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雪恨
皇宫城墙上,李风对着大殿的方向望眼欲穿,可他哪里看得到那里的情景,只能自言自语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今日早些时候,陆巡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安排李风接管了整个皇宫的布防。他虽然心系皇宫内的情况,但重任在肩,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守着皇宫。
一名禁卫军向李风禀告道:“将军,有两个人突破了外围兄弟的警戒,正在向皇宫靠近。”
李风心中一紧,这个时候来皇宫,恐怕是敌非友。大喝一声道:“兄弟们,跟我走,把他们拿下。”
聂全越是临近皇宫越是心中焦躁不安,前几日褚娇娇跟他说李凝媚已经到了京城后他便加快了脚步,日夜兼程,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到了京城。只是京城大门紧闭,根本不让人进入,聂全皱着眉头暗想要不要闯一下城门。
褚娇娇撩开车帘,打着哈欠说道:“小全子,我看这情况不对呀!按理说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应该已经开了,根据之前收到的消息,现在皇宫里面可能出事了。”
聂全点头,也不说话,看了眼巍峨的城墙后,一掌震断车辕,一手拿起一节断木,真气灌输之下,两节断木飞出,一上一下插入城墙墙壁,之后拉着褚娇娇走到城墙下。
褚娇娇像是明白了聂全的意思,不由紧张道:“小全子,你先冷静,不要,不要,啊!”
在褚娇娇的惊叫声中,她被聂全直接高高抛起,落到了城墙之上。聂全紧跟着一跃而起,在两节断木上一借力,也登上了城墙。褚娇娇双脚站在城墙上,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道:“小全子,你自己登城,然后把大门打开让我进去不好吗?非要把我扔上来吗?”
聂全没有丝毫尴尬地说道:“这样比较快!”
在聂全放倒了两名守城的士兵,又对褚娇娇扔下一句“快点走”之后,便朝皇宫的方向,极速掠去。褚娇娇被聂全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撅着嘴远远跟在聂全身后。
聂全一路狂奔,所有的商家、住户都是紧闭大门,只有来回巡逻的禁卫军的脚步声在寂静的京城中回荡。此情此景,就连聂全都能感受到气氛的非同寻常,这让他更加心急皇宫内的情况。
一队巡逻的禁卫军发现了聂全二人,喝问道:“什么人?”
聂全也不回答,在临近这队禁卫军的时候真气散发,将他们震晕了过去,然后速度不减,继续朝着皇宫而去。一路上遇见了数波巡逻的禁卫军,聂全如法炮制。终于在快要到达皇宫围墙的时候,被守卫在皇宫城门上的禁卫军发现。
李风带人来到皇宫大门之外拦住了聂全。看着聂全,李风愣住了,试探着问道:“小全子?”
聂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失踪的李风,喜出望外道:“李风!”
这时,褚娇娇也赶到了,看到李风道:“李风,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跑到皇宫来了?”
李风哈哈大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聂全,之后又将目光转向褚娇娇。吓得褚娇娇连忙退后两步,伸起手阻止道:“我就不必了!”
李风嘿嘿怪笑一声,之后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与他一起长大的小全子,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相信聂全绝对不会杀袁刚,但当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聂全,他更是没有为聂全说一句话。甚至在聂全被处刑的时候都没敢去法场。
聂全像是知道李风的想法一般,伸出手用力的锤了一下李风的胸膛,说道:“都过去了。”
李风深吸一口气道:“对,都过去了!”
聂全问道:“今天皇宫里怎么了?”
李风无所谓地说道:“哦,没啥,就是陆巡带着二皇子和刁若凡逼宫呢!陆巡和刁若凡准备逼武勇退位,扶二皇子上位。对了,你来京城干吗?”
聂全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褚娇娇直接问道:“李风,李凝媚在皇宫里吗?”
李风没想到褚娇娇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道:“嗯,在。怎么问起她来了?”
褚娇娇道:“在就好,详细的事情日后告诉你。现在让我们入城吧!”
