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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关于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共 37 章

在这条长达五年的道路上,祝卿好承受了太多,可当她真正能够以德报怨之际,似乎事情可以有另一个更好玩的行径。 可是所有人都弃祝家而去,最后真相铺开,谁也逃不脱…… 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实则不然,背后的那双执棋人,从未出现过,而这场称作”最后的入阵曲“也在战火纷飞中逐渐走向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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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与世俗的背道而驰,总是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苦楚。

一路上,祝卿好眉头的川字纹都未消失,这让相宏宇不得不担忧那位“祝家大小姐”此行的目的。按理说,她的出现很难不引起宫里的重视,但早朝下来,薛丞相并未提及此事,裴兆勋又与她同行而来,应是不知晓的。

沉思片刻,祝卿好缓缓开口问:“宫里可有消息?”

“没有。”他连忙摇头,想来他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那就奇怪了,”她想不明白顶着“祝家遗孤”的身份回来却只是寄住在薛府,这有些不符合常理,“让你的人仔细盯着。”

“自然。”相宏宇应承下来,眼珠子打转一圈,又回到她身上,“你觉得,会是什么目的?”

“不好说。”话虽如此,她突然想见见这位,毕竟眼见为实。

所以,当她拽着他的衣袖,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相宏宇一下子就领悟到她想要做些什么。他久久未曾移开视线,这样的神情确实同从前一样,只是这模样,他不敢细想,只当是女大十八变。抬手覆上她的面颊,略感突兀,转而拍了拍她的头,宠溺一笑。

“会长不高的!”祝卿好怒瞪着拍开他的手。

此言一出,一阵笑声朗朗传出,连带着马车外的侍从长呼一口气,会心一笑。

今早郁闷的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到底还是那个会使小性子的丫头。相宏宇这么想着,陡然一股伤感袭来,若如初见,何故悲秋。倘若当时他随军出行,上面是否会顾忌相家的权势,他又能否带他杀出重围,那后来的一切,又是否还能……

许是感觉到他的异样,祝卿好伸手覆上他的手,轻拍了两下,示意他放宽心。

某一刻,曾经飞扬跋扈的大小姐长成了一个心思细腻的小姑娘了。只是,这样经历抽筋脱骨的成长,太过苛刻,相宏宇宁愿她能永远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只是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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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便匆匆赶来的裴兆勋正站在薛府门口,朱红色鲜艳的大门,金光闪闪的虎头衔环,苍劲有力的门楣,每一处都是光新亮丽,比起那处旧居,这里可真是“人情味”十足。

领头的管家只当他是没见过大场面,听闻这位小裴将军近几年都征战在外,虽屡屡得胜,在中都城的日子却是屈指可数,也因此不懂官场门道,得罪了不少人,碍于身份,大多数人也只得做好表面功夫。背地里自然也知晓这位来自裴家分支的小人物不过是借势而起,裴家长子更是对其深感不屑。瞧着他空手而来,老道经验地轻轻摇了摇头,似是在惋惜。

“小裴将军,请在此歇候,小人这就去禀告一声。”

“请便。”

裴兆勋四下又看了看,这里不比当年,已然被修葺地更为壮丽,更加媲美当今丞相的身份。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继而发起了呆。

管家踱步进入正厅内,瞧着主人不在正厅,又问了一旁侍花的丫鬟,然后才往书房方向走去,怎么说,这也是正二品的官阶,总不能失了礼数。长廊转角便遇上了出来的薛平忠,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行礼,告知来人。

虽说是薛平忠遣人去请客,但说到底他既是小辈,官阶也比自己低了一阶,即便现在是圣人面前的红人,多等片刻也不失了自己的身份和体统。

“今年的茶可送来了?”

“老爷,已经登记入库了,您看,这会儿是西湖龙井还是青山黄金叶?”

