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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关于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共 37 章

在这条长达五年的道路上,祝卿好承受了太多,可当她真正能够以德报怨之际,似乎事情可以有另一个更好玩的行径。 可是所有人都弃祝家而去,最后真相铺开,谁也逃不脱…… 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实则不然,背后的那双执棋人,从未出现过,而这场称作”最后的入阵曲“也在战火纷飞中逐渐走向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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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花袍白马不归来

城郊在常清坊南边的西郊,不仅要路过常清坊,更是要经过那落寞的原将军府邸。

祝卿好听见那阵熟悉的檐马声,她掀起一帘角,偏偏看见了有一人逗留在祝家门楣前,在门可罗雀的檐下,是那么的显眼。可等她厉声叫住马车,下车的瞬间,那个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小姐,怎么了?”姜杏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祝卿好。

尽管祝卿好并没有说什么,但刚刚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态已然一去不复返,她想起那个方向就是少爷常常念叨的将军府,不由得想起相宏宇对祝卿好的各种殷勤。

只不过,世事易变,人心不古。

姜杏对七年前的事一概不知,也不知道五年前侯爷让少爷闭门思过的原因,只是从她进府的那一年起,原先声名鹊起的相府一瞬间变得默默无闻,也在两年后彻底与薛丞相分庭抗礼。

姜杏复而看向祝卿好,却发现此刻的她走神的厉害。听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一刻,彷佛他们才是无独有偶的存在。

不说最大的常清坊,便是排在第二的永乐坊坊内也是络绎不绝,等终于摆脱了默默无闻的人群,马车经过丽泽门,转而到了美绣坊。

前方一行官府的人拦了去路,祝卿好听着掷地有声地盔甲摩擦声,警觉地掀起一帘,窥视到一隅,不同于裴兆勋部下的玄色盔甲,这通体赤色盔甲加以青色的披风,在此刻风云诡谲的怂恿下,更显猖獗。

车夫赔了笑脸后,微微侧身后仰,小声询问,

姜杏看了一眼祝卿好,得了她的吩咐,才让车夫换个方向。

等那顿嘈杂声渐行渐远,姜杏心有余悸地开口,“小姐,少爷他,会不会?”毕竟美绣坊直径过去就是西郊那所宅子的地界。

“不会。”祝卿好义正言辞地抹杀了她不祥的预感。

可是她却不得不回想,那队人马是兵部的人手。美绣坊能有什么事惊动到兵部,并且兵部在薛平忠手里……

“相宏宇来西郊这事,都有谁知道?”她下意识抓紧姜杏的腕口。

“额,没,就我和老爷,还有刘管家。”姜杏吃痛,撇头想了想,又想起了其他,“不过底下人发现两位少爷都不在,还七嘴八舌地讨论过。”

祝卿好松开手,扶额深呼吸,这让她觉着不妥,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姜杏原先还不解的愁容又变得委屈起来。疾驰的马车因为刚刚的意外,倒也寻得一条较为宽敞的街道。

等终于赶到西郊府邸,看见院落里空无一人,几人的担忧溢于言表。

姜杏更是噙着泪四下呼喊着少爷。

祝卿好先其一步,推门而入,四下环境被洒扫还算干净,堂屋有过住人的痕迹,现在却是空无一人。一路找到院落,也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应该不会她们想的那般。

等哭戚戚的声音终于唤醒了偏安一隅的人,才算消停。

“杏儿?”随着绣闼由内而外打开,那张久违的面容再度浮现在眼前。

不由得让众人松了一口气,没等姜杏开始吐苦水,相宏宇已经委屈巴巴地奔过来,抱着祝卿好就开始疯狂输出。

等他含糊其辞地说了一通,这又不由得让众人再次陷入无语。

连一开始想要委屈一番的姜杏都收敛了点,然后才询问少爷要不要吃点什么。她可太了解了,越是压力大的时候,少爷最需要惬意的享受一下空闲和美食。

一听此话,抱着祝卿好的手终于还是松开了,相宏宇一边抹泪一边欣慰,然后走向姜杏试图寻找下一个安慰。

“不可!”自然也不好如相宏宇所愿,从正厅走来的相宏彰打破了他的幻想。

掠过祝卿好,走至相宏宇身边,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憋屈,他真的没想到,血脉相连的兄长究竟为何这般无可施教。

