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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浮生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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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魔头

聂全口干舌燥,嗓子快要裂开了一般痛楚让他悠悠转醒过来。全身疼痛无比,却偏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嘴也是无声的开合。突然他感到似乎是有水一滴滴的滴落在他的嘴唇之上,他贪婪地吸吮着。感受着入口的清凉,终于有了点力气。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位额头有着粉色花蕾胎记的青年,正是凌落微。

凌落微看着转醒的聂全道:“你可算是醒了!”

聂全张张嘴想要说话,可是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落微很是善解人意的道:“好啦,是我把你救出来的,不用谢谢我了,反正你已经欠我两条命了。”

聂全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知道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便看向凌落微。

凌落微像是懂得聂全在想什么一样,道:“我把你救出来了,又不能把你扔在野外自生自灭,而我要去幽州西北边的风赤城办事,所以只能把你安排在我的马车上跟我一起走了。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等你伤好了,你爱去哪就去哪。”

聂全听完后便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凌落微看着睡去的聂全撇撇嘴喃喃道:“敢叫我小胖子,等你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睡梦中的聂全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入夜,聂全再次醒来,感觉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凌落微也不在马车之上。聂全吃力的爬起来,摇摇晃晃地下了马车。看到凌落微和另一个车夫打扮的人正坐在一处篝火旁,火上还烤着野兔和野鸡。

凌落微看到聂全下了马车便招呼他过去。聂全走到篝火边,吃力的坐下。车夫对凌落微道:“大人,我打些水来。”

车夫看到凌落微点头,便拿着水袋去打水了。留下凌落微和聂全两两相对。

聂全借着火光,第一次好好打量凌落微。就见坐在那里的凌落微明明是个男子,却偏偏身材瘦小。虽然俊秀无比的脸上也算是棱角分明,却又少了些阳刚之气。聂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除了自家公子外,他还没见过如此帅气的男子,只是可惜了凌落微右边眼角的那个粉色花蕾印记让他的帅气打了折扣。

也许是被聂全看得不自在,凌落微撕下一只野鸡腿抛给聂全。聂全连忙接住,只是这一动牵扯了伤势,痛得他一阵呲牙咧嘴。惹得凌落微一阵嘻嘻窃笑。聂全白了凌落微一眼,好似故意气他道:“真想不到,当年那个长着雀斑的小胖子变得这么帅气了。”

凌落微眼睛一瞪道:“你才是长雀斑的小胖子,你全家都是长雀斑的小胖子。”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提起了聂全的伤心事,有些后悔了,看着神色暗淡的聂全道:“对不起!”

聂全一愣,没想到凌落微会与他道歉,便道:“没事!”

凌落微岔开话题道:“等你的伤好之后有什么打算?回地元门?”

聂全哭笑一声道:“我现在真气散尽,经脉尽毁,已经是废人一个了,还回地元门干什么。”

凌落微诧异道:“我之前给你检查伤势,你虽然伤得很重,但是并没有经脉尽毁呀,而且我发现你的经脉异常坚韧,异于常人。等等!难道饕餮的药管用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凌落微低声嘟囔道:“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尽快通知师父,饕餮这次练出的药恐怕会对我们断魂谷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听到凌落微这么说,聂全也是一惊,他尝试内试己身,可是他已经没有真气在身,根本办不到。突然,他灵机一动,他不是没有真气,他还有一股真气在,他心脉中的一股真气一直都在。一念至此,他连忙尝试将心脉中的真气逼入体内经脉。这一试之下让他狂喜无比,他不止很顺利的将真气灌入了体内经脉之中,而且连原来那种剧痛都不复存在了。而这真气一入经脉,竟让他将魔典中的内外两篇毫无阻滞的勾连起来。一瞬间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势。坐在他身边的凌落微感受到这股气势一惊,本能的向后掠去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只是聂全的气势刚起便旋即收起,让凌落微以为自己是发生了什么错觉。但是聂全却还震惊于体内的变化,好比他原来的经脉是一条涓涓小溪,现在的经脉却犹如大江大河一般,真气流动的速度照比之前可以用云泥之别来形容。

凌落微看着嘿嘿傻笑的聂全道:“喂,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真气散尽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强的气息?”

