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悖离
阳光下，童清滢的微笑温暖又和煦。
有那么一瞬间，让莫利觉得，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人更重要。那种春风拂面，是她在景由那里感受过后，再也没有发生的眷恋。
“火箭班那么忙，再加上竞赛，还以为你不会答应过来。”莫利眉弯一笑。
“偶尔也要劳逸结合。”童清滢看着与平日不同的莫利，脑海中浮现起高璟的那张脸。“这样很美。”
莫利心中得意，从不屑替身文学的她，还是选择了最笨的方式，去掠夺那些企图心。他们相处的很开心，莫利的画布里，从此刻，不再只有景由。
莫利问“童清澈”，“介不介意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童清滢回应。
“你是不是喜欢上高璟了？”莫利一脸自信的试探。
这句话，一针扎进了童清滢的心脏——他的猜测，或许没错。“怎么会这么问。”他强装镇定，心中早已兵荒马乱。
“就说是不是吧。”
看着眼前高璟的这个好朋友，让童清滢有些无措。除了高璟之外，他眼里没有过任何别的女孩子，也没有给过任何人机会。如果自己必须扮演好“童清澈”，他的眼里可以只有学习，却并不能同时容下高璟。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他的眼里，也能装得下别的女孩子。
莫利的眼神很炙热，热烈的烘烤着他，等一个答案。
童清滢眉头微皱，他不想在任何人口中，听到喜欢的女孩儿和任何别人的八卦，哪怕是弟弟的。“没有。”他说。
“我不信。”莫利收回直勾勾的目光说，“除非你证明给我看。”没等“童清澈”回答，莫利蜻蜓点水，吻在他的侧脸上，她说，“童清澈，做我男朋友吧，证明你没有喜欢高璟。”
童清滢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莫利，捂住自己的半边脸，转而白了她一眼，“你想太多！”他生气了，站起来要走。
莫利不甘心的拦住他，“你就是喜欢她！”
“我先走了。”童清滢甩开她。
“童清滢是你哥，你不能做对不起你哥的事情。”莫利追上他，边走边继续说，“你想一下，如果他出来，知道你喜欢高璟，你有想过你们兄弟未来如何相处么？打一架？你哥那性格，不可能……放过你。”后面三个字，莫利说的很小心，也很小声。
话音刚落，莫利差点撞到童清滢身上。
童清滢猛地站住了脚步。
莫利的每一句话，都如刀锋利剑般刺入他的心脏。她说的没错，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他的最爱。但，如果已经发生了，又该怎么办？即便是选择了逃避，他知道，离开之前，也不得不面对。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那就试试吧。”童清澈转过身，和莫利面对面。
这个正脸，让莫利如沐春风，“童清澈”的笑容和声音，顿时把她冰冷的心泡进了温泉里。她没有想到，“童清澈”会这么轻易的答应。
黄昏的日落把光线浸润的很柔和，莫利和童清滢的嬉闹，汇聚成一个好看的光圈，出现在高璟的镜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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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什么呢？璟子。”顾准走了过来，“望远镜架好了么？”
“现在能看到星星么？我瞅瞅。”岑岚也走了过来。
高璟视线从镜头上离开，用颤抖的手挡住镜头，“天还没黑，过一会儿才看得清楚。帐篷搭好了么？”
“马上，你们先去生火准备BBQ吧。”傅勋在远处回答。
“要是童哥也在就好了，他最喜欢看星星了。”傅勋嘟囔了一句。
岑岚拎着他的耳朵就走开了。
高璟看向