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憾浮生

共 47 章

正在阅读 · 第三十章 收徒

第三十章 收徒

大街之上,身穿地元门服饰的十几人拦住了一趟车队。双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是拔剑相向。

车队之中一名中年大汉厉声喝到:“欺人太甚,我们盐帮向来与你们地元门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天这样行事就不怕我们盐帮的报复吗?就不怕江湖朋友耻笑吗?”

地元门为首的人轻笑着回道:“高堂主,稍安勿躁,上面有命令下来,如今前线吃紧,一应物资必须优先供应给前线的将士们,都是给上面做事,希望你也不要让兄弟我难做,就把你们这批货物留下来吧!”

这高堂主被气得不轻,破口大骂道:“狗屁,你们地元门大发国难之财人尽皆知,现如今又将注意打到了我们这些江湖人头上,当真以为你们地元门可以一手遮天了吗?”

地元门那人做作地轻叹一声道:“既然高堂主如此不识时务,就不要怪兄弟们心狠手辣了,兄弟们,动手!”

聂全看着打起来的两方人马,对黎晓乐说道:“地元门如此行径,你还要加入吗?”

黎晓乐有些吃惊的看着痛下杀手的双方,讷讷说道:“怎么会这样?”

聂全喝了口酒,悠悠说道:“这才是真正的江湖。没有什么所谓的壮怀激烈,豪情万丈,有的不过是各自的利益而已。”

黎晓乐眼神闪烁,片刻之后坚定道:“不,老兄,我还是相信江湖中多是侠义之辈。”说完抽出铁剑,向着人群冲去。

聂全微微摇头,心道以这小子的武功,恐怕难以在乱战中全身而退,还是在他危难的时候保他一命吧,权当是答谢他这两道菜了。

黎晓乐冲入人群之中后便于地元门的人战在一起,出乎聂全意料,这黎晓乐虽然内力低微,招式也是颇为粗糙,但却无比灵活,左冲右突之间,愣是未曾受伤。

聂全微微点头,暗道:“看不出来,这小子竟还有些天赋。”

地元门的人久攻不下,甚至有几人已经伤于那高堂主的剑下。眼见地元门情况不妙,一道人影突然闯入人群,举手之间却是折断了好几名盐帮弟子的手臂,后又向着黎晓乐急掠而去。

聂全看见来人,却是心下一颤,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此人。心神恍惚间竟未能立即出手,等反应过来时已是来不及施救,暗道糟糕。

那人一双铁手眼见就要抓到黎晓乐之时,黎晓乐本能地将长刀横在胸前,虽是挡住了那人这一抓,但长刀却应声而断。那人不做停留,又是抓向黎晓乐手臂,正在这时,突然一块石头从旁射来,正中那人胸前,直将那人砸得后退数步之后咳出一口鲜血,场中变化也让双方暂时停下了手。

那人手捂胸口,大声喝问道:“晚辈地元门严甲,敢问是哪位前辈出手,还请现身一见。”

聂全远远的看着已经双鬓微白的严甲,不禁有些唏嘘。之后便撇头向着另一边的矮墙上看去,就见矮墙上正坐着一名老乞丐。

老乞丐纵身跃下矮墙,漫步走到黎晓乐的身边,拍拍黎晓乐的肩膀,说道:“娃娃你这天赋可以呀,比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强多了!”说完转头盯着严甲说道:“严甲,你们地元门仗着朝廷的背景,近些年横征暴敛,大发国难之财,之前还算是略微收敛,现如今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江湖同道的头上,怎么着,你们地元门已经不再掩饰,也想在这乱世之中分一杯羹吗?”

