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远行
一边,郑秘书和景泽楷汇报,“全撩了。”
另一边,老杨和童络汇报,“查到了黑子的下落。”
警方收到了多方提交的证据,在微雨湖打捞到了黑子的尸体,全城搜捕寇文靖。
#
文良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叼着一根雪茄,一声不吭的切着土豆丝,跟有强迫症一样,切出来的土豆丝,厚薄一致,整齐划一。
他不厌其烦的把短的扔掉,长的切成一样长。旁边的小红辣椒去头裁尾,分成四段,宽窄相同,葱段如出一辙。旁边的香菜,只有叶子没有梗,一片一片像排着队的人群,没有一个敢插队的。
他哼着小曲儿,一下一下的翻炒着土豆丝。
突然,他暴起拎着炒锅,一手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大骂:“草!!!怎么!还他妈!有根儿短的!!!”猛然转身一脚踹开厨房门,随手拿起屏风博古架上的水晶烟灰缸折返回来,窟通跪在地上,甩拨开碎成几瓣的炒锅,疯魔一样一根儿一根儿可劲儿巴拉着散落一地的土豆丝,直到找到了那根不一样长的土豆丝。高挑着眉毛,充血的眼白显得格外的大,嘴角颤抖的笑容像极了遭到了电击,腾的举起拿着烟灰缸的手,冲着地上的土豆丝,疯狂的砸上去,一下、两下、三下,干脆、迅速、机械…烟灰缸碎掉的玻璃碴子逐渐嵌入手指上的血肉里,那根土豆丝已经从丝变成泥,从泥化成血……
文良终于停了下来,甩了两下头,整理了一下浴袍,一身血红的喷溅,趁着他满面杀疯了的红光,从厨房走出去。旁边,疯五递上一条雪白的毛巾,男人拿起毛巾擦着手上玻璃混血的污渍,看不出任何痛感……
“事情办的顺利么?”他问。
“一切顺利。”疯五不动声色的低着头回答。
“抬起头说话。”文良有些不满。
疯五抬起头,“眼睛怎么了?跟个兔子似的。”文良问。
疯五回答的支支吾吾,“呃……被……被甩了。”
“出息!要么说你们五个人就你混不出去。迟早毁女人手里!”说罢,文良没耐心的拂袖而去。
#
黑子死后,寇文靖就结结实实的被文良拿捏住了。文良想利用寇文靖,在一场群体斗殴事件中,了结了童清滢,却不想寇文靖也从来不是一只听话的狗。
正如童清滢所料。
事发当天,寇文靖在莱文安排好一切,又偷溜回云冈,潜入早已摸排好的童清滢校外的工作室,他想找到自己的犯罪证据原件,并彻底销毁,既不想被童清滢拿捏,更不想被文良利用,替他过命。心思歹毒的他,私自带了一包毒品,想借机栽赃给童清滢。这样一来,即使没有斗殴事件,童清滢也无法幸免于难,他自己也算是和文良多少有个交代。
可他没有想到,本应没有人在的工作室,江江竟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
那天,江江抵达工作室后,并没有看到高璟,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寇文靖!?
“寇……寇爷?!你怎么在这?你在干嘛!藏什么东西?”狗江看到他弯着腰往一把吉他里面塞东西,一边问一边走上前去要查看。
寇文靖显然有被狗江的突然到来惊吓到,刚才大摇大摆的姿态一瞬间消失。明明已经安排好了,狗江和童清滢现在应该在和自己的人火拼才对,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了?
寇文靖一把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吉他,条件反射的一脚踢在了冲上来的狗江身上。
狗江四处张望也没有看见高璟,“高璟呢,你把她怎么样了?!你往里面藏的什么?!”狗江捂着肚子迅速爬了起来,冲着压过来的寇文靖就是一拳,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寇文靖的鼻梁上,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顺势抄起身边的一个烟灰缸就朝对方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寇文靖被这一下砸的趴在了地上。
新仇旧恨,狗江趁着对方倒地不起,拿着烟灰缸继续朝着对方的头狠狠地砸。“让你丫的找秦羽飞麻烦,威胁我!你大爷的!”