聂全就像是没听到凌落微的话一般,继续嘿嘿傻笑。

凌落微气不过,又道:“喂,臭小子,说话呀!你傻啦?”

聂全依然如故。

凌落微咬牙切齿地看着聂全,最后无奈放弃,只是重新坐回到篝火旁,撕下一只野鸡腿,把它当成聂全般狠狠地咬着。

而聂全完全沉浸在了破而后立、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之中,聂全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之外都在苦修魔典,让凌落微感叹,这哪是救了个人啊,分明就是救了个爹呀!

终于三人一车在几天后来到了新阳城,住进了驿馆。傍晚时分,凌落微狠狠地砸着聂全的房门道:“臭小子,臭小子,吃饭啦!吃饭啦!一天天的就知道修炼!每次吃饭都得我叫你,你是大爷呀!赶紧出来吃饭!”

片刻后,聂全打开房门,看着被他气得脸色通红的凌落微心情大好。貌似聂全非常喜欢看到凌落微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

车夫并没有与他们两人一起吃饭,而是单独吃完之后去喂马了,充分的表现出了一份奴仆的本分。此刻大厅中聚集了不少食客,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简单点了几个菜,正吃着,就听到隔壁桌的几人小声交谈着。

一个一身江湖打扮,三十来岁的男子对另外两个同伴说道:“你们听说了吗?上个月,咱们新阳城的万马帮分部让人给挑了。”

另一个人也说道:“当然听说了!据说是因为你们新阳城万马帮的人当街调戏那几个姑娘,结果碰到了硬茬子,被人家一怒之下杀上门去了。”

那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道:“你们不知道,那万马帮的人虽然平日里蛮横霸道,但在咱这新阳城里还算是比较守规矩。只是不凑巧,那日几个万马帮的人走在街上,一阵风吹来,吹开了迎面走来的几人中一位女子的面巾。啧啧,你们是没见到,要是你们见到了,恐怕也会控制不住的。”

另一人撇嘴道:“说得好像你见到了似的。”

那人又道:“让你说着了,那日我就在旁边,在见到了那位姑娘的容貌之后真是魂牵梦绕啊!”

另一人道:“然后呢?”

那人继续道:“所以呀,万马帮那几个倒霉催的就上去调戏人家,结果怎么着,让人家一个女子给打得满地打滚,当街喊姑奶奶。人家本来是不想杀了他们的,可是这几个货在人家走了之后回到帮里叫了人手围堵那几个人。后来你们就知道了,被人全灭了不说,就连万马帮的分部也被人家给挑了。”

另一人又道:“说了这么半天,这几个人什么来路呀,这么猛!”

那人喝了口酒道:“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我就知道他们一共四个人一男三女,男的俊秀无比穿着普通,女的两人身穿白衣,一人身穿紫衣。”

听到这里,聂全心中想到:“一定是公子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到新阳城来?”

而旁边的凌落微却是皱眉想到:“万马帮的分部被人挑了?看来得尽快前往风赤城了。”

风赤城,地处幽州西南部,周边多是水草丰沃的天然牧场。而作为十二帮中的万马帮正是坐落在在此。万马帮背靠天然牧场,自然是以养马贩马作为主要产业。而幽州盛产骏马,其中尤以万马帮养的马最为出名。袁刚他们早已赶到了风赤城,而严金玉四人走走停停,也终于到达了风赤城。当袁刚他们从严金玉口中得知聂全凶多吉少之时皆是沉默了下来。袁刚对严金玉说在他们成为护卫的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聂全能为公子付出性命是死得其所。严金玉也是长叹一声。

这一日夜晚,袁刚几人围坐在袁刚的房间内。李风死死的抓着椅子的扶手咬牙道:“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要去踏平了那家客店。管他什么劳什子饕餮,老子要让他给小全子偿命。你们谁去?”

童俭没有了往日的放荡不羁,严肃道:“我去!”

其他几人也是同时说道:“我也去!”

袁刚深深吸了口气道:“从小到大,小全子都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孩子。但是我知道,这小子只是不擅长表达。我们兄弟姐妹七人是尸山血海中爬过来的,我不会让他就这样白死。”袁刚说完后,抓起手边的酒壶轻轻向地上倒了一口后,自己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道:“兄弟,你慢些走,我要让饕餮下去,亲自向你赎罪!”

