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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浮生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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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布局

护城河中,武猛被数支箭矢穿胸而过,他想不通,明明佟俭跟他说蛮族派来了十万援兵,可为什么围攻他们的蛮族士兵就接近二十万之众。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这二十万蛮族士兵到底是怎么绕到了他们的身后的?恐怕武猛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呼力哲与钱勇汇合到一处。呼力哲大笑道:“钱先生大才,这次多亏了你的计谋,让武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可惜没有擒住武国皇帝,多少有些遗憾呐!”

钱勇拱手道:“大帅谬赞了。小人在中州生活了三十余年,对这中州的地理环境可谓是了如指掌,绕开武国的伏兵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呼力哲笑道:“实话实说,先生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确是高明!”

钱勇恭维道:“小小计谋哪里入得了大帅的法眼,是大帅果决出兵才有如此战果呀!”

呼力哲拍拍钱勇的肩膀道:“钱先生莫要再谦虚了,今后本帅仰仗先生的地方还有很多呀!”

钱勇道:“愿为大帅效犬马之劳。”

呼力哲哈哈大笑起来,钱勇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李风、佟俭、胡灵心三人带着军队一路疾驰,只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见到的除了满目武国士兵的尸体之外,哪里还有蛮族士兵的影子。

李风软倒在地,双目无神。佟俭一把将李风拽了起来道:“李风,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赶紧派人去找陛下!”

李风如梦初醒道:“对对,来人呐,快去找,把陛下找到!”

李风将人派出去不久之后,便有士兵带回了狼狈不堪的十几人。公良兄弟披头散发,脸被熏得漆黑,要不是李风等人对其极为熟悉恐怕都认不出眼前的是向来儒雅的公良慎言。

李风见是公良慎言,便急切地问道:“先生,怎么回事?陛下呢?”

公良慎言张口欲答,却是咳嗽不止,根本说不出一句话。身旁扶着他的公良慎行说道:“还是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蛮族援兵抵达,佟谷主和胡仙子带人前去支援之后不久,我们营寨被蛮族骑兵偷袭了。混乱之中,我只来得及将家兄带出营寨,却是跟陛下走失了。陛下带人退守护城河,哪知道在渡河的时候,明阳城中埋伏的蛮族士兵向我们放箭,五万人呐,除了失踪的士兵,其余人全都死在了这里。”

李风追问道:“陛下呢?你们之后又看到陛下了吗?”

公良慎行脸色灰暗道:“陛下被蛮族骑兵团团包围,我们根本进不去,所以现在也不知陛下身在何处。”

虽然李风恼怒公良慎行没有保护好武猛,但他也不好怪罪公良兄弟二人,毕竟五万大军都交代在这了,就算他们在武猛身边,如今也不过是多两具尸体罢了,他们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搜寻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武猛的尸体在护城河下游的岸边被发现。李风看着武猛的尸体不知该如何是好。

公良慎言对李风说道:“李风将军,我们先进明阳城再说。”

李风已经没了主意,只能听从公良慎言的建议。

李风、佟俭、胡灵心、公良兄弟以及聂全等人齐聚明阳城城主府中。聂全有些颤抖地掀开蒙着武猛的白布,看着武猛死不瞑目的眼睛,聂全默然无语。李风在城主府中来回踱步,武猛的死让他完全乱了方寸。

李风六神无主地说道:“陛下驾崩,这可怎么办呐?撤兵吗?”

公良慎言沉思一阵后说道:“不可!”

李风道:“陛下都死了,不撤兵还能怎么办?”

公良慎言道:“我们不止不撤兵,还要将陛下驾崩的事保密!”

胡灵心道:“是要制造陛下没死的假象吗?”

公良慎言道:“没错!你们想想,如果我们就这样退兵,回到京城之后怎么办?把陛下驾崩的事情公布天下吗?陛下可没有留下子嗣呀!甚至整个武国皇室都没有后裔!恐怕我们前脚将陛下驾崩的消息公布出去,后脚就会天下大乱!到时候不用蛮族攻打,武国自己就将分崩离析!”

李风问道;“秘而不宣,那之后呢?”

