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人生
经历上一次的痛苦,萧梦池这次的眼神都有些麻木了,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小姐,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天都快黑了你才醒来,可把阿莲吓坏了!”
循声而望,一娇美女子正掀起窗帘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不知怎的,看着她的脸庞,萧梦池只觉着亲切,记忆浮现,原来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情分堪比亲姐妹。
萧梦池勉强笑了笑,被扶着起了身,靠在床沿边好奇地问她:“听你刚才的语气我睡了很久?”
阿莲连连点头,“小姐,您都快睡一天了,今天中午老爷还叫了郎中来看,说是小姐您身体有些虚弱,得睡足了,养好了精神自然就行了,于是就留阿莲在这里看着,看着小姐您醒来,阿莲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
看着阿莲纯真的笑容,萧梦池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刚要开口却被阿莲咕咕叫的肚子打断,萧梦池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一天都没有吃饭吗?”
阿莲小心翼翼地点头承认,“老爷说如果小姐您不醒,我就不能离开屋子一步,也不让他们给我送吃食。”
听着她委屈的声音,萧梦池心都要碎了,连忙抱在怀里安慰。
下一秒,二人鬼鬼祟祟出现在厨房,偷偷摸摸地寻找能入口的东西,结果一无所获,萧梦池撅着嘴不甘地站在门口,忽然灵光一闪,转头问道:
“阿莲,带钱没?”
阿莲无措地点点头,接着便被萧梦池偷偷带出了门。
夜晚的大街上几乎没有人,除了那些醉了酒的汉子,巡逻的警察和应酬的商人。
街上也几乎没有开着门的饭店了,好久之后,萧梦池实在累的走不动道了,便停下歇歇。
就在这时,萧梦池无意间往身后一瞥,正有一处地方亮着灯火,强烈的好奇心拉着她上前,尽管阿莲再怎么阻止也无法撼动她的步伐。
靠近了些,隐隐约约还有音乐传入耳边,萧梦池才知道这是到了夜总会了,怪不得阿莲不让去呢!
这一次阿莲的阻拦萧梦池听了进去,也对里面没有太大兴趣,便转身准备离开,真不少这时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更不巧的是旁边还有一位英俊的男人带着一位清秀的公子哥从身边经过。
这一刻萧梦池想死的心都有了,正准备尴尬地撤离,却听见身后男人的邀请。
“萧小姐,不知可否有幸与你跳一支舞?”
“今日有事,改天吧!”萧梦池毫不犹豫地回答,转头看向阿莲却瞧见她满脸愁容,凑到自己耳边轻声道: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和你未来的夫君说话啊?他可是龙城赫赫有名的军阀符安啊!”
听到这里萧梦池不觉停下了脚步,回头细细品味着刚才的话,再浮现尘落饭庄的记忆,那位狠心的军阀不会就是他吧?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着他顶着我爱的人的脸,感觉我要窒息了!
萧梦池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不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又转念一想,自己都来到了这里,还会受他摆布吗?想想刚才的行为还真是可笑。
便大步向前,自信地站在他的面前。
“有饭吗?”
符安吃惊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暗暗笑了笑,宠溺地点头转身抬手请她进入。
萧梦池开心地走了进去,眼前景象让其瞠目结舌,她还从未进过夜总会,也没见识到如此优美的舞姿,成群高素质的男人,一瞬间她对世人的认知又深了一步。
包厢里,萧梦池尽情享受着美食,回头看见阿莲却在一旁站着,心生疑惑,赶忙叫她一同坐下吃饭,然而阿莲却是小心看了一眼符安,而又迅速低下头,满眼的恐惧,连忙的拒绝和规矩。
萧梦池知道说不过她,便扯下一大块鸡腿拿上两块馒头走到她身前,将鸡腿塞到她嘴里,馒头递到她手里,转了一下脑袋看向门外,示意她出去吃。
这一刻阿莲心中感激万分,感动地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出了门后松了一口气,毫无顾忌地享受起来。
待她走后,萧梦池继续埋头苦干,待到七分饱时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这才腾出时间看向符安。
这段时间他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吃饭,时不时还偷偷扬了扬嘴角,不过这些萧梦池都没有看见,她在乎的只有吃食和阿莲。
“你说阿莲为什么那么怕你啊?”
“因为我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的声音温柔成熟,却又透着一起淡漠,勾起了萧梦池的无限好奇。
抬头对上眼的一瞬间,萧梦池就连下意识地吞咽都忘了,心脏砰砰跳,眼神总是不愿从他身上挪开,萧梦池直接蒙圈了,原来她看上他了!我就说呢,青子墨那么帅,怎么可能不让人心动!
萧梦池微微笑了笑,接受自己的命运,低头继续夹菜。
“多久的婚礼?”
萧梦池下意识的问题让符安有些错愕,反应过来的萧梦池也是真想扇自己两个耳光,她就这么爱他吗?真不怕旧事重演啊!她不怕,我怕啊!
符安反应过来,舒展了眉头,嘴角含着笑容。
“萧小姐,婚礼在一个月后,你若是急的话也可以提前!”
“行啊!”萧梦池真想卸下自己这张嘴,真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符安听此也是有趣地笑着看着她,“相传萧小姐大家闺秀,怎的这般心急?”
这次她没有立刻回答,也让萧梦池有了解释的机会。
“因为爱,所以我想提前和你在一起,但是,礼节不可废,先前的话都当是玩笑,听听便罢了,希望符先生不要当真!”
萧梦池陪着笑容,心里埋怨死了她。
符安轻微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梦池,你叫我什么?”
