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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关于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共 37 章

在这条长达五年的道路上,祝卿好承受了太多,可当她真正能够以德报怨之际,似乎事情可以有另一个更好玩的行径。 可是所有人都弃祝家而去,最后真相铺开,谁也逃不脱…… 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实则不然,背后的那双执棋人,从未出现过,而这场称作”最后的入阵曲“也在战火纷飞中逐渐走向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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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纸钱窸窣鸣旋风

风向所至,雨势将倾。

收回视线的祝卿好开口道:“夫人,近来如何?”

“最近总是食不下咽,这心口啊,也总是郁郁烦闷。”妇人手中的帕子捂住胸膛,眼角微微眯起,令人看不真切。

“脉象上看,并无大碍,许是近几日初秋烦闷,换些清淡饮食即可。”祝卿好开始笔墨伺候,写下药方。

然是对方却略作可惜,“啊,神医,当真只是食欲不振?”惋惜的神情中脉脉不得与,“有没有可能是有孕了呢?”

此话一出,祝卿好抬眼与之注视了良久,宛然一笑,手中的笔墨继续挥洒。

“若是夫人需要,在下也有良药。”语毕,递上药方,复而搭上脉。

“那神医,可要看清楚了,这肚里有没有,可全在您的一念之下。”悄悄靠近,沉着嗓音,“长乐未央,永禾长盛。”

祝卿好抬眸,紧接着快速眨巴眼睛,消化这线索。

“夫人,大可放心。”

起身在医药箱里翻找,几番寻找,才在压箱底内,找到了那枚有些折损的荷包——两朵相互辉映的红粉牡丹静悄悄绽放在那靛青色包囊上,带着微微的紫檀木香。

“夫人,只要日日佩戴此香,定然能与郎君鸾凤和鸣,那夫人自然能够心想事成。”递上荷包,祝卿好还不忘来几句祝词,点到此处,她不得不多句嘴,“但切不可过于冒进,夫人,可明白?”

妇人接过荷包,手中的娟秀帕轻轻扫过她的手,其中韵味不得而知,对于她最后的警告,显然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听着那耳饰参差作响,祝卿好很难相信阿银是否真的能够按计划行事。不过见她乖乖点头,祝卿好无奈叹息。等阿银逐渐走远,买药归来的姜杏与之擦肩而过,并没有注意到她有何不妥。

这点让祝卿好暗自松了口气,并下定决心,要早日入宫。让阿银单独行动,风险过大,然是这两次的交接,想来阿银在宫中也已经疏通好人脉关系。只是这一切过于顺利,让她不得不怀疑此次行动的背后之人,与那位脱不了干系。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若是如此,为何不愿支援……

“小姐,我买来了。”姜杏将药材递给她,复而望向刚刚妇人离去的方向,自顾自得说了一句,“那位夫人的首饰真是漂亮。”回过头的眼神落在祝卿好身上,竟然多了几分冒昧。

祝卿好没有回应,而是吩咐她收拾好东西,打道回府。

此刻,她还需要另一个人的协助。

返回相府后,祝卿好有意避开了相仲谦。不置可否,相仲谦即便再宠溺相宏宇,也最见不得他与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厮混,好不容易次子归来,相宏宇有了些许浪子回头之意,定然也不会再让祝卿好这类有失体统的人再添风波。

然是他初回中都那一天,便传遍了与小娘子郎情妾意的话本,如今堂而皇之的养在家中,委实令人气愤。

如今,相家两位公子均不在府邸,徒留祝卿好一人显然有些无措。

姜杏却是并无察觉,她依照相宏宇的吩咐,对于祝卿好的衣食起居一应俱全,细致入微,均以相宏宇的标准所拟定。

当然,此等开支,即便预先禀明管家,也是会通报至家主的。

相仲谦只当是相宏宇玩闹,真正碰上了,也不免细细打量起来。

“老爷。”姜杏行礼后,又被一旁的刘管家支走,回头霎那只觉得可能要辜负少爷的嘱托了。

祝卿好不由得嘀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祝卿好四下躲避的神情落在他眼里,也只觉得堂下之人心虚,微微侧颜却还是在东倾的余晖下,晃开了那道熟悉的痕迹。

相仲谦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细致低沉的嗓音配合此刻渐起的风,竟让祝卿好不由得与之对视,却在光明之下,看见那团散开的眸子陡然聚集一团。

“便是,你这几日逗留在相府?”

