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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浮生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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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幽州

烈日当空,但呼呼的北风不停地吹,哪怕阳光普照也带不来温暖。幽州的天气一直就是这样,只要进入冬天,那就是一个冷。幽州襄辽城城门处人们进进出出,有出城探亲的,也有进城卖货的,平日里窝在家中人们都在年前忙碌着,哪怕寒风刺骨也阻挡不了百姓想要过个好年的心。

聂全跟着人群慢慢向着城里挪着步。哪怕是聂全对诸事漠不关心的性子也忍不住好奇地向身边一名推着独轮货车的老人问道:“老丈,这襄辽城进出城门都不需要盘查吗?就不怕有蛮族之人混入城中?”

老丈斜眼看了一眼聂全,见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壮硕汉子,随意说道:“听口音是中州那边逃难过来的?”

聂全没否认,点了点头。

老丈拍了拍聂全的肩膀道:“老弟,没事儿,到了咱幽州你就放心吧,蛮子打不进来。我跟你说,为啥咱这襄辽城盘查进城的人,那是因为咱不怕他们,要是他们真敢混进城里,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咱幽州爷们儿的血性。”说完他还勾起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肌肉。

聂全道:“常听人说幽州民风彪悍,看来的确如此啊!”

老丈听聂全说幽州民风彪悍不仅不生气,反而是笑逐颜开道:“老弟你算说对了,咱幽州的爷们儿就没有怂包。没吃饭呢吧,这个给你。”老丈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净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递给聂全。

聂全的确很长时间没吃饭了,也不客气,接过馒头就咬了一口。

老丈见此情景更加开心了,说道:“哎,对喽!我最不喜欢假假咕咕的人。老弟今年多大啦?”

聂全一愣,是啊,要不是老丈问起,估计自己都有些记不住自己的年纪了。不自觉地搔搔头道:“快三十了。”

老丈撇撇嘴道:“你还没我老儿子大呢奥,看来叫差辈儿了。你小子这长得也是够着急的。”

聂全摸了摸脸上乱糟糟有些花白的胡子,有些尴尬道:“老丈,快过年了,怎么还忙着到城里卖货呢?”

老丈拍拍推车上的货,略显兴奋道:“我们一家子辛苦了一冬天,在林子里打了好多狍子,就靠着这些狍子皮过个好年啦。”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条繁华的大街上。到了大街之上,聂全目瞪口呆,他已经记不得有多长时间了,好像自从武国之乱开始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商贩们带着毛茸茸的帽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双手插在袖里卖力地吆喝着。偶有买东西的人,便是一阵讨价还价。

老丈来到一处不大的空地,对两名小贩道:“小侯,老张,你俩往旁边挪挪,给我个地方。”

两名小贩笑着开始给老丈挪地方。老张对老丈说道:“老齐,你今天咋才来腻?”

老丈,也就是老齐指着货车上的皮货说道:“嗨,家里那两个兔崽子干活儿不利索,天都亮了才把这点东西鼓捣完。”

小侯则是指着聂全问道:“齐叔儿,这谁呀?”

老齐笑着说道:“路上遇见的,对了,你叫啥?”

聂全对着老丈和小侯还有老张微微点头说道:“我叫叶全。”聂全没有用真名,而是用了当初在瑶城时用过的假名字。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刚到襄辽城的聂全也不知该去哪里,便也留了下来,听他们聊天。百无聊赖之下,聂全四下打量。幽州的叫卖声与中州大同小异,区别在于这边的小贩叫卖起来声音特别的大。卖菜的、卖肉的、卖米粮的等等声音汇聚在一起显得格外吵闹,但在聂全看来却是这么多年以来少有的热闹场面。

日当正午,聂全看见人群中走来两名年轻男子,两人身穿同样玄色劲装,看起来颇为威风。原本正在闲聊的三人也停了下来,开始各自在身上摸索起来。

聂全看到两人从街口一路走来,小贩们纷纷掏钱给两人,有些小贩还将自家的货物拿出不管两人如何拒绝,硬塞在两人手中。

聂全问老齐道:“齐叔,他们是什么人?”

老齐笑呵呵地说道:“他们是襄辽城的税官,我们这些小贩在这卖东西需要交他们地皮钱。”

聂全皱眉问道:“这年头百姓困苦,为何幽州治下还会如此盘剥百姓?”