公良慎言道:“攻下鹰愁关!只有把鹰愁关牢牢握在手里,将蛮族拒之关外才能让武国安枕无忧。”

李风叹声道;“陛下驾崩,没了主事人如何攻下鹰愁关呐?”

公良慎言道:“蛇无头不行,数十万大军急需一名主事人。”

李风问道:“那谁能担此重任呢?”

公良慎言想了想道:“陆巡将军与刁宰辅本可担此重任,但战场之事又瞬息万变,他们身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在下建议从我们几个之中临时选出一人代替陛下做主。”

公良慎行道:“大哥,李风将军一直跟在陛下身边,行军打仗的事他最懂,不如选李风将军如何?”

公良慎言先是摇头,然后对李风说道:“请将军勿怪,将军的确是最擅长行军打仗的人,可将军行事容易冲动,这主事之人必须能够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才行。”

胡灵心道:“那不如先生你来发号施令吧!”

公良慎言还是摇头道:“我更加不行!我一介书生,出谋划策尚且可以,却是做不到杀伐果决。”

李风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公良慎言将目光转向佟俭道:“佟谷主,自蛮族入侵以来,断魂谷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我想由你来做主事之人大家都会服气的。”

胡灵心点头道:“的确,断魂谷在抵抗蛮族这件事上的确是出了大力。我同意由佟谷主继续领导我们夺回鹰愁关。”

佟俭连连摆手道:“不行,我可做不了什么主事人。”

李风一把搂过佟俭的肩膀道:“若是别人的话我未必答应,但由你来发号施令我没意见。”

公良慎言对佟俭拱手道:“佟谷主,事关我们这些的命运,请您不要推辞。”

佟俭见几人都是言辞恳切,无奈道:“好吧。”

聂全轻轻将武猛的眼睛合上,仿佛其他人讨论之事与自己无关一般。

佟俭接手明阳城后,将剩余的三十多万军队重新整编,分成了天雷、地火、神风、飞熊四军。其中天雷军二十万人,由他自己统领。地火军六万,归属胡灵心。神风军六万,李风为将军。其余两万余人编入飞熊军。佟俭对于飞熊军将军的人选有些头疼。他原本想让凌落微来统领,可凌落微说什么都不肯,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求聂全了。在他心中,聂全虽然不擅长领兵作战,但好在凉州与京城两次大战之中聂全立下过赫赫战功,倒也能够服众。聂全原本也是不答应的,可耐不住佟俭、李风、胡灵心轮番相求,最后勉强答应下来。

这一整顿下来,原来四州的士兵便混在了一起。李风对于佟俭整编军队虽然颇有微词,但佟俭说这样更利于兵马调动,而且就连胡灵心都没有提出异议,他也就没说什么,毕竟佟俭同他一起长大,他还是很信任佟俭的。

整编军队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被关押在明阳城地牢的乞力趁着狱卒给他送饭的时候将狱卒杀了,杀死狱卒后,他换上狱卒的衣服,假扮成狱卒逃出了明阳城。佟俭和公良慎言收到消息后并没有派人将乞力抓回来,而是相视一笑,两人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那样子看得李风摸不着头脑。逃走的乞力返回鹰愁关,可无论他如何解释,呼力哲都不相信他会在武国的重重看管之下逃出来。在乞力的喊冤声中,呼力哲将他关进了大牢。

未免夜长梦多,佟俭在整编完军队后的第三天便起兵向鹰愁关而去。

明阳城之战后,呼力哲将鹰愁关以南所有兵马全部都调回了鹰愁关,准备在鹰愁关与佟俭他们决一死战。所以佟俭他们一路直达鹰愁关下。

士兵正在修建营寨,佟俭则是拉着公良慎言远远地看着鹰愁关这天下第一雄关发出感叹道:“我现在有点佩服天机和那些蛮族了。”

公良慎言心有同感道:“是啊!能在老军神手中将鹰愁关夺去,蛮族之人果然不能小觑!”

