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中计
聂全跟着佟俭进了门,他能看出这栋建筑应该是断魂谷类似议事大殿的地方,此时大殿中张灯结彩,与中州宴席每两人一席不同,大殿中央摆着数十张圆桌,每张桌子都坐着十来人。他们见佟俭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佟俭也是一一笑着回应,期间断魂谷的弟子不断地往桌子上端着菜。佟俭将聂全拉到了大殿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说道:“小全子,你坐这。”
聂全坐下后问道:“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屠幽?”
佟俭笑呵呵地说道:“我派他出去办事了,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聂全哦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多问。因为顾胜已经在凌落微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众人落座,聂全惊奇地发现,他这一桌只有顾胜、佟俭、凌落微、凌悦佳和他五人,就连三妖四兽都是坐在他们旁边一桌。看得出来顾胜和佟俭对自己非常重视。再看看桌子上的菜,多是一些经过晾晒的干菜,少有肉食,最好的菜应该是一盘用狍子肉做的肉段了。这让聂全再次对顾胜和佟俭刮目相看。
佟俭笑着对顾胜说道:“顾叔,您起个杯吧!”
顾胜摆摆手道:“老啦,断魂谷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当家作主啦!还是你来吧!”
佟俭点点头,站起身高举酒杯说着一些期望来年风调雨顺、万事如意的吉祥话。
宴席正式开始,众人吃吃喝喝,每个人都是推杯换盏,喜笑颜开。聂全不喜欢宴会,但断魂谷的年宴却并不让他讨厌,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只因为大殿之中不止有断魂谷弟子,还有他们的家眷,老弱妇孺说说笑笑共享阖家团聚之乐。
宴会进行了一阵,三妖四兽起身来到聂全他们这桌。天妖代表三妖四兽说道:“老谷主,少谷主,我们三妖四兽敬你们一杯,祝老谷主身体康健,宝刀不老。祝少谷主龙马精神,大展宏图。”
顾胜与佟俭连声道好,也回祝三妖四兽。
三妖四兽喝完酒并未离开,而是再次把酒倒满后,将目光转向聂全。还是天妖开口说道:“聂全,我们老兄弟几人当年对不住你,今天在这里特意向你赔罪了!我们也不奢求你原谅,只是希望你能暂时留着我们这几条老命,等将蛮族打出鹰愁关之后,无论你是要一笑泯恩仇,还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们兄弟几人全都担着。”
聂全没说话,面无表情的他让人看不出是怎么想的。
佟俭插话道:“小全子,他们几人前些时候被我派到了蛮族那边。我所得到的消息就是他们帮忙传递回来的。现在他们的徒弟许陵仍然还留在蛮族那边等待着我们下一步的命令。希望你能看在他们在抵抗蛮族这件事出了大力的份上原谅他们吧!”
聂全听完佟俭的话后站起身,端起酒杯对三妖四兽说道:“当年我们立场不同,有所争斗在所难免。以前的事就算了吧!”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三妖四兽没想到聂全竟然能够不计前嫌。要知道,眼前的聂全已经不再是数年之前那个修为低微的小子,而是可以震慑整个江湖的存在了。换句话说,以聂全现在的实力,想要杀了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三妖四兽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天妖一张能够将小孩吓哭的脸上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狰狞笑容道:“聂全你大人有大量,我们兄弟感念你的恩情,日后若有所遣,只要不是对断魂谷不利的事情,我们兄弟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要帮你办到!”说完三妖四兽一同将杯中酒喝光。
三妖四兽之后,各桌断魂谷弟子陆续向顾胜和佟俭他们敬酒。众人一直欢聚到深夜竟然没有人提前离席。佟俭摇摇晃晃站起身,对聂全说道:“小全子,走啦!”
聂全迷惑道:“去哪?”
佟俭笑嘻嘻地说道:“守岁!”说完拉着聂全向大殿外走去。大殿中众人也是跟在佟俭身后出了大殿,其中一些孩童最是高兴,纷纷高喊着“守岁喽”!