看着相宏彰无可奈何地叹息,祝卿好大抵能明白他的苦楚,毕竟当年最有名的状元郎也无法教导自己的这位儿子。

当祝卿好注意到他手里的新衣,不由得让她再次想起美绣坊的事来。

相宏彰何其机敏,举起那新衣正大光明地在她眼前晃了晃,而最令祝卿好厌恶的当属他似有若无的嘲讽。

不过幸而,相宏宇对此的灵敏度要比学问上更佳,他一个健步就插足在他们二人之间,并吩咐姜杏带车夫去准备些吃食。

双手一边拦一个,随着慢悠悠的步子,开始自己的碎碎念。

“怎么就你们二人?”祝卿好刚刚就在好奇屋内整洁却无人响应。

“啊,哦,欢婶说是今早去赶集,要晚些个时候回来。”相宏宇喝了一口又一口,似乎是被学问汲取了阳气,急需补给。

“你来此地作甚?”相宏彰这次倒是学会“关心”了,但语气全然不顾相宏宇的眼色。

“呵,怎么,我来此地竟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原先的好意在此刻全部被抛掷脑后,祝卿好可不会惯着他,向来都是别人顺着自己的。

“得得得,消停会儿吧!”这一次,相宏宇也不想劝他们俩了。这几日被相宏彰折磨的不行,书背不来就让人一直死磕,他在那小屋子都快发霉了。

现在对于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他是一点都不想多动脑子,生疼!

祝卿好冷哼一声别过头,余光注意到相宏宇恹恹的神情,还是没好气地朝相宏彰白了一眼。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也是心里没好意的骂他活该。

“九月初试——”她很想说,若是太过勉强,也可不必如此费心,然而这拖长的尾音很难让人苟同她的想法。

相宏宇更是挺直腰背,拍着胸脯,轻扯嗓子,给她一个安心的答复。就是惹来相宏彰的不满,起初他也是报着决心的,在这几天里,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刻的怀疑,此刻更是没好气地起身负手立于一侧。

“对了,你怎么来了?”相宏宇后知后觉好奇起来,然后又意识到了什么,丧气地垂眸,“监督就不用了,他可真是有本事的人了。管起兄长来,真是毫不留情。”

虽然知道这声委屈过于做作,但祝卿好还是皱起了眉头,觉得确实是对他太过苛刻,想要劝其不必如此苛责,可又想到后面的事情,还是忍住了。她拍拍他的手背,然后同从前那般撒起娇来,好声好气地哄着。

又看向立于一侧的背影,祝卿好略显心虚和不安,不过心里想:依着他的本性,应当是足以胜任的。便也没有对他提出其他要求,何况她的私心在他眼里恐怕显然易见。

“我哪有,真的就是想你来了。何况,杏儿说常清坊有好玩的,就来看看。”

“好啊,搞半天,顺道来看的我。”相宏宇一整个起身,叉腰,伸着头质问道。

祝卿好没好气,闭眼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扯起一张假笑,“哎呀,怎么会呢,我真的是来看你的。”还特别诚恳地朝他点了点头。

听此一眼,他也只是双手抱拳,昂头假作矜持。

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祝卿好和相宏彰总是会在某一刻,因为相宏宇而同步想法。

“欸,常清坊,那不然去鬼市玩玩?”越说越没底气,偷偷瞄了一眼相宏彰,他又默默收回了眼神,同时止了声。

一旁幸灾乐祸的祝卿好被逮到偷笑的时候,他嘟囔起腮帮子,一脸幽怨地盯着她。

这可让祝卿好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只是一晚,不妨碍吧?”歪头看向相宏彰,见其毫无动静,又来了一句“学习也要适可而止的嘛,老夫子?”

此话一出,楞住的不止相宏彰,也还有祝卿好和相宏宇。

三人面面相觑,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相宏彰明显看到他们的神色霎时间的沉甸,又在某种沉默中做到了一致。想来是与从前有关,他也不好多作批判,摆摆手准备离开。

没等他踏出门去,转念一想,这几日他也没能想明白的事——她既在乎兄长,又为何要兄长通过初试,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回头望向祝卿好正对上她的目光,一时的滞留在不远处姜杏的呼喊声中一扫而过。

“少爷少爷!你看我买什么回来了?”

