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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关于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共 37 章

在这条长达五年的道路上,祝卿好承受了太多,可当她真正能够以德报怨之际,似乎事情可以有另一个更好玩的行径。 可是所有人都弃祝家而去,最后真相铺开,谁也逃不脱…… 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实则不然,背后的那双执棋人,从未出现过,而这场称作”最后的入阵曲“也在战火纷飞中逐渐走向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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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熟杏暖香梨叶老

斜阳下沉,拉起一幕绚烂的云雾,暗流涌动着的灰沉沉的气压,在阵阵狂风后,转瞬云涌成一层层浪蝶,一浪一浪递进,在云层尽头的西边,陡然冒出些许光亮,将另一边遮掩的空旷赋予新的光辉,耀眼到盖住了之前令人惶惶不安的云涌。

霎时间,界限分明地隔离出光与暗。

不等另一半的天际昏暗开来,那半充斥着光芒的天边正一步一步以不可比拟的光辉重新照耀整座天地。试图遮隐的云层正从四面八方袭来,却在奔赴的途中被其团团包围。绚烂的光辉在此刻,重新铺满大地,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随着霞光一点点被收敛,夜幕才算真正登场。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相府--

对于晚间相宏彰的好意,祝卿好对此人的看法依旧偏中立,他的态度很奇怪,总是要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来窥视所有人的动向。

于是,晚间他们三人共同坐在园子里,却是无话可说。

专注于思考的两人自然也就没注意到相宏宇百无聊赖的神情,甚至略带恶搞的动作。他一想到裴兆勋等人离开后,祝卿好对于那人的怀疑,有点担忧明日去往薛府会否发生意外。

没等他开口先问,祝卿好猛地站起来,吸引了两人注意后,两只手在空气里尴尬的挥摆。

像是想到什么,“明日问诊,我得去查查书籍。”然后离开。

相宏宇自然是对此毫无信任可言,不过他还是顺着她的思维,然后洋洋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接着步伐往外走的时候。还是被相宏彰识破了,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正因如此,相宏宇看着祝卿好远去的身影,自嘲地笑出了声,回头看向相宏彰的眼神都覆上了一层慵懒。

“你怎么看?”

“什么?”相宏彰自然是装作不懂,还有点无辜,双肩隆起,两手一摊,遭来相宏宇一记白眼。

相宏彰不紧不慢地喝水,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黄雀在后。”

听此一言,相宏宇接过茶浅茗一杯。

“你就这么想帮她?”相宏彰不解,据他所知,祝家当时陷入水深火热,但相家是完全中立,甚至与祝家不对付的薛家至少也做了表面功夫。

“你不是说,你有个要好的旧友吗?”相宏宇看向他带着意味不明的语气,随后略带肯定的点头,“我跟她,就是你们那种关系。”

仅仅是这样,便为其尽心尽力,倒显得过分多余了。

相宏彰第二次看见他这样的神情,他仰望天空的样子不同于平时的吊儿郎当,彷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而就这一刻,他深深意识到,他们两个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不惧分离。

“兄长,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初试吧。”

“怎么连你也不信!”一下子原形毕露,对上相宏彰的不屑的眼神,心虚地坐下,“哎呀,这不是还有你嘛。”

相宏彰突然需要收回刚刚认同的想法。

对于相宏宇的课业,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教了但奈何相宏宇就是学不进去。他原本是想帮其恶补一下,至少保证能过初试。上次父亲来书房同自己商量这事,一番对策之后,两人都已经看开了。

然后冷不丁的来一句,“她医术可信吗?”

“当然了。”还没意识到这话的突兀,相宏宇脱口而出对其绝对的信任感。

“嗯,让她翻翻医术,看看能不能给你治好。”语毕,已然起身走远。

独留相宏宇一人在原地急着跺脚,不过,这也是第一次,相宏宇第一次看见相宏彰来了都城后发自内心的笑。

或许,在初见时,他就能感觉到,相宏彰自己背负了太多。不仅仅是当年预言之祸,还有背井离乡多年的亲友离散。

除了他提及到的旧友,他一路上都很少说过儿时经历,也没有诉说他的不易。可是心有灵犀在两人相遇的那一刻,所有感官都变得尤为清晰。

相宏宇再次仰头,却发现今晚的夜好短暂,短暂到月亮已经正居中央,短暂到桂花已有倾落之象,短暂到秋日来袭而冬感更甚。

次日清晨,相宏宇早早地起来,令相仲谦都有些意外,看着他的时长都比往日更久些,还以为是真的开窍了,下一秒得知真相,悬着心还是死了。

“今日难得见你早起。”相仲谦放下碗筷,打从心里高兴,“可是要出发去城郊?”

