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欢送
门口两侧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房间装饰了满满的星星气球和发光体，宛若一条美丽的星河。黑暗中，人头攒动，随着那首《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音乐的响起，童清滢推着一个四层蛋糕走了出来，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微笑，像极了他18岁生日在高璟面前的笑，真诚、美好，彷佛永远没有欺骗和迈不过的坎坷。
高璟这才想起，不久又是白羊月。
有那么一秒，高璟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到他的怀里去。然而一眨眼，他已经不见了。再看，莫利已经拉着他的手，退到了人群中。
高璟的失落感，就像是天堂掉到了地狱，但还好，最后一刻，她接住了自己。
高璟紧紧的拥抱住，冲过来的岑岚，感谢一般的抓住这根稻草。分开的时候，她眼底的泪，浸润在岑岚的眼睛里。
景由站在高璟背后，刚要上前，想要如往常一般搭上她的肩膀，岑岚一把搂过高璟，打断了景由的动作。岑岚真的很懂高璟，她看穿了那一秒，她的迟疑。
“他是童清澈。”岑岚趴在她耳边悄悄地说，她看穿了刚刚的破防。
高璟收回人群中的目光，看着岑岚，点了点头，微微而笑。
他的18岁，也是在清谷银河，和她深情相拥。一年不到，高璟看似眼前拥有一切，内心却失去所有。
“来来来，快点歌！”赵旸和高一4班时光密码0514的兄弟们在人群中呼喊。这一刻，不仅是赵旸、毛小顺、王亚洲、沈鲲，就连王理理他们，在高璟眼里，都变得生动可贵起来。
“很多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小姑娘。”景由拿起麦克风，全场安静了下来。
“很多年后，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他看向高璟，对她说，“小辣椒，我们长大了。今晚的第一首歌《You Raise Me Up》送给你。”景由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充满依恋。
全场起哄，“原来他们早就认识！”傅勋、莫利、岑岚、顾准……他们的眼神纷纷汇聚在高璟身上，唯独童清滢低着头，一罐一罐的喝着闷酒。
高璟的脸上，因为闹哄哄的气氛泛起了红晕，她拿起一罐冰可乐，加了两块冰，又倒在半杯威士忌里面，一饮而尽。
一曲结束，景由走向高璟，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辣椒，你的18岁生日，我后知后觉，今天，既是我们走前偷偷和大家的告别，也是我补给你的仪式感，这个……是被我弄丢过的礼物。”
高璟思绪开始有些混沌，她木讷的接过景由的礼物，“谢谢。”
“打开看看。”景由满脸都写着不顾一切的渴望拥有。
高璟缓缓的扯下丝带，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条——梦中，戴在自己手上的蓝色方巾！没错，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的现场，那条自己戴在手腕上的方巾。它不是应该在童清滢手里么？怎么会？难道未来那个人，就是景由么？！
到底是谁？她的脑子从混沌，醉入一片迷雾。
景由想过高璟惊讶的表情，却没有想到她如此不能自控的吃惊，看着眼前自己那条蓝色方巾，她的反应，让他知道童清滢还在她的心里。景由并没有介意，他笑着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到了那一天，带上它，我们一起去迎接那个赌约。这是我送你的方巾，千千万万遍，我都会为你找回来。”说着，就给愣在那里的高璟，把方巾戴在手上。
角落里，看看身边借酒消愁的“童清澈”，再看看那个深情献唱的景由……莫利一脸惆怅，她的心又被大火点燃，她没有忍住，从包里翻出一根口红，对“童清澈”说，“我去洗手间补个妆。”
高璟看着已经戴在手上的蓝色方巾，直接往杯子里又倒了满满一整杯威士忌，什么也没有兑，直接干了下去。
吧台上，岑岚喊她，：“璟子，你的歌到了！”
高璟匆忙的跑过去，坐上麦台，拿起话筒，是郑源的《我不后悔》：
说好了不回头不想承诺
缘份尽了你别过头
如果还有什么值得我逗留
我想是你爱过我
只是路无尽头
都是路过什么感受我能带走
眼泪可以不流
心碎不能救
看我能否得自由
当我松开你的手
一些风沙哽住眼眸
爱你最后一幕却模糊带过
不让疼痛有路追究
我不后悔我曾爱过
只是天涯从此寂寞
远去的渡口彼岸的灯火
人在河流只许漂泊
我不后悔被你爱过
只是不能爱到最后
短暂的幸福
拥有就足够
只要舍得就会快乐会快乐
歌声婉转动人，每一句歌词都针刺在自己心里，也刺进了在场的童清滢的心里。
景由看着有些意兴阑珊的高璟，并没有说什么，趁着岑岚和顾准唱情歌，坐在那里喝了几口闷酒，摸了包烟，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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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璟把自己喝的有些难受，她起身去了洗手间。套房的洗手间里有人，她摸到了隔壁空包房的洗手间。刚进去，正准备反锁门，就被一双大手环腰360度转了一圈，直接靠在了墙边。
童清滢娴熟的锁上了洗手间的门，高璟的手臂被他死死的按在墙上，那条方巾的蓝色，星河般顺着她的腕子流淌下来，犹如被暧昧穿透的夜色，安静又蛊惑。但在此刻的童清滢眼里，耀眼的蓝色变成了刺眼的强光，他有些粗鲁的扒开了高璟上衣的扣子，星星项链的银光，瞬间泛滥在黑暗的微光中。