老齐一副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道:“小子,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一会儿就明白啦!”

聂全有些疑惑,他暗下决定,如果一会儿两人太过分的话,他不介意帮佟俭教训一下他手下的人。

不多时,两人来到老齐他们的摊位前,一人笑着说道:“老齐叔来啦?你家大齐小齐怎么没跟着您一起来?”

老齐笑着说道:“这两个小子昨天干了一晚上的活儿,现在正在家补觉呢!今天怎么就你们俩过来收钱,大刘呢?”老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两个铜板递给了年轻人。

那年轻人将钱放在钱袋里,笑着道:“大刘哥家女儿今天出嫁,大刘哥跟着忙活去啦!”

老齐大手一拍脑门道:“你瞅瞅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说完,他在车上一顿翻腾,最后抽出四张品相最后的狍子皮塞给年轻人道:“喏,这两张是给大刘女儿的贺礼,这两张你们俩一人一张。”

年轻人连忙将狍子皮推了回去道:“老齐叔,我们这些税官严禁收你们的东西,这你是知道的,可千万别让我们难做呀!”

老齐把年轻人推回来的狍子皮用力塞在了年轻人的怀里,佯装生气道:“你是不是叫我叔?”

年轻人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老齐道:“那叔叔给大侄子点东西有什么问题。”

年轻人见老齐态度坚决,只能勉为其难的说了声“好吧”后将狍子皮收了起来。

老齐喜笑颜开道:“这就对喽!”

年轻人苦笑着对老齐说道:“那老齐叔,我们过去啦!”

老齐摆摆手道:“忙去吧!忙去吧!”

聂全有些惊奇地看着远去的两个年轻人。这自古以来,小贩与这些收钱的人便是如同天敌一般。怎么这幽州仿佛有些不一样呢?

老齐饶有兴致地看着聂全,直到聂全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他。老齐才乐呵呵地说道:“是不是奇怪为啥我们这些小贩与税官的关系这么好?”

聂全点点头,等着老齐解释。

老齐继续道:“咱这幽州原来归武国朝廷管的时候呀可不是现在这样。那些收钱的人每次到这集市上收钱,那叫一个狠。我们这些小贩货物的三成必须交给他们,如果谁敢瞒交或者漏交那就免不了蹲大牢,蹲大牢也就算了,那牢里的犯人可都是他们的狗腿子,我们这些小贩一旦进去,那就是一顿揍。有些岁数大的可能就这样死在牢里。”

聂全恨恨道:“这些披着人皮的狼!”

老齐不以为然道:“其实交了这些钱,如果官府能保佑我们也好,毕竟交出三成我们这些小贩勒紧裤腰带还是能够生活,可恨就可恨在他们不止不保护我们这些小贩,还默认一些流氓地痞到我们这来再收三成货物的钱。”

聂全问道:“地痞流氓凭什么收钱?”

老齐撇撇嘴道:“他们管这叫扫街钱,意思是说我们在这摆摊弄脏了街道,他们要负责收拾清理,这些是辛苦费。”

聂全咬牙道:“无耻!”

老齐耸耸肩道:“无所谓啦,都过去啦!自从幽州起义以来,断魂谷的大人们对幽州原本的官府重新整理了一番。原本那些祸害老百姓的人都被赶出了幽州,收钱的人也从原来的城卫军变成了税官。这些税官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一些钱财,而且从不会打我们货物的主意。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断魂谷的大人们才是真正给我们老百姓做主的好人呐!”

聂全陷入沉思,乱世之下,佟俭竟然不知不觉间打造了一片净土。

老齐说得起劲儿,用手一指襄辽城外的高山,对聂全说道:“叶全,看到那座山了吗?断魂谷的大人们就呆在那座山上,逢年过节,我们这些老百姓都会自发组织起来,给山上的大老爷们送些东西。可你知道吗?那些大老爷们从来都不会白收我们的东西,他们都会那钱来换,哪怕我们当场不收,事后第二天各自家里的桌子上也会多出一些银钱。你说,像这样的大老爷到哪里去找?那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聂全看着眼前满脸崇敬之色的老齐不由想到,如果当年武勇可以做到佟俭这一步,也许武国根本不会乱吧。

