能助武国度过劫难,再现昔日辉煌。第一杯酒,祝武国国运昌隆,千秋万代。”

众人齐声附和道:“国运昌隆,千秋万代!”

身旁侍女再次给武勇将酒斟满,武勇端起酒杯道:“这第二杯酒敬我们的新任五州巡察使,严金玉严大人,我相信严大人必能替武国巡查各州,铲除奸佞,还武国一个朗朗乾坤。”

众人又是共同举杯,纷纷对严金玉道贺。

武勇敬酒完毕表示宴会正式开始。严金玉成了这一次宴会的主角,各个大员轮番向严金玉敬酒,严金玉也是来者不拒。刁若凡端着酒杯走到严金玉的面前。严金玉见是宰辅亲至,连忙起身。

刁若凡说道:“严大人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如今严大人身为五州巡察使,还望严大人鞠躬尽瘁,帮大皇子匡扶社稷。老朽敬严大人一杯,聊表敬意。”

严金玉连忙说道:“不敢不敢,下官初入官场,还需宰辅大人引路。”

两人之间微不可察的眼神交流谁也没有注意到。但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是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陆巡轻轻哼了一声,李靖宇则是自顾自喝酒,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在场的官员都是人精,马上就听出了刁若凡的话外之音。刁若凡说得不是武国,不是皇帝,而是帮大皇子匡扶社稷,那这句话就值得玩味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皇帝陛下已经有意将皇位传给大皇子了?一些心思活络的大臣已经开始为自己未来的出路打算了。

众人真正酒酣之时,“陛下到“的声音传来。在场众人立即起身迎接皇帝陛下。承乾帝走进大殿,紧随他进来的还有一名太监和身穿蟒袍的袁刚。

大皇子见承乾帝走进来,连忙走下主位,扶着皇帝坐在主位之上后说道:“父皇,您身体不好,怎么过来了?“

承乾帝微笑着摆摆手表示无碍,紧接着说道:“勇儿,难得我武国的栋梁皆在,父皇怎么能不来。而且父皇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宣布两件事情。“

武勇转眼看向跟随承乾帝而来的太监,可随行太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武勇只好问承乾帝道:“父皇,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您亲自跑一趟?”

承乾帝笑着说道:“不急,不急,刚儿,给为父倒一杯酒。”

袁刚拿起酒壶,为皇帝倒了杯酒。皇帝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显得非常高兴,将手搭在袁刚的肩膀上,对大殿中人说道:“第一件事,正式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朕的第三个皇子,名为武刚。”

听到皇帝的话,下面已经知道袁刚身份的人还好,不知道袁刚身份的人全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尤其聂全他们这些鬼堂的人简直都快惊掉了下巴。聂全猛地转头看向李风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李风尴尬地说道:“我是和袁老大,呃,三皇子一起长大的,当然知道,当初就是他撺掇我偷跑出京城的。”

聂全无语,自己的兄弟一个是军神的孙子,还有一个竟然是当今三皇子,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隐藏着什么身份呐。

皇帝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这小子小时候非要深入民间体察民情,十多年了,终于回来了。虽然没能看着三皇子长大成人,但看到他如今文武双全,朕甚是欣慰。”

众人均是恭喜皇帝迎回三皇子。皇帝将手向下压了压道:“第二件事!朕准备分封三位皇子为王,各自经营一块领地,以一年为限,一年之后,成绩最为突出者便是将来继承大统的人选。”

此话一出,场面一片哗然,原本以为大皇子胜券在握的大臣发现太子之位并没有顺利的落入大皇子手中,这三皇子就是最大的变数。

武勇看着宴会的主角变成了自己的三弟,阴郁地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场中众臣已经喝得有些多了,纷纷三五成群的说着话。武勇来到宰辅刁若凡的身边,低声道:“宰辅大人,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弟可是一个绊脚石啊,我真想现在就······”说完还微微摆出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刁若凡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低声回道:“大皇子,三皇子刚刚回朝,暂时还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但如果他现在出事的话会很麻烦,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武勇不甘心地说道:“难道就这样坐视他发展,父皇他明显更喜欢这个小儿子。”

刁若凡微笑道:“大皇子,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日后有的是机会找这位三皇子的麻烦,何必急于一时。”

武勇还是很信任这位扶持他的宰辅大人,听他这么说之后只好暂时收起除掉这个弟弟的心。

地元门这边,武刚现在站在承乾帝的身边,俨然成了众人的中心。李风被李靖宇拉去见他那些朋友了。留下的几人显得有些冷清。二皇子武猛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对聂全说道:“小全子,来,跟猛哥干一杯。”

聂全站起身,与武猛喝了一杯。武猛再次将酒倒满,走到高微的面前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这么面熟了。”

高微对武猛施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宫廷礼,说道:“见过二皇子!”

