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关于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共 37 章

在这条长达五年的道路上,祝卿好承受了太多,可当她真正能够以德报怨之际,似乎事情可以有另一个更好玩的行径。 可是所有人都弃祝家而去,最后真相铺开,谁也逃不脱…… 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实则不然,背后的那双执棋人,从未出现过,而这场称作”最后的入阵曲“也在战火纷飞中逐渐走向消亡

正在阅读 · 第三章 路漫漫而修远兮

第三章 路漫漫而修远兮

这场雨来的突然,又恰到好处,或许是老天也在帮着祝卿好。

此刻,她正惬意地看着大雨不断冲洗这人声鼎沸的街市,四处逃窜的人就像是过街老鼠,这雨逐渐犀利,就像今晚的动静一样刺激。

祝卿好笑而不语,静静听着亥汇报,她伸手出窗外想要握住什么,只觉得这雨有些许冰冰凉,但她却是格外喜欢。陡然,她想起来白日里西苑的那颗桂花树,心里不免忧愁怕是得失些颜色。

虽然城内部分人手已经和在城外的【辰】【巳】会合,但是剩下的人,迟早还是会被查到。亥本来想问是否需要变动,只是眼前人只顾着雨滴坠落,似乎并没有听见,他只好缄默不语。

这可是组织里身为天支三阶的【辛】,他只不过是地支最末端的角色。无论如何是无法撼动她的地位,毕竟自己也不是像【卯】是上面的亲信,他是踩踏着数百人靠着血肉才爬上这个位置的,可是再之上,对他来说,太过遥遥无期。只盼,自己还能活着。这已经是最大的奢求了,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他随着祝卿好的视线望去,逐渐失神在这雨夜。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太极殿内,正飘忽着浓郁的草药香。

一名浅青色衣衫的女子正温婉地卧坐于踏上,双膝躺着的正是帝戊。她一边为之揉捻着太阳穴,又时刻关注炉子的香气。黄侍郎站在其侧,面色却异常沉重,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女子宛然一笑,出了声响,让凝神闭目的帝戊忍不住开口问:“爱妃,何时惹卿一笑?”

女子也不张皇,坦然告之。

此言一出,黄侍郎倒是先行跪地。今夜刺杀还未平息,陛下看完太医便要召见陈宣明(下嫔位),实在是摸不清楚帝心,更何况殿外候着的裴将军几次想要进言,陛下也没有召见的意思。黄侍郎磕了磕不中用的脑子,让刚刚睁眼的帝戊也笑了起来。

“陛下——”黄侍郎自小便是随着帝戊长大的贴身黄门,因此,陛下对其的宽容度极大。尽管他的语气参杂着几分娇气,在帝戊眼中,也不过是中间人的无奈之举。他抬抬手,示意让裴将军进殿来。黄侍郎见状,也顾不上跪着,连爬带跑的。

裴兆勋听着殿内欢声一片,眉头紧皱,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殿门打开,迎面的黄侍郎仓皇地撞入他的怀里。黄侍郎看着眼前人,已然忘记此刻姿势的尴尬,有些劫后余生的说道:“裴将军,陛下召见。”

裴兆勋见多了阿谀奉承,也学会了一些表面功夫的假把式——他向黄侍郎鞠躬,便卸剑进殿。

“陛下万安,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裴兆勋见到帝戊,也不多解释,直接抱拳双膝跪地,他垂眸的样子实在是真诚。这也让帝戊略显无奈,“欸,爱卿,起来说话。”

语毕,两人四目相视,陈宣明就此退至幕后,捯饬手中的香炉。

“陛下,今晚护驾不利都是臣的失职。”

“爱卿,功成便封,护驾不利也是要罚,孤自有打算。”

“臣已让人在宫城口增派人手,也在各个主要干道换成经验丰富的禁军把手,定然不会让此等事件再发生。”

“好,爱卿办事,孤放心。”