“嗯,黄金叶吧。”

管家点点头,长廊转入正厅的时候,吩咐另一个小厮去库里将黄金叶呈上来。随后紧随薛平忠,快步上前,将其迎至客堂正座。

裴兆勋见状,进步上前拘礼,“丞相安好。”

“小裴将军,客气了。”薛平忠笑着搀扶起身,伸手示意请坐。

随后摸着黑白参杂的胡须,坐上正座,笑盈盈地看向他,稍作为难的样子。恰巧,下人端来茶饮,一式两份,分别放于两人侧边桌上。

裴兆勋自然也看出来是何用意,待丫鬟下去后,他也没有去品茗其中的含义,来的路上也能猜到关于什么,故而以小辈姿态谦恭说道:“丞相尽可直言,既是小辈力所能及之处,自当鼎力相助。”

“哈哈哈,小裴将军真是谦虚,这中都居然还有不实的传闻,真是该整治一番。”得见裴兆勋如此回复,薛平忠自然也是心满意足,如此识相也不知道这传闻的参水性具体多少,不过还是得快刀斩乱麻,“眼下,确有一事需得小裴将军费些心思。”

“您说。”

“不急,先喝口茶吧。”

说到底,薛平忠还是得试探一下他的为人,如若真是可靠,日后拉拢为自派也是一个强有力的权势。

论品茗,裴兆勋还是略低一筹,他常年行军,喝惯了重口,如今这番清淡的正香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品尝,他粗略地学习细细品,在他人眼里不过是造作之举。

“看来小裴将军,对此茶并不满意啊。”薛平忠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窘迫,此话一出,更是无情地撕开这层遮掩,他虽受的奉承,却也想看看直言之辈。也不枉他这么多年行径官场,看破的一切世俗百态。

“非也,此茶想必是极好的,芽叶细且长,颜色青而淡,在下虽然尝不出其中之玄妙,但丞相府内必然都是精品。”

“呵呵,小裴将军还真是另有门道啊。”说完,又开始把玩那一抹胡须,嘴角隐隐约约地笑意对此很是满意,既表明自己的不足,又顺势夸赞,虽不懂茶品,但不失茶道。且不卑不亢,丝毫不以为耻,确有将军之风。

“说起来,当年你也是追随祝小将军的。”薛平忠说着又端起茶杯,透过杯角能明显看到他的神情。见他应声,又说道,“我那外甥,哎,真是天妒英才啊。”

提及故人,这可让裴兆勋略有疑虑,他不明白薛丞相如此做派,究竟是想表达什么,借机提及祝家大小姐,还是为了试探别的。这让他不得不佐以防备。于是,他没有多言,只是应承他也表现出淡淡的忧伤。毕竟,他可不信,当年之事,他未曾横插一脚,即便没有,对此袖手旁观也是帮凶。

言归正传,薛平忠没有看到想看的一幕,但不能影响今日的重要之事,吩咐一旁的管家传唤人来。

“给小裴将军添茶。”管家预先吩咐丫鬟道。

“小裴将军,下人招待不周了。”

“您客气。”

几番客套之后,从后院来人,由丫鬟搀扶着的一位小姐正缓缓走来。

这让裴兆勋一时失了分寸,站起身来,紧张地上前一步,又瞥了一眼薛丞相,站在原地伸着脖子张望,他到底还是在意这位祝家大小姐的,毕竟是故人至亲。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由丫鬟搀扶着,眼神不便的女子竟会是从前不可一世的祝家大小姐。他几乎是忘了分寸,竟伸手试探地在其眼前晃了两下,确认确实看不见的时候,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哽咽起来。

一旁的薛平忠见状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欣慰的点点头,眼前人确实是可靠之人,既有忠勇之义,又有情谊之分,炙手可热的新星,正是他所缺少的可造之才。对他的举措也没有深表疑虑,只当他是故人相见的激动难忍。

“小裴将军,这便是所求之事。”

他牵过祝卿好的手,扶着她落座,开始娓娓道来:昨日本想先行去往校场寻求裴将军将其带入宫内,先行禀明圣上,可小裴将军不在,也不在府中,便先入住老舍家中,今日请你过来也是略有匆忙,但实在是事关重大,毕竟是祝家遗孤,总不好瞒着圣上,虽说老舍应当也可亲自护送入宫,可最近宫内风声紧,城关把手森严,老舍认为小裴将军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裴将军,多有麻烦。”“祝家大小姐”闻言侧耳,恭敬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的辛酸,该怎么体会呢?