“额,不是。”相宏宇对此的底气都少了三分,跟着音量也少了三分。

“听闻薛公子学成归来,兄长打算带我去取取经。”相宏彰不像是来解围反而是挖苦的。

话都到这份上了,今日行程也是“如实”上报了,只不过,相仲谦可不信这套。看在相宏彰行事稳重的份上,姑且放他们俩一马。

这顿饭,一向行事乖张的相宏宇那可谓是斯斯文文,大气不敢出。

祝卿好也是一早就起来了,等相宏宇他们两人来到她的居所,她还在收拾东西。

看到那一排粗长的银针,相宏宇倒吸一口凉气,他就算过不了初试,也绝对不会让祝卿好对自己用这法子。随即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予以否认,他怎么可能过不了初试呢,可笑!

所谓“心有灵犀”,莫过于此刻相宏彰几乎完全猜中了相宏宇的心思。

“看来神医已然有把握了。”相宏彰看此情形,对祝卿好的手段也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自然是没有。”

一句赤裸裸的否认直接将两人定格在原地,他们齐刷刷看向她,似乎不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是一句否定句。

下一秒,祝卿好很认真地向他们点点头,随后再摇摇头。

“啊,那我们还要去薛府?”相宏宇自然头一个不敢信,甚至不理解。

“这怎么了,只说试试,又不是完全有把握。”祝卿好反而无所谓,并且理直气壮。

“可是——”

还想继续反驳些什么,又被祝卿好一句话噎住,“我有说我能治好嘛?”

“额,那,好像,是没有。”最后相宏宇也放弃抵抗。

“那不就完了。”

“但,这也。”试图最后垂死挣扎一下,反观相宏彰一脸淡定,他只能默认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都说了,看戏看戏,不看怎么成戏啊?”看他这么纠结,她也只能这么宽慰道。

许是注意到祝卿好的视线,相宏彰对上那双明眸,神色平稳地说:“既是好戏,何乐而不为。”

祝卿好上下一抬眼,便也不再理会他,转头继续收拾所需用品。最后一股脑都给相宏宇背着,想要兄弟分担一点的相宏宇自然没有得逞。眼瞅着相宏彰和祝卿好一前一后上了马车,眼底的笑意似乎又重现光明。

东西自然也交给小厮了,他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等马车路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相宏宇掀开帘子的一角,透出一点视线,开始向祝卿好源源不断地讲述这些年中都城的变化。倘若不是只经过这一条街,祝卿好一定会被魔音贯耳,耳边绝对不会消停。

--薛府--

昨日跟在蓝岚身边的侍女此刻正在薛府门外候着。

眼见相府的马车前来,她赶忙上前迎接。

“神医,婢子是姑娘身边的桃月。得我家姑娘吩咐,来此恭候。”

“有心了。”

虽然听到神医回话,但先出轿帘的是昨日在神医两侧的相府公子,桃月低着头,万不敢对其多有冒犯。等两位公子下车后,神医方才缓缓从轿子里出来。

然而,在次恭候的又岂止是桃月一人。

等桃月将三人领进门,薛英先一步抵达蓝岚的居所。

于是乎,一场溢于言表的硝烟在此时不太灼热的阳光下渐渐升起。

“嘿哟,薛公子,今日课业已经学完了?”率先开口的必然是不甘示弱的相宏宇。

“一两天的课业怎么比得上相府两位公子到访,父亲特意吩咐,可不能怠慢了‘贵客’。”薛英可不会轻易吃亏。

昨日相宏彰就是在一旁寂寂无闻,今日薛英可不打算放过他,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惹到了铁板。

“相宏宇,你这可不是当哥哥的料,怎么都没好好介绍一下这位相二公子呢?”试图挑拨离间的低级手段,在相宏彰眼里就像蜻蜓点水,他斜眼一瞥,相宏宇想出头也只能收回。

“跟薛公子自然是没得比的。”相宏彰那副道貌岸然的神情一旦出现,“在下不过是流落在外的区区二公子。”他就会开始把人逗得团团转。

这一点,薛英还没完全领会,但相宏宇绝对不想再体验。

薛英听此一言,还想说的讽刺话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但脑子也转的快,接着说起来,“呵,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得意洋洋的笑容丝毫不掩藏,“比你哥哥知好歹多了。”

“就是不知道,薛丞相怎么没大摆筵席恭迎自家公子学成归来呢?”