聂全跟着佟俭来到空地上,想问问佟俭什么意思。只见佟俭将一根手指立在嘴前,后又向天上一指。
聂全顺着佟俭的手指看去。就见一个光点升空后化作点点星光洒落,紧接着无数光点升空,化作一朵朵绚丽的烟花。轰隆声中,断魂谷众人相互说着“新年好”,一派喜气洋洋!
黑压压的天空之上被烟花映照成了五颜六色。佟俭收起笑容,语气有些深沉地说道:“小全子,过完了年,我们又要跟蛮族打仗了。”
聂全皱眉道:“这么快!”
佟俭被映照得五颜六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说道:“武猛差人送信,年后他将起兵二十万,要在春天结束之前收复鹰愁关。他希望我们幽州能够从东面出兵,将漠北丢失城池夺回来。这次你跟我一起出征吧!”
聂全没有犹豫地说道:“出兵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佟俭贱兮兮的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聂全回到佟俭给他准备的房间后久久无法入眠。
时间飞逝,很快便出了正月。一个月的时间里,聂全一直在熟悉顾胜传给他的山河社稷图。自聂全习武以来,所习练的武功多以阴诡杀伐为主,其中尤以魔典为最。直到他修为大成,阴极阳生,后又经历数场大战,这才达到阴阳运转,生生不息的境界。但本质上来说,他的根基依然是阴盛阳衰。而顾胜的山河社稷图却是蕴涵着一种恢弘之气,霸道异常。聂全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若是他将山河社稷图参悟透彻必然可以更上一层楼。
一个月的时间里,不止聂全忙于领悟山河社稷图。佟俭他们同样忙着调拨粮草,打造攻城器械,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正月月末之时,收到佟俭传信的褚娇娇带着虎子也来到了断魂谷。
二月初二清晨,襄辽城外,佟俭身披戎装,斩三牲祭天后,带领十万大军,兵出幽州。
经过京城一战,蛮族损失了三十多万的士兵。如此惨重的损失直接造成了蛮族守城力量的不足。呼力哲深知京城一败之后,武国必然反扑,所以他控制的二十一座城池中,只有明阳城屯聚重兵。其余小城只留下数千蛮族士兵作为守城力量。四州军队分东、南、西三路同时推进,佟俭负责东路,胡灵心与晋雄负责西路,武猛御驾亲征,与泸州军合为一处,从中路进攻。各州军队都有高手坐镇,攻破这些小城不费吹灰之力。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收复大片失地,四州兵马汇于明阳城下。呼力哲收到武国出兵消息的时候,自知无力守卫,但又舍不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明阳城,于是便留下五万蛮族兵,由乞力统领,守卫明阳城。他自己则是退守鹰愁关。
武猛看着眼前的明阳城生出了将严驷僮的尸体拉出来再杀一次的冲动。明阳城作为地元门的大本营被严驷僮修建的城高墙厚,甚至还有护城河拱卫四周。要拿回明阳城免不了一场苦战。
明阳城外,武国军帐之中,武猛揉着太阳穴说道:“乞力这个王八蛋如今窝在明阳城里不出来,活像个老王八,我们是无从下口啊!”
公良慎言笑道:“陛下,如今我军陈兵四十万,而蛮族在明阳城中的士兵不过五万,形式逆转已然逆转,陛下何必头疼。”
武猛听出公良慎言话中的自信,问道:“先生,那我们该怎么拿下明阳城?”
公良慎言道:“陛下,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围城便可。”
武猛茅塞顿开,一拳砸在自己手心上,大笑道:“对呀!先生施行坚壁清野的战术。这明阳城中就算存粮再多也经不起数万大军的消耗啊!”
公良慎言点头微笑道:“没错,乞力见我们围而不攻,必然想办法伺机突围。我们只要小心他们趁夜突围即可。”
武猛心情豁然开朗道:“好,就依先生之计!”说完后又问道:“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公良慎言道:“陛下请讲!”
武猛道:“那呼力哲在京城一战中损兵折将,蛮族巫王竟然一点惩罚都没有,而且依然让其领兵,这多少有些说不通啊!”