相仲谦隐身在堂内,虽不至天黑,屋内已经点上灯,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面部的棱角,又在本该暗淡的绛紫色的褶皱线上点缀上亮光。

“回禀相侯爷,正是在下。”祝卿好撇开视线,却让相仲谦彻底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他沉思片刻,嘴角微扬,“好,好一个不卑不亢。”

然而,放眼望去,那张脸已然是过去。

祝卿好不明白他看自己的眼神,但此地不宜久留。

“相侯爷,可还有吩咐?”她后退半步,站进了另一个阴影。

相仲谦摆摆手,祝卿好垂首后退,从门廊拐进偏苑,避开他的不明视线。她有些担心,毕竟连裴兆勋那等渔夫都能察觉到不对,很难说是状元郎出身的相仲谦。

儿时有记忆起,祝家与相家也算得世家,阿父与长公主殿下素来交好,在朝中更是与相侯爷同心同德。尽管年纪相差六岁,祝卿好同相宏宇却是玩的极好,从小四处“为非作歹”然后一同受罚。

她实在担心,她原先不想将相家卷入其中,现如今可能还是因此要沾染一些尘埃。

当晚,她敷衍完姜杏,换了一身只身溜出相府。

她俯身躲在阴影之下,侧耳斜视戒备森严的监牢,她确实预想到裴兆勋会有多防备,但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将此监牢如此防备。还是说,【亥】对他而言有另外的意义,又或者是那个人呢……

眼见亥时交替,她想见缝插针混入其中,却不曾想这次的守卫都是裴兆勋手下的精兵尖锐,想来各个城门的守卫也已经换回原来的人马,而这里,裴兆勋定然有别的目的。

她想到【亥】被俘,看来裴兆勋定是知道什么了,否则如此防备,实在说不过去,可是他究竟又知道何种程度,这让她不得不提心吊胆起来。想起那日他莫名其妙的发言,她便不能掉以轻心,此番他能察觉到的恐怕帝戊也少不了猜疑。

就此作罢,她陡然想到了【酉】,他是如何与他们交流的。这里还有其他通道……想到这,她收回视线,绕到屋檐上,开始探查这附近的其他小路。

慕然,她垂眼看见了那只乌鸦,又侧身望了望监牢门口,尽管有所怀疑,但她还是慢慢俯身朝它伸出手。眼见它机灵地走进她手掌心,乖巧的被托举起来。脑袋左右摇晃,鸟喙一开一合又不出声,她甚至在怀疑它被拔了舌头。

巧合地是,她随意换至方向,它突然叫出了声,引起监牢门口的巡逻,祝卿好的心一下子紧绷起来,下意识将乌鸦合进双手里。等守卫巡逻过去,又令它重见天日,细细想到刚刚发生的,她似乎知道该如何运用这只乌鸦。

在其带领下,摸到另一处机关所,进入了监牢。

她还未来得及震惊【子】的行径,但是通过这点,她唯一能对此人的看法,只有一个——他在此定然有别的目的,并且不同于组织的神秘,他是与之相反的起义者。

光明重新赋予光亮的时候,她与【子】相互对视。

这一次,祝卿好看着他微微垂首,竟觉得他对比前几次,略微虚伪。她并不明白他现在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照常白了他一眼。

此前,已经得到了他所提供的线索,此刻,她却也与之毫无关系。

【子】并没有阻止她的离去,他能料想到她来此的目的。收回漠然的神色,看向那只领头的乌鸦,又开始把玩起来,静静聆听。

祝卿好一步步走向【亥】,而在他之前,这里是【斗】曾被束缚的十字架。她脚步轻缓,眉眼相聚,一时无语凝噎。

“大人来此,可是需要小人做些什么?”闭目养神的【亥】自然也会明白来人正是那位漫不经心的【辛】大人,然是他抬眼的瞬间,又看不清了。

他不明白,那位事不关己的【辛】大人明明总是一副置身事外,此刻却是一副惺惺作态的假象,他心里厌恶。

耳边再次响起在临城,【巳】对他的警告。

他复而不再看向她,垂眼看见自己的伤痕,敏感的神经开始告诉他疼痛的感觉。

“是。”