佟俭道:“我听说当年李靖宇是因为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更有内奸相助才攻破了鹰愁关。”

公良慎言道:“没错,当年武国大乱,武国朝堂根本没有办法给鹰愁关派兵。而且那掌管天下钱粮的窦桧更是蛮族的奸细。天机算计了武国近二十年,李老军神输得不冤。”

佟俭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道:“看来蛮族有如今的声势,我能得首功啊!”

公良慎言笑道:“的确,没有谷主当年揭竿而起,恐怕蛮族想要攻破鹰愁关还需要很久!”

佟俭耸耸肩,无所谓道:“那就让我将功补过吧!”

营寨中,李风正在指挥士兵扎营造饭。褚娇娇来到李风身边道:“有时间吗?”

李风问道:“有事吗?”

褚娇娇道:“聊一聊。”

李风明白了褚娇娇的意思,嘱咐士兵继续后,便跟着褚娇娇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李风道:“说吧,这里没人了。”

褚娇娇道:“小心佟俭。”

李风疑惑道;“娇娇,你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什么叫小心佟俭?”

褚娇娇道:“倒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总之,你小心一点就好了。”

李风刨根问底道;“不对,娇娇你是不是对佟俭起了疑心?”

褚娇娇点点头后又摇摇头道:“倒也不是起了疑心,只是明阳城之战有些事情我一直想不通。”

李风又问道;“什么事情想不通?”

褚娇娇道:“第一,当时蛮族援兵前来接应乞力,可为什么他们眼睁睁看着乞力的几万骑兵被我们吃掉,却只是一直在游荡骚扰,并没有发起冲锋?第二,蛮族士兵是如何绕过我们直接攻击猛哥营寨的?而且恰恰是在东西两面兵马全部去围剿乞力的时候。第三,按照佟俭的消息,蛮族的援兵应该只有十万。按照公良慎言的计策,蛮族那边应该会认为猛哥营寨中有二十万人的,可他们竟敢直接袭营。要知道猛哥营中可是还有五万人的,就算是被偷袭,怎么可能挺不到我们赶回去?除非偷袭猛哥的蛮族军队不止十万人。”

褚娇娇每问一个问题,李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李风不是傻子,相反,他一直都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褚娇娇提出的三个问题非常明显,他也能够想到。只是武猛的死让李风方寸大乱,有些问题李风根本来不及想,或者说他不敢也不愿去想。武猛之所以会被偷袭致死,根源就在于当时佟俭提供了蛮族向明阳城派出了十万兵马的错误消息。如果当时佟俭说蛮族派出的是三十万人,那他们还会大胆地使用围点打援的战术吗?恐怕答案会是否定的。

李风看着远处迎风而立的佟俭与公良慎言二人已是心中起疑。佟俭提供消息,公良慎言定计,五万士兵被屠戮,就连武猛都死在乱箭之下,可公良慎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是活了下来,李风在一瞬间想到了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如果公良慎言一直都是佟俭的人,而佟俭从进攻明阳城开始便策划好了一切,那么褚娇娇的问题就全都说得通了。而且就目前的结果来看,武猛死后,受益最大的人就是佟俭。引狼入室、调虎离山、借刀杀人,佟俭使得一手好手段呐!

李风不敢再想下去,他怕再想下去的话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佟俭对峙,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强压下烦躁的心绪,说道:“娇娇,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褚娇娇见李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言。两人各怀心思的返回了营中。

入夜,军营中万籁俱寂,士兵都已经休息,只有一些负责巡夜的士兵还在营地中来回巡逻。一名黑袍人钻入了佟俭的营帐。

佟俭做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对黑袍人道:“回来了?”