武猛说道:“你小时候,我见过你,你是老三母亲的婢女,对不对?”

高微微笑点头,算是坐实了武猛的猜测。

褚娇娇撇着嘴对高微说道:“小薇,这么多年姐妹,你瞒得我好苦啊!“

高微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呀,娇娇。当年我伺候三皇子,发现他偷跑,我来不及通知主上,怕他有什么危险,只能偷偷跟着他一起跑了出来。”

屠幽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说道:“看来我们这七兄妹要散喽!”

几人听了屠幽的话均是沉默下来。聂全更是狠狠地灌了好几杯酒。

佟俭端起酒杯,意有所指道:“好了,不管我们几人今后是什么身份,在什么地方,希望我们兄弟姐妹的感情不会变。”

几人,包括武猛都端起酒杯道:“感情不变。”说完一饮而尽。聂全有些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独自一人出了宴会厅。

郝无忌独自一人喝了不少酒,心中更是默默敬了许云山好几杯,直到自己已经喝得天旋地转之后看到了李凝媚身边的云锦。端起酒杯走到李凝媚的面前道:“李小姐,我能否跟云锦姑娘说几句话?”

李凝媚微微一笑,拿着酒壶站起身,对郝无忌摆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后,无视云锦求救的眼神走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外的凉亭中,聂全已经喝得烂醉,但还是不停地往嘴里灌着酒,醉眼朦胧中看到李凝媚走了过来。

李凝媚皱眉看着烂醉的聂全问道:“有心事?”

聂全摇摇头没说话,而是看向宴会厅中袁刚的方向。李凝媚顺着聂全的目光看过去,却是看到正与严金玉有说有笑的张灵素。李凝媚有些不是滋味地说道:“还想着人家呢?”

聂全没明白李凝媚的意思,自顾自说道:“从今以后,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恐怕再也聚不齐了。”

李凝媚一听聂全这么说便知道自己误会了,脸色微红道:“你现在还想着你那张仙子吗?”

聂全摇头说道:“早就已经想开了。”

李凝媚能感觉到聂全此刻是真的看开了,欣喜之余便与聂全喝了起来。两人越喝越多,又不喜欢宴会厅中吵吵闹闹的气氛,酒劲上头的情况下,两人竟共同返回了皇宫中为安排李凝媚的房间继续喝了起来。

宴会直至深夜方才结束,众人都是醉醺醺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提前离场的聂全和李凝媚两人。

第二日清晨,聂全揉着剧痛的脑袋坐了起来,暗叹酒真不是一个好东西。正准备翻身下床,却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猛然想起昨天晚上他是跟着李凝媚回了她的房间,有些心虚地向身旁看去,果然看到了裹在杯子里的李凝媚。聂全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李凝媚悠悠转醒,正好看到有些不知所措的聂全。李凝媚妩媚一笑,她也裹着坐起身来看着聂全。聂全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凝媚从被子中伸出如玉般的手臂,有些怜惜地轻轻抚摸着聂全身上的伤疤,说道:“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吧!”

聂全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里活像一块木头。

李凝媚被聂全的反应逗笑了。收回手,说道:“好啦,不会让你负责的,昨晚是属于你我之间的秘密,这样好吗?”

聂全不想就这样跟李凝媚不清不楚,可是他又是什么身份,只是一个地元门的弟子,说白了不过是严金玉的一条狗,他凭什么跟严金玉抢女人。

见聂全没有马上答应自己,李凝媚很开心,但还是说道:“请你保守秘密,毕竟女子的名节有的时候比性命还要重要。”

聂全见李凝媚坚持,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我会保守秘密,但我会想办法让公子解除婚约,再让姬宫主将你嫁给我。”

李凝媚轻轻抱住聂全,低声说道:“傻子!”

