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送别
回到学校，高璟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回莱文陪妈妈。
家里一切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于家里的日常摆设、妈妈的衣服鞋子、阳台的一花一草，都没有任何变化。
严迪说，去瑞士就是想重新开始，找回丢失的自己，所以什么都不需要带。
严迪和高丰聿商量，房子暂时保持现状。她从国外回来的话就住在这里，高丰聿就去住单位。平时她不在，高丰聿就在这里。这个约定一直到高璟高中毕业，方便高璟在高考前环境稳定。
鲜少有夫妻能够和平离婚，尤其还牵扯了很多经济利益以及社会属性。
婚姻对高丰聿的仕途影响，非同小可。但高丰聿还是挣扎着答应了严迪的离婚请求，没有纠缠也没有敷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分开后，依旧是家人。
严迪答应了。
但到最后，她犹豫再三，不想影响丈夫的前途，还是决定，先长期分居，搁置离婚手续的办理。离婚，也许是未来的必经之路，但她认为最好的时机是水到渠成，至少不是现在。
这么多年，严迪并不算委曲求全，高丰聿尽己所能的对她好。但她不快乐，他给的，并非她想要的生活。他们的想法和意见，也总是南辕北辙。如今的她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过点儿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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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送你的，到了再打开。”高璟拿着一个系着缎带的盒子走进严迪的卧室。
“这么神秘？”严迪温柔的瞄着自己的女儿。
“其实也没有什么，一份成长纪念，严女士的女儿已经长大了。谢谢妈，这么多年，为我，为这个家的圆满，所付出的。”高璟挽着妈妈的手靠在妈妈肩头。
严迪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可谢错人了，应该谢谢老高同志。”严迪的头靠着女儿的头，“其实这么多年，都是你爸在包容我，包容这个家。他付出了很多，也忍受了很多。”
“你们都忍受了很多，你们之间，是相互付出。其实我不是很明白，能相互付出，但没办法相爱。”高璟疑惑的看着妈妈。
“因为，一个人，他首先是自己，然后才能是别人。纵使你爸很爱我，但他也是要做自己的，即便是放弃了很多，忍耐了很多，但‘自我’这个东西，无法割舍，要是人没有自我了，就完了，行尸走肉。”严迪温柔的说。
“那你爱爸么？”高璟问。
严迪诚实的摇了摇头，“我曾经以为我爱。”
“那当年为什么选择在一起？”高璟问。
“因为人在做选择的时候，无法预判未来。一个人受了点伤以后，或者就想要选择安全，找个港湾。但港湾，未必就是归宿啊。靠一靠就好了，为什么要泊船呢？”严迪的语气了充满无奈和后悔。
“可惜，年轻的时候，太勇敢，也太倔强，好强争胜，喜欢赌气。其实啊，哪里有什么港湾？天下父母都未必能给你一个港湾，更何况其他人。”严迪看着女儿，“未来，你或许也会面对很多选择，妈妈希望你不要被任何因素干扰，要试着跟着心走，做自己，做你喜欢的，选你喜欢的。”
高璟点点头，并没有很理解母亲的意思，但记住了她说的话。“明天，我去送你吧。你不让爸送你，总不能也拒绝我这个女儿吧，我不要你一个人孤独的走，专程为你而归。”
“来来回回很麻烦的，打车去还要打车回。”严迪摇了摇头，心疼女儿。
“你只要点头就好了，妈，我同学送咱们去，顺路，之后我们就直接回学校了。”高璟撅着嘴和妈妈商量。
“不会又是那个‘美国驾照’吧，我可不坐未成年开的车？”严迪一脸狐疑的盯着女儿乐，她对女儿的态度一直很开放自由，也不会过多干涉。
高璟眯起眼睛，噘着嘴不肯说。
“应该不会是那个景由。”严迪笑出了声。
“为什么不会是景由？”高璟问。
“我的女儿我知道，至少现在不会。”严迪一脸胜券在握的架势。
“哎呀，您就别操心啦，明天就知道啦。还有啊，那个‘美国驾照’有名字的，叫童清滢，而且现在已经有中国驾照了。”高璟一边做鬼脸一边起身往外走，“亲爱的妈妈，晚安，做个好梦，我爱你。”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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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一辆奔驰商务车就停在高璟家楼下。
看着高璟和妈妈从楼道走出来，司机老杨赶忙过去帮忙拿行李。
严迪盯着老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没见童清滢的影子，高璟左顾右盼，难不成有事没来？今天是司机专车？
正想着，远处，童清滢拎着一袋子东西快走了过来。
“阿姨您好。”童清滢整个人变成了和他弟弟那样阳光温和，一副讨长辈欢心的样子，“这么早，你们应该都没有吃早餐，我在附近买了点。咱们上车吧。”说着就招呼高璟和妈妈上车。
“谢谢你了小童。”这一次，严迪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童清滢，莫名的熟悉感变得更加强烈。
“母上大人，请。”高璟嬉皮笑脸的扶严迪上车。
看着高璟的状态比一周前好很多，童清滢心安不少。