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贼兮兮的笑脸,正是许久没有现身的屠幽。屠幽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可算回来了,这一南一北的,真是太辛苦了。”

佟俭亲自给屠幽倒了杯水后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屠幽喝了口水道:“炎州那边已经谈好,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佟俭道:“炎州问题不大,等蛮族的问题解决了之后,我们便大事已成,到时候也由不得郝春秋不臣服。主要还是要看北边。”

屠幽道:“许陵传信过来,他已经买通了一些蛮族王庭的重臣,三人成虎,不怕巫王那个老妖婆不相信。”说完屠幽猥琐一笑继续道:“说来也巧,许陵在奔走之中打听到巫王那老妖婆的男宠是一个贪财好色之人,在许陵一番金银美女的攻势之后,那人也答应会给老妖婆吹一吹枕头风。”

佟俭双眼一亮道:“好,我看看呼力哲这个老王八还能在鹰愁关里忍到什么时候?屠幽,你去把公良慎言叫来。”

屠幽转身出了营帐去请公良慎言。佟俭眼神深邃,心中盘算着如何吃掉鹰愁关上剩下的祈巫族士兵。

祈巫族王庭之上,一群大臣因为呼力哲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以各族联盟为首的几名大臣揪住呼力哲京城之战中的失利与坚守鹰愁关不敢应战等罪状控诉呼力哲统兵不利,请求巫王更换主帅。而另一方祈巫族中的几名大臣则是力挺呼力哲。双方争论不休,把巫王烦得一个头两个大。揉着发胀的脑袋,巫王万般无奈之下,说了声容后再议后便挥退大臣返回了寝帐。

巫王是一名年约半百的妇人,在担任巫王的三十余年中,她将弱小的祈巫族从日薄西山发展成如今的一统大漠可谓是费尽了心血。这过程中有两个人功不可没,其一是为她定下发展策略的天机,另一个就是为她征战大漠的呼力哲。随着大漠的一统,她的野心越大的同时,她的猜忌之心也就越重。所以她才会全力扶植呼力哲以便制衡天机。只是她真的如此信任呼力哲吗?恐怕只有她心里最清楚。

巫王走进营帐,早已候在营帐中的男宠非常贴心地帮巫王脱下大氅,殷勤地给巫王按揉肩膀。

男宠见巫王愁容满面,试探着问道:“王上,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巫王握住男宠的手道:“都是一些小事,跟你没有关系。”

男宠握着巫王的手,绕到巫王身前,单膝跪地道:“王上,是不是关于呼力哲大帅的事情?”

巫王皱了皱眉头,微怒道:“记住你的身份,王庭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

男宠并没有因为巫王发怒而闭嘴,反而是柔声说道:“王上,我在您身边也有三年的时间了。三年的时间里,您对我恩宠有加,我实在是看不得您烦心的样子。”说完伸出手轻抚巫王皱起的眉头。

巫王作为大漠的最高掌权人当然知道不应该让自己的男宠参与政事,只是有些事情憋在心里着实难受,她也想要一吐为快。眼前这个男宠跟了自己三年,虽然身上有些毛病,但却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巫王摸了摸男宠英俊的脸蛋,叹声道:“王庭之中对呼力哲的反对声音很大,我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男宠道:“呼力哲大帅当年横扫大漠,手下各族亡魂无数,难免会有些记恨他的人对他不怀好意。呼力哲大帅不是还有我们祈巫族的族人支持他嘛。”

巫王摇头道:“所以我才头疼,两方争论不休,就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男宠安慰道:“王上,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可能参与政事,但我也知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呼力哲大帅可是您的亲弟弟,又有族人支持,管他外族人说什么呢!”

巫王震惊地站起身,语气森冷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呼力哲是我的亲弟弟?”

男宠连忙跪倒,以头触地道:“王上,这事情早就在族里传开了,我也是听族里的兄弟们说的。”

巫王眼神冰冷地看着跪倒的男宠,神色变幻不定,不由自主地想到:“呼力哲可是一个战功赫赫,受到族人拥护,手握重兵的祈巫族皇室族人呐!”

将头深埋地下的男宠嘴角露出巫王看不到的微笑,心道:“许陵,我可是将你教给我的话都跟王上说了,算是对得起你的钱和女人了。”

数日后,来自祈巫族王庭的一道八百里加急命令传到了呼力哲的手中。巫王下令,命呼力哲不准畏敌不战,一个月内若不能将武国军队剿灭便撤了他的大帅之职。得知命令的呼力哲知道巫王已经对他起了猜忌之心。

佟俭的营帐之中,屠幽笑呵呵地说道:“主公,成了!”