聂全好像做贼一般,趁着房间外面还没有人的时候,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李凝媚的房间。在快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遇到了来找他辞行的褚娇娇。

褚娇娇诧异的看着连衣服都没换的聂全道:“小全子,昨天晚上你没回房间?”旋即贼笑道:“从实交代,是不是昨天在那个小宫女那过夜了?”

做贼心虚的聂全赶紧摇头,解释道:“昨夜喝多了······”

褚娇娇掩嘴轻笑道:“逗你的,就凭你那木讷的个性,哪个不长眼的姑娘能看上你呀!”

聂全满头黑线。

褚娇娇笑得更大声了,好不容易理顺了气,说道:“好啦,公子让我来找你,我们准备返回地元门了。”

聂全有些不舍道:“今天就走?”

这回褚娇娇是真的诧异了,纵横欢场的她当然看得出来聂全是春心动了。低声问聂全道:“你不会真看上哪个姑娘了吧?”

聂全赶紧叉开话题道:“没有没有,你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

可还没等聂全进屋,大批禁卫军却是将聂全的住处围了起来。为首之人正是当时在森林中找到聂全的那个校尉。

聂全皱眉看着面前的禁卫军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校尉说道:“受陆统领命令,请昨日参加庆功宴的各位到禁卫督府。”

聂全不解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校尉道:“聂少校和褚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聂全点点头道:“那我先换件衣服。”

校尉道:“还请聂少侠即刻随我们回去。”

聂全皱眉,但还是跟褚娇娇一起同禁卫军去了禁卫督府。

当聂全抵达时发现包括他在内,所有昨日参加庆功宴的年轻一辈的高手都到齐了。陆巡面色铁青的坐在主位之上,大皇子武勇、二皇子武猛分别坐在两侧,而大厅中央则是摆着一具被白布蒙着的尸体。

陆巡目光如电的看着走进来的褚娇娇和聂全,尤其是在看到连衣服都没换的聂全的时候更是眯起了双眼。

陆巡扫视厅中众人,突然大喝一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不能离开禁卫督府,直到我查到凶手为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严金玉对陆巡一抱拳道:“陆大人,请问是谁被杀了?”

陆巡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说道:“昨天晚上宴会结束,竟然有人敢在皇宫大内暗杀三皇子。”说完,陆巡将白布掀起,死的人赫然便是三皇子武刚。

看到袁刚的尸体,地元门鬼堂众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佟俭更是哭喊一声:“袁老大!”

聂全没想到,昨天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与自己生死相交的袁刚竟然被杀了。他赤红着双眼喃喃道:“是谁?是谁?是谁?“

陆巡道:“昨夜被杀的不止三皇子,还有三皇子的丫鬟高微,只不过高微并未气绝,而是假死。经御医诊断,若无奇迹高微这辈子都不会醒了。“

褚娇娇与高微的关系最好,听到高微的消息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呜呜哭泣起来。

陆巡接着说道:“我检查过三皇子的尸体和三皇子的房间,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三皇子死后还保持着不可思议的神情,这说明杀死三皇子的人与三皇子认识。昨日李风随同李将军返回家中,不可能犯案。那么想必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众人全都噤声,整个大厅中落针可闻。

陆巡道:“奉劝凶手一句,三千禁卫军已经将禁卫督府层层包围,不用想着逃走,赶紧从实招来还能免受一些皮肉之苦。”说完陆巡见众人都不说话,继续说道:“很好,既然你不自己站出来,那被我查出来之后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陆巡扫视着众人各有不同的反应后,指着袁刚青紫色的尸体说道:“杀死三皇子的人用的是魔典上的功法!”

陆巡此话一出无异于再次激起千层浪。四大宗门的人当然知道魔典这门失传了近百年的顶级功法。一瞬间,就连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严金玉都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聂全在听到陆巡说袁刚是死于魔典功法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而张灵素、佟俭同时将目光看向了聂全。

陆巡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在看到聂全的反应和张灵素与佟俭的目光后,陆巡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测,厉声质问聂全道:“聂全,你昨夜去了哪里?”

