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梦想
莫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用尽一切力量去平复自己的情绪，依然没有任何作用。她四下环顾，走进了一个格子间，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红，旋转出来，竟露出一节锋利的刀片。她缓缓的把刀片伸进下体，轻轻的滑动，脸上露出了痛苦却释放的表情……
良久，她从格子间里出来，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正好撞见高璟。
莫利顺嘴说，“亲戚来了，久了一点，担心我啊。”说着就去洗手。
高璟朝着格子间里面微微一撇，垃圾桶里很干净。“不至于，莫利是谁，不需要别人担心，别人怕你还差不多。”她神色坦然，并没有说破。
“你很伤心吧。”莫利看着镜子里的高璟，“童清滢的事。”
“还好。”高璟进了格子间。
莫利环顾了下四周的格子间，除了她俩并没有别人，“璟子，你会答应景由么？”莫利用双臂撑住身体，下体一丝痛感让她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莫利。”高璟走出格子间，和莫利面对面，“不如我来问你，今天约大家出来，为的什么？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没必要敷衍我，你从来不关心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莫利也转了过来，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高璟，“魏灵药说的没错，你自以为是，低调的嚣张。不知道是我之前看错了你，还是你变了。我发现，你和我当年认识的高璟完全不同了。暑假之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高璟叹了口气，缓缓靠近莫利，她用手微微抬起对方的下巴。
莫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惹了一身的激灵，自从英国之后，她有了身体记忆，讨厌一切的碰触。她仓惶的后退，动作扯到了刚刚的伤口，她痛苦的靠在墙边，大口的喘着粗气。
高璟却没有后退的意思，她继续向前，面无表情，她的脸几乎靠在了她的脸上，她感觉到莫利开始发抖，她的唇越过她的脸颊，靠在她的耳边，高璟说，“既然什么都喜欢抢别人的，那就别怕输。”说完，高璟就离开了洗手间。
莫利靠在墙边的身体，开始下滑，直到蹲坐在那里。她抓住洗手台，艰难的站了起来，从镜子里看着背后高璟离开的门，不可置信的摇头，“这不是她认识的高璟，这怎么可能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给傅勋搞桌面卫生的小女生？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的？”收回目光，她再次看着镜中的自己，“永远只可以我抢别人的！”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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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房，高璟神色奇怪的凝视着易筱莜，让易筱莜都觉得有些发毛。一直到岑岚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咽了口口水，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如果没有江江的事，她或许会过去告诉易筱莜，不要做傻事。但现在的她，像个惊弓之鸟一样，不敢再因为梦境中的预测，去贸然的做任何行动。
“你今天怎么了，难得朋友们都聚在一起了，怎么感觉你魂不守舍的？”岑岚问高璟，她觉出高璟有些不对劲。
高璟看着岑岚，目光变得柔和，她笑笑，“我没事，最近火箭班的功课有点累。”
梦里，这确实是一场难得的姐妹宴，她们摒弃之前所有的小过节和不愉快，喝的昏天黑地，又唱又跳玩得很晚。回到三中，她们姐妹几个“大杀四方”，在三中风生水起的名声大噪。
但所有的这一切，都被高璟的梦境打碎了。梦里，她看到了，这个姐妹局，是一场可笑骗局，为了能让高璟，有一个众叛亲离的结局故意策划。梦里的她，最后一无所有，就连岑岚都不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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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璟不愿接受梦中的一切，但现实发生的事情，无论是江江，还是这场姐妹聚会，都在一件一件的印证着她的梦境轨迹。她想到岑岚、想到童清滢、想到景由、傅勋……三中的一切，她知道自己不想失去这一切。所以，她再一次，拒绝顺从梦境。
但这一次，她不再敢轻易的干涉别人，而是选择额，改变自己。
高璟不再虚度光阴，她开始利用自己的优势加持自己。在试卷上写的，不再是梦中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答案。而是，借助过目不忘的本事，真正的参悟学习内容，融会贯通到自己的思路里，掌握成自己脑子里根深蒂固的价值。她疯狂的刷题，只要是做过的卷子，全部都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她记住的不再只是一个个答案，学东西不再是随心所欲，而是真正的有的放矢。她把自己的脑力，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数据处理器。凡见过，必留下印记。
