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人生
马车轮子滚动,轧在石头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萧梦池惊恐的睁开了双眼。
看着手里攥紧的绿豆糕,还有一身的红嫁衣,萧梦池立刻意识到这是进入了第二场人生,和亲的公主,尘落饭庄的回忆不断抨击着她的脑海。
和亲前的衣食无忧,万般疼爱,和亲后的百般凌辱,生不如死。
这一次她又该如何脱身,或者如何完成任务?
忽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打破花轿并解决所有人,逃婚,到山林里隐居。
可是,她还有任务,现在想要自由完全就不可能,更何况手捶在娇子上,娇子只发出微弱的声响,而自己却疼的直甩手。
原来这一世的自己力量这么弱小,她开始担心了起来。
唤来陪嫁丫鬟,问了皇子符生(腐生)的情况,丫鬟只是都说好,让萧梦池不要担心,仅几句话就让萧梦池觉得她信不过,便再也没和她说一句话了。
到了西北,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仪式走完过后,便是漫长的安宁。
萧梦池一个人坐在床上,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好像就是洞房之夜,公主被几位皇子百般凌辱,而她的王子却在袖手旁观。
这一刻,她不想再坐以待毙,自己掀开红盖头,卸下头上所有珠钗宝饰,整理整齐,然后再退去华服,换上太子的衣服,头发绾上木簪,手拿一根银钗躲在门旁边,时刻准备给皇子们致命一击,随后逃离。
然而她失策了,进门的只有她的王子一人,且轻松就将她制服,抱回到床上,见她还欲反抗,轻声安抚道:
“我保证我不会让你受伤了,我们可不可以回到从前?”
萧梦池思维停滞了一瞬,认真审视着眼前的男人,难不成他重生了?这也是被允许的吗?
忽然间她茅塞顿开,不觉笑出了声,轮回人生,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这是属于她的劫难,何不问问她的建议?
闭眼回望她的一生,她的王子软弱无能,却也曾偷偷保护过她,这手上的金手镯还是他亲手打造的定情信物,那时的他们多么恩爱啊!
萧梦池摇了摇头,“回不到从前了……”
王子满眼都是不舍与悲哀,眼角打转的泪花让萧梦池看着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抚摸,然而王子以为她同意了,哭着笑着握着她的手,低头吻了下去。
新婚过后,萧梦池惊恐未定,想着自己昨夜竟那般顺从,脸捂在被子里更加羞涩了。
但是为了活命,最终理智回来了,跟着王子一同去请安,见家长。
宴会之上,她看见了曾经凌辱公主的皇子,他们脸上依旧带着色心和贪婪,简直枉费了那一张张清秀的皮囊了!
马厩里,萧梦池一连去了好几日都没有看到他,心中不甚疑惑,忽然身后传来一位成年男子的嗓音,陌生而又熟悉。
“公主还真是闲情雅致,不如上马一试?”
回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她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阿墨,是你!”
待他靠近之时,却还是王子的模样,只觉强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的王子暖心笑着,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下意识地将她抱在怀里。
“我虽不知道你口中的阿墨是谁,但我好像感觉到他来过,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很爱他,是吗?”
萧梦池迟疑了一刹,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王子吗?
“是啊,可那又如何,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王子没有说话,只是抱她更紧了一些。
又一个夕阳西下,萧梦池心中辗转反侧,握着夕阳的手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忽然一份温暖从手掌传来,萧梦池惊恐地看向那方,是她的王子,满含笑意,满目柔情。
“你怎么来了?”
“等你啊!夜深了,小心着凉!”说着就要牵着萧梦池往回走,然而她却留恋地不停回头望着,诸般不舍。
王子停下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阿池,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才能弥补从前的遗憾啊?”
萧梦池单纯地笑了笑,指向身后的草原,“遗憾终究是遗憾,要是能够弥补的话,那还能是遗憾吗?”
王子似乎明白了一些,不再作答。
接下来的几日王子被政事困扰,很少出现在萧梦池面前,但是那些皇子们出现的频繁了些,扰的萧梦池心难安。
好不容易等到王子空闲陪伴萧梦池,他却带着她去了马厩,让萧梦池挑选了一匹马,随后带着她一路奔向辽阔的草原。
萧梦池从一开始的不解疑惑到了草原狂奔的恣意潇洒,心中也畅快了不少,回头看着身后的王子,心中好感顿时上升。
二人一路畅谈到黄昏,开心地下马回去,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窜出一群人来,一个健步就将王子和萧梦池控制住,待到回头才发觉他们丑陋的嘴脸。
看着那群皇子一步步逼近自己,萧梦池心中低落万分。
所以我还是逃不过被欺辱的命运吗?
看着那些皇子对着萧梦池上下动手,王子再难压抑心中的怒火,这一刻情绪战胜了理智,他也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她的公主,二人难得的相拥,只求不再分离。
皇子们一夜之间废了大半,有的甚至危在旦夕,王子一瞬间被挂在了风口浪尖上。
大殿之上,萧梦池听到王子被罢职,禁足东宫之时心中为他而不平,顶着众议冒死也要为他申冤,王子被侍卫押着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父王恢复自身身份,看着萧梦池被带入大牢。
看着脏兮兮的周围,萧梦池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仅凭着那透光的残窗温暖着心窝,凉薄的月光予以陪伴。
等待着命运的死亡,她的心也已经死了。
手里握着柔光,眼底是无奈的心酸,她被带出牢笼的那一刻,她的王子才出现,不舍的紧紧抱住她。
萧梦池只觉得可笑,走上断头台的那一刻,萧梦池脑海突然清醒,惊恐地看向太阳初生的方向,无数悔恨的泪水盖过了之前的冷漠。
二十七日,她只等到青子墨的灵魂,却没有找到魂生碎片,想起天下苍生正于苦难之下,心中百般折磨,眼底里没过一丝凉薄与悲哀。
王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顾一切冲上了断头台,当着天下人的面将萧梦池扶起,解开她身上的绳索,一吻相拥。
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的萧梦池听着耳边暴躁声四起,下一秒,一根长箭穿透了王子的心脏,抵到她的胸口。
萧梦池眼神木讷了一瞬,紧接着而来的是惊喜与痛心,王子躺在她的怀里,嘴角含着微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温柔地看着她那特殊的标记,笑容更加灿烂。
萧梦池牵着他的手想要说着什么,却很难再开口,眼里心里都是不舍。
看着他清秀的面容被鲜血染红,萧梦池惊恐地向下望去,地上是王子的亲信,万箭穿心,惨不忍睹,胸口上的是一把利剑,剑刃上还在滴着血,嘴角留下红色的液体,萧梦池轻轻擦拭,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
萧梦池抱着王子的尸体崩溃大哭,忽然剑刃拔出,萧梦池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望向的天空出现了无数只箭射向身后,听着此起彼伏的马蹄声和厮杀声,萧梦池心中仿佛看到了希望。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怀中的王子化作魂生碎片重现她的眼前,她的脸上不禁浮现了笑容,碎片身后则是腐生带着千军万马而来,他站在萧梦池身前弯腰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萧梦池再没有什么痛苦,带着笑容离开了这个世界。
腐生抱着萧梦池的尸首痛哭,屠了这个国家的所有欺负过萧梦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