严甲在看到老乞丐的一瞬间便猜到了来人正是一丐纪洪博,心中已是沉入谷底。

严甲声音干涩地说道:“前辈,非是我等劫掠江湖同道,而是如今前线吃紧,每一粒粮食都弥足珍贵,朝廷已经搬下政令,举全国之力抵抗外敌。而这盐帮不听调令,私藏物资,更是有资助贼寇之嫌,所以我等才在这里拦截。”

没等纪洪博说话,高堂主已是反驳道:“你放屁!“说完转头对老乞丐说道:”我们盐帮已经将朝廷要求的钱粮如数上缴,这批物资是我们盐帮为了帮中老小特意购置来的生活物资,竟然被他们扣上了一个资助贼寇的帽子!”

严甲紧跟着说道:“哼!是不是资敌你心知肚明!何须狡辩!”

高堂主咬牙切齿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纪洪博拜拜手,打断二人,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心中都有数,严甲,你也算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卖弄脸皮了!”

严甲还想再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奈摇头,不再辩驳。而是看着纪洪博说道:”纪前辈,既然你已认定是我们地元门的不是,那我也不再解释,我们这就离开!”

纪洪博把嘴一撇,道:“我让你们离开了吗?”

严甲听纪洪博这样一说,联想这老乞丐嫉恶如仇的性子,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难逃了。严甲也是果决之人,知道事情难以善了,便不做停留,转身就欲逃走。

纪洪博早就防着严甲这一手,在严甲转身的一刻便悍然出手。严甲运起毕生功力接了纪洪博一掌,可他哪里会是纪洪博的对手,仅仅一掌便将严甲击飞出去,撞穿了酒馆墙壁,跌入了酒馆之中。紧接着,纪洪博也从破洞中掠至酒馆内,对着严甲的脑袋就是一掌,准备将严甲毙于掌下。

严甲已经任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就在纪洪博的手掌距离严甲脑袋不足一尺之时,一只手掌从斜刺里穿出,一把将纪洪博的胳膊死死抓住。纪洪博一惊,自己这一掌可是没有任何留手,一掌之威可想而知,可现在却是被人抓住不得寸进。

久久没有被掌毙,严甲睁开眼来,看见距离自己不足一尺的手掌被另一个人牢牢抓住。知道自己并未丧命的严甲立刻向后急退一个身位,这才看清那个从纪洪博掌下救下他一命的人。这人一身粗布麻衣,虽然破旧,但并不显邋遢,中等身材有些瘦削,严甲看着这人鬓角已经灰白的侧脸只感觉十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

纪洪博感觉眼前这人恐怕是一个比他还要厉害的角色,眼角眯成了一条缝,沉声说道:”朋友,老乞丐纪洪博,不知你为何要插手这事?”

那人松开了手,对着纪洪博抱拳一礼,之后指着严甲说道:“前辈,晚辈与这位有旧,恳请前辈饶他一命。”

那人一说话,严甲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是谁了,正是聂全,他一手带大的老拾捌,可是他还不到三十岁呀,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纪洪博看着聂全说道:“你是地元门的人?”

聂全摇了摇头。

纪洪博有些疑惑道:“最近也没听说江湖上多了哪一位高手啊?你到底是谁?”

聂全沉吟一下,说道:“晚辈聂全!”

纪洪博一惊,然后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聂全,笑了起来,说道:“难怪,难怪!没想到是你小子!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可是经常在我面前念叨你呢!“

聂全一听纪洪博提起苏大有,喃喃道:”是有些年没有见过苏兄了。“

纪洪博看了眼严甲,之后拍了拍聂全的肩膀说道:”既然他跟你是旧相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为难他了。”

聂全连忙再次拱手,说道:“那就谢谢前辈了。”说完转身扶起严甲。

严甲看着聂全,有些激动道:“老拾捌,真的是你!”

