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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关于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共 37 章

在这条长达五年的道路上,祝卿好承受了太多,可当她真正能够以德报怨之际,似乎事情可以有另一个更好玩的行径。 可是所有人都弃祝家而去,最后真相铺开,谁也逃不脱…… 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实则不然,背后的那双执棋人,从未出现过,而这场称作”最后的入阵曲“也在战火纷飞中逐渐走向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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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晓月当帘挂玉钩

薛平忠怎么也想不到,相仲谦这么一个博学多才的状元郎,与长公主的两个儿子一个纨绔不堪,另一个乡野匹夫,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心中也是渐渐放下了一件心事。看向相仲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嘲讽,毫不掩饰。

相宏彰自然也能意识到,只不过,这是他与父亲共同商量的决定。如若承认才华之斐然,定然能够轻易挑起门阀制度的弊端,但是这仅仅是冰山一角,芸芸世族,又岂是他们一口之谈可以撼动的。

反观上位者,对此多了几分笑意,渐渐收敛视线后又放归于外,他怔怔地望着,阳光一点点折射进殿内,却始终充盈不了这殿堂,而此刻出现的另一个人,或许可以。

可以打破这局面。

就像,即使是身为草草匹夫,也丝毫不曾折腰,他怎么能轻易相信这样一位桀骜不驯的竹君子。

帝戊眼角的狠厉渐渐收敛,转而覆上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

一旁的相家父子心领神会地一齐跪下,相仲谦率先五体投地,“陛下,念在老臣年事已高,内人也,也因思虑成疾早早去也,便让犬子承膝欢下,全尽孝道。”

“愿陛下成全!”相宏彰应声继续道。

对此,薛平忠倒显得置身之外,起初对于天象,他便不是最为看重的。当年之事,天意难违。

帝戊略作沉思,转而看向薛平忠,无辜地问道:“丞相,依你所见,该当如何?”

要不说奇怪呢,上次相仲谦的那副作态便让薛平忠感到不安,这下子,他自己也不得不对上位者有所顾忌,这还是那位唯唯诺诺的帝戊嘛。

薛平忠站在他们身侧,拘礼回应说:“相侯爷说的不无道理,张平所测乃前朝国运,如今国运昌兴,得以仰仗陛下之宏威。”

“呵。”

帝戊不明所以的笑意,让底下三人面面相觑。相仲谦对于薛平忠的态度只能猜测到一半,加之他刚刚的态度,相仲谦心里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会简单些。相宏彰也深知,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物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损失。

“丞相说的有理,侯爷既然身体不适,便多休养些时候吧。”他摆摆手,黄侍郎已然了目,即刻上前搀扶住。“对了,令郎耳聪目明,不若随仕进学,也为吾大周略尽绵薄。你说呢,侯爷?”

令众人都没想到帝戊会这番态度,相仲谦骑虎难下。反观相宏彰面色沉稳,转瞬便欣喜若狂地应承下来,感谢陛下圣恩。

或许是相宏彰的表演实在是令人信服,一贯能识才任用的薛丞相都对此啧啧惋惜。当然,他也非常“关怀”地对相仲谦说道:“相侯爷,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骨子里的血统还是很诚实的,想来即刻教学,令郎还是能够出人头地的。”

“那便借丞相吉言了。”相仲谦低沉回应,脸色黑压。

眼看剑拔弩张的气氛淡然,帝戊觉得无聊便起身离开,三人识趣退下。

黄侍郎伴随帝戊身侧,于是三人由另一人代为随侍。

“相二公子,与小侯爷真是相似,知道的知晓二人分隔两地多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二人定然是一起长大的。”薛平忠左瞧右瞧都觉得无所差异,转头便开始调侃,“你说,你还分的清吗?”

相仲谦自然不想多理会,他是发觉,薛平忠这人越老越没分寸。一想到权势,他又能理解,想来他的路也快到头了。刚刚帝戊的表现可没那么简单,他心里渐渐拉起警钟。

“还未谢过薛丞相刚刚仗义执言。”相宏彰礼数周全,也并非全然匹夫之勇,“早年听闻,薛丞相治国有道,若非有您辅佐朝政,大周大抵不会如此繁荣了。”

“哈哈哈,相二公子真是识大体啊,虽久居乡野,该有的礼数倒是周全。”比起那位不学无术的小侯爷,薛平忠对其可谓是笑颜百出。

只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不过啊,相二公子,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讲。”薛平忠不论他是否有意说起辅佐措辞,他自己都不能被轻易落下口舌,“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我等尽心辅佐也都是陛下的赏识。”此话一出,他原先的慈爱和祥都在这一刻覆上一抹寒凉。

“自然了,只不过陛下得以丞相的辅佐,才能治理地如此井井有条,不是吗?”