李风犹豫道:“现在皇宫里乱得很,陆巡这次不止要帮武猛夺取帝位,更是准备联合了紫薇宫、焚天宗准备将严驷寰和严金玉叔侄一并斩杀。你们还是先不要进去了。”
褚娇娇耸了耸肩膀道:“恐怕不行,小全子还急着见李凝媚呢!”
李风一愣,道:“小全子见李凝媚干嘛?”
聂全没有心思听他们闲扯,此刻他的心早就飞到了皇宫里面。趁李风和褚娇娇不注意的时候,也不打招呼,纵身跃过皇宫宫墙,不理会宫墙外二人的呼喊声,朝着大殿的方向奔去,可他却不知道,李凝媚早已在紫薇宫门人的护送下,从皇宫侧面离开了。
陆巡三人喷血倒飞,重重砸在地上。
武勇看得心潮澎湃,大声呼喝道:“严门主,杀了他们!”
严金玉与严驷寰现在是心中大定,只要陆巡他们被杀,其他人便不足为虑,这场风波也将平息。
陆巡口喷鲜血,面如死灰,这严驷僮如今竟恐怖如斯,合他们三人之力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郝春秋捂着伤口,眼神闪烁不定,此刻他已经在思考如何脱身了。
姬无双勉强坐直身体,对严驷僮说道:“严驷僮,你赢了,但你想要留下我等却也做不到。与其日后被我等报复,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严驷僮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哪里又会与姬无双谈条件。他脸皮抽动,面目狰狞道:“你阻拦我带玉绮回家,你是不是要抢走我的玉绮?说!你是不是顾胜那恶贼的走狗?玉绮,玉绮呀!爹如今已经天下第一啦!再也不怕顾胜那恶贼啦!你快回来吧!”
李凝媚早已离去,任严驷僮如何呼唤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四周鸦雀无声,陆巡三人不敢撩拨严驷僮,但严驷僮可不会放过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严驷僮目光再次浮现癫狂神色,紧紧盯着三人道:“我要杀了你们!”说完便再次冲向姬无双。
姬无双急忙喊道:“今日若是不能除掉这厮,我们谁也走不了,你二人赶快助我!”说完强提真气,双掌迎向严驷僮。
陆巡和郝春秋也反应过来,只是两人的行动各不相同。陆巡是紧随姬无双身后,双掌拍在姬无双身上,将自己的真气传入姬无双体内。而郝春秋则是猛然后退,大声道:“你们放心,我回去重整焚天宗势力,日后我定然为你们报仇!”
郝春秋的突然逃离让姬无双二人始料未及,但此刻形势已然千钧一发。二人不及唾骂,姬无双的双掌已经与严驷僮的双掌对上。三人的战斗变成了真气的比拼。如果郝春秋没有临阵脱逃,他们三人也许还能在真气比拼上讨得一些便宜,可仅仅姬无双与陆巡两人又怎么比得上严驷僮。严驷僮真气爆发,直接将二人再次震飞,这一次二人再也爬不起来了。
姬无双暴怒,他不恨严驷僮,唯恨郝春秋。倒在地上的姬无双咬牙切齿道:“郝春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可惜早已借机逃走的郝春秋却是听不到了。
郝春秋向着宫墙的方向急掠,奔驰中见到一道人影朝他这边奔来。两人错身而过,谁都没有说话,却都是心下疑惑。
郝春秋见到聂全后只觉得此人如此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走为上策。直到郝春秋冲出皇宫才想起来,来人竟是聂全。
聂全见来人是郝春秋,暗道:“李风不是说郝春秋在皇宫中围剿严金玉和严驷寰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皇宫中有变数?看来我得尽快赶过去了。”
陆巡看着向他和姬无双走来的严驷僮,对姬无双说道:“姬宫主,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姬无双咳出一口血后说道:“我也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厉害。陆将军,你我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了。我只恨不能亲手解决了郝春秋那个王八蛋。”
就在二人已经准备坦然赴死的时候,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犹如滚滚惊雷般传来,啸声中蕴涵的真气之浑厚可谓二人生平仅见,恐怕只有眼前的严驷僮可以与之相比吧。
严驷僮受到气机牵引,凶厉的眼眸中透出一丝见猎心喜,随即也是呼啸出声,与那啸声遥相呼应。
那啸声由远及近,声音尚未停息,一道人影竟已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空地之上。
陆巡与姬无双见到来人后异口同声惊呼道:“聂全!”