公良慎言一听武猛问的是这个,不由笑道:“关于这件事想必佟谷主可以为我们解惑。”
佟俭对武猛微微施礼后说道:“我留在蛮族那边的人倒是跟我汇报过这件事。说是呼力哲将兵败的帽子扣在了赫里勃的头上,说他在泸州援兵到来之时扰乱军心,私自带领本部兵马撤离,这才使得蛮族兵败。巫王相信了呼力哲,将赫里勃斩首了。”
武猛目瞪口呆道:“巫王就这么相信呼力哲的一面之词,这巫王莫不是个傻子吧!”
帐中众人也是有些迷惑,这巫王是不是有点太信任呼力哲了?
佟俭摇头道:“巫王当然不是个傻子,相反她精得很。根据传言,呼力哲可能是上代巫王的私生子,是当代巫王的亲弟弟。而且赫里勃本身并非祈巫族人,而他的部落实力不俗。作为布鞑一族精神领袖的赫里勃一直是巫王心中的一根刺。如今这根刺被拔出,恐怕巫王现在都在偷着乐呢!”
胡灵心听到佟俭的话后郁闷地说道:“先有扎伊尔,后有赫里勃,我怎么感觉蛮族是在借我们的手排除异己呢?”
公良慎言皱眉道:“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巫王不简单呐!”
武猛大手一挥道:“不管她巫王有什么目的,朕都要将这些蛮子赶出武国大地,然后踏平他们的王庭!”
战略敲定,四十万武国军队分东南西三个方向将明阳城堵住,独留北门。
明阳城中,乞力在城主府中来回踱步。手下新提上来的副将道:“将军,如今大敌当前,仅凭我们几万人恐怕是守不住明阳城的。不如我们撤吧!”
乞力冷眼看了副将一眼道:“撤?往哪里撤?鹰愁关?恐怕我们一到鹰愁关就会被呼力哲那个老混蛋以畏战的名义给斩了。他把我们留在明阳城不就是为了消耗武国的兵力嘛!”
副将无奈道:“可是将军,武国军队围城不攻,我们的粮草恐怕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不如向大帅求援吧!”
乞力有些无力的坐下,叹声道:“大帅已经传信过来,说他会领兵前来,但他什么时候到却是没说,只让我将明阳城守住。”
副将有些抓狂道:“将军,内无粮草,外无援兵,明阳城岂不是要成为我们的墓地了吗?”
乞力对自己这个副将真是无语了,不止不能给他分忧,还净说丧气话。从桌面上抓起一本书朝副将撇去,怒声道:“滚出去!”
副将有些慌张地躲过砸过来的书,连话都不敢说地退出去了。只是还没等乞力喘口气,副将又回来了。乞力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不是让你滚吗?”
副将忙说道:“将军,大帅派人来了,我正好遇到,就将他带过来了。”
乞力一见来人顿时大喜过望,他认识这人,是天机当初从武国带回来的一个叫做钱勇的幕僚。乞力客气道:“原来是钱先生呀!是不是大祭司想到解决明阳城危机的办法了,所以特意派你来的?”
钱勇摇摇头道:“不是大祭司,是大帅让我来的。”
乞力一听是呼力哲派钱勇来的,口气有些失望道:“原来是大帅呀,请问先生,大帅有什么吩咐吗?”
钱勇看出了乞力表情中的失望之色,含笑道:“将军,大帅让我跟您说,待时机成熟时,将军可带人从城北突围。”
乞力面露犹豫之色道:“可是先生,这武国军队围三缺一,城北必定有伏兵啊!”
钱勇露出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道:“将军放心,大帅已经做好安排,这一次一定可以让武国损失惨重。”
乞力见钱勇如此笃定便稍稍放下心来。
明阳城东面幽州军军营中,聂全百无聊赖地逗着虎子。虎子则是不理聂全,懒懒地躺着睡觉。褚娇娇悄无声息地来到聂全身后。聂全头都没回道:“你怎么没跟佟俭去猛哥那里?”