帝戊对此做法,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疑虑,就像殿外淅淅沥沥的大雨。在密不透风的雨中,难免疏漏一些冰雹,而被砸中的人该自认倒霉还是能吃一堑长一智,都未可知。但他没有多说其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这样就能看见他的心,看清楚他的忠诚,帝戊太过清楚裴兆勋的为人——耿直的愚忠。可究竟,他效忠于谁,也是一个问题,但可以明确的是,他忠于大周。帝戊仅需这一点,便可以让他成为人上人,便可以让他取代那人。

他挥挥手,便让裴兆勋退下,他累了。脸上刚敷药的伤痕被雨意带来的凉气又一次贯穿,他眼前又浮现了那名女子的面貌——妩媚中伺机而动的杀意。她的眼睛实在是诱惑,让人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这让他想起了那人,他的眉眼之间也有这般神情,但只在少数时候出现。

于是,在裴兆勋踏门而出的那一刻,他俯身只手托着下巴,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活要见人。

裴兆勋回首看着这一幕,他愣神,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那个少年也是这副模样,正坐其中,用着同样的口吻,只是那句话,他不敢再想。

他像当初一样,只是点头。

大雨逐渐变小,裴兆勋没有让人撑伞,这点小雨,对他而言只是洗脸罢了。他眼底抹不开的顾虑不得不让云层继续汇集,也让这场雨持续到天明。

---

翌日,清晨雨渐止,天边阴云散去,迎来一阵好阳光,祝卿好闭眼躺在踏上,静静地迎风睡在日光浴中。

亥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询问,他不懂为什么在危机未除之际,她还能这么淡定,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有点不确信,毕竟他的命也算捏在她手里。这样的人,真的能带领他们出城门嘛……亥虽然敢在心里想,但他的的确确没胆量说,不过至少在一众人里,只有他敢这么想。

许是被亥灼热的求生欲盯得发毛,祝卿好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他,一言不发,似是在气恼他沉不住气。

害的他干咳了好几下,抿唇不敢看她。彼时的祝卿好卸下来面具,她的眼睛依旧魅惑丛生,与她原本的眼型形成一双惊艳的瑞凤眼,再与粗细正好的平眉放在一起,瞳孔在光影的映衬下流转着水汪汪的感觉,让她的半张脸都柔弱了许多。

“亥,你在这个位置多久了。”

“三年差一月。”他记得清楚,今年的秋分就该是他生死在状的第十一个年头了。

“嗯,不算久。”

“您——”亥小心翼翼的尾音太过低沉,以至于祝卿好根本没有听见,他看着她自顾自的继续呢喃,他自然不懂祝卿好为什么会提到这个话题。

说起来,在组织里,能够一直保持排名不被取代是很难的一件事,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死士出现,并不是拥有这个位置就可以心安理得,不仅要完组织下发的任务,还要防范组织内的决斗。对于天支的来说,他们的决斗是以“挑战”的形式存在,每半年会有一次被挑战的机会,倒不会像地支随时随地被取代。算起来他的时间实在是微不足道,更何况他还是捡漏来的,他记得当时的那场炼狱,他已经是要被黑白无常带走的情况了,然而就在最后关头,实力不相上下的两名死士同归于尽。完全是因为他靠着“活着”的念头,生生在考官最后定论的时候,清醒了过来,以意志力支棱起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虽然只是半跪着,但是考官算他通关了,于是,他成了【亥】。

所谓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都是后话,他尽管在那一众并不是实力最佳的,但后来的所有极限挑战里,他都没有输,持续了快三年之久。后来,作为传奇人物的【辛】让他的传闻微乎其微,以至于根本没人在乎他是否侥幸。

他对于这位周身只有一股柔弱气息的女子,完全联想不到传闻里那个杀伐果决、兵不血刃的影杀。在没有见面以前,这位传闻里的女子,就是支撑他不断剿灭挑战者的信念。如今在一起执行任务,反而有一种大失所望的感觉。

亥歪头忍不住皱眉,不禁怀疑。传闻里,仅用五年时间便从死士晋升为三阶之首的【辛】究竟有什么能力。如果自己向她挑战,是否能够……亥的眼睛被这一个想法吓得瞪大了不少,随后他猛地摇头,试图清醒自己,看向女人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走吧。”

祝卿好哐哐从榻上下来,眼底一抹慵懒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兴奋。

亥愣了一会儿,紧接着乖乖的跟随着她。却见她转头疑惑发问:“你不拿东西吗?”