公良慎言也是笑着说道:“主公,这回该轮到呼力哲着急了。”

佟俭问道:“公良先生,你说呼力哲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公良慎言道:“两军交战虽然是蛮族占据上风,但正面作战也会让蛮族损失惨重。我想呼力哲应该会选择夜袭营寨。一方面可以攻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另一方面也可以探一探我军的虚实?”

佟俭试探道:“请君入瓮?”

公良慎言含笑点头。

北方春天的夜晚依然寒冷,尤其是这一夜还下起了大雪。鹰愁关大门缓缓打开,一名名祈巫族骑兵趁着大雪出了门。鹰愁关上,天空飘荡的雪花遮挡了视线,但呼力哲依然凝视着武国军营的方向,就好像他能够看到一样。天机悄无声息地来到呼力哲身边欲言又止道:“大帅,王上她……”

呼力哲看了眼天机,有些同病相怜道:“王上对我们二人都起了疑心,此战过后应该就是我们退隐之时了。”

天机颇有些感触地说道:“我等的夙愿是为祈巫族开创一个盛世。武国物质富饶,足以让族人的子孙后代丰衣足食,远离杀戮。此战之后也就没了我们的用武之地,激流勇退未必是件坏事。”

呼力哲苦笑道:“你天机倒是活得通透。我可做不到。”

天机没再说话,而是与呼力哲并肩而立,同样将目光投向武国军营的方向。

大雪漫天,武国军营中一片寂静仿佛没有察觉到祈巫族骑兵的到来。随着第一名祈巫族骑兵闯入营寨,军营中才纷纷响起敌袭之声。武国军队纷纷溃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战斗很快便结束,就连带队出城夜袭的哲木尔都有些疑惑。不过在确定武国军队没有任何埋伏之后,哲木尔兴奋地安排麾下打扫战场,并将抢夺而来的粮草带回了鹰愁关。

呼力哲有些意外于哲木尔不仅大胜而归,还带回了大量粮草物资,解了鹰愁关的燃眉之急。呼力哲与哲木尔再三确认武国军队此战的情况之后,只能将这次胜利的原因归结于武国军队的骄兵必败。

呼力哲并没有被一次胜利冲昏头脑,在得到游骑兵回报的武国军队退兵十里扎营后,再次派出军队夜袭。在哲木尔又带着大批物资返回之后,呼力哲有些哭笑不得,暗道武国军队的野战能力真的如此之弱吗?

两次夜袭得手并没有让呼力哲麻痹大意,所谓事不过三,他不信武国军队会没有埋伏。他甚至认为之前两次胜利是武国军队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他骄傲自满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所以他迟迟没有发动第三次进攻,直到一个人带给他一个让他兴奋异常的消息。带给他消息的人,正是夜枭的掌控人,原武国重臣窦桧。京城之战后窦桧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无法继续留在京城,所以他趁乱逃出了京城藏匿起来。不过他虽然逃出京城,但依然暗中通过夜枭打探武国军队的消息。通过夜枭传来的消息,武猛已经驾崩,武国军队中佟俭、胡灵心、李风等人因为两次失利的事情生出嫌隙,甚至在营帐之中吵了起来。窦桧在得到消息后迫不及待地来到了鹰愁关,将消息告知了呼力哲与天机。呼力哲得知消息后仰天大笑,高呼天助我也。

呼力哲认为兵贵神速,决定再次出兵,想趁着武国军队内乱之时一举将武国最后的力量剪除。于是他让哲木尔继续领兵夜袭。哲木尔生性多疑,哪怕窦桧传回武国军队内乱的消息,他仍然不放心,只不过在呼力哲将二十万祈巫族士兵交给他之后,成功将他拒绝的话堵了回去。

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哲木尔意气风发地带领着二十万祈巫族士兵朝着武国营地奔袭而去。他不知道的是,公良慎言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口袋,就等着他一头钻进去了。

同前两次一样,哲木尔不费吹灰之力地杀进了武国营地,而且还是缴获了打量物资。哲木尔也是疑惑,这些武国人都是傻子吗?都被他们夜袭了两次了竟然还是如此防御松懈,他都懒得派人去查探武国军队的动向了。哲木尔指挥着士兵将缴获的粮草装上车。一名祈巫族士兵不小心将一袋粮草掉在地上。