褚娇娇被聂全发现,撇撇嘴,无奈放弃了逗一逗聂全的想法,道:“打仗的事让他们操心去吧,我懒得管。”
聂全呵呵一笑道:“的确是你的风格。”
褚娇娇切了一声后,揉了揉虎子的肚子,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了上去闭眼假寐。虎子在自己的爪子上蹭了蹭自己的大脑袋,继续睡觉。
军营一处营帐后面,凌落微看了两人一熊一眼后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凌落微离开后,褚娇娇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凌落微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聂全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我家小全子这根木头看来有着落喽!”
专注着给虎子梳理毛发的聂全没听清褚娇娇的自言自语,问道:“你说什么?”
褚娇娇道:“没什么!”
褚娇娇不愿说,聂全也没有追问。
明阳城南方武国军营中,李风请缨道:“陛下,末将愿去城北设伏。”
武猛对上次差点损失李风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这次他直接反对道:“不行,这次你不能去!”
公良慎言劝道:“陛下,现下李风将军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而且我们这次本就是抱着围点打援的意图,李风将军不会有危险的。”
武猛态度有些松动,但还是说道:“那也不行!”
佟俭笑道:“陛下,你不用太过担心,我留在蛮族那边的人回报,现在鹰愁关没有任何兵马调动的迹象。如果有的话会很快传递过来,咱们东西两侧的军队随时可以进行援助,李风不会有危险的。莫不是陛下您怕我这兄弟功劳太大不好封赏了吧!”
武猛连忙摇头道:“那当然不会!”说完之后,武猛想了想,继续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武猛带十万人过去吧!”
公良慎言道:“陛下,既然是围点打援,在下建议让李风将军多带些人。”
武猛问道:“那带多少人合适呢?”
公良慎言道:“陛下,让李风将军带十五万人吧。”
武猛有些疑虑道:“那我们这边就只剩下五万人了,会不会有些少了?”
公良慎言道:“陛下,我们围困明阳城,实际上并不需要如此多的兵马。我们只需要保留二十万兵马的炉灶便可骗过那乞力。”
武猛点头道:“好,就照先生说得办!”
按照公良慎言的计策,明阳城南面的武国军队按照二十万人的标准搭建炉灶,每日生火,造成一种依然还有二十万人的假象。李风则是带着十五万人悄悄在明阳城北埋伏下来。而明阳城中的乞力仿佛也没有发现武国军队的变化。双方都在享受着大战之前的宁静。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佟俭找到武猛说道:“陛下,收到消息,鹰愁关出兵了。”
武猛精神一振道:“来了多少人?是谁领兵?”
佟俭道:“呼力哲派哲木尔统兵十万直奔明阳城而来。”
武猛大笑道:“来得好!这回朕要让这十万人有来无回!”
佟俭也是笑道:“陛下,那我也回去准备一下!”
武猛连连点头道:“麻烦佟谷主了!”
佟俭对武猛一拱手道:“陛下客气了,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明阳城中,钱勇将猎鹰放飞,手拿着猎鹰带来的信来找乞力。
乞力见钱勇过来问了句:“先生,大帅有信来了吗?”最近几天,只要他看到钱勇都会问上一句。本来他是没抱着希望的。
哪知这次钱勇却是将信递给乞力后说道:“大帅来信,我们可以动手了。”
乞力双眼一亮道:“太好了!”
入夜,武国军帐中,公良慎言对武猛说道:“陛下,探马回报,乞力从北门出城了。”
武猛有些兴奋道:“这个老王八终于出城了,佟谷主和胡仙子那边?”
公良慎言说道:“他们已经向着本门包围去了。”
武猛站起身来回踱步,搓着手问道:“先生,佟谷主说哲木尔带着十万兵马过来接应。你说李风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公良慎言笑着说道:“陛下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便他们合兵一处也不过区区十五万人,我们以三十五万对他们十五万,焉有不胜的道理。”
武猛听公良慎言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不过他话风一转道:“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两天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公良慎言安慰道:“陛下,您这是操劳过度了。驱除蛮族任重道远,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呀!”