“好了,犬子向来心直口快,有得罪之处还望丞相见谅,毕竟久居乡野。”相仲谦及时打住,继而给了薛平忠一个台阶,让他顺着往下走。

也让一旁的随侍有了回话的概念。

见状,薛平忠冷哼一声,转而去往内宫,与他们分道扬镳。故而带走了那位随侍,进入后宫都需有随侍携领,不论身份地位。

相仲谦借口婉拒了再寻人带领,径直走向宫门,他们都不该被束缚在这宫墙之内,踏出的那一刻,如释重负。此刻未时日跌,倾斜的倒影正随着日落逐渐被拉长。

踱步于中庭的相宏宇一刻不停歇,听门口小厮来报,马不停蹄地赶去,看到父亲与相宏彰才长呼一口气。

本来相宏彰出门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他的去向,初来中都能有什么熟人,又想到上次父亲匆匆忙忙下朝后,两人共聚书房谈话,却对他闭口不提,真是令人寒心。

“父亲。”相宏宇拘礼,乖乖公子的模样倒让两人不知所措。

相仲谦不知道他演哪出戏,应声后坐下扶额。

一想到最近中都流传着他的那些风流,气就不打一出来,如今陛下对他们相家的忌惮,又怎么会因为这点风流事掉以轻心。他又看了看相宏彰,他今日的行事也是略有鲁莽,不过胜在他更为机灵,话语间皆有余地。

“说说吧。”

知子莫若父。相宏彰捂嘴偷笑,惹得相宏宇没由来的愤愤不平。明明是为他们着想,现在倒显得是他不懂事了。

“父亲!当您儿子什么人呐?”忍不住嘟嘴囔囔,相宏宇用力甩了甩衣袖,试图借此给相宏彰一点不快。

“是啊,父亲,兄长或许真有要事呢。”相宏彰也是真宠,顺着他的话,给足了面子。

有时候真不知道究竟谁是兄长谁是弟弟了,这打闹的场景一言一行都落在相仲谦的眼里。艳羡的神情渐渐流露,如若再早几年,如此天伦,夫人该有多欣慰啊。

相仲谦回过神来,正襟危坐,“嗯,说来听听。”

“咳咳,其实,就是,爹,您之前不是在城郊有座宅院嘛?”相宏宇立刻上前殷勤地倒茶,“是这样,我呢,觉得这城内实在聒噪,但我不能辜负爹您的期望啊!”

一整个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相宏彰真的没忍住,幸好手中端着茶盏,不至于太过失礼。明眼人都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不是什么好药。

当然,相仲谦没有立刻拒绝。

于是给了相宏宇一点勇气,开始继续试探,“所以,儿子自发去城郊好好进修,等九月回来初试,定然让爹你眼前一亮!”

愤慨致辞后,还不忘一个完美的收场,相宏宇自认为说的是慷慨激昂。旁观者清,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不过令相宏彰也没想到的是,父亲居然同意了。

相仲谦没有多说什么,吩咐人将钥匙拿给相宏宇。对上相宏彰的视线,也只是微微一笑,这一笑,似乎是在告诉他,一切有他。

等相仲谦离开后,中庭只剩他们兄弟二人,相宏彰还想质问些,就被相宏宇先发制人拉入后院。

在后院等待多时的祝卿好此刻也是笑盈盈地迎过二人,添杯倒水,还是早上那些桂花,此刻沁入茶香之中,味道正浓。

“我当想,兄长为何突发兴致,原来也是受人指使。”不冷不淡的一句话点燃了火星。

祝卿好自然不甘示弱,“哪里哪里,儿女情长怎抵兄弟情深呢?”