聂全微微点头,然后说道:“还请严甲教官不要将见过我的事情告诉别人。”

严甲重重点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保密的。真没想到我严甲会有被你们这些小崽子救的一天。你要保重,还有你要小心严家父子,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对你的寻找。”

聂全点头说道:“就算他们不找我,不久之后,我也会去找他们。”说着聂全给严甲渡过去一些真气帮他将体内的伤势稳住后又说道:“严甲教官,你还是快些先带你的人回去吧,免得一会儿有麻烦。”

严甲再次颇为感慨的深深看了聂全一眼道:“老拾捌,后会有期!”说完便没有回头的快速离开了。

聂全目送严甲离开,因为意外遇见严甲,多年未曾出现在脑海中的面孔逐渐清晰,想着想着不由怔怔出神,喃喃自语道:“你们都还好吗?”

纪洪博拍了一下还在发愣的聂全,说道:“老乞丐我今天给你这么大的面子,你不请我喝顿酒?”

聂全听到纪洪博如此一说倒是有些尴尬起来,正要说话,却是不知何时走进酒馆的黎晓乐插话道:“前辈,前辈,我请你喝酒!”

一同跟进来的高堂主也说道:“今日还请前辈和这位少侠赏脸,让高某做一次东。”

纪洪博哈哈一笑,道:“好,反正只要有人请我老乞丐喝酒,我就开心!”

聂全想要离开,却是被纪洪博拉住,坐到了一旁还算完好的桌椅上。

黎晓乐唤来一旁瑟瑟发抖的掌柜,又是要了一桌酒菜。

酒菜齐备,高堂主举起酒杯对着纪洪博和黎晓乐说道:“大恩不言谢,今日前辈与少侠的救命之恩高某铭感五内,他日若有所遣高某必然赴汤蹈火。”

纪洪博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我知道你们盐帮与北堂家关系不错,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又是入了北堂家的义军,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了,你就不用客气了。”

听到纪洪博如此说,高堂主更是殷勤敬酒,一时间众人皆是非常开心。酒性正酣时,黎晓乐有些扭捏地对纪洪博说道:“前辈,您还收徒弟吗?”

纪洪博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娃娃,初入江湖吧!”

黎晓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纪洪博喝了一口酒,说道:“这徒弟可不是乱收的,你我初次见面,你就不怕我是大奸大恶之人?就算你不怕,我还怕你是个白眼狼呢!”

听到纪洪博这么一说,黎晓乐不免有些尴尬。不过纪洪博接着话锋一转,说道:“虽然我不会收你为徒,但见你古道热肠,天资也算马马虎虎,我倒是可以稍微指点你一下。”

黎晓乐立刻喜笑颜开,就欲拜倒,被纪洪博一把拉住。

纪洪博说道:“我不是收你为徒便不会受你这一礼,这是规矩,娃娃,学着点吧!”

高堂主见有些冷场,便说道:“前辈,您为何会来这瑶城啊?”

纪洪博揉了揉自己干巴巴的脸颊,有些无奈地说道:“还不是我那徒弟,老老实实当个乞丐,逍遥快活多好,非要去趟这造反的浑水,如今他们在前线抵抗蛮族十分艰难,他就被我来信,让我去凉州助他一臂之力。唉,不省心呐!”

高堂主一听,立马说道:“既然前辈要去凉州,不如与我等同行如何?”

纪洪博想了想,转头对聂全说道:“小子,你有什么打算?”

高堂主见纪洪博竟然问起了这个中年汉子,这才不由正眼打量起了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人,他走南闯北多年,也算是见过江湖中诸多高手,端详了半天也没在这人身上察觉到那种属于高手的锋芒,他实在是看不出眼前之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聂全沉吟一阵,说道:“好久没有走动走动了,想见见以前的朋友。”

纪洪博双手一拍,说道:“好嘞,那你就跟我一起去一趟凉州吧,大有那臭小子可是挺想你的。”

高堂主对聂全更加好奇,不由问道:“不知兄台是?”

纪洪博却是抬手打断了高堂主的问话,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他是谁的好。”

高堂主只好按下自己的好奇之心,继续喝酒。

为免夜长梦多,众人吃完之后没有继续在瑶城逗留,而是继续上路朝着凉州而去。

凉州前线祈巫族大营之中,祈巫族西线大军主帅扎伊尔右手死死攥着祈巫族大祭司天机送来的信件,左手缓慢抚摸着自己的弯刀,目光森冷地瞪视着来人寒声道:“钱勇,大祭司是觉得我能力不行吗?竟然派你过来给我当军师!还要我对你言听计从?”