聂全被陆巡的厉喝声惊醒,眼神茫然的看着陆巡,张张嘴,目光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凝媚后,什么都没有说。

陆巡向前迈出一步,继续逼问聂全道:“说,你是不是修炼过魔典,三皇子是不是你杀的?”

云锦一直默默看着场上的变化,此刻见矛头指向聂全,不由内心焦急,说道:“聂少侠,你昨天去了哪里,你快说呀!”

聂全深吸一口气道:“袁老大不是我杀的。”

陆巡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完悍然出手,一掌轰向聂全。

聂全受陆巡气机牵引,本能调转真气与陆巡硬碰一掌。两掌相交,散发出的气劲扩散开来,竟然将聂全身边的几人硬生生震退。众人都能从聂全的气机中感受到一种阴寒诡谲的气息。陆巡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聂全已经有了超越同龄人的实力,恐怕现在的年轻人里面只有使出全力的严金玉能与聂全争锋了。

聂全与陆巡硬拼一记后,踉跄后退,陆巡则是岿然不动。两人之间高下立判。陆巡再次出手直奔聂全而来,聂全不甘心束手就擒,便跟陆巡斗在一起。两人激斗中,严金玉悍然出手,在聂全完全没有反应之下,一掌拍在了聂全的后心之上。聂全一口鲜血喷出,失去了平衡的身体又被陆巡一掌拍在了胸膛之上。巅峰强者的一掌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饶是聂全多次伐毛洗髓,魔典修炼大成,依然被陆巡这一掌将体内的经脉震断了个七七八八,萎顿在地。但陆巡并没有停手,又是一掌拍向聂全。聂全看着越来越近的手掌心灰意冷。只是在这一掌就快打在聂全身上的时候,一道瘦弱的身影趴在了聂全身上。而陆巡的一掌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人的后心之上。

聂全反应过来,发现云锦趴在自己的身上已经奄奄一息。聂全已经无法动弹,只能喊道:“云姑娘,云姑娘!”

云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颗丹药塞到了聂全的嘴里,而她想要再抚摸一下聂全脸庞的时候,手却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聂全看着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姑娘,心中说不出的滋味。陆巡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枝节,愣在了原地。

这时,一声爆喝传来“谁敢动聂全?”紧接着,李靖宇和李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禁卫督府。

两人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李风直接跑到聂全的身边,查看聂全的伤势。李靖宇则是勃然大怒道:“陆巡,你这是在动用私刑,屈打成招吗?”

陆巡针锋相对道:“李将军,聂全无法证明昨晚的行踪,目前嫌疑最大。而且我怀疑聂全身具魔典功法,三皇子则正是死于魔典功法之下。”

李靖宇反驳道:“且不说聂全会不会魔典功法,就算他会,你有证据三皇子是聂全杀的吗?”

陆巡皱眉,他的确没有证据,而且聂全的真气虽然非常阴寒诡谲,但与魔典功法相比起来又有些似是而非。

这时张灵素犹豫地开口道:“聂全会魔典。”

李靖宇目光如电地看向张灵素道:“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张灵素受到李靖宇的压力,但还是坚定地说道:“聂全的确会魔典,因为这是我师父在查探过聂全的真气后说的。”

这回换做李靖宇皱眉了。

郝无忌突然越过人群来到聂全面前道:“聂全,你说,你是不是会魔典,你是不是断魂谷的奸细?”

聂全面如死灰,一句话都不说。

郝无忌一把推开李风,抓住聂全的衣领说道:“说,在皇家森林的时候是不是你勾结断魂谷,将我们的位置偷偷告诉断魂谷的?”

公良慎行戏虐地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就连我们和禁卫军找到你们都那么难,而断魂谷却能三番两次的对你们进行暗杀。”

晋雄大怒道:“公良慎行,你闭嘴,我相信聂兄弟不是断魂谷的奸细。”

公良慎行幽幽道:“晋雄,用你那猪脑子想想,一个会魔典功法的人,会跟断魂谷没有关系?况且,他聂全凭什么以一个小辈的身份,两次抵抗天妖的袭击?他真的是凭自己的本事吗?”