聂全重出江湖已经很久了,他的画像早就已经传到了江湖各大势力的手中,所以即便聂全变化巨大,但陆巡和姬无双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严驷僮桀桀怪笑道:“小子,你不错呀!来,跟我过过招,让你见识见识天下第一的实力!”
聂全看了眼重伤的姬无双和陆巡,后又皱眉看向严驷僮道:“严驷僮,你不记得我了?”
严驷僮道:“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聂全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姬无双。
姬无双道:“聂全,严驷僮疯了,不过你要小心,这厮融合了血典武功,现在的实力深不可测。”
聂全点头,他在刚刚严驷僮回应他的啸声中听出严驷僮的实力应该是不弱于他,甚至在内功修为上稍稍强过他一筹,现在两人交手的话,恐怕聂全未必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既然严驷僮已经在眼前,他断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要知道,这个机会他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当严驷僮听到聂全的名字的时候,喃喃道:“聂全,聂全!”渐渐地他的眼神中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接着便恨声道:“聂全,你害得我父女无法团聚,我杀了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聂全积压在心中的仇恨瞬间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攻向严驷僮。严驷僮恼恨聂全夺走了自己的女儿,出手亦是毫无保留。两人就在毫无试探的情况下,双掌狠狠拼在了一起。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的对轰初始没有什么异象,就仿佛两个不会武功的人互拍一下手掌而已。可紧接着,磅礴真气四溢而出,原本已在数丈之外的禁卫军硬生生又被震退数丈。严金玉与严驷寰合力抵抗下真气冲击后皆是心惊两人交手余威便如此之强,严金玉得眼中闪过浓浓地嫉妒之色。姬无双与陆巡本就没有了抵抗之力,两人直接被真气掀飞,亏得被禁卫军士兵接住,才避免了摔个狗吃屎的尴尬。处于中心的聂全和严驷僮二人在一掌之后都没有后退半步,而是开始了再次的对轰。一掌、两掌……,两人在足足对了二十四之后才后退开来。严驷僮面色潮红,乱糟糟的头发上隐隐冒出白烟。聂全则是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一些不轻不重的内伤。
严驷僮“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狞笑道:“小子,以你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能有此修为,我愿称你为天下第二。但是如果你仅仅如此的话,今日你便葬身于此来给我女儿赎罪吧!”
聂全皱眉,严驷僮是第二次向他提起他女儿了。可他女儿不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吗?聂全只当是严驷僮疯了,语无伦次所致。
严驷僮舔了舔嘴角道:“聂全,下面让你见识见识地元门震门神功撼山河的厉害。”说完猛地开始吸气。旁观之人就见严驷僮整个胸膛跟着吸气开始扩张起来,直到肿胀到一种非人的夸张程度后,严驷僮猛然闭气,与此同时高高跃起,撼山河第一式劈山便被严驷僮使了出来。
聂全神色凝重,他在地元门的时候就知道这撼山河的武功。当初地元门内比时,严金玉和严金元都使过,可与此刻的严驷僮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严驷僮配合着地元补气录使出的撼山河仿佛真有劈山断海的威势。但聂全多年来与人争斗一直是徘徊在生死边缘,又岂会被严驷僮的气势吓住。聂全毫不犹豫地使出了一直压箱底的碎骨爪与迷影步。多年来,聂全勤练不坠,两项功法早已大成。一经使出,聂全的身影都好似变得虚幻起来。
身在空中的严驷僮眼光亮起,劈山去势不减,直奔聂全。虽然聂全的迷影步使得身影好似虚幻不定,可哪里逃得过严驷僮的法眼,劈山一式直奔聂全头顶。聂全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严驷僮的一式好似泰山压顶,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全力出手来抵抗这一击。掌爪相交,聂全脚下的地面顿时龟裂。严驷僮人在空中,却无需借力,第二式摧岳直接使出。聂全失了先手,只能被动再次接下这一掌。这一次聂全被震得倒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严驷僮得势不饶人,第四式断江使出。就看严驷僮双掌平推攻向聂全。聂全知道如此下去他必然被严驷僮击中。暗自咬牙,螺旋叠劲飙升至十七叠,劲力灌注双爪迎向严驷僮,直接将碎骨爪中威力最大的一式“断魂”使了出来。严驷僮并未察觉聂全已是使出了最强一击,倒是吃了一个大亏。两人交击之下,严驷僮被叠劲灌体,身形极速后退数丈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聂全使出这一招之后自己也不好过,本来断魂一招就已经需要他灌注全力才行,可他偏又将螺旋叠劲灌入其中,反噬之力可想而知。不过这一击也取得了聂全想要的效果,最起码重创了严驷僮,也让他自己得以喘息。
反观严驷僮,喷出鲜血后,他整个人一反常态地没有调息,也没有反攻聂全,而是就那么佝偻地站着,眼神之中原本那一丝清明渐渐被疯狂所取代。
姬无双远远看着严驷僮的变化,大声对聂全提醒道:“聂全小心呐!那厮又开始发疯了!”