武猛想想可能也是太累了,揉了揉太阳穴。
公良慎言回到自己的营帐。营帐中一名身穿黑袍,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的人对公良慎言说道:“先生,我们该走了!”
公良慎言喃喃道:“这么快吗?”
黑袍人道:“蛮族就要来了,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公良慎言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武猛营帐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后道:“走吧!”
明阳城北,乞力策马狂奔,他牢记钱勇的交代,带着数万骑兵奔驰在通往鹰愁关的官道之上。
乞力扭头问副将道:“东西两面的武国军队追上来了吗?”
副将道:“将军,两面的军队紧追不舍,不过他们应该是因为骑兵较少的缘故,一直被我们远远地吊在后面。”
乞力松了口气道:“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副将应命。
乞力带着数万骑兵在狂奔了二十里之后,终于遇到了拦截他的武国军队。
李风已经收到游骑兵回报,此时已经列阵完毕,就等着乞力一头扎进了。李风刚刚准备下令出击,游骑兵再报道:“禀将军,我军北面发现打量蛮族骑兵。”
李风不急不忙道:“传令,两万骑兵,五万长矛手与我截击乞力,其余人原地列阵,阻击蛮族援兵。”说完带着骑兵与长矛手向着乞力的方向冲去,准备与佟俭、胡灵心的兵马合力将乞力这些祈巫族骑兵先吃掉。
马蹄声隆隆作响,像是敲打在乞力心上一般。看着越来越近的武国骑兵,乞力默默祈祷哲木尔快点赶到。
一望无际的旷野平原之上,十数万大军厮杀在一起。乞力率领的三万骑兵可以说是上次进攻京城时四十万大军中的精锐,骑战对他们来说就仿佛刻印在血液里的本能。相反,武国临时搭建的骑兵终究是缺乏训练。刚一接触便被杀得溃不成军。不过不要紧,佟俭与胡灵心的二十万军队也加入到了战场之中。乞力已经被团团包围,武国军队不断地压缩着祈巫族骑兵的活动范围。按照如此势态下去,乞力的人被围剿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战场北方,哲木尔指挥着手下骑兵不断在李风留下的武国军阵周围游走,时不时放上几箭,也不强攻,双方就这样相互对峙。
久久不见援兵赶来,乞力在一瞬间相通了一切,怒吼道:“呼力哲!你竟敢将我当作弃子,我乞力这次若是不死,必要取你人头当尿壶!”
武猛在营帐中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不知为何,他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心绪不宁之下喊来护卫,让护卫去请公良慎言过来。护卫出去不多时便返回,说公良慎言不在。武猛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个时间公良慎言应该不会离开军营才对。掀开营帐的门帘,想要出去透透气。就在他刚刚掀起帘子的时候,一声“敌袭”传入他的耳朵。
武猛来不及穿上铠甲,将虎头虎脑拿在手中之后便冲出了营帐。黑暗中只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云霄,却是看不出到底有多少祈巫族骑兵前来袭营。
武猛抓过身边一名校尉道:“怎么回事?”
校尉已经慌了神,颤抖道:“陛下,敌袭,不知道有多少人!”刚刚说完,一根羽箭便穿透了他的脑袋!
祈巫族已经冲破的营门,战马冲杀之中,不断有祈巫族骑兵点燃营帐,营中一片混乱。武猛借着火光向远处看去,只见无数祈巫族骑兵反复冲杀,武国士兵不断倒下。更加恐怖的是仍然有祈巫族骑兵不断涌入营寨。武猛双锤开合,为了避免成为困兽,大声喊道:“不要乱!大家从北面撤出营帐!游骑兵何在?”
一名游骑兵骑长来到武猛身边喊道:“陛下!”
武猛命令道:“派人通知佟俭、胡灵心、李风等人马上回援!”
骑长领命而去,武猛则是边打边退,带着残兵快速退出了营寨。
一名将军模样的人问武猛道:“陛下,我们该往哪里撤?”
武猛想了想后说道:“往明阳城那边撤!”