一旁的老张听到老齐的话,接茬儿道:“对呀,咱这幽州老百姓有如今的好日子多亏了断魂谷的大老爷们。”

聂全心中苦笑,无数江湖人眼中的邪魔歪道在老百姓的口中却是如同再生父母一般。

老张突然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说到大老爷们,有个事儿你们听说了没,断魂谷的顾胜大老爷好像受伤了。”

小侯忙不迭地点头道:“听说了听说了,听说咱顾胜大老爷是去找那个蛮子的祭祀决斗,最后输了,所以才受伤的。”

老张用力拍了小侯脑袋一下,有些愠怒道:“小兔崽子,咱顾胜大老爷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输,一定是那个大祭司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小侯揉着脑门,不服气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大祭司还说咱顾胜大老爷是武国江湖第一高手呢!”

老张来气了,还要拍小侯的脑门,却是被小侯躲了过去。老张怒道:“咱顾胜大老爷不用他这个蛮子来评价。”说完转头对老齐说道:“老齐,小侯这小兔崽子说的我不信,你家大齐不是跟着佟俭老爷去过中州,前几天才回来吗,你说说。”

老齐有些郁闷道:“这小兔崽子就是个小兵,哪里知道那些大老爷的事儿。”说完啐了一口道:“提起这小兔崽子我就来气。听他说,当初他跟着佟俭老爷去杀蛮子,两万骑兵被蛮子困住,就连佟俭老爷都差点折在里面,是一个骑着恶熊的猛人带着五千骑兵将他们救了出来。而且那个猛人更是把蛮子的帅旗给砍了,这才让蛮子那么快退兵的。我说你个兔崽子静吹牛,两万骑兵都困住了,五千骑兵就能把他们救出来?五千还能比两万大不成?当他们老子不识数怎么着?那知道这小兔崽子见我不信还跟我急了。你俩说说他是不是欠削了。”

小侯嘿嘿笑道:“老齐叔,大齐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回来吹吹牛也正常,你生什么气呀!”

老齐“呸”了一声道:“听他说别人比咱断魂谷的老爷们强,我就来气!”

聂全有些尴尬地看着三人,他可不会说自己就是那个骑熊的猛人,免得惹这三人不开心。

日头西沉,老齐的皮货终于卖完了,喜笑颜开的他一边收拾着摊子一边直呼可以过个好年了。老齐转头对还没有离开的聂全说道:“叶全呐,你有地方落脚吗?要是没有地方就到我家去对付一宿吧!”

聂全摇头道:“齐叔,我有地方落脚,就不去打扰了。”

老齐点点头道:“那好,要是没有地方就到城外石砬子村找我,村里人互相都认识,你就说找老齐头就行。”

聂全目送老齐离去,不由感慨真是一个实在人。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了,俗话说二十八把面发,虽然已经太阳西下,但街上依然是一副热闹的景象。聂全摸了摸干瘪的钱袋子不由暗自苦笑,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想他聂全傲视武林,现在连个住店的钱都没有,只能在大街上四处游荡,期望找到一处由瓦遮头的地方。

大街街口,一名看起来七八岁,头顶梳着两个小辫,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拉着两名样貌有些丑陋的老人嚷嚷着。

小女娃对其中一个老人说道:“梼杌爷爷,我要买炮仗!”

梼杌丑脸上堆满宠溺的笑容,用自以为温柔的声音说道:“小佳佳,那炮仗都是一些男孩子玩的东西,爷爷给你买个娃娃好不好?”

小佳佳堵起小嘴道:“娃娃有什么好玩的,过年了,家家都放炮仗,我也要放嘛,好不好,梼杌爷爷好不好!”小女娃还边说边摇起梼杌的胳膊。

梼杌受不了小女娃的撒娇,连忙说道:“好好,爷爷这就带你去买。”

见梼杌这么容易便妥协,饕餮有些无奈道:“梼杌,这孩子呀可不能溺爱。要不然以后养成任性的毛病,看落微那丫头跟不跟你算账。”

小佳佳不等饕餮说完,打断道:“饕餮爷爷,我要吃糖葫芦!”