来人正是当初的聚义盟军师钱勇。数年前聚义盟覆灭,钱勇感到大势已去,便偷偷逃出了中州,亡命天涯之下机缘巧合被天机道人救下,怀着对地元门的恨,钱勇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蛮族,他想要借助蛮族的力量铲除地元门。

钱勇面带笑意,不卑不亢地说道:“非是大祭司不相信主帅,反而是大祭司想要送主帅一份天大的功劳!”

扎伊尔哼了一声,略微缓和地说道:“那你说来听听,大祭司要如何送我功劳?”

钱勇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地图在扎伊尔面前铺开,手指轻点凉州说道:“大祭司在武国潜伏多年,为我族在武国的情报机构夜枭打下了基础,如今夜枭不断壮大,已经遍布整个武国,根据夜枭传来的情报显示,经过前些年的武国之乱,各州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凉州势力损失最为惨重,现在是直面我大军之中的三州之中最弱的,大祭司想要先占领整个凉州,再以凉州为根基,东进中州,与中州北部的我族大军遥相呼应,合击中州。”

扎伊尔颇为心动,但犹疑道:“就算这凉州最弱,可是以我现在的兵力并不足以拿下呀!”

钱勇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大帅不用担心,大祭司已经调拨了八万大军前来支援,此刻已经大军已经在赶来凉州的路上。”

扎伊尔一听有援兵赶来,顿时喜上眉梢,揉搓着双手说道:“好,太好了,有了八万大军,再加上我手下的十万祈巫族勇士拿下凉州不在话下。”

钱勇适时恭维道:“以大帅的勇武,率领十八万勇士夺取凉州自然是易如反掌,但战场之上变幻莫测,还是小心为上,莫要让我们的勇士白白丢了性命。”

扎伊尔对钱勇的恭维很是受用,现在对钱勇的态度已经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颇为虚心地问道:“那等大军抵达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办?”

钱勇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滑动与扎伊尔低语了起来。

聂全赶着马车跟在盐帮车队的后面,马车里坐着纪洪博和黎晓乐。高堂主本来对聂全很是好奇,但一路走来不仅没有觉得聂全有何特异之处,反倒是看到聂全默默地为纪洪博赶车,仿佛一名尽职的车夫一般,试想一下,哪有江湖高手甘愿去当一个车夫的,渐渐地也就收起了好奇的心思。

刚刚被纪洪博指导了一番,感觉受益匪浅的黎晓乐从车厢中探出了脑袋,看了眼聂全,问道:“老兄,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好一点的铁匠铺吗?刚刚纪前辈指点了我刀法中几处地方让我受益匪浅,可是我这把长刀断了,需要重新接上。”

前方骑马而行的高堂主听见黎晓乐的声音转头对黎晓乐说道:“少侠,我看你那把刀光华流转,想必是名家所造,这附近荒山野岭的根本没有人烟,就连离这里最近的夏阳城里恐怕也没有能够接好你长刀的铁匠。”

聂全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前面有个荒村,我们到那里停一下吧,我帮你把长刀接上。”

高堂主一愣,说道:“我记得前面倒是有一个荒村,只不过那村子好多年前便已经没有人烟了呀!”

黎晓乐倒是没在意那村子是否是荒村,而是对这个一路走来,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说能够修好他的长刀感到好奇,问道:“老兄你会打铁?”

聂全没有回话,倒是车厢中的纪洪博说道:“娃娃,能让他帮你修刀可是你的福气呀!”