姜杏的欢愉声刺耳地拉起从前的帷帘,又刺耳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只是她看见开门的相宏彰,呆愣在院子里,声音戛然而止,原先高高举起的糕点也随之沉下,一晃一晃地在腿边摩挲。

相宏彰对此很是无奈,自己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修罗嘛,她怎么总是这副神情。

他侧身,露出屋内两位缓过神的人,才让姜杏复而举起糕点,然后轻声询问:“少爷,徐记的糕点。”看了看少爷的反应,又将视线落在相宏彰身上。

她当然懂得了,少爷可听二少爷的话了,说什么便是什么,纵使自己替少爷委屈,但也知道二少爷都是为了少爷好。

“嗯。”意识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相宏彰无奈扶额应声。换别的事,他们要是也能这般乖巧听话,他倒也能顺畅些,偏偏给他一种力压众人而众人随时会反的感觉。

等徐记糕点呈上桌的时候,相宏宇明显是饿死鬼投胎,这让姜杏不得不投去幽怨的目光:怎么回事?!怎么连食物都苛刻啊!

祝卿好同样一副掩目叹息,但决定不阻挠他了。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七日未到,他已经不堪受苦,若是撑到九月初,不敢想他得变成什么模样。

朝外走的时候,与相宏彰可谓是“同病相怜”。

二人移步至外,确认屋内人并无觉察,双双坐下,开始互相试探起来。

“到不知,神医如此关心家兄,真是令人动容。”相宏彰单臂伏在桌上,手指井然有序地来回敲动桌面,更是侧颜邪眉瞪着她。

“自是比不上兄友弟恭,令兄来日学业有成,定离不开你悉心之举。”不甘示弱的祝卿好可不会落了下风,单手撑着脸颊,三分漫不经心,唇瓣微微上扬,回应了回去。

“惭愧惭愧,只是不知,神医如此在意这初试,可是别的什么打算?”相宏彰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从之前种种来看,眼前人必然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但她与薛家之间,他很难判断,更不能让整个相府为其铺路。

祝卿好俨然意识到眼前人的大局观可要更宏伟一些,目光交错之间,她垂眸思索了片刻,望向屋内狼吞苦咽的相宏宇,悠悠的说出了那句“自是为了他好”。

相宏彰顺着视线望去,复而看着她此刻的神情,一汪清澈的水眸里,真真是幻化出一抹真切,又有一抹惆怅。

但他不得不告知她一个残酷的事实,“但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然是没想到对方会笑出声来,恍惚之间,她又将自己错认成了谁,才会如此温婉地回应说,“无妨,他高兴便好。”

他没有打破此刻的静谧,斜阳西沉,柔柔地碾碎开炽热的光辉,淡淡地揉进几分亮彩,勾勒出她的光影,又倾斜了她的分寸。

相宏宇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一个眼神递给姜杏,她立刻心领神会,“小姐,二少爷,尝尝。”她连跑着送过去。

相宏彰不爱吃甜食,摆手拒绝了。祝卿好倒是拿了一块,黑豆起子馍。

或许是想化干戈为玉帛,她又拿起那块马蹄酥递给了相宏彰,“放心,这是咸口的。”

震惊之余,他拿过来却迟迟没有入口,而是微微蹙眉盯着她,又上下打量了自己,最后还是将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天机,不可泄漏。”

此刻她心情大好,也许是因为眼前人像极了那位老夫子,也许是因为眼前人突然有丝相宏宇的亲切,也许是因为眼前人只是个嘴硬心软的,也许是因为眼前人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目的和动机。

她一口一口浅尝这熟悉的味道,想起该配一壶绿杨春,她立刻起身想往里屋走,继而想起一应事物或许问相宏彰更为合适。

“绿杨春,有否?”

某一刻,相宏彰不知是否是自己晃了神,才会觉得眼前人竟如此明媚。

他摇摇头,复而想起什么,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