这一刻，他释然了。他真切的感受到她的情难自已，他的眼神格外笃定，“既然这么放不下，为什么还要走？！仅仅是因为我对你的隐瞒么？”
“仅仅是因为我对你的隐瞒么？”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些什么？还是童清澈告诉了他什么？高璟忽然意识到，她和童清滢也许是真的没有可能了，至少，她是没有办法面对他了……高璟的眼神变得懒散失焦，她投降了，身体塌陷的靠在墙边，那丝眷恋让她决定放弃抵抗。
童清滢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他知道，她心里有他。高璟勾住他的脖颈，纵容着自己最后的放肆。
“年糕，有些人对彼此的感觉和了解，是与生俱来的。就像我不问，就知道你是习惯常温可乐加上两块冰的人。”童清滢靠在她耳边，口气坚定。
“你并不全然知道，我是因为什么爱上这种味道的。也许，是对另一个人的眷恋。”高璟头靠在墙上，倔强的眼泪已经从侧脸流了下来。
“你觉得我在乎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而且，从今往后，你会更习惯威士忌加可乐兑冰，还要再加上颗干话梅。因为，那是我给你的味道。不是么？”童清滢抱得她很紧，紧的让高璟觉得胳膊生疼。
“就这么走了，真的不会后悔么？”他轻轻擦掉高璟脸庞的眼泪，眼里的红血丝因为冲动和克制的对抗，开始泛滥起来。
高璟转过脸，双手捧住童清滢的脸，她踮起脚尖，触上他的唇齿，狠狠的在他的唇上咬了下去，童清滢双眉轻皱，没有躲开。
高璟趴在他耳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小童，爱你……我不后悔。”
她还是推开了他，完成了这场最后的告别。
高璟拉动把手，准备要走，童清滢在后面抱住她，“给我一分钟”，他说，“两件事，一，永远做你自己；二，记住，哪怕是谎言，只要你肯说，我就信，我只信你。”他其实想说，只要你不说，我心甘情愿，你骗我一辈子。
很多事情在不言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童清滢还是不忍心就这么放手，他给了她一个无限期选择的权利。高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没有回答。
他们先后离开了房间。
黑暗中，一个圆点儿样的小火星，伴着呼吸交替，若隐若现的斑驳在蓝白烟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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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璟在清谷银河门口抽了几根烟，才回大堂。是避人耳目，也是让自己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正往里走，刚好撞上出来找他的景由。“没事儿吧？”景由平静的问。
“没事。”高璟回答，“景由，我……”
“进去吧，外面冷。”景由打断她。
“江江的事情查清楚，我们就走吧。”高璟说。
景由看了她一眼，“想好了？”
高璟看似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她在逼自己做决定，“景由……”她叫住他。
“嗯？”
“……没事，回去吧。”高璟想了想，欲言又止。
换成景由拉住她，“康复之后很久没有去击剑馆了，找个周末，陪我去吧。”他在帮她做决定。
“好。”高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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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渡”包间里，大家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璟子，哪儿去了，快来玩游戏，到你了！”易筱莜在那边喊他们过去。
游戏的酒瓶子，直接指向了高璟。
“真心话”吧，刚刚坐定的高璟，白了一眼故意“使坏”的易筱莜回答。
“璟子，那天，你其实有想和我说的话吧，是什么？能告诉我么？”易筱莜一改往常刻薄的夹子音，真诚的问。
高璟想了想说，“一定要参加高考。”
易筱莜猛然抬头，要辍学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高璟冲她微笑，转动手里的瓶子，“下一个，童清澈。选什么？”
“大冒险。”童清滢不假思索的回答。
“敢不敢去亲个姑娘！”没等高璟开口，角落里的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是高三的老电黄狄安，因为和童清滢的结怨，他故意针对他弟弟，一群人也跟着起哄。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童清澈”，景由拿起酒杯，抬手示意他喝酒认怂，“喝了吧。”
在所有人眼里，童清澈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他除了认怂好像没有别的招儿。
莫利看着“童清澈”，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可以配合。“童清澈”并没有理会。
童清滢站了起来，露出那副天真烂漫的面孔，走到了高璟面前。空气瞬间凝固，整个房间安静地，像是听到了海啸前的风声。景由的眼神里，平静中浸满了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