纪洪博的一句话顿时又让高堂主和黎晓乐对聂全的身份好奇起来,只是想到之前纪洪博说过最好不要知道聂全身份的话便又按耐住了好奇之心。

因为黎晓乐想要修刀,车队便稍稍改变了一下路线,不到半日,便抵达了青石村。

聂全把马车停下,下了马车走进满是尘土的铁匠铺,抚摸着满是灰尘的铁砧愣愣出神。纪洪博、黎晓乐和高堂主也陆续走进了铁匠铺。聂全听到三人的脚步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没有理三人,独自进了铁匠铺后屋。好半晌之后,聂全拿出了一些黑乎乎的焦炭和几块铁矿,又试了试风箱之后对黎晓乐说道:“把刀给我,帮我拉风箱。”

黎晓乐忙将长刀递给聂全,老老实实地拉起来风箱。炉火很快便生了起来。聂全将铁矿投入熔炉之后便拿出黎晓乐的长刀细细端详起来。聂全手指轻弹刀身,叮的一声响起,本是十分悦耳的弹刀之声却听得聂全直皱眉头,这刀身有四指宽,由玄铁打造,颇为厚重,材料是上上之选,可这把刀却入不了聂全的眼。聂全微闭双眼,默默回忆了一下瑶城时黎晓乐的身法特性之后,便将手中的两节断刀也投入了熔炉之中。

聂全这一举动令三人表情各异,纪洪博满怀期待,高堂主面露狐疑,黎晓乐则是哇呀一声停下了拉风箱,冲向熔炉,要将断刀掏出来。

聂全皱眉道:“回去拉风箱!”

黎晓乐万分焦急,根本不听聂全的话。好在纪洪博一把拉住了黎晓乐,并低声对他说道:“娃娃,你要相信他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呦!快回去拉风箱!”

纪洪博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黎晓乐只好不情不愿地继续拉风箱,心里却是心疼他那宝刀。

聂全等铁矿烧得通红之后,将铁矿取出开始锻打起来。这过程枯燥乏味,本来还有些好奇的高堂主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这个连坐着的地方都没有的燥热铁匠铺。而纪洪博则是连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聂全的每一个动作。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纪洪博不是铁匠,自然看不出聂全锻打铁矿的技术有多么高深,但他是江湖之中有数的高手,自然看得出聂全每一次挥舞铁锤时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在看了一阵之后他惊诧的发现,聂全打铁的这锤法如果运用在武功之上恐怕就是一种无比厉害的武功,或者换句话说,这锤法本身就是一种无比上乘的功法。一念至此,纪洪博便看得更加认真了。可是随着聂全锻打铁矿的手法愈加变换莫测,纪洪博竟觉得眼前渐渐发黑,他再也看不到除了锤子之外的任何东西,渐渐地就连锤子也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不断上下翻飞的一道流光。突然,他脑袋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胸口更是炙热无比,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好在他立刻清醒过来,强压下这口鲜血,才没有出丑。擦了下额头冷汗不敢再看,退出了铁匠铺。

出了铁匠铺,心有余悸的纪洪博席地而坐,一边调息,一边暗暗心惊。心道:这小子真是一个怪物,这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恐怕已经凌驾于很多巅峰强者之上了。看来他挑战天机不死的传闻是真的。不知道现在年轻一辈中还有人是他的对手吗?恐怕那号称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公子也不行吧!

邢阳城本是凉州中不算特别繁华的一座中等规模城市,可它却坐落在漠北前线与中州进入凉州的交通要道之上,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玄冰阁与北堂家更是在邢阳城布置了重兵,以抵御中州武国的军队与漠北蛮族的入侵。近些年来邢阳城可谓是战火不断,但是邢阳城不仅没有随着战乱变得萧条,相反的,因为它独特的地理优势吸引了不少门派势力到来。随着各门派的进入,这邢阳城也变得越来越热闹起来,各类生意也是做得风风火火。各家都想将邢阳城据为己有,但碍于玄冰阁与北堂家的强大势力只能收起心思,老老实实的在城里捞点油水,这邢阳城也在这乱世之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繁华。