哲木尔皱眉道:“都小心点。”

那士兵不停点头,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袋子,可这一用力,袋子破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哲木尔刚要训斥几声,可当他看到地上的东西时却是愣住了。散落在地上的哪里是粮草,分明就是一些杂草和石头。哲木尔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来不及差人查探,他自己抽出弯刀,将已经装在车上的麻袋一一挑开。挑开之后,哲木尔不由得生出阵阵冷汗。只见他挑开的麻袋中,只有最开始的一些袋子里装的是粮草,其他袋子里装的都是一些杂草和石块。

哲木尔心知不妙,连忙大声命令道:“不要再装粮草了,全军撤退!”只是他的命令刚刚下达,四面八方却是响起了喊杀之声。伴随着喊杀声而来的是无数箭矢。

哲木尔知道这次中计了。来不及细想,急忙收拢士兵,想要突围出去。可一切都晚了。箭矢如同暴雨般落下,杀得祈巫族士兵措手不及。哲木尔指挥着军队向北面冲杀,可是迎接他的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暴喝。

“神风军在此,蛮子受死!”李风带着神风军切断了哲木尔的退路。

哲木尔深知不能被拖住脚步,否则武国军队一旦形成合围,他再想跑恐怕是不可能了。哲木尔赶紧指挥军队向西逃窜。可西面同样传来喊杀声。混乱中,哲木尔看到一名女子手持长剑,纵马向他冲来,女子身后是数不尽的武国士兵。

哲木尔急忙掉头,又向东面跑去。早已等他许久的公良慎行暴喝道:“兄弟们,别让蛮子跑了,给我杀呀!”

哲木尔没有办法,还想向南跑去。可公良慎言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是武国军队,自己被牢牢包围,现在任他哲木尔狡猾如狐也钻不出公良慎言为他准备的口袋了。

哲木尔高喊道:“祈巫族的勇士们,武国狗卑鄙如斯,跟他们拼了!”二十万祈巫族士兵开始了困兽之斗。

与此同时,鹰愁关地牢之中,乞力看着眼前一帮身穿祈巫族士兵服饰的人疑惑道:“你们是什么人?”

就在刚刚,一帮祈巫族士兵突然对地牢发起冲击,将地牢守卫全部杀死,冲入牢房中后,将乞力带了出来。面对乞力的质问,一名士兵轻声道:“乞力将军,我们是布鞑族人。来营救您是希望您能带给我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乞力有些摸不到头脑,问道:“什么意思?”

那士兵继续道:“我们原本是赫里勃将军的部下,可是那可恶的呼力哲为了自保,歪曲事实,将赫里勃将军害死,我们要为他报仇。”

乞力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们几个?”

士兵摇头道:“我们族中给我们传信,武国皇帝已经与我们族中长老达成一致,只要我们将鹰愁关大门打开,放武国军队进来,武国军队就会放过我们这些布鞑族人。”

乞力道:“荒谬!放武国军队进入鹰愁关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士兵道:“乞力将军,您还不明白吗?我们不是祈巫族人,对呼力哲来说,我们就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早晚会死在这战场之上。与其被他算计而死,不如放武国军队入关求得活命的机会。”

士兵这句话说到了乞力的心坎上。乞力为什么会成为阶下囚?还不是呼力哲将他当成了弃子,若不是他机灵,逃了出来,恐怕现在已经被武国军队祭旗了。

士兵见乞力已经动摇,便继续说道:“将军,如果不想让你的族人落得跟我们一样的下场,就请将军召集族人与我们一起打开鹰愁关大门。”说完之后,士兵眼神冷厉道:“如果将军不同意,那就别怪小人了,这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乞力看着士兵手中攥紧的弯刀,知道只要自己再拒绝,恐怕这弯刀就会落在他的头上。咬了咬牙,乞力道:“好!他呼力哲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你们跟我一起去召集人马,今夜打开鹰愁关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