聂全看着面前的凌落微,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多时的疑问,“你这次是为什么去风赤城呢?”

凌落微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回道:“告诉你也无妨,我这次出来一共有两件事,一是将饕餮调回断魂谷总部,二是为了去风赤城调查一些事情。”

聂全继续追问道:“调查什么事情?”

凌落微斜了聂全一眼道:“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别问。”

聂全知道凌落微还在闹脾气,也不以为然,旋即继续吃饭,也不再理凌落微。原本期待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凌落微看着无所谓的聂全,哼了一声后也不再理聂全。

严金玉一行人离开新阳城后,一路悠然前行。几人一边默默记下地形地貌,一边向途径的村落、旅人打听万马帮的虚实。可是,无论是谁,只要听到严金玉几人提到万马帮无不露出惧色,三缄其口,这般表现也是激起了四人的好奇。终于在接近风赤城的时候在一处名为牲畜村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四人进了村子后便发现这个村子的与众不同。四人一路行来,各地大小村落虽算不上是富庶,但也多算得上是靠天吃饭的平淡农村生活,可是这牲畜村却是大不一样。

与扛着锄头,忙忙碌碌的其他村子不同。明明是白天,但四人却是看不到任何劳作的人。村子里人不多,但均是有些精神恍惚。胡灵心拉了拉张灵素的衣袖道:“师妹,你觉不觉得有些怪呀!”

张灵素双目扫视着人群,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倒是李凝媚说道:“是很奇怪!你们发现了吗?街上全是女人,一个男人都没有看到。”

严金玉接口道:“不止,这些女人多是孕妇,而且我在他们的脸上并没有看到任何孕妇应该有的欢喜之色,相反却都是灰败之色。”

胡灵心这才注意到:“是啊,我就说这里怎么这么奇怪。”

张灵素道:“我去问问。”

四人越走越近,终于引起了村民的注意,还没等张灵素上前,街上的人都是露出惊慌之色,小跑着回了家,还把家门给关严了。四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这时李凝媚看到了一个怀里抱着孩子披散着灰白头发背对着他们的暮年女子并没有逃跑,而是依然在那里轻轻哼着歌谣,仿佛是在哄着怀中孩子睡觉。

李凝媚轻轻走到那女子身后,刚要问话,却是惊呼一声。其他三人一愣,均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李凝媚失态。好奇之下,三人也朝着那女子走去。

许是李凝媚的声音惊到了那女子,她仿佛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猛的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孩子,死死盯着李凝媚等四人。这时几人也是看清了眼前之人。那哪是什么暮年女子,明明就是一位披散着灰白头发的青年女孩。而怀中的也不是真正的孩子,而是一个包裹着襁褓,形似孩子的木桩。

看着对他们呲牙咧嘴的女孩,四人均是心中发寒。严金玉刚想上前,却被李凝媚拦住了,道:“还是我去吧!”

严金玉想了想道:“好!”

李凝媚看着面黄肌瘦的女孩,从包裹中拿出一块干粮,轻轻向女孩走去,在距离女孩不远处停了下来,伸出手对女孩说道:“饿了吧,这个给你吃!”

女孩原本呲牙咧嘴的表情在看到李凝媚拿出干粮后就慢慢柔和了下来,但还是一点点的后退,不敢上前。就这样,李凝媚与女孩对视许久,终于在女孩觉得不再危险的时候,快速上前,一把抢过李凝媚手中的馒头,大口吃了起来。整个过程,女孩至始至终都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李凝媚也不着急,看着女孩快速的啃着馒头,她又拿出了一个,道:“慢点吃,还有!”

女孩用力地啃着馒头,看到李凝媚又拿出一个,许是终于感受到了李凝媚的善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李凝媚走上前,并未说话,也不嫌弃女孩肮脏的衣服,轻轻将女孩搂入怀中,轻拍女孩的后背,直到女孩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小,李凝媚才说道:“小妹妹,能告诉姐姐吗,你为什么哭呢?”