祝卿好的直言不讳,让【亥】猛然抬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还是沉沉地落下,他想过无数可能,但始终还是对她抱有一丝希望,如今仅仅一个字便让自己的希望化为乌有。他讽刺的笑出了声,抖动的身躯拉扯到伤痕,疼痛遍布全身,始终抵不过内心的缺陷。他自嘲自己竟然会因此想要信任一个手段非人的同组织的人。

“我需要你。”祝卿好走近他,将那颗启元丹抵住他的嘴,他眼里的防备四溢,她全然不顾,“这是启元丹,有助于你恢复。”

破罐子破摔的【亥】被强行塞入后又猛然吞进,不出片刻,周身的温热感一点点包裹,直至他感受到筋脉的涌动。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人,如同对她那晚过于平静的表现感到不解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地诠释,他又怎么能是她的对手。

“您需要我作什么?”

“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她自然能看出他的想法,恐怕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消失殆尽了。

“你与帝戊说了什么,裴兆勋对你是什么态度?”

“刺杀一事皆有我起,半信半疑。”

祝卿好沉思,想到自己的计划,大低是没有妨碍的。

“半信半疑,裴兆勋近卫的离开,也跟你有关?”她嘀咕着他们的态度,转而想到前不久裴兆勋的神情,以及最近的情报。

“不错,南蛮之地的三足鼎立,联系到刺杀一事,并无不妥。”【亥】收回视线,缓和呼吸,身体的各个机能渐渐恢复,疼痛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你确定?”冷萃的质疑,她斜眼看向他,这一刻,她是组织最具能力的天支之一,是能给地支足够碾压的威胁气魄。

祝卿好心想,即便他觉得自己措辞无过,可裴兆勋和帝戊是何等人物,他们所经历的斗争,可远远比这一次刺杀更为血腥。自然不会被所谓的“围魏救赵”打乱,而裴兆勋近卫的离开以及对自己的试探,恐怕他察觉到的并不仅仅是那日的刺杀,一想到这,她便隐隐有些不安。

“按照【戌】的指示,不应该会被俘,你怎么会?”她猛然回过神来,她是相信【戌】的能力,自然也会明白留给【亥】的一条生路他不可能不会珍惜。

【亥】下意识回避了视线,这番质问他能料想到,但却还是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当时【巳】似乎还说了什么,他支支吾吾地重复道:“裴兆勋来势汹汹,临城那边似乎也早有戒备,我,我小心翼翼抵达之后,奈何刚落脚,就被卖了踪迹,想来裴兆勋在临城的人手也不少。”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反而引起了祝卿好的猜忌,她上下抬眸,像是猜到了,但却并没有直接点破。

她需要【亥】,想来过几天裴兆勋就会收到消息,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那时,便是他们计划的开端了。

“……这是你最后存活的机会。”她俯首帖耳告诉他计划,收回视线的时候,语气也随之冷却,她确有私心。

【亥】不明白她意欲何为,他本已做好了赴死的决心,她却在最后关头再一次抛出橄榄枝。他明知这次只是利用,等到自己最后的价值被榨干的时候,她的承诺不过过眼云烟。

他笑了,笑她识人用人,笑她物尽其用,笑她佛口蛇心。

祝卿好也不恼,她劝他想清楚,毕竟,总归不会像如今这般死的难看。

她转身离开之际,【子】再次出现。她不屑看向他,能在这里来去自如,他的身份实在可疑,【酉】知情不报,【戌】又是否知情不举,她似乎陷入的不仅是组织的旋风之中,更有甚至是他们在利用自己达到反作用。

“大人,小人有一计。”

“哦?”之前不闻不问,如今竟然想要献计,这可让祝卿好来了兴致。

电闪雷鸣之间,淅淅沥沥的雨水随之倾覆。

他们各怀鬼胎,又推诚相见,却始终敌不过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