寇文靖本能的抬起手反抗,狗江已经骑在了他的身上,寇文靖按着即将要砸过来的烟灰缸和狗江对抗,头却昏昏沉沉的,于事无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反扑,没有压到狗江,但是成功卸掉了狗江手里的烟灰缸。
寇文靖头上的鲜血热乎乎的流淌出来,他摸了一下头,看着满手的鲜血,大叫了一声,“妈的,小兔崽子!”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一把军刀,向扑过来的狗江直直的刺了下去。狗江完全没有反应,没办法撤退的惯性,被一刀的奇袭直接放倒!寇文靖一刀下去,并没有解气,他愤恨的连刺数刀,直到狗江倒地不起,抽搐的鲜血满地。
寇文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狗江,狂妄的大叫了一声,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狠狠地朝狗江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又大叫一声,“草!”说完,他看了看四周,跑到电脑前,取下硬盘砸了个稀巴烂。又不死心的跑到狗江面前,看起来虚张声势,但手已经颤抖到不行,颤颤巍巍的抵到狗江的鼻子下,断气了!反应过来的寇文靖,原地转了两圈,毫不犹豫的拿出打火机,一把火点燃了工作室。
火势迅速蔓延,这一层,顿时火光冲天……
#
接到母亲严迪的婚讯的时候,高璟也顺利拿到了剑桥offer。
她对景由说,“谋杀江江的凶手找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不和清澈打个招呼么?”景由注视着高璟问。
“不用了。”
在景由的陪同下,高璟参加了母亲和傅凌云的婚礼。婚礼上,看着神思落寞的傅勋,景由偷偷藏住嘴角的一抹浅笑,“恭喜你,多了个弟弟。”他嬉皮笑脸的和高璟玩笑。
#
“景哥,一切都很顺利,严迪要和傅凌云订婚了。”几天前,阿峰在电话中和景由汇报。
“完美。”景由很久没有笑的那么从容开心。
“警方已经找到了寇文靖,中间还涉及了很多别的大案,不会那么快提起公诉,但……童清滢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出来。”阿峰继续说。
“安排在我们走之后。”景由面色恢复淡然的挂断电话。
#
看着母亲发自内心的微笑,和溢于言表的幸福模样,高璟终于释怀父母爱情的缺憾,但那丝因为想到父亲油然而生的悲伤情绪,却让她在整个婚礼都难以笑的轻松。旁边开着玩笑的景由,并没有宽慰到她的惆怅。
远处,阿尔卑斯山终年积雪。
高璟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多一秒,都拦不住疯狂滋长的想念。
#
远远地,童清澈就看到哥哥在不远处,他倚在那辆大G车前,漫不经心的抽着烟。
他也剪了和自己一样的寸头。
几个月的光景,对童清澈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而对童清滢而言,却如白驹过隙,岁月里尽是他与时间赛跑也依然抓不住的东西。
“哥。”阳光下的童清澈依然白皙俊朗,看起来依旧是从前的“童清滢”,却多了一些隐隐地诡谲。
童清滢走向他,兄弟相拥。
#
他们开车到了海边,沧海滔回,一架飞机从上空飞过。
“之后有什么打算?”童清滢问弟弟。
“哥,这段时间……”童清澈说的有些哽咽。
童清滢拍了拍弟弟,“哥欠你的。”
“哥……”童清澈握紧拳头,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里面的每一天,唯一支撑我的,是高璟。”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看着哥哥,“哥,你可以……不用欠我。以后,你就是童清澈,前途一片光明。童清滢的人生,交给我,好不好?”他语气坚定,却充满着试探,在等哥哥一个答案。
童清滢想起了那些监控画面,他的拳头越握越紧……却在即将出击前松懈了下来,停在童清澈的面前。“你的大好前程,还是你自己去完成吧。清澈,做回自己吧,”说完,他转身就走。
童清滢的回答,已经是答案。
“是我先遇见的她!”童清澈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喊道。
童清滢停了下来,良久,他转过身,“她和景由已经在去英国的飞机上了。”
童清澈愣住,“你说什么!?”
“这是你获得自由的代价。”童清滢的几乎要隔着咬肌蹦出来。
#
回程的车上,童清滢神情严肃,他没有办法和弟弟理论,或者计较,那些他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因为这段牢狱之灾,弟弟身体力行的在用自己赔付。
“今天是我们兄弟俩互换身份的最后一天。”他把那本日记甩给弟弟,“从明天开始,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做回自己。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也要照顾好爸妈和公司。我已经决定了,要去日本学音乐,爸已经同意。”
童清澈听着哥哥的话,打开那本日记:每天的行程、作息、体重保持……小半年的时光,两个世界的人生。他缓缓从口袋掏出他的那一本:同样的笔迹,几乎一样信息的内容记录……
故事,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原点。
“今天,剪一样的发型,是为了告诉你,我们永远是兄弟,患难与共。”童清滢看着前方说。
#
“我们已经离开莱文了么?”高璟问。
“快了,下面是莱文的海岸线。”景由回答。
#
“小由和小璟走了么?”刚结束会议的景泽楷,在后座闭目养神。
“我亲自送他们上的飞机,高局也一起的。”郑秘书回答。
“老高怎么样了?”景泽楷睁开眼睛,白眼球里布结了几线血丝,他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郑秘书语气里有些顿挫,“状态……还不是……很好。”
“让老沈看着点儿他,实在不行,休息一阵子。”景泽楷说的有些语重心长,他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兰青冉的脸。
“我明白。”郑秘书接着说,“还有件事,文良跑了。”
“老林那边怎么说?”景泽楷问。
“在布控抓捕。”郑秘书回答。
“安和集团那边怎么样?”景泽楷转过身看着窗外。
“证据确凿,一切顺利。连同地下产业,无一落空。”郑秘书汇报,“但很多资产都已经转移海外……”。
“布局多年,需得体面。持续跟进,决不放过!”景泽楷脸上的神情一如往常的勇猛和坚毅。
“他女儿在法国,一直严密监控。因为案件重大,已经联合了国际刑警,只要他一经出现,会立即实施抓捕。”
“既如此,剩下的,就等老林的好消息吧。”景泽楷揉了揉眼眶,再次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