聂全再临,也是被邢阳城的变化小小的震惊了一下。这段时间高堂主可谓是对纪洪博十分殷勤,不仅派人提纪洪博给苏大有送了信,还给纪洪博他们三人准备了一处小院落,让他们临时先在这里住下,等着苏大有他们过来。其实高堂主心里的小九九怎么可能瞒得过纪洪博这个混迹江湖的老油条,无非就是盐帮想要巴结他这个江湖中的顶级高手罢了。纪洪博倒是不在意,反正盐帮也是跟他徒弟在一条船上的,想着要是盐帮有事的话,小小帮衬一把也不是不可以,所以也就欣然接受了。

小院之中,黎晓乐傻笑着抚摸着聂全为他打造的新刀,那眼里透露出的痴迷仿佛要把这把刀吞下去一般。

纪洪博对黎晓乐这把刀也是有些眼热,但是碍于身份且本身也不会刀法,所以也没有讨要。不过估计他就是跟黎晓乐要,黎晓乐也绝不会给。瞥了一眼一旁提着个酒壶醉眼惺忪的聂全后,对黎晓乐说道:“娃娃,这刀是用来使的,可不是用来看的呀!把你那刀法使出来,让我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进步!”

黎晓乐从傻笑中清醒过来,有些脸红,稍稍镇定了一下,将他的刀法一招一式的施展开来。

纪洪博看着黎晓乐满意地点头,不过片刻后又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聂全说道:“小子,你觉得晓乐这娃娃怎么样?”

聂全定了定有些摇晃的身体,吐出一个酒嗝说道:“天性纯良,资质不俗,可惜没有名师教导,功法低劣,招式粗糙,恐怕这一辈子难有所成。”

纪洪博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笑意,说道:“看来你也挺喜欢这个娃娃的呀!”

聂全不置可否,继续喝酒。

纪洪博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喃喃说道:“这娃娃是真的喜欢练刀,可惜老乞丐我呀压根就不会刀法呀!”说完眼睛瞄了聂全一眼,之后又说道:“据我所知,这世上刀法大家不过区区二人。一人是那皇宫之中的陆巡,不过这人颇有野心,我老乞丐不喜欢他。另一人便是那武国老军神了,可惜了老军神威震朝堂和武林一辈子,最后落得个为国捐躯的下场。”

聂全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眉头也是皱了起来。良久之后说道:“前辈不如有话直说吧!”

纪洪博顺杆往上爬,说道:“老军神一辈子尽忠职守,哪怕是朝廷不义,老军神还是为了天下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听说老军神当年可是将他的绝技百战刀法传给了你。不如你就把刀法传给晓乐这娃娃吧!”

聂全有些犹豫。

纪洪博见有戏,便继续劝道:“晓乐这娃娃有一颗赤子之心,而且你也不想老军神的绝技自你这里失传了吧!”

聂全看着还在耍着刀法的黎晓乐,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纪洪博也没有再劝,而是等待着聂全的决定。

良久之后,黎晓乐收到而立,聂全也将手中酒壶放下,伸出右手虚空一抓,一节树枝从树上断裂开来,飞入聂全手中。纪洪博感叹“以聂全这个年纪,竟然已有如此内功修为,就连自己也是拍马难及,真是妖孽”。刚刚收功的黎晓乐则是被聂全的这一手震惊得无以复加,有些结巴地说道:“老兄,原来你是个高手啊!这武功叫什么名字?”