聂全此刻也知道严驷僮的状态不对,可一个发了疯的严驷僮真的会更强吗?很快,严驷僮给了聂全答案。
严驷僮身上的红光越发明显,状态也是越发癫狂,一身真气犹如暴走一般,在他周身形成一条条不停循环旋转,犹如利剑一般的真气匹练。聂全不敢大意,再次将十七叠灌注双臂,真气透体而出直冲严驷僮。可不见严驷僮有什么动作,聂全的真气在接近严驷僮的时候便被他周身的真气匹练击得粉碎。看着犹如刺猬一般的严驷僮,聂全皱起了眉头。许是受到聂全攻击的缘故,严驷僮仿佛受到了挑衅,一双猩红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聂全。毫无征兆的,严驷僮突然消失在聂全的眼前。等聂全反应过来时,严驷僮的攻击已经打在了聂全的身上。严驷僮一掌拍在聂全的胸口,真气匹练也如无数利剑一般刺向聂全的周身。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聂全一时不察中了严驷僮一招,他只来得及将真气护住周身要害。庆幸聂全魔典外功大成,此刻虽然被无数道真气刺得血花四溅,但也暂时保住了聂全的性命。严驷僮攻势不停,劈山、摧岳、擎苍、断江、分海、撼地、破乾坤,撼山河七式全部落在聂全身上。而聂全每中一招便会喷出一口鲜血,在被最后一招破乾坤轰到空中的时候,聂全已经意识模糊了。
“原本我并没有特别关注你,你天资一般,而且武功博而不专,据我观察你似乎学了不下三种内功,将来你的成就最多也就是一个江湖一流高手罢了。”朦胧中,聂全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天机当年的一句话。是啊,他自己所学太过杂乱,清源决、魔典、螺旋叠劲本都是十分厉害的内功法门,哪怕是他将三者强行融合,但总是少了些圆润自如。还有搏杀术、幻灵指、碎骨爪、迷影步、百战刀法、飘渺无踪也都是当时少有的功法妙招,但这些招式或是阴柔诡谲,或是刚猛无匹,却没有他自己的风格,博而不专,没有任何一种武功是属于他自己的。少了那一个专,也就自然无法与浸淫地元补气录和撼山河数十年的严驷僮相抗衡了。聂全人虽然还在空中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但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自己什么时候最是专注呢?应该是打铁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最是专注,苦难、仇恨都能够抛之脑外,一丝杂念都没有。
聂全闭上了双眼,已然处于天人合一的境界之中。严驷僮凶厉的眼眸注视着渐渐下落的聂全,准备给他最后致命一击。但陷入疯狂状态的严驷僮却突然感到一丝危机,好似野兽遇到危险时的本能一样,他等不及聂全落地了,而是拔地而起,一招擎苍直轰聂全。
聂全闭着眼睛,双手握拳,将拳头当作了挥舞的铁锤。一拳砸向轰击而来的严驷僮。聂全再次被击飞,严驷僮也落在了地面。这一次严驷僮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微微回气,等待聂全下落,因为这一击让严驷僮有些疑惑,聂全的一拳仅仅只是普通一拳,并没有原来的威力。
聂全再次下落,不过这次却是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严驷僮不再是他的仇人,或者说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等待他敲打的铁矿。聂全一拳砸下,口中无意识地说道:“一叠!”