话音刚落,薛英的表情也霎时间趿拉下来。

在房间内听够了的蓝岚在这时机,悄然地介入,“桃月,怎么不带贵客入内。”

轻飘飘地将战火转移,不偏不倚地帮薛英化解了一丝尴尬,不仅卖了他一个人情,也让他对上无话可说,毕竟他再留下就不太合适了。

居所偏厅是一间四面通透的凉院,因为眼疾的缘故,这里的布置很简单,甚至空旷。

五人在一间房,也不会显得过于拥挤。

桃月照常搀扶着蓝岚,祝卿好上前,摘下帷帽,面容暴露无遗,但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清晨对于现在医治毫无把握一样理直气壮。

她装模做样地把脉,并振振有词道:“祝小姐,这眼疾有几年了?”

“四五年了,神医,可还有法子治好嘛?”显山不显水,一点可怜兮兮地语调着实令人惋惜。

只可惜,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好心肠。

“确实疾手,我医术尚浅,还不能完全根治。”祝卿好也不好完全不给她希望,但这权宜之计落入她们耳朵里,也不过是另一种无力的安慰。

“神医,您大可直说。”每每求医问药,都是这番说辞,蓝岚也有些灰心,还是本着为人着想,“还是劳神医多费心。”哽咽一会儿,略带惋惜地哀叹一声。

“祝小姐也不必灰心,虽然不能完全根治,但可以借此调和你的身体,脉象来看,许是奔波数日,身体并不是太好。”说着从包中拿出事先准备的那排银针,祝卿好从中抽出一根,仔细端详,余光落在桃月和蓝岚身上,眉弓微微轻佻。

“既是如此,我等男子在此,于理不合。”相宏彰拉着相宏宇就往外走。

给足了祝卿好发挥的空间,两人相视一笑更是让相宏宇有些吃醋,不过转念一想,他俩要是冰释前嫌,他可就不用两面难做人了。

屋内祝卿好想让桃月先行退下,不过介于她警惕心太强,祝卿好也不好多作其他。令她没想到的是,蓝岚会开口支走桃月。

此刻,祝卿好大大方方看着她,她需要再确认眼前人是否真的还能看见,毕竟昨日与今日的脉象来看,她都处于一个筋脉堵塞的状态,这恐怕也是她无法看见的根源所在。但昨日离开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也不能妄断。

蓝岚先打开天窗说亮话,“神医,这下应该没有可以阻碍你发挥的了吧。”

看着眼前人嘴角的笑意,祝卿好说不上来的怪异。

不过还是依照原计划,为其施针,第一个疗程疗效颇好,不过也只是修复她原先身体的不良,并没有实质性根治那股堵塞的真气。

施针过程中,祝卿好一言不发,上下打量她。脱衣显露的部分,也看不出其他异常,但越是这样的“正常”都让祝卿好觉得不可置信。但也只能说,此人亦或者这背后的人手段之高明,将其一切疑点都收敛的天衣无缝。

偏偏就有一点,他们无可避免——手上的伤痕。

昨日祝卿好注意到的时候,就有特别留意她手上的伤口,除却一些新添的伤痕,有些更为厚重的茧子明显是常年练剑才会留下的。手指间的茧子粗厚不一,实在令人不能信服会是失明四五年的人。

女子吃痛的呜呼一下子拉回祝卿好的思绪。

蓝岚也有明显的感觉,不吝称赞,“神医真是妙手回春,这疗法好像是蛮有效果的。”

“是吗,已经能感觉到了嘛?”祝卿好医术自然不容小觑,不过对于她的表态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神医似乎,有话想讲,不妨说来听听。”

“你有什么目的?”

也许是祝卿好过于直白的质问,让蓝岚都有些吃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初见第二次,就会被如此盘问,她还在想自己究竟是哪里露馅,但一想到那人的嘱咐。

眉眼的笑意似乎是有些不解,借着感官望向祝卿好,那双无神的双瞳像是附着着一层冰冷的寒霜,一下冲击了祝卿好的五感。

她转头的一瞬间,祝卿好必须承认,她光是容貌这一项,就完全可以胜任“祝家遗孤”。

两人心照不宣的安静,让这一诡异的一幕显得稀疏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