女孩挣脱了李凝媚的怀抱,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又是哭了出来。这时严金玉三人也围坐了下来,几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女孩终于不再哭了,沙哑着对李凝媚说道:“姐姐,快走!”

李凝媚轻轻抚着女孩的头发道:“现在能告诉姐姐为什么哭了吗?”

女孩放下了怀抱中的木桩激动地道:“姐姐,快走,他们要是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李凝媚道:“他们?他们是谁?”

女孩有些惊恐道:“万马帮,是万马帮这帮畜生!”

李凝媚拉起女孩的手道:“妹妹,别害怕,哥哥姐姐们很厉害,根本不怕万马帮。”

女孩挣开了李凝媚的手道:“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快走,赶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女孩的话还没有说完,严金玉已是率先站了起来,道:“有人来了!”话音刚落,就听到有疾驰的马蹄声传来。

女孩又快哭出来了,喃喃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李凝媚重新将女孩的手抓住道:“妹妹,你看,哥哥很厉害的,他会把坏人都打跑。”

女孩双目含泪,看了眼严金玉,又看向李凝媚道:“真的?”

李凝媚很认真的点点头。

女孩深吸一口气后对严金玉道:“哥哥,帮我杀了他们,以后翠儿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报答恩情。”说完便对严金玉跪了下来。

严金玉扶起翠儿,道:“不用你做牛做马,哥哥帮你杀了他们。”说完,严金玉看着越来越近的十骑,飘然而去。

小翠儿死死地抓着李凝媚的手,震惊地看着严金玉如仙人般迎向冲来的十骑。就见严金玉连出九指,将十人中的九人当场点杀,又是一个折返,单手擒住领头的一个汉子后飘然而反。

小翠儿嘴巴张得大大的,自小便在这牲畜村生活的她哪里见过这般江湖高手。此时的严金玉对她来说就如同神仙中人一般。等她回过神来时,严金玉已经将捆得严严实实的万马帮帮众扔到了她的面前。

小翠儿仿佛置身于梦中一般,突然大声喊道:“大家快出来呀!快出来呀!神仙来救我们啦!神仙来救我们啦!”

听到小翠儿的声音,原本紧闭的门,陆陆续续地打开,原本的那些女子都走了出来。在看到被捆着的万马帮的人时,有些人被吓得又反回去,更多的女子则是露出了仇深似海的表情。

李凝媚对小翠儿说道:“小翠儿,现在能告诉姐姐了吗?”

小翠儿用袖子擦了下眼角的泪水道:“神仙姐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李凝媚道:“小翠儿,你先告诉姐姐,这村子为什么这么奇怪?”

小翠儿道:“神仙姐姐,你知道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吗?叫牲畜村,牲畜村牲畜村,那住在牲畜村的自然是牲畜。最起码对万马帮这些畜生来说,我们就是他们的牲畜。”

李凝媚皱了皱眉,显然小翠儿的答案并不能让她满意。于是她便问道:“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事情?”

这时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妇人说话了“小翠儿,还是让我来说吧!”

李凝媚四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说话的人。

那妇人叹了口气道:“几位贵人,小翠儿来到牲畜村的时候还很小,所以有些事情她并不清楚。”

严金玉道:“愿闻其详!”

妇人道:“差不多有十年了。十年前,这里本来没有村子,我们这些人也都不是本地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万马帮从十年前开始就将陆续贩来的人口安置在这里。我们这些妇人也多是家里困苦生活不下去了,而万马帮给出丰厚的钱财,所以便被家里人卖来了这里。这里之所以叫牲畜村,说白了就是万马帮圈养起来的牲畜。想必你们也发现了,村子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那是因为万马帮需要我们帮他们生孩子。”

张灵素皱眉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跑呢?”

妇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我们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逃跑的下场太过可怕,我们生活在这里还能够活下去,但只要被他们发现谁逃跑了,一定会被抓回来抽筋扒皮点天灯,所以我们都怕了。”

妇人说道这里,胡灵心疑问道:“你说万马帮让你们生孩子,那为什么没看到孩子呢?”

众人听到胡灵心的话都是有些咬牙切齿,更是有些女子怒视胡灵心。一时之间胡灵心有些不知所措。张灵素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师姐不了解内情,还请大家不要介意。”

妇人叹了口气对其他妇人说道:“不知者不怪,你们也不要这样,这几位贵人是我们脱离苦海的希望啊!”

