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偶遇
周末的夜晚，莱文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把商业街堵得水泄不通。来来往往中，有不少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也有不少奇装异服的少男少女，俊朗明艳，沉浸在烟圈缭绕的懵懂少年派里、游走在街区的马路牙子上，五颜六色的头发，笼罩在靠近夜色的各种霓虹灯里。
霓虹灯深处最璀璨的夜色尽头，是一座通体明亮的、莱文最高建筑，每个落地窗的格子里都是欲望都市藏不尽的秘密，成年的、未成年的，形形色色。匆匆忙忙，或紧张刺激、或悠闲自在、或暗淡恐怖。这就是，莱文市最负盛名的酒店“清谷银河”。
清谷银河里最闻名于世的，不是它的豪华总统套和客房服务，而是美食。全国知名的“哙楼”，有中国米其林之称，就是清谷银河的产业，也是支撑清谷银河屹立于万千竞争对手之上的最重要筹码。
哙楼的普通顾客预约，基本在月初，就会排满到月末。所以，如果你不是VIP顾客，别说周末，即便是在工作日，也很难约得上哙楼一餐。
而哙楼的VIP顾客，则可以随时预约，这些VIP，在莱文市，非富即贵。
清谷银河强大的人脉体系，也是通过哙楼建立的。这里面构架起的缜密关系网，是游走莱文上流社会四通八达的指路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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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璟跟着父亲走在哙楼的走廊里，高丰聿最近刚升了副局，像这样的酒局比平时多了起来。难得今天的酒局不是很正式，又碰上女儿回家，就像小时候一样，高丰聿毫不避讳的带着女儿参加酒局。
高璟从小就对酒桌上那一套融会贯通，主要的动力就是能骗酒喝，她贪杯。正如，工作的人怀念上学，上学的人渴望毕业。父亲每一杯躲不掉的酒，都藏着未成年高璟好奇心的蠢蠢欲动。
大堂的水晶灯璀璨无比，如同星河一般，刺眼的光芒让高璟一阵晕眩。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自己正和一个男生在洗手间里——四目相望、面颊绯红，看样子两个人都喝了不少。
高璟用力甩了甩头，果然是虚晃一枪，眼前什么也没有。难道是？某个梦境中的记忆碎片？
那这意味着，一会儿一定会发生什么！
天呢，会是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个男生是谁？今晚一定不能贪杯，高璟在心里默默祈祷。
“今晚都是朋友，想喝的话，多少可以喝一点。”父亲的话打断了高璟的沉思。
“好的，父亲大人。”高璟皮笑，心里还在想着刚才，朦胧的梦境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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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高局到了！”高丰聿和高璟一进房间，就被热情的招待了进去。
“兰叔好。”高璟率先和父亲的老同学打了个招呼。
在来之前，高璟照例和父亲要了今晚酒局的名单，根据父亲的描述和信息，大致都对上号了，有一些之前虽不认识，但也见过。
这是高璟从小跟着父亲混酒局的习惯，虽然以前没有过人的记忆力，但是她的观察力非常强。所以，基本都是八九不离十，见了面她都可以顺利的对上号，没出过什么差错。如今，有过目不忘的加持，她更是应对自如。不知道的人，看到高璟和他们打招呼的自然，大都会认为彼此相熟。这一点，给了高丰聿不少帮助。
“高璟！都长这么大了，很多年没见你了。听你爸爸说，你考上三中了，厉害啊。”兰青旭笑着说。
“兰叔您过奖了。”高璟谦虚的弯了下腰。
高璟放下包，探头看了一下，房间里差不多有七八个人，和往常差不多，今晚自己又是唯一的女士。
她走进去和大家一一打招呼，无一错漏。大家对高丰聿的这个女儿，都另眼相看。不熟悉的问高丰聿：“高局这是给千金做了功课来的？”
“小女怕失礼，所以每次出来都会问一下。说实话，这么多年对，她是怎么记得住的，对我来说，也是不解之谜啊。”高丰聿自豪的解释。
大家听了，都是一脸的赞赏，这其中的恭维，也是可见一斑。
所有人都在相互寒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和高璟年纪相仿的少年。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外甥，景由。”兰青旭乐呵呵的走向门口迎接，“正好今天休息，就跟着我过来了。”
“姓景？”“这难道是景书记的……？”饭桌上有人低声私语。听着他们的讨论，高璟已经了然于心，她冲着他轻轻微笑。
景由朝着高璟的方向点头，温文儒雅中，透露着一股少年的骄傲与凌厉。景由表情，是早就知道，今晚的酒局有高璟。
“各位叔伯好，今晚冒昧了。”景由向众人说。
“来，景由，这边有你的小师妹。”兰青旭招呼景由坐到高璟身边，继续说：“高璟，景由是去年考上的三中，现在读高二，你们应该有不少话题。”
高丰聿看着景由，一脸的欣赏，尤其在听到景由也是三中学生，“我很满意”几个字溢于言表。想到下午那个开跑车的少年，高丰聿撅了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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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下来，大家都开始推杯换盏了。