严驷僮见聂全出拳,便开始一掌一掌的与聂全对轰起来。
一叠、二叠、三叠……,聂全在空中,一拳一拳不断地砸下,每砸一下,他体内原本已经融合的真气再次变化起来,变得更加圆转如意,短短十几拳的时间,聂全的真气重走了一边阴极阳生,返璞归真的过程,聂全的真气也由第一拳的阴柔诡谲变成了刚猛爆裂。
“十七叠、十八叠、十九叠……”聂全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可这拳头的威势已经超过了严驷僮,而且还在继续增强。
严驷僮眼中的疯狂已经消失,他被聂全从疯狂中硬生生地打得清醒过来。
二十一叠、二十二叠,严驷僮的双腿已经粉碎,瘫坐在早已被他踩出的深坑之中,双手依然机械地轰出一掌又一掌抵抗着聂全的攻击。
二十四叠,终于严驷僮再也承受不住聂全的攻击,仰躺在深坑之中等待着聂全的最后一击。而聂全在第二十四叠之后也从天人合一的境界中退了出来。双臂微不可察地垂在身侧,站在严驷僮的身边。
严驷僮双目依然浑浊,低声喃喃道:“聂全,没想到我严驷僮会死在你这个小崽子手上。”
聂全心情复杂,对严驷僮说道:“自作孽不可活,你有今日是你的报应!”
严驷僮全身的骨骼已经全部碎裂,五脏六腑更是没有任何一处完整,现在依然活着完全是靠着他那强悍的内功修为。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聂全,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因为我的女……”
严驷僮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聂全也没有任何听他说话的心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脚将严驷僮的脑袋踩碎后,默默留下了一滴眼泪,心中默念道:“爹、娘,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严金玉和严驷寰不知道深坑之中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敢看。不过根据刚刚聂全那一拳一拳的威势,是个人都能猜到严驷僮怕是凶多吉少了。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极为默契地舍弃武勇飞身杀出重围,朝皇宫后门的方向飞掠而去,留下武勇一人独自悲哀地嚎叫。场中一直关注着严金玉的武猛见两人离去也没有去追,因为陆巡、姬无双两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而聂全身在深坑之中,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得而知。所以他知道就算他自己能够追上,恐怕也不是两个人的对手。严金玉在飞掠至大殿房檐之上时正好看到了聂全一脚将严驷僮的脑袋踩碎的一幕,目眦欲裂地恨声吼道:“聂全!血海深仇他日必报!”
聂全的目光与严金玉的目光在空中对撞在一起,他能感到严金玉刻骨铭心的仇恨,但那又如何?总有一日,他还会找严金玉报那一掌之仇。
这一场政变终于在严驷僮身死,严金玉、严驷寰退走后落下帷幕。武勇也被武猛当众斩首。而聂全对这些毫不在意,他只是默默走到姬无双身边将他扶住,轻声问道:“姬宫主,请问凝媚在哪?我想见她!”
姬无双嘴巴微张,好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道:“你暂时还是不要见她了。”
聂全有些焦急道:“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向她求证,还请姬宫主告诉我凝媚在哪!”
姬无双苦笑道:“你是想问凝媚孩子的事情吧。”
聂全点头,目光中尽是急切之色。
姬无双费力地抬起了手,拍了拍聂全的肩膀道:“凝媚已经都跟我说了,她的孩子的确是你的。而且那孩子你已经见过了。”
聂全皱眉,突然灵光一现,有些颤抖道:“难道是?”
姬无双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你儿子叫念京,聂念京!当初凝媚带着念京满天下地找你,最后在你家乡那边的夏阳城小住了一段时间。当念京将他打造的刀送给凝媚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你就是那个铁匠。可能你们终究是有缘无份吧,最终还是错过了。”
聂全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感受!