众人听到妇人这样说,也不再置气,而是开始默默垂泪。

妇人擦了下眼角泪水继续道:“我们这些苦命的女子怀胎十月,但就在我们生产的时候,就会有万马帮的人过来将我们刚刚生下来的孩子带走。至于万马帮为什么要我们的孩子,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却知道我们孩子的下场。”

那个万马帮帮众听到那妇人说到这,顿时有些慌了,狠声道:“贱人,你要是敢胡说一句,我敢保证,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妇人怨毒地看着那人道:“就算你们把我扒皮点灯,今天我也要将你们的恶行昭示天下。”

严金玉一脚踩在万马帮帮众的脸上,让他再也说不出话后对那妇人道:“大婶请继续讲,不用在意他!”

那妇人深吸一口气道:“我永远忘不了,那是八年前的一个夜晚,我和几个姐妹准备逃走,夜黑风高,我们几个女子又不认识路,只想到要先跑到山里先躲起来。我们顺着山路跑,本已跑进了山中,但是天意弄人,竟是碰到了两个万马帮的帮众。仓惶逃跑中,我跌入了一个深坑。但也是这么一跌不止让我捡回了一条命。也让我知道了我们的孩子到底被万马帮带去了哪里。”

妇人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在那个深坑中看到了数十具婴孩尸体,有的已经被野兽啃食的只剩下白骨,还有些尚未腐烂保存完好的尸体,可怜的孩子们,他们通通都被人削去了头盖骨,头颅之内空空如也,脑子都不见了。”好似恐惧一般,妇人越说越是颤抖,直到最后再也说不下去了。

严金玉四人面露震惊之色,严金玉直接一把将被他踩在脚下的万马帮帮众提了起来,厉声喝问道:“说,你们万马帮为什么要这些孩子的脑子?”

那万马帮帮众双眼一闭,一副任你如何处置,我就是不说的表现。严金玉一掌拍在那人胸口,将他击出几米远,但那人喷出一口鲜血后仍是一声不吭。严金玉还要出手,被李凝媚拦住道:“严大哥,逼供这种事让我来吧!”

严金玉看了李凝媚一眼,收回了手。李凝媚走向那人,在他身旁轻轻蹲下道:“我叫李凝媚,是紫微宫的弟子。说来惭愧,我这名门正派的人机缘巧合学会了一种叫做噬心劲的旁门手法。中了我这一招的人会感觉到万蚁噬心之苦。你如果不想尝试的话,最好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我可以答应不杀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充硬汉,什么都不说。但是在你享受了噬心之苦后,我会杀了你,然后亲自带着紫微宫的人踏平你万马帮,到时候一样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李凝媚说完,轻轻抬起手掌,就准备拍下去。

那人初时还很硬气,当听到李凝媚的名字后就有些慌了,毕竟最近狐媚儿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又听到要受噬心之苦,就愈加没有了底气,直接怂了。看着李凝媚微微抬起的手,他连忙说道:“我说我说,请小姐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李凝媚抬起的手掌又轻轻放下,道:“你说吧,我说到做到。会饶你不死。”

那人千恩万谢后,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大概十五年前,我们帮主外出办事,遇到仇家围杀,不幸受了重伤,从此无法人道。帮主他遍寻名医,皆是无果,直到十年前偶遇一名游方术士,他对帮主说,刚刚出生的婴孩因先天之气未散,取了这丝先天之气可以慢慢补回帮主身体的残缺之处。办法就是撬开婴孩的头盖骨,生食其脑髓。虽然附近村子婴孩不少,但只要婴孩出生超过三天,先天之气就会溃散。所以帮主才想到大肆购买女子,养在一起,专门用来产子,这样就不愁婴孩的来源了。”

严金玉四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众多牲畜村的女子更是如遭雷击。她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所生的孩子竟然会是如此凄惨的下场。

李凝媚皱眉道:“万马帮帮主竟然如此荒唐,你说的可是实话?”说完又将手抬了起来。

那人慌忙跪倒,不停磕头道:“小人所说千真万确,帮主生食婴孩脑髓之事在帮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呀!那些婴孩的尸体多半都是我们这些弟兄帮忙处理的。”

李凝媚面如寒霜,站起身对众女子说道:“现在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吧!”