低沉的嗓音,紧张的试探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萧梦池有些错愕。
他叫我梦池?我好像缺失了某些关键的记忆。
“符爷?”由于记忆的缺失,萧梦池只好小心地试探。
符安失落地低下头,小嘴一撅,感觉全世界都亏欠他了。
萧梦池真诚道歉,就只差跪下了,符安觉得自己也有些过了,不好意思地笑着起身。
发现自己被耍了的萧梦池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奈何人已走远,追出门时早已没了身影,问了阿莲才知道符安结了帐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萧梦池再没好奇过符安的一丝一毫,也没有去找过他,而是辞别了父女,去寻找魂生碎片了。
奈何天地之大,它又会在何方呢?
几经波折,萧梦池不得不停下整顿,灵山道观内,萧梦池的心得以平复,仔细分析了一下前两次人生,忽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魂生碎片都在与原主身边的人的身上,所以她出来当真是为了寻找魂生碎片吗?
萧梦池不知道答案,坐在风里,感受着晚秋的洒脱,忽然间风似乎变小了一些,然而耳旁却是不变的音乐。
转瞬间,面颊上重新享受着风的抚慰,她这才察觉到有人经过这偏僻的枫林。
抬眸间,一个身影从眼前飘过,好似一位难以割舍的故人,紧随他的目光回头看去,一身道袍两袖清风,脚步轻快肆意洒脱,真是她羡慕的生活!
追上前去,让她意外的是,他正是她心里那位,然而他好像将所有都淡忘了,萧梦池眼神有些落寞,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好道歉离开。
正当她要离开时,他却开口了,“发现我并非他,你伤心了?”
萧梦池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作答,她那红了的眼眶早已给出了答案。
青子墨见她转身没有留恋,心头紧张地一颤,连忙追去不想失去。
一路到达道观,萧梦池眼神有些模糊,不过却身心轻松了不少。
修整一夜过后,萧梦池便反身回家了。
一入大门就看见一群官兵站在院内,中间坐着符安,眼神里冰冷地盯着大门的方向,让萧梦池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夫人,舍得回家了?”
嘴角带着笑容,眼里尽是玩味,萧梦池顿觉脊背一凉,抬眼望向他身后那扇虚掩的门,依稀间,她仿佛看到了有几个身影在空中飘荡,就像晴天娃娃那般。
她眼里的温柔卑微化为泡影,看着就要冲进去,符安一把将她抓住,放在怀中,满脸的难以揣测。
萧梦池看不懂他的意思,只知他很可怕,由于不知他的想法,萧梦池可不想任人摆布,反手拔下金钗,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心脏,符安迟疑地眸光中尽是对她的痴怨。
抬手遣散举枪对上萧梦池的下属,眼神里都是执意。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是想求得一个答案。
萧梦池凌厉的眼神恍惚了片刻,抬眸望向他的身后,她不做答,而是径直走向那扇门。
当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欲推开那扇门时,一阵熟悉的呼喊出现在脑后。
“梦池,你回来啦!”
萧梦池精神恍惚了一下,惊喜着回头,见到父母兄弟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刀割了一般,撕心的疼痛。
她愧疚着跑向符安,眼里的慌乱交错,手不住的颤抖。
符安笑了笑,轻轻拔下金钗,再次将她揽入怀中,极具温柔地为她戴上这金钗,轻轻抚着她的右耳,释然地说道:
“原来你是对我的不信任啊……”
他的话里尽是遗憾,然而还没等萧梦池解释,他便已经没了气息。
看着他嘴角苦涩的微笑,萧梦池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愧疚与自责,抱着他大哭了起来。
家人看着来到那扇门前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三束被被吊在空中的花,花里还吊着一张张纸条,皆是对萧梦池的喜欢和承诺。
原本的浪漫被萧梦池误会成了凶杀,她的心再难安稳。
虽然她意外找到了魂生碎片,但她的心只觉着空洞,痛苦。
余下的日子里,她只要一睡觉便满眼都是符安遗憾的话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下葬的那一日,他的好兄弟们齐齐来为他送行,悲伤之下,皆是对萧梦池的憎恨与厌恶。
他头七的夜晚,他最好的兄弟联合几个为他感到悲哀的人闯进了萧家大宅,将萧梦池从睡梦中拉醒,请去了符安的墓前。
她的家人追出,不住的哀求和承诺,然而没换来他们半分的怜悯,反而使自己绝命于宅门下。
萧梦池内心悲痛,却被他们捂住口鼻,强行带走。
他们要她跪下,在符安墓碑前忏悔,他们还要代符安完成他生前未了的心愿和私欲。
几人轮流肆意地玩弄她,折磨她,全然不顾她的意愿和哀求,完事过后萧梦池已经奄奄一息,不断地大口呼吸这那来之不易的空气。
望向天上月光的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符安的影子,然而下一秒却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脸部火辣辣的疼痛,以及身体撕裂般的痛苦,让她几近昏迷。
可怕的是,他们并不打算放过她,为了发泄心中的悲恨,他们让她囚禁,接着便是暗无天日的欺辱。
萧梦池想过死亡,却都被他们发现救下,打骂和兽欲。
想起他们口中的兄弟之情,她只觉得可笑,不过为了自己的私欲贪婪,还要说的那般冠冕堂皇,为了最好的兄弟……真是可笑!可笑啊!
一月之期到了,她的灵魂也逃脱了这具身躯,看着他们眼中的麻木,还有街头风雪里一个孤独的红衣尸体,她心中有解脱,也有未治愈的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