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枫与向阳生互诉心声
向阳生没有作答,算是默许了。
巩枫会心一笑,“相处这么久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向阳生渐渐没了微笑,眼神暗淡了下来,过了许久,他才又撑起笑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被抛弃的人还配怀念吗?”
巩枫听出了他的痛苦,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上去给了他拥抱。
“我父母双亡,从小被我二叔收养,寄人篱下的日子真难熬,你知道吗?
我二叔他算是个黑帮大佬,贩卖毒品,搞赌博,恋美色。
我在他的身边讨生活,我不喜欢这样,可是又能怎样,他希望我和他一样,所以我被逼着抽烟,喝酒,烫头,撩妹。
我也想好好学习,可是他却逼着我吸毒,贩毒,我学校那些兄弟其实也都是他兄弟的儿子,我无时无刻都被他监视着,我好想逃离。
直到你那天打了我,其实我是想不还手的,甚至心里还有些喜悦,但是我不得不还手,那么多兄弟,那么多眼线盯着,你不可能得毫发无伤,所以还手了,可能下手很重,但是我仍不后悔。
认识你,我很开心,虽然你每天都说不了几句话,但是有你在身边我就满足了,今儿这番话我憋了很久,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啊!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心里好舒坦啊!”
巩枫轻松地笑着回了床上躺着,周围空气很快冷了下来,巩枫静静地观赏着窗外的美景,向阳生听红了眼,心也痛着。
过了许久,才有声音冒出。
“我是被父母从家里赶出来的,流浪了三年,饿了就翻垃圾桶,渴了就喝公园里的池水或是湖边的水,若是幸运的话,还能喝到别人没喝完的干净的水。
若是冷了就去垃圾场转转,还能捡到合身的衣服,困了就随处找一个地方拿个纸壳子当被子睡桥底,运气好的话,第二天精神抖擞,运气不好,就得和雨一块生活。
若是这个城市待腻了就换个城市接着生活,沿路走下去,有时候运气好能碰到几处好风景,就站那笑笑,多留几天,若是风景不好,也就只能向前走。
直到这座城市里,那天真是又冷又饿又困,就蜷着身子坐在大马路边,谁知道就碰上了萧梦池,她给我买了吃的喝的,我以为她是个和别人一样善良的好心人,可正是因为遇上这样地好心人,我对生活才有盼头,也会高兴好几天。
可她是真的不一样,她不嫌弃我,还将我带回了家,让我洗了一个舒服的澡,给了我一身干净的衣服,还给了我一个温暖的被窝,那种感觉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后来,她也没有将我赶走,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她陪我疯陪我闹,让我好开心,可是后来她身上出现了好多伤,就再也没有时间来陪我了,那段时间我一直守在她身边照顾她,我明明心里好担心她,却也不敢追问是谁伤的她,学校里去找老师,老师很不耐烦的样子让我真的想揍她一顿,但是我不能这么冲动,不能给她添麻烦。
再到后来我遇见了你,接着的事情你也都清楚了。”
“原来你以前的生活这么艰苦,我还那样说你们,对不起,萧梦池真的是个好女孩,我也真是浑蛋,竟那么对她!”巩枫已经泪流满面,止不住的忏悔。
“事情都过去了,你只要好好去和她讲,再让她打你几顿发泄发泄心中的怒火,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难说啊!你的父母最后怎么样?有没有来找你?”
“那三年里我有偷偷留意她们的状态,他们后来又生了一个妹妹,后来妈妈带着妹妹去逛商场的时候一个不留意妹妹就被人贩子拐跑了,爸爸知道后便和妈妈离了婚,妈妈净身出户,后来爸爸再娶,妈妈寻妹妹一直没有结果,得知事后伤心之下投了河,后妈管不住自己偷了人,爸爸知道后被气吐了血,在医院里奄奄一息,后妈也是狠心,偷偷拔了爸爸的氧气管,就这样爸爸也死了,后来后妈因搞黄色交易被抓捕,现在都还在牢里。”
“原来你这么在意你的父母,他们离开的时候你肯定特别伤心吧!”
向阳生苦笑一声,“他们这三年里从未关心过我,也从未来寻过我一次,他们没了,我倒高兴了一整天!”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撒谎了!”
这一刻,向阳生再也绷不住了,瞬间泪湿眼底,哽咽着。
巩枫连忙起身,来到他的病床前,将他抱在怀里安慰着拍拍他的肩膀。
“我就是恨他们……我恨他们三心二意,恨他们心狠手辣,我更恨他们粗心大意,也恨他们的不闻不问。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会思念他们,希望他们能来将我带回去,我们一家团圆,但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我承认我为他们伤心过,但我也绝对不能原谅他们,所以他们死后我将他们的尸体葬在了一起,让他们在阴曹地府再打一架,哈哈哈……”
“都过去了,你还有你的萧梦池小可爱,她可是在外面苦苦等着你回家呢!”
说到这里,向阳生停止了疯笑,安静了下来,脑海里不断涌现出与萧梦池在一起的画面,忽然开心地笑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巩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心里也安心了,不过这个角度下的他,侧脸可真不错。
很快巩枫也感觉到了困意,望着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病床,巩枫也只能无奈地叹声气,贴心地拉了拉被子盖住了向阳生,而自己却盖了一个帽子,手支撑着脑袋在床沿上也跟着入睡了。
凌晨四点的医院没了那痛苦的呻吟,也没了那不止的争吵和离别,这一刻真安静,不过那走廊上微弱的灯光,倒是像极了恐怖片。
外面大街上也依旧很安静,没了大风撕扯的大树直直地挺着胸脯,淡然地享受着这一刻。而那道路两旁立着的路灯好像更亲切了,它不像那刺眼的白光灯穿透人的肌肤,照着人的骨骼,它小心翼翼地停于表面,从不急切,它亲切地温暖着整个人生。
唐图揉了揉眼,不断点开一个又一个监控视频,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也扇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耳光,只为保持着清醒,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的眼睛才暂时离开电脑,看向手机。
是青子墨发来的消息: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身体要紧,赶紧睡吧!
唐图感到十分惊讶:老板你怎么还没睡?
青子墨:公司临时有事,刚处理完,准备睡了,你也别忙了,有事明天再处理。
唐图:谢谢老板关心,我打算看完这个视频再休息。
青子墨:辛苦了,晚安!
唐图开心地笑了笑:晚安!
五点,青子墨已经睡熟了,唐图也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也入睡了。
六点,萧梦池一阵肚子痛,生生痛醒了,捂着肚子在床上痛苦地不停翻滚,痛的抓紧了衣服,放慢了呼吸,皱紧着眉头,连喉咙,心脏也都牵连着痛了起来。
阵痛过后,萧梦池大口喘着气,额头鼻子上也挤满了汗珠。
不一会儿闹铃响了,萧梦池也安定了下来,拿起手机关了闹铃,一看已经七点了,再缓了缓气,等心跳都稳了才慢慢起身换衣服。
一进教室,萧梦池便感到十分疑惑,一点点靠近自己的位置坐下,直到上课铃响萧梦池才打消自己的疑虑,庆幸且开心地笑了起来。
漫金的座位上虽空荡,但桌面上英语书下却压着一张纸条,萧梦池怀着忐忑的心抽出来看了一下:
萧梦池,别在那儿幸灾乐祸,迟早我是要回来的,暂时先放过你几天,看好我的位子,要是我回来少了一样东西……你懂的……老规矩!
萧梦池立刻收回了笑容,冷着脸地将纸条塞了回去。
青子墨打了个哈欠,眼角红红的,还夹带些泪花,“叔,还有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