那人一愣,旋即声嘶力竭道:“小姐,你答应饶小人一命的啊!”

李凝媚冷冷说道:“我饶了你了,但是别人我管不了。”说完转身走向严金玉这边。

一众女子看向那名万马帮帮众,脸上均是厉色浮现,小翠儿更是直接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朝着那名万马帮帮众扔去。那人躲开后挣扎起身,转头就跑。张灵素含恨连丢两枚石子,正打在那人脚踝处,两声骨碎之声传来,那人也是倒地不起了。这时众女子纷纷捡起石头,冲了上去对着那人一通猛砸,没捡到石头的女子也是对着那人拳脚相加。

严金玉不再理会那边的情景,看着三女道:“三位姑娘,看来我扶风堂的消息有误,这万马帮帮主并非是修炼邪功,但其所做之事天人共愤,严某准备去这万马帮闯上一闯,不知几位要不要一起走上一趟风赤城?”

三人异口同声道:“去!”

大漠之上,一列车队缓缓向着幽州深处而去,马车之中,把玩着一个药壶的饕餮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道:“小丫头,你对那小子的情谊挺深啊!”

云锦面不改色道:“受人恩惠千年记,聂公子两次救我于危难,我定要为他复仇。”

饕餮皱眉道:“都跟你说了,那小子没死,我们少主把他带走了。”

云锦撇过头不理饕餮,但眉眼之中还是能够看出一丝潜藏的喜色。

饕餮抬了抬手中的药壶,看着云锦道:“小丫头,你前几天用来偷袭我的迷药真的是你自己配置的?”

云锦道:“当然!”

饕餮喜笑颜开道:“小丫头,你应该知道,我饕餮一身本事全在制药炼药,你这迷药的药力之强是我生平仅见,可见你在制药之上的天赋。怎么样,要不要给我当徒弟呀!”

云锦不想再理饕餮,干脆闭目养神起来了。

饕餮也是不着急,笑着道:“小丫头,反正我也不着急,天长日久的,我也不怕你不答应,哈哈哈!”

聂全和凌落微两人一车,缓缓向着风赤城行去。凌落微看着专心修炼清源决的聂全问道:“喂,饕餮的药效果怎么样?”

聂全沉吟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很好!就是过程太痛苦了。”

凌落微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膀道:“那是当然,这种药对于我们这些习武之人到底意味着什么,你现在也知道了。我想就算是承受再多的痛苦也是值得的。这么多年来,断魂谷与各家争斗,有多少人就是因为经脉尽断后从此蹉跎,更是有多少人受不了刺激选择了结自己的性命。”

聂全睁开眼,看着凌落微道:“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江湖人士的天职,更何况断魂谷作恶多端,更是人人得而诛之。”

凌落微也不生气,不屑地说道:“你说断魂谷作恶多端,你见过吗?你觉得断魂谷丧尽天良,草菅人命。那我问你,四大门派杀的人还少吗?正邪之争说到底无非就是利益之争罢了,何必把自己说的高高在上。”

虽然聂全不想认同凌落微,但他瞪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他本身就是双手沾满鲜血之人,他自己也不敢保证所有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恶贯满盈之辈。而凌落微的话仿佛动摇了他心中原本坚定的正邪不两立的想法。

凌落微见聂全陷入沉思,撇撇嘴,心里鄙视一句“小屁孩一个!”也不再说话。只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凌落微掀开车帘,问车夫道:“怎么了?”

车夫道:“少主,前面有些奇怪。”说完手指向前方指去。

凌落微顺着车夫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几十名妇人身背细软,相互搀扶着向着他们走来,其中还有很多人都是有孕在身。

凌落微下了马车,走向那几十名妇人,对为首一人道:“大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那妇人看到来人是一个帅的不像样子的公子便稍稍放下了戒心道:“公子,我们本是前面村子的人,只是村里遭灾,所以大伙准备迁离故土。”

凌落微扫视了这群妇人一眼,冷冷道:“说实话!”这时,聂全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妇人强自镇定道:“回公子,我说的是实话。”

凌落微叹了口气道:“你们是牲畜村的人吧!”