饕餮一听小佳佳跟他要糖葫芦,他面容阴郁的脸上立马换上了十分违和的慈爱表情,抱起小佳佳道:“好,咱买糖葫芦去。”

梼杌阻止道:“不行,小佳佳牙不好,不能吃甜的。”

饕餮不以为然道:“孩子想吃了,少吃点没事的。”

梼杌无语道:“还说我,断魂谷里属你最惯着这丫头。”

饕餮理都不理梼杌,抱着小佳佳在集市上逛了起来。

一家铁匠铺前,一个铁匠正忙着给人磨菜刀,铺子外长长的队伍中不断有人催促他快点。聂全见此情景正准备跟铁匠说说,看能不能帮忙打个下手,好换顿饭吃。只是他还没有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撇见了一道白色身影在街角处一闪而逝,引起聂全注意的是那道背影他无比熟悉,像极了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嫡仙子张灵素。聂全想着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正想前去确认一番之时,梼杌和饕餮带着小佳佳从街角处转了过来。聂全痛恨的人不多,但饕餮一定算的上一个。想当年饕餮用聂全试药,给聂全带来的痛苦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聂全目光锁定饕餮。身为成名多年的高手,饕餮自然心有所感。目光扫视,想要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敢在这襄辽城中对他释放敌意。扫视一圈,终于与聂全四目相对。饕餮在看到聂全的一瞬间,整个后背都冒出了冷汗。饕餮连忙拉住梼杌,抱起小佳佳就向街口跑去。

梼杌不明所以,问道:“饕餮,你干什么?”

饕餮疾奔中低声呼道:“梼杌,我看到聂全了!”

梼杌一听饕餮说看到了聂全,不由心头微惊,回头看去,这一看惊得他冷汗直冒。就见一个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不是聂全又是谁。他和饕餮都在快速逃命,而聂全也不见如何急行,双腿缓缓迈动,却是一步数丈,稳稳地跟在他们身后。

饕餮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大本营里遇到这个煞星。听说了聂全最近一段时间战绩的饕餮和梼杌自知不是聂全的对手,只能将示警的鸣镝放出后施展浑身解数向着城外的方向跑去,期望断魂谷中的高手能够尽快赶来营救。两人带着孩子很快冲出了襄辽城,只是聂全始终吊在他们身后。

饕餮和梼杌纵横江湖数十年,哪里受得了聂全这样的戏耍,此刻梼杌再也无法忍受,不再奔逃,转身对着聂全喊道:“聂全!你打又不打,杀又不杀,到底什么意思?”

饕餮心知带着小佳佳根本逃不过聂全的追杀,索性也停下脚步,怒视聂全。

聂全十分纠结,要说他没有杀了二人的心是不可能的。但他自己却也因为服用了饕餮的丹药才没有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饕餮见聂全面露纠结之色,猜测聂全并不是为了杀他而来,便试探着说道:“聂全,当年我虽然在你身上试药,但你也因祸得福。要不是云锦把丹药给你,恐怕你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了。”饕餮一边说一边观察聂全的表情,见聂全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继续说道:“希望你看在我那云锦小徒弟的面上放了我们。”

梼杌面露凶狠之色,豁出去道:“饕餮,这小子都杀到我们眼前了,你还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聂全,今日你想要我们两个的性命也不那么容易。我梼杌就算是死也要在你身上咬块肉下来。”说完,梼杌便向着聂全扑去。

饕餮阻拦不及,对怀里的小佳佳说道:“小佳佳,你快跑,回断魂谷!”放下小佳佳,饕餮紧跟着梼杌向聂全冲了过去。

昔年,初出茅庐的聂全遇到饕餮这种江湖中的普通一流高手只有引颈就屠的份。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如今的饕餮和梼杌在聂全看来不过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饕餮和梼杌出手就是杀招,两人一人一掌袭向聂全胸口。聂全双手一抬,双掌分别与两人对轰一记。聂全身后衣服鼓荡,身形如同巍峨高山一般岿然不动。反观饕餮和梼杌两人已是狂喷鲜血,倒飞出数丈之远,轰然落地。聂全缓步上前,一步一步逼近两人。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了聂全的身前。

小佳佳稚嫩的脸蛋上挂满寒霜,气鼓鼓地吼道:“不准你欺负我爷爷们!”