自从有了想学法的念头，闲下来的时间，她就疯狂的背法条，中国的、外国的，什么《宪法》、《民法》、《刑法》……学校图书馆里能找到的所有的中外相关书籍，几乎都被她背了个通透。
她甚至许久都没有和岑岚再去过兔子鱼网吧，她很留恋那段无忧无虑玩着游戏的时光，无数次梦中醒来，都不是在预知里，而是在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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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高璟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竟是自己的那本《旅行笔记》。
自从莫利的事情之后，这本笔记就被压了箱底。高璟决定要参加高考，留在国内和童清滢一起上大学后，英国之行就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她甚至都忘了，曾经的自己，也有着坚定不易的梦想。
直到，收到父亲寄给她的这本，完全出自她手的笔记。
一切，才被从记忆中捞起。
高璟决定，直接申请英国的大学。即便她知道，美国不仅有最好的法学专业，伯克利也是一等一的音乐名校。
但这场迟到的英国之行，对她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除了是这些年的梦想，更有一种被偷窃过的遗憾。那些记录在她速写的那本《旅行笔记》中所有的地方，都充斥着她的执念。
瞒着所有人，她偷偷申请了剑桥法学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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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母亲，对景由来说，变得非常陌生。
他的目光游移向窗外，试图躲避兰青冉的目光。
“小由，你不该恨我。”兰青冉率先开口。
景由压制的情绪就爆发了出来，他皱着眉头转过脸，目光如炬的盯着母亲，要质问，又忍下。
“我和你父亲不睦很多年，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装恩爱演戏给你看，也不想待在一个冷冰冰的家里，才选择了离开。但你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会这样。”兰青冉看着景由，满眼尽在把握的优越。
“你别说他有别的女人，景泽楷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景由的话，很明显让兰青冉有些动容，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儿子的语气，让她觉得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景泽楷。这让她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她接下来的话，未必能获得儿子的理解。因为骨子里，似乎父子俩是同一种人。
“当然不是。”兰青冉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信起来，“我发现，他并不爱我。他爱的，是我的出身、背景，以及可以带给他的上升空间。我无法接受相敬如宾，而没有爱情的生活。在他的世界里，我不重要，太多东西排在我的前面。”
出乎她的意料，儿子听到这里，神色竟有一些动容。兰青冉内心庆幸，唏嘘了一口气。
景由第一次听到母亲提起爱情，他颇感震惊。他一直以为，是母亲不爱父亲。原来，是父亲的世界里，没有爱情。他想起了父亲这些年“为官之道”的教诲，他想到了自己，似乎长久以来，自己也已经习惯了一切事情都要一番权衡。
兰青冉继续说，“你父亲没什么错，只是，我们不是一类人。在他的世界，有太多比我重要，比爱情这些所谓虚妄的东西更重要的事做。这是我无法容忍的，我要找的，是个把我排在第一位的人。”
景由忽然就想到了高璟，她说过，他之所以和童清滢分开，是因为他是个把家人看得重于一切的人。那自己呢，自己能做到把对方放在第一位么？
所以，景由出乎母亲意料的沉默了。这让兰青冉看到了儿子身上与景泽楷的不同，她很欣慰，也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你离开英国后，Bismarck就死了。”兰青冉抬头看景由，有些难过的是，她并没有在儿子眼里捕捉到惊讶，“说是……交通意外。”
景由有些躲闪，他并不知情，但猜到了是父亲的手笔。
“Bismarck还在读书，我只是很喜欢他。这些年我躲到国外，其实已经是两全的办法，保住书记的清明，也保留点儿我的自我。不管你理不理解，你都没理由恨我。我走的时候，问过你，是你不想跟着我离开。”兰青冉点上一支烟，靠了靠沙发，把自己陷入一个比较舒服安全的姿势里。
“你今天找我出来，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些。”景由没有反驳兰青冉的说辞，也并未认同。
“我希望你到外面看看世界，大学之后再回来也可以。”兰青冉坦言，她更在意的是，不想景由永远在景泽楷的引导和控制中，她想看看儿子是否还有别的可能性，她不想儿子终其一生都陷入在权力的漩涡中身不由己。
“你是怎么说服景泽楷同意的？”景由问。
“我回国。”兰青冉苦笑，“用我之后的人生，去交换。”顿了顿，她又说，“但我乐意。”
景由动容了。
他无比渴望被爱，尤其是母亲的爱。却不懂得，该如何回应爱。
“我会考虑。”他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