武猛带着人逃到明阳城下,一条护城河却是横亘在他们的眼前。面对着紧追不放的祈巫族骑兵,武猛大喝道:“兄弟们,今日背水一战,我们跟他们拼了!”武猛之所以要向明阳城撤退,并不是要退入明阳城中,而是因为明阳城有这一条护城河。有了这条河,祈巫族骑兵就没有办法将他们包围。而且就算他们撑不到李风他们赶回来,那这条河也算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黑暗之中,呼力哲安坐战马之上,手握马鞭看着退守护城河的武国士兵喃喃道:“背水一战吗?就不怕腹背受敌吗?天机虽然让人讨厌,但他带回来的这个钱勇还是有些用的。”
明阳城北,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祈巫族骑兵被武国士兵团团包围。祈巫族骑兵马挨马、人挤人没有了奔跑空间的骑兵在长矛之下便是一群活靶子,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乞力的副将被一根长矛捅了个对穿。至此,乞力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祈巫族士兵。就在乞力想要自杀的时候却是被聂全一把拍晕了过去。
李风看着聂全提着的乞力正准备下达斩首的命令,却被佟俭拦住。佟俭道:“留着乞力一条命应该有用。”
李风哼道:“留他作甚!不如杀了痛快!”
佟俭神秘一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李风无奈道:“神神叨叨的,算了,反正乞力这些人都被解决了,我们去把那些援兵也宰了吧!”
没等众人答应,一道声音响起道:“不对呀!”
李风道:“循声望去,是胡灵心手下的一名年轻校尉。”
胡灵心道:“代立文,有什么不对的?”
小文道:“人数不对!”
经小文一说,众人皆是反应过来。根据情报所说,明阳城中应该还有五万左右的士兵,可乞力带出来的骑兵哪里够五万,恐怕也就三万人吧。就在众人还在疑惑其他祈巫族士兵都到哪里去了的时候,武猛的游骑兵疾驰而来,他一边狂奔一边大喊道:“李风将军!李风将军何在?”
李风大喊道:“我在这,什么事情?”
游骑兵哭喊道:“将军,快去救陛下!”
李风一把抓住游骑兵的领子道:“陛下怎么了?”
游骑兵嘴唇干裂,沙哑道:“蛮族袭营,陛下被困了!”
李风暴跳如雷道:“天杀的蛮子!所有人听令,回援!”
明阳城护城河边,武猛背水一战,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他凭借不屈的意志挥舞双锤,蛮族骑兵一时也拿不下他。武猛知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他大声喊道:“渡河!”
武猛逼不得已下了渡河的命令,说是渡河,可没有渡船的武国士兵只能游过去。刚刚开春,河水仍然刺骨般的冰冷,又有多少士兵能够安全抵达对岸?只不过现在武猛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活一个算一个吧!
收到命令的武国士兵开始向护城河后退,一些跑得快的士兵已经下了水。没办法,就算河水再冰冷也比现在引颈就屠的强。
呼力哲见武国士兵开始渡河并不着急,相反却是嘴角挂起阴险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渡了河就安全了吗?不见得吧!”
像是响应呼力哲的言语,原本漆黑的明阳城头突然亮起无数火把!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立于城头,正是钱勇。就见钱勇将手向下一挥。身旁的传令兵高声喊道:“放箭!”
这一声“放箭”仿佛是地狱勾魂之音,万余箭矢齐齐飞向武国士兵。伴随着士兵惨嚎之声,武猛目眦欲裂。看着手下士兵被无情屠杀,武猛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前有蛮族骑兵肆虐,后有冷箭夺命,已是彻彻底底的绝境。
护城河岸,武国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武猛在砸死了一名祈巫族骑兵之后再也拿不住虎头虎脑,双锤轰然落在地上。出师未捷身先死,武猛心中不论如何不甘也改变不了五万士兵被全歼的事实。武猛用尽最后的力气跳入护城河中。跟着武猛一起落入河中的是城墙上射出的无数箭矢。
呼力哲正想让人打扫战场的时候,传令兵传来了武国军队回援的消息。呼力哲暂时还不想与武国发生大规模战斗,所以下令撤军。城墙上的钱勇也下令士兵从西门撤离了明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