昨夜来时,薛平忠便对此深表遗憾,他怎会不知道曾经名动中都城的娇蛮大小姐如今却变得谦恭有礼,实在教人难以想象所经历之苦楚,这便让人不得不念起故人。她这副乡野之貌虽无故人之姿,却也有从前五六分模样,想起来当年她失踪之时,也是到了及笄之年,不过五年,容貌蹉跎的不多不少。几番询问,也确实都答得上,所戴认亲之物也确实是他当年赠予故人所传之物。

而在裴兆勋的眼里,这一幕何其可笑,曾几何时,他眼里那位娇蛮大小姐会有如此作态。他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是怔怔地望着这位女子,既陌生,又被她的容貌所吸引。

他回想起,祝家大小姐时常会反问自己的就是:为何我与家兄长相如此各异,我真是哥哥的妹妹吗?

然是容貌平平无奇,却又一双眼睛,极为惊艳世俗,便也是与祝小将军最为相像之处,同样是随了祝夫人的眼睛。

如今,这双眼睛却再无视物可能。他盯着这双失神的双瞳,试图从中找寻一点故人的痕迹,却是无果。

“祝家大小姐”未听见其回应,眨巴了几下眼睛,假寐般咳了一声,这才让裴兆勋缓过神来,应声作好。她方才展露一抹淡然,这不由得戳中裴兆勋的瞳孔,只叹世事易变,物是人非。

“既是如此,小裴将军不若即刻动身。”薛平忠提议。

裴兆勋并未爽快答应,“丞相,不急。前日圣上刚遭刺杀,此时并非最佳时机。”他看着似笑非笑地薛丞相,自然知道这个回答他不满意,但他没必要为此苦恼,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缉拿刺客,而祝家遗孤也需要安全防护,可不能因此卷入其中。

于是,裴兆勋提议,先行住在薛府。自己已有刺客的消息,等缉拿归案,再护送其入宫也不迟。

毫无疑问,薛平忠并不打算留人吃午饭了,即刻送客。裴兆勋也并未察觉有何不妥,拘礼转身便离府而去。

这一幕,让管家都忍俊不禁,自作主张地开玩笑道:“主人真没看错,小裴将军确实是个实在人。”

“是实在,实在无聊之辈。”

尽管薛平忠语气夹杂些许不满,但对他个人的品质还是很有信心。说完还宽慰女子,不用太过心急,此刻确实未到时机。

“舅舅,您还是叫我,蓝岚吧。”这是她失踪后养父母所取,“也防止真有居心叵测之人别有用心。”

“好,也好。”

只是,薛平忠看向蓝岚的眼神着实不纯。他吩咐管家将其带入后院休息,自己却心事重重地返回书房,在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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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祝卿好偷摸着来到校场地下监牢。

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卫,在入门前,却看见裴兆勋正从中出来,她贴着墙,侧目确认他离开后。趁着他们交接的间隙,成功混入。

除去门口的守卫两人,里面的看守每隔一个转角才会有三四人在巡逻。她刚刚看见裴兆勋的亲卫秦律紧随其后而出,监牢所剩的另一群人便不足为惧,但她没有选择最保险的易容,而是选择迷药。

并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被捕的三人之一,眼看着【斗】身缚十字架上,遍身皆是伤痕,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她是没想到裴兆勋的手段居然也会如此严刑逼供,祝卿好试图叫醒他,但是无果。

继续向前,注意到【虚】正蜷缩在角落,他微弱的意识被唤醒,支撑着疲乏的身体移动到围栏,嘴巴一张一合,虚弱的语气让人分不清话语。

祝卿好喂其一颗启元丹,却无法彻底减轻他的痛苦。

“虚,现状如何?”

“多谢辛大人,您放心,守口如瓶。”他眼神坚定的回应着,随之全身的痛楚渐渐侵袭大脑,让他面目狰狞起来。

“听我说,尽可能活着,你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他点点头。

“还有,这里有关押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嘛,他目不能视,耳闻俱佳。”

他摇摇头,但稍作迟钝,似乎想到了一个人,他手指着里面,又摇了摇头。

祝卿好不明所以,但碍于他伤势太重,于心不忍,便没有多作询问。临走之际,转念一想,又轻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她知道【斗】已经了无生气,如今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她继续向前,却听到了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不得已快步向里走。然而这牢房的路尽头太近,她退无可退,那最后一个拐弯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