聂全不想理会这个小女娃,依然向着两人走去。小佳佳双手成爪,飞身向着聂全扑去。小佳佳这一扑可吓坏了饕餮和梼杌二人。

饕餮大喊道:“小佳佳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喊完之后又是大口咳血。

小佳佳的起手式是天妖的爪功。聂全不想伤及无辜,便错身躲了过去。小佳佳脚一落地,身形急闪,施展的是人妖的轻身步法。接着一拳直奔聂全后腰,是地妖的拳法。

聂全轻“咦”一声,小女孩两招之中竟然含有天地人三妖的功法,好奇之下便只闪不攻,任凭小女孩将她的功夫施展出来。

饕餮和梼杌见聂全并不想对小佳佳出手,悬着的心暂时也落了下来。

小佳佳招式层出不穷,三妖四兽的成名功夫信手拈来,招与招之间运转自如,毫无生涩阻滞之感,若不是她年岁太小,内功修为太差,恐怕就连聂全都要废些手脚才能把她制住。小佳佳久攻不下,也是发了狠,顾胜的成名绝技,无比霸道的山河社稷图从她手中施展开来。

聂全从未见过顾胜出手,所以他也不认识顾胜的山河社稷图,只是在小佳佳出手的时候感到小佳佳似乎有些力有不逮。聂全没见过,可饕餮和梼杌见过,他俩见小佳佳拼了命,大急道:“小佳佳不可,你现在还无法施展山河社稷图,你会走火入魔的!”

聂全听到两人的声音,知道这小女娃暂时还无法驾驭山河社稷图这门功法。聂全没有犹豫,一指点破小佳佳的攻势,反手将小佳佳制住。

小佳佳只感觉一股巨力将她的攻势给破了,紧接着便是一股疲惫之感传来。

饕餮和梼杌两人见小佳佳被聂全制服非但没有着急,反而是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也看出来了,聂全根本就没有伤小佳佳的心思。

就在聂全制住小佳佳的时候,数声暴喝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五道身影就将聂全包围起来。

聂全环顾一周,来人正是天地人三妖与混沌、穷奇二兽。五人见聂全擒住小佳佳,顿时怒意滔天,天妖最先发难,一爪直取聂全头颅。同样的起手式,小佳佳使出是徒有其型,而天妖使出却是无尽的阴诡凶厉。

聂全轻声对小佳佳说了句“认真看着!”说完之后,一个柔劲使出,将小佳佳抛向饕餮。饕餮忍着伤势一把将小佳佳揽入怀中,原本他是抱着重伤的准备去接小佳佳,哪知小佳佳入怀之后,想象中的狂暴真气并没袭来。

饕餮慌忙探查小佳佳有没有受什么伤,结果发现小佳佳不止没有受任何伤,就连刚刚强运山河社稷图所造成的气息紊乱都被聂全在刚刚那一股柔劲下消弭,这让饕餮对聂全今日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佳佳对饕餮说道:“饕餮爷爷放心吧,我没事儿!”说完认真盯着战局中被众人围攻的聂全。

断魂谷五人不断进攻,聂全却是守多攻少,不是聂全没有反击之力,反而是无论五人如何极力催动自身修为,聂全始终仿佛是狂浪中的礁石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将五人的攻击挡下来。久攻不下,地妖最先沉不住气,暴喝一声,将自身内力催至极至,一拳轰向聂全胸口。其他几人见地妖拼起了命,也不再保留,纷纷拿出压箱底的实力一同攻向聂全。

看着轰击而来的拳掌脚爪,聂全终于认真起来。一拳轰出,正中最先攻来的地妖的拳头。聂全轻描淡写的一拳让地妖倒飞而出,接着一掌直击人妖的一脚。同地妖一样,人妖朝着另一个方向倒飞出去。聂全一掌之后,借力转身,双掌推出,将混沌和穷奇的手掌拍开的同时正中两人胸膛,两人免不了落得个与地人二妖相同的下场。一瞬间四人皆是倒飞而回,但五人几乎同时攻来,聂全在击飞四人之时,天妖饱含毕生功力的一爪已经近在眼前。但聂全好不慌张,他以比天妖更快的速度轰出一爪,竟是与天妖相同的招式。两爪相交,天妖没有倒飞而回,聂全也没有被天妖这一爪击退。两人就这样诡异地定在了原地,两人竟是比拼上了内力。仅仅片刻之后,一股恐怖的内力波动从两人手掌之中迸发出来,天妖也在波动中被震飞。仅仅一瞬间,五人便如同饕餮和梼杌一样,暂时失去了抵抗之力。

聂全看着四周或跌坐或躺倒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小佳佳身上。没等聂全下一步动作,一道人影犹如鬼魅一般挡在了小佳佳身前。

小佳佳觉得眼前一花,看清来人后,激动道:“娘!”