严迪双眼微抬，一个眼神扫视，侧面观察自己的女儿，感觉女儿确实已经不是个小女孩儿了。去了三中才几个月，和初中时候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路上大家吃着早餐，闲散的聊着天，严迪总是时不时的看一眼童清滢。
良久，严迪问，“小童，你爸爸是童络吧。”
童清滢侧过身，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异，“啊……是，阿姨，您认识我爸？”
司机老杨听到“童络”两个字，也把视线从前方移到了后视镜。他再次认真仔细地端详起严迪，像是想到了什么，而后一脸的惊讶。
严迪也丝毫没有回避司机的注视，她甚至朝着后视镜里的老杨，微微点了点头。
“你很像你爸爸。”严迪并没有直接回答童清滢的问题，“长得，更像你妈妈。”
高璟在旁边CPU烧的有点不够用，她有点懵的想，难道自己的母亲和童清滢的父亲，还有什么前世今生，或者江湖恩怨？
“啊……是……”童清滢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高璟会来瑞士跨年，你要是有时间，欢迎一起来做客。”严迪没有顾及大家的反应，和蔼的对童清滢说道。
“好的阿姨，谢谢您的邀请。”童清滢心中满是疑问，看了眼司机，他默默的继续目视前方，就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到了机场，目送母亲离开，高璟有些动容。她不习惯送别，但舍不得不送。和那些因为害怕离别，而不去相送的人不同，她眷恋分别前直至最后一秒的所有时光。
童清滢看着目送母亲的高璟说，“有点想念瑞士的雪了，这个冬天，一起去滑雪吧。”
高璟回头看着他，童清滢目光如炬，依旧那么坚定从容。
她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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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
严迪拿出女儿的礼物，打开，是一张照片和一支钢笔。
照片上的女儿站在搏击台上，裁判高举着她的手，她目光坚定，毫无惧色。那份从容里，严迪看到了褪去稚嫩的女儿，眼中的光芒和自信。
照片的背面是一行字：以笔为器，不辍江湖。
果然，女儿是懂她的。
无论是当年与父母抗争拒绝学医，还是如今以家庭、婚姻、爱人、女儿为代价，从学校辞职，都是因为她放不下内心的那份羁绊。所以，她义无反顾的去往卢塞恩，想找到那些作家们留于此地的灵感，开始自己的写作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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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璟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全国数学联赛的初赛，顺利的程度，就好比学渣没有悬念的考了倒数第一。
屡次成绩斐然，让所有的任课老师都倍感吃惊。本来火箭班的高一名额，是一种鼓励指标，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但在高璟这里，却俨然成了因人设岗的专利了。
因为和童清滢一起看世界杯的约定，高璟和曹忘年请假，想提前两周离校。
眼见就要期末考试，这决定了曹忘年班里是否能横空出世的诞生两名火箭班成员，他哪里肯放人。关键的时候，还是要使出杀手锏。童清滢和高璟，以齐达内的亲笔签名球衣做饵，诱惑冷俊杰和隋心，使得这俩球迷，半推半就的伙同他们怂恿曹忘年，向学校提出了进入火箭班的独立考试要求。
校方本来就对高璟的成绩有诸多想法，独立的考试，是特设考题，多对少的监考，对于成绩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验。这一请求很快得到了校方的批准。
进入到火箭班预选考试的高一同学，包括高璟在内，只有5个人。看上一次期末成绩考核结果，再参考以往的成绩，有希望进入火箭班的，只有高璟和傅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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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信心么？”月影阑珊的操场上，童清滢问高璟。
“为这次考试，万校长还特地设置了1万块的奖学金。这个‘德国经费’的诱惑性，实在太大，我必须信心十足啊。”高璟搓着手指，对于那些过目不忘的课本知识和题海战术，她都没在怕的。更何况，她的王牌，是直接预知到考试答案。她要考虑的，是控到多少分合适。
“红线在720分，考的可全部都是高二的重点。”虽然知道她的实力，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的。
“其实我们现在的进程，高中三年的课程已经都差不多了。你也知道，三中的策略向来就是一半一半。一年半学完三年所有的知识，剩下一年半全部复习。整个高一我也没闲着，基础课程早就完成了，刷题倒也还好，应该不是问题。”高璟看似有理有据的分析。
童清滢点点头，不再犹豫，“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