晋雄有些哑口无言,但还是强硬说道:“反正我不相信聂兄弟会是断魂谷的奸细!”

李凝媚突然插嘴道:“其实我们不必纠结聂全到底是不是断魂谷的奸细,我们只要知道三皇子死了,对谁的利益最大就好了。”

李凝媚此话一出,明面上是给三皇子之死提供了追查的方法,但也无异于间接指出聂全便是刺杀三皇子之人,而指使聂全杀人的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聂全在听到李凝媚的话后,原本灰暗的双眼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李凝媚。

李凝媚不敢与聂全对视,而是双眼看着陆巡。

陆巡仿佛抓到了重点。对呀,聂全与三皇子无冤无仇,甚至二人还有过命的交情。聂全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杀掉三皇子,那么这件事背后的隐情可就耐人寻味了。

在场的没有蠢人,李凝媚的一句话无异于掀起了轩然大波。是啊,死的可是武国三皇子,而且是皇帝最喜欢的儿子,那么这件事的背后牵扯的可能就是立储之事,这可不是普通江湖人可以参与的事。

严金玉目光如电地看向李凝媚,双眼微微眯起。李凝媚则是好像没有看到一般。

陆巡将目光看向严金玉说道:“严大人,聂全是你们地元门的人,那么这件事与你们地元门是不是也有些关系呢?”

严金玉皱眉道:“陆大人,这聂全可是我帮陆大人降伏的。”

陆巡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打着弃卒保帅的心思。”

这时,就听门外再次传来声音“陆大人可不能乱说话呀!”刁若凡也来了。

陆巡道:“宰辅大人也来了?”

刁若凡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

陆巡道:“怕是刁大人要为某些人开脱吧!”

刁若凡道:“非也,我只是怕陆大人走了误区啊!”

陆巡道:“三皇子被杀,此事非同小可,当然不可能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

刁若凡点头道:“对,三皇子被杀的确非同小可,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演变成坏了国祚的大事。而且据我所知,聂全不止是地元门的弟子,而且他与李将军的关系也非常好,貌似是李将军的干孙子吧!”

李靖宇道:“刁若凡,你什么意思?”

刁若凡道:“李将军稍安勿躁,我只是想说三皇子被杀绝不会这么简单,我们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不能放过凶手,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陆巡皱眉道:“刁大人的意思是?”

刁若凡道:“先将聂全收入天牢,严加看管。各位青年俊杰也请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等事情水落石出,自然会让各位回去。”

聂全被押入天牢,众人也各回住处,被禁卫军软禁了起来。

陆巡皱着眉头看着武猛道:“二皇子,你跟我说实话,是你让李靖宇派聂全杀了三皇子吗?”

武猛道:“老师,你觉得我会做这种小人行径吗?”

陆巡点点头道:“不是你就好,这次三皇子被杀,陛下听闻后重病卧床不起。大皇子监国多年,满朝文武多有他的簇拥,如果陛下不幸驾崩且未留下遗诏,那么他便是最大的受益者。”

武猛摇头道:“我这个大哥太过贪恋帝位,我本就无心与他相争。”

陆巡撇嘴道:“恐怕大皇子并不这么想。”

刁若凡府上书房中,大皇子武勇,严金玉都在,刁若凡问武勇道:“大皇子,真的不是你让严金玉派聂全杀了三皇子?”

武勇道:“当然不是我,我怎么会这么笨。武刚这个时候出事,最容易被人怀疑的就是我。”

刁若凡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严金玉。

严金玉也说道:“刁大人,这个敏感的时刻,我又岂会做出这等不智之事。”

刁若凡手指轻叩桌面,喃喃道:“这就怪了,按我对二皇子的了解,他做不出此等事情,难道真是李靖宇所为?不应该呀,李靖宇忠心朝廷,又怎么会杀了三皇子呢?”

严金玉幽幽道:“正是因为没人觉得他会这么做,所以才不会被怀疑。”

刁若凡轻敲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沉声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也应该尽快出手。大皇子,只要你下定决心,我便助你尽快登上帝位。”

武勇没有任何犹豫道:“还请宰辅大人助我!”

刁若凡阴恻恻道:“好,未免夜长梦多,大皇子,我们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