聂全面无表情,说道:“晓乐,我这里有一套刀法名为百战,是当年李靖宇老军神所创,今日传于你,希望你将来能够护佑一方安定,莫要辱没了这套刀法。”

黎晓乐已经是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纪洪博大喝一声道:“黎晓乐,认真观瞧,这种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纪洪博这一句犹如当头棒喝,黎晓乐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聂全的一举一动。

聂全深吸一口气,之后爆喝出声:“第一式,突击!”刀式一转,改刺为横斩,喊道:“第二式,破阵!”刀式再变,由上而下一刀劈下,喊道:“第三式,斩将!”最后,聂全刀刃翻转而上,大喊一声:“第四式,夺旗!”之后收刀而立。

黎晓乐看得出这四式刀法非常简单,恐怕就是没有练过任何武功的幼童都能够把这四式完整的使出来。可这四式刀法由聂全使来却有着无穷威势,每一式中更是蕴含无数变化。心里想起了他刀法启蒙老师曾经说过任何武功修炼至大成都是返璞归真,大巧若拙的话。

在黎晓乐还在怔怔发愣的时候,聂全却是悄然将手放在了黎晓乐的丹田气海处。黎晓乐感觉到一股真气由聂全掌心传入他的丹田之中,真气沿着一条线路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顺便帮他冲开了一些经脉中的淤塞之处,数圈之后,真气运转流畅丝毫没有了任何阻塞。

聂全收回手掌,对黎晓乐说道:“晓乐,你要记住百战刀法重意不重招,这刀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至于你能悟出什么样的刀意就靠你自己了,学别人的刀意终究是落了下乘。而我刚刚帮你运转的真气路线是我的一门心法,名为清源决,算得上是一门还不错的内功心法,你可以此心法提高内功修为,毕竟就算你有无上刀意,可没有真气辅助,仍然是毫无威力可言。”

黎晓乐听到聂全不止传授他百战刀法,更是传给他上乘内功心法,顿时感激得无以复加,就要跪地对聂全行师徒大礼。可他的手臂被聂全托住,无论他如何使力都跪不下去。但他跪不下去却是能说话。

黎晓乐急得抓耳挠腮地说道:“老兄,不,师傅!”

聂全微微摇头道:“这两门武功虽然珍惜,但也已经算不上我本身武功了。今日传于你也是因为你我有缘,至于拜师大可不必。”

黎晓乐不依不饶道:“这是传功大恩呐,我一定要拜您为师!”

聂全依然拒绝道:“我在江湖中的牵连颇多,拜我为师不止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还有诸多凶险。”

纪洪博这时对聂全说道:“小子呀,行走江湖哪能没有凶险,况且你今日已经传了晓乐百战刀法。如今这江湖会百战刀法的恐怕就只有你了。有心人只要见到晓乐使出百战刀法哪能猜不出他是你的徒弟?与其藏着掖着,不如你大方认了这徒弟,其他人摄于你的威势,估计也不敢明着对晓乐如何。”

黎晓乐好奇地问道:“纪前辈,我师傅到底是什么身份呐?说来惭愧,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师傅叫什么呢!”

纪洪博面带笑意地说道:“还是让你师傅自己告诉你吧!”

聂全面带苦笑,感叹这老乞丐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啊!无奈道:“我叫聂全。”

黎晓乐笑着点头道:“我记住了,师傅叫聂全。”说完之后却是沉默了数息,然后惊叫道:“聂全!我师父是聂全!是了是了,能打造出如此宝刀,武功又如此高深的人,当然是聂全,铁匠聂全。哈哈哈,大名鼎鼎的铁匠聂全是我师傅,哈哈哈!”

聂全揉了揉黎晓乐的脑袋,柔声说道:“晓乐,既然知道了我是谁,恐怕你也知道拜我为师意味着什么,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逃走的罪人。以后对外尽量不要说我是你师傅,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纪洪博嘿嘿一笑,说道:“小子呀,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在江湖中其实已经很有地位了,不说你自己的本事,就是你原先的那些朋友,现在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再说了,现在武国已经名存实亡,谁还在意你是不是武国的罪人。”

聂全长叹一声,说道:“不瞒纪前辈,我有两个仇人,就是以我现在的修为恐怕都未必是这两人的对手。”

纪洪博一惊,暗道聂全已经算得上是能够跻身巅峰强者的人了,连他都不是对手?整个江湖恐怕不会超出五指之数,那这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正要追问,却是高堂主走进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