“你怎么来了！”高璟小声问景由。
“因为听说你来了。”景由毫不掩饰的说。
“和岑岚这一路，让你也变成神算子了？”高璟开玩笑说着，以掩饰自己的慌张。在景由面前，她做不到那种在童清滢面前的见招拆招。如今俩人的身份悬殊，让她根本不敢接招。甚至，给了她些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她盘问了我一路呢。”景由看到了高璟的紧张，隐隐一笑，想着逗逗她，放轻松些。他故意匡她，“岑岚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高璟的脸，忽然就烫了起来，不是心动，是心虚。她并没有告诉岑岚，景由是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不知道景由会怎么说？如果他和盘托出了，岑岚会怎么看自己。她在意岑岚，不想让她误会自己。可是，这种事，该怎么解释？一时间，高璟矛盾的难以自洽。
“你……你怎么说？”高璟依然是半开玩笑的口吻，但声音里的犹豫和颤抖，被景由利落的看穿。
“你希望我怎么说？”景由深情的看着她。
“嗨，照实说呗。好朋友的男朋友啊。”高璟故作轻松。
景由一阵窃喜，她的慌张让他断定，她心里不是完全没有他。她在意的，或许只是，感情里的伦理纲常，和道德底线。“我和她说，是一个朋友的朋友。”景由认真的看着高璟。
‘渣男！’不知道为什么，高璟脑子里竟然直接蹦出这两个字。
一遇到景由就头痛的毛病，又犯了！难道，待会儿大家喝多了，进了卫生间，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高璟不可阻止的迸发着想象力，开始疯狂的拼凑，脑海中那个支离破碎的梦境，和梦境里那个男孩子的脸。
“为什么不说实话？”高璟问景由，似乎也是在问自己。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么？”景由有些赖皮的说，此时，他并没有告诉她，他在见她第一面后，就和莫利分手了。
去掉了一个“好”字，一个男”字。果然是从自己这里都得不到答案的事情，很难在对方那里得到答案。高璟心想。
“我猜她也问过你，你也是同样的回答。”景由看高璟若有所思，继续问，“对么？”眼神，依旧停留在高璟身上。
“奸诈！”高璟忽然心中一紧，顿时觉得羞愧难当。“但还是假装淡定的说，“我是懒得多讲话。”
“我也觉得，多讲两个字，有费唇舌。”景由温柔的笑着，他丝毫没提，昨晚高璟穿着童清滢的外套，而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岑岚的事情。
话题不了了之，酒过半巡，大家都开始微醺状态，一时间，房间里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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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由的酒量，很是节约，几乎是沾杯就醉。他跌跌撞撞的拉着高璟去了休息区，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送你的，开学礼物。”
微醺的高璟很开心的接过礼物，嘴里念叨着：“还有礼物，要不就说景由你人真的，认真地说，很不错。”喝了酒的高璟和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特别放得开，平时的分寸感和边界感，全无。
打开，竟然是一块火山岩石。高璟满脸震惊！这是她心心念念已久的东西。
“这是暑假，我去印度尼西亚火山看日出得到的，希望有一天，带着你和玫瑰去小王子的B-612星球。”景由看着高璟。
“你怎么知道？”高璟更惊讶了，这是她画在旅行手册上的画面，也确实是她准备未来要实现的场景。她的脸红扑扑的，比平时看起来多了一些俏皮可爱。
“我说过，我以为那本旅行笔记是你的！如果没有那本笔记，我和莫利形同陌路。这块火山岩，是我看到了笔记最后的涂鸦，想找来送给它的主人的。”景由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红晕让他有点意乱情迷的放松，他转过头，近距离的盯着坐在旁边的高璟。
高璟也有些迷离，“所以，那本《呼啸山庄》其实是你的收藏本，你给的莫利，是因为你知道她是要送给我做礼物。”喝了酒的她，当真敢想敢说，绝不隐藏，和平时判若两人。
“你猜到了？你好聪明。”景由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他拉住高璟的手，整个身子倾斜到她的肩膀上。
“可是，你们还是在一起了。”高璟的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小辣椒，我想带你去很多地方。你知道么，其实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如果……”景由的不胜酒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高璟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和莫利已经，已经……”景由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起身疾步往洗手间走去。
“高璟，你跟着去看看，没事儿吧？”高丰聿远远的看到，朝着高璟喊道。
“哦哦，好，放心爸，没事儿的。”高璟一边回答，一边追了上去，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