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祝卿好好意提醒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亥明确到一个物品——医药箱。他又看了看她,才动身去拿那个箱子,还挺沉。

就这样,阳光晴好,一名白衣飘飘戴着帷帽的女子正悠闲地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的一名俊朗少年略显吃力地背着个沉重的箱子,还举着一面“华佗再世”的旗帜,风似乎也很有兴趣,将他们的旗帜高高扬起。这便引起周围的路人对此指指点点,而迎面的秋风吹得愈发起劲。

亥也是许久未曾享受过这般热闹的人世,又或者说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享受,甚至是无力关注到这些。等他静下心,看着闹市的人群熙熙攘攘的样子,内心一股久违的异样让他愁眉不展,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抬眼看向前面的女子,如此光明正大地招摇撞市,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哼着小曲的祝卿好走了好一段,终于找到了她认为的绝佳地段——一个阳光充足的学堂前。她放下步子,转身示意亥可以在这里摆摊了。

等到一切就绪,刚刚被吸引的部分人群站在一边,讥讽这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又有一群小孩儿站在前面仔细端详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这次,祝卿好没有显得不耐烦,而是在帷帽下静静地整理仪容。这在亥看来,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明明是带着帷帽,竟然还要费心思在脸上。带着药箱,却不是做一名医者,反而捯饬自己的妆发。他不太能理解,甚至坚定了某种不太可能的决心。

“大,额,大夫?”开口即无助,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大人还是大夫。

“叫神医。”祝卿好看出来他有顾虑,却并不打算解释,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完美,眼神也不错,才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开始正经的看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医华佗亲传弟子,药到病除。”

紧接着便转头撩起帷帘,给了亥一个眼神,虽然亥总是木楞木楞的,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他开始生疏的揽客,凭着一张还算周正的俊朗面容,先是吸引来一名娇羞的妙龄女子。

她时不时瞥眼看看,又总是支支吾吾的不说话,等祝卿好对其诊脉问询的时候,她一只手帕掩面,声音小的可怜。

“姑娘,近来可会感觉四肢无力,食少便溏?”

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多在意这位“神医”,可是这一问,便让她不由得看向眼前的神医,她拿下手帕,神情愁容地点了点头。

祝卿好端着她的下巴,让她张口,伸一伸舌头,左右一看,便开始着手写方子。一边写着,一边又说:“姑娘,你这舌质较淡,苔显白,看你这脉搏也是缓弱无力,应是脾胃虚弱所致,我给你开些补气的方子,服用三个疗程便可见效。”

语毕,方子也随之递上。

女子先是微楞,随后又给了几枚铜钱,接过方子先是看了看,又看了看神医,似乎还没有缓过劲。再然后用那可怜的低微声线道了谢,便作揖离开。

这次不仅是一边的路人三言两语的交接,一旁的亥也是跃跃欲试地想要知道什么,他可不知道组织里还有这样一位神医妙手。

没过多久,来了一位中年人,面色看起来并不友善,亥下意识上前。不过被祝卿好客气的邀请制止了,她轻咳两声,便伸手请来人坐下。

“您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嘛?”

“你不是华佗吗,看不出来?”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来拆台子的。亥都想好该怎么让这个中年人死得其所,却见祝卿好已经开始提笔写方子了。他的步子慢慢挪动她身后,除了对这一纸姿态方圆的小篆表示称赞,他也看不懂其他,毕竟他对药理一无所知,索性又盯着这位不怀好意的中年人。也不难猜,他能闻到这位中年人身上一股药味,且刚刚那位姑娘离开不久,他便匆匆赶来,怕是那纸药方他是瞧见了的。想到这,亥又看了看祝卿好,他有一刹那能明白她的用意,又好像想错了方向。

等到中年人看到方子后大惊失色的表情,她也不为所动。而这便足以让亥为之叹为观止。他心里为之前的一切怀疑道歉。

周围的人因为这位中年人的离开,开始蠢蠢欲动。然而,这样异常的浩动自然是要吸引不少人的——在此地不远处,便有一对俊男靓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