妇人终于无法保持镇定,直接跪倒在地道:“公子,求你放了我们这些可怜人吧!”

凌落微连忙扶起妇人道:“大婶,我不是万马帮的。我是断魂谷的人,我叫凌落微,奉我们谷主之命前来调查万马帮的。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妇人还在踌躇,旁边小翠儿抢白道:“是一位叫李凝媚的姐姐还有她的朋友们救了我们。”

听到小翠儿抢白,妇人面色一变,想要拦住却是为时已晚。正担心是否会给几位恩公带来麻烦的时候。就听到年轻公子说道:“是他们呀!大婶你放心,我们跟他们是朋友。”

妇人听到凌落微这么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道:“公子,你们是来找他们的吗?”

凌落微道:“不,我是来找万马帮的。“说完转头又对车夫道:“老王,你护送她们先走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她们安顿好。”

车夫犹豫道:“少主,您······”

凌落微道:“放心吧,在幽州还没有人敢动我。”

车夫最终领命,带着妇人一群人走了。而聂全就充当起了车夫的角色,俩人继续向风赤城行去。

风赤城,万马帮总部后堂,万马帮三大骑长之一的何义廷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中,接受着帘帐之后的人的怒火。

帘后之人一个尖细的声音厉声吼道:“废物,废物,全是废物。整个牲畜村一日之间人去楼空,你们竟然查不出原因来。”

何义廷咽了口口水道:“帮主,来人动手十分干净利落。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帘后之人沉吟一阵道:“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查,继续查!还有留意一下最近城中的陌生面孔。”

何义廷道:“是,帮主!”说完便准备离开。

帘后之人又道:“等一等,如果最近看到有断魂谷来人马上通知我。滚吧!”

何义廷连忙对帘后之人拜了一拜,迅速离开了后堂。出了后堂后长出了一口气,心道:“这老魔头越来越可怕了。”

风赤城中,一处客栈的密室之中,胡灵心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道:“严公子,你们扶风堂很厉害呀!这触手都伸到幽州了呀!”

严金玉仿佛没有听出胡灵心的话外之音一般,含笑道:“我地元门早晚会讨伐断魂谷,当然需要提前准备!”

听到严金玉搅浑水般正式的回答,胡灵心撇撇嘴不置可否。

李凝媚笑着对严金玉道:“严大哥,这位便是你说的袁刚吧!”

袁刚向李凝媚微微施礼道:“见过李小姐。”

李凝媚也是笑着回礼道:“以后可能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客气。”

张灵素有些吃味,但也没有表现出来,道:“严大哥,我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严金玉收起笑容正色道:“万马帮帮主此人丧尽天良,必须除掉,否则不知还要多少人受难。袁刚,你们提前来到风赤城,查到什么了吗?”

袁刚点了点头道:“回公子,在您到风赤城之前,鬼堂六人已分散四方打探,结合扶风堂提供的消息,我将能够获取到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具体如何行动还请公子指示。”

严金玉点头示意袁刚继续说。

袁刚继续说道:“首先,我们之前收到的消息有误。万马帮帮主马三万并没有修炼邪功,而是因为在十余年前受伤,近些年一直秘密豢养婴孩,生食其脑以养伤。本来消息一直封锁得很好,但传说是近年来,马三万愈发疯狂,手下人心离散,于是外界便有了一些风言风语。其次,马三万近些年来极少露面,一直呆在万马帮总部后堂。据传,哪怕是万马帮亲近之人也鲜少能见他的面。每次有重要的事向他请示汇报的时候都会隔着一块帘帐。现在万马帮的一切日常事务都是万马帮三大骑长来处理。所以想要进行斩首行动难度很大。最后,据传闻,三日前有一位从京城来的大人物找到马三万商讨买马之事。因此事过于重要不容有失,所以此次很可能是马三万亲自押送,这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严金玉一边听着袁刚的汇报,一边手指轻敲桌面,直到袁刚说完,严金玉也是一收手指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了。”说完又对三女说道:“三位姑娘,一路走来也是辛苦,袁刚会带你们去休息,容我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三女闻言也都跟严金玉告别,与袁刚一起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