聂全一见来人不由眉头一跳,如果说现在断魂谷还有能够让聂全有些顾忌的人,恐怕就是眼前的凌落微了。

天妖勉强站起身,来到凌落微身边道:“落微,这小子不知道有什么企图,你还是快去通知老谷主吧!”

凌落微摇头道:“天叔,放心吧,这小子跟少主是兄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天妖知道聂全和佟俭的关系,但聂全突然现身所图不明,他还是没法安心。

凌落微看着聂全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来幽州干什么?”

聂全耸耸肩道:“找顾胜。”

天妖等人目露疑惑之色,他们不知道聂全来找顾胜干什么,但是凌落微却知道一些以前的事情,尤其是聂全手刃严驷僮之后,凌落微便猜到聂全总有一天会来找顾胜,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还是顾胜重伤的时候。其实在顾胜得知聂全杀了严驷僮之后,就对凌落微吩咐说如果聂全来找他,就将聂全带过来。但凌落微深知聂全与顾胜的恩怨,她又怎么会听从顾胜的安排。

凌落微眼睛转了转道:“我师父不在断魂谷!”

聂全目光凝视凌落微,对方梗着脖子与聂全对视。终于凌落微快要受不了聂全目光的时候,聂全点头道:“既然他不在,我就走了。”

凌落微没想到聂全竟然信了她,刚刚松了口气,不曾想聂全突然暴起,身形急闪至饕餮身前,一把抓住饕餮怀中的小佳佳,饕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聂全留下了一句“让顾胜到襄辽城找我”后,瞬间便在众人眼前消失。

女儿被聂全捉去,凌落微虽然知道以聂全的为人不会为难小佳佳,但她还是破口大骂道:“聂全!你混蛋!卑鄙无耻!”

聂全带着小佳佳回到襄辽城,找了家看起来还算是气派的客栈走了进去。聂全掏出刚刚从饕餮身上偷来的钱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不少金子。聂全心中暗道这些金子就权当是向饕餮收的利息吧!一直都是个穷人的聂全难得豪气一把,拿出一颗散碎金子抛给掌柜的,开了一间上房,又点了一些饭菜让小二送到房间里去。

小佳佳跟着聂全走进房间后撅着小嘴,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聂全看着腮帮子鼓鼓的小佳佳暗自发笑,努力板起脸道:“丫头,你叫什么?”

小佳佳不搭理聂全,把脸撇向一边。

聂全可没有哄小女孩开心的本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不多时,小二把饭菜送来。聂全也不管小佳佳,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饭菜的香味飘来,小佳佳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聂全把米饭推到小佳佳的面前。小佳佳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不吃。

聂全把嘴里的食物咽下之后说道:“你就算想要逃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呀!”

听聂全这么说,小佳佳拿起饭碗,使劲儿地朝嘴里扒着饭,猛吃之下,不小心被噎得咳嗽起来。聂全倒了一杯水递给小佳佳。小佳佳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喝。

聂全看小佳佳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问道:“这回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虽然小佳佳还是有些气不过,但眼前的人倒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小佳佳一边继续向嘴里扒着饭,一边从嘴里挤出三个字“凌悦佳”。

聂全见小女娃终于说话了,便又问道:“你爹叫什么?”

凌悦佳头也不抬道:“不知道!”

聂全一愣,问道:“你娘没告诉你吗?”

凌悦佳有些不耐烦道:“我娘死了!”

聂全以为凌悦佳说得是气话,便继续道:“你娘不是好好的吗?”

凌悦佳终于受不了聂全问来问去,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气哼哼道:“我娘不是我亲娘,我亲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是娘收养的!”

聂全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入夜,聂全让凌悦佳睡在床榻上,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