姬无双犹豫了一阵,咬了咬牙说道:“聂全,有一件事你有权知道。凝媚是严驷僮的亲生女儿!”
聂全脑海中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李凝媚竟然是严驷僮的女儿!
姬无双继续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凝媚暂时不会见你的原因。这些年凝媚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给她娘报仇,可今日大仇即将得报的时候,却是听说你的爹娘是因为严驷僮而死。你让她将来如何面对你?她也是受不了这个刺激而心神失守,我便找人将她送走了。而且,虽然凝媚恨不得严驷僮被千刀万剐,可他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呀!而你亲手斩杀了严驷僮,你觉得你又该如何面对凝媚?”
聂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眼都变得有些浑浊了下来。外人看不出来,但他因为超越自身极限打出二十四叠的身体内早已紊乱不堪,此刻再也坚持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瘫倒在地。
四季流转,岁月蹉跎,转眼间已是深冬。聂全杀了严驷僮,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整整昏迷了七日,醒来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心灰意冷的聂全有些自暴自弃。好在他的修为足够高深,即使不刻意运功,体内真气也会自行流转慢慢修复伤势,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将体内紊乱的经脉与真气调理过来。
中州的冬天很冷,身体还有些虚弱的聂全紧了紧身上武猛送给他的貂裘,咳嗽了几声,跟着李风和褚娇娇来探望活死人高微。
高微重伤变成活死人之后一直呆在太后的寝宫中。太后知道聂全他们来了,却也不想见他们。只是让侍女带他们去了高微的屋子。褚娇娇拉起高微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的手湿润了眼眶,嘴里喃喃着不知说些什么。聂全也被李风扶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李风开口道:“小全子,我们几个人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只剩我们三个还在一起,你要赶紧振作起来呀!我们可都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两人之所以带着聂全来看高微,也是为了让他尽快振作起来。
褚娇娇将高微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摸了摸高微几乎没有肉的脸颊道:“是啊,小全子,如今蛮族已经连克十五城,想来不出两个月的时间蛮族就会打到京城脚下了。情势这么紧张,在顾胜闭关不出的情况下,你是唯一有机会与天机扳手腕的人。我们都需要你尽快振作起来呀!”
聂全充耳不闻,眼神茫然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高微。
褚娇娇继续道:“三个月前武猛登基大赦天下,表明不会惩罚武勇在位期间所有造反的人,还有一些原来支持武勇的大臣和武将也都获得了赦免,而且邀请各大势力派遣军队进驻中州共抗蛮族。至于那些造反的势力不过是以推翻武勇暴政为由头起义而已,如今武勇已经伏诛,他们也就没了继续造反的理由。而且抗击蛮族才是真正重要的大事,他们没有蠢人,知道如果不将蛮族赶出鹰愁关,无论他们谁最后夺了天下都不过是给蛮族做嫁衣罢了。所以现在除了炎州,其他三州的人已经到了皇城。你猜猜幽州来的人是谁?是佟俭!”
褚娇娇在提到佟俭的时候还偷瞄了一下聂全,发现聂全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李风与褚娇娇两人见此情景也只能黯然叹息。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想了无数办法,可聂全却还是仿佛将自己封禁一般。恐怕现在只有李凝媚带着聂念京出现在聂全眼前才会让他好起来吧!可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李凝媚在回到紫薇宫之后便带着聂念京不告而别。任凭褚娇娇动用所有情报网都查不到李凝媚的下落。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侍女来找李风,说武猛找他去大殿议事。李风无奈只能准备跟侍女前去,可侍女又说道:“李将军,陛下有旨,请聂全先生和褚娇娇小姐与李将军同去大殿。”
聂全还好,褚娇娇倒是愣住了,暗道怎么还要她去呀!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跟着李风朝议事大殿去了。
议事大殿中,武猛、陆巡、姬无双、刁若凡、佟俭、胡灵心、晋雄、公良兄弟等人正围绕着如何出兵抗击祈巫族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