“呵,兄长,既然知晓父亲期许,还望不负众望。”愣是不给相宏宇一点面子,自然也不打算给祝卿好好看的颜色,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衣袖中握紧的双拳也是无处宣泄,他怎会不知道他们的渊源,但是他想竭力保住的,只是仅有的亲情罢了。

“哎呀,你也真是,干嘛呢?”相宏宇刚得来的好消息,现在又得头疼,不过好在拿到了城郊的宅院钥匙,总归分开这两人,免得天天针锋相对的。

祝卿好反而是了然于胸,她或许能够多少猜到相宏彰的意图,毕竟初次见面,对待自己的态度就非同寻常,看来他是知道些什么。

“怎么了,莫非,你我青梅竹马之情当真比不过你们血浓于水?”

傲娇的留下一句话,便先行离开了。

徒留相宏宇在原地,左右不是人。又气又恼,只好将这一壶桂花茶都饮之殆尽,好让香气抚慰这满腔不平。

然而就像这发生的一切,即在计划之内,又在意料之外。

祝卿好再次混入校场的监牢,然而这一次,她只见到了【子】。

“他们人呢?”

“你以为?”依旧是平淡的无所谓态度。

此刻的祝卿好俨然忘记了,她是谁,又是什么身份,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大人,您不该是位医者。”【子】的老鼠不在,此时在他手腕处的乌鸦一张一合,却是寂静无声。

夜色之下的月光余晖照耀在它的羽毛上,缤纷的色彩一览无余。而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却让祝卿好陷入了沉思。

她嘴角用力扯出的淡定落在【子】的眼底,尽显可笑。她接下来的计划又该有所变动,尽管她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孤军奋战的打算,但是“星宿”的执行力实在是不敢恭维。

她看向【子】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忌惮,她很难想象眼前人究竟是靠什么存活至今,他的身上又隐藏了什么。

“线人可有找到?”虽然时间未到,但祝卿好的计划需要这位线人的线索。

【子】只是淡然地望着,望着眼前人的模样,眼底的一抹焦急让他略显失望,不过还是如愿开口说道:“线索不全,稍安勿躁,定会如期奉上。”

语毕,那只乌鸦扑棱伸展了自己的翅膀,五彩的绚丽再一次映入眼帘。祝卿好愣神的刹那,乌鸦已然越过她的肩膀,盘旋着飞出了牢狱。

她回瞪着他,上下一抬眼,转身便离开了。却是没注意到他起身的动作,还有指尖揉搓的玩味。

经过审讯的地方,祝卿好稍作停留,继而加快步伐前行。

等远离校场,正巧碰上另一批人,成群结队地赶来。

她只身一人躲在暗处,待月色萦绕避开云层,才发觉领头人正是裴兆勋。她一时还分不清他们行色匆匆所为何事,就被另一边的【酉】扰了方向。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裴兆勋一行人已经朝着中央都城扬长而去。

落地后,也是没好气地质问【酉】,事情办妥否。

“大人,属下确实发现了一件蹊跷。”

看着折腰的【酉】,祝卿好没有第一时间扶起,而是绕过他,站在他的右后方,与他形成两个相对的角度,随及才开口:“说。”

【酉】见状也不生气,自顾自的直起身,手中的折扇继而打开,不同于上次的薄片鎏金黑羽扇,这次各个扇叶的摩擦声都铿锵有力,同样薄如蝉翼,却是以极细腻的工笔刻画而成——一副树下人闲的场景。

祝卿好不解,转而与之面对面。

“大人,今日午时有人送密信至裴将军,随后城中布防皆有变动。”他如实告之,眼角微微下弯,折扇悄悄上移遮住了口型,“刚刚那些则是裴将军出城的骑兵。”

“密信内容是什么?”

扇面紧收,【酉】摇了摇头,略微可惜地抬眸,“这点属下还不曾得知。”

“嗯,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欸,大人,属下该如何找您呢?”说着不忘挠头,他还在想【辛】是否会因为这次汇报时机耽误而有所怪罪,刚要解释就被打断了。

“这几日,我会如常在学堂门口行医。”祝卿好沉思片刻,突然想起自己定的规矩,“记住,每日问诊三人。”

然后她左右环顾,确认没人后转入一条街道,随机销匿于夜色朦胧之中。

天边几只落伍的乌鸦正安静地盘旋,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求救,角落里隐隐约约的一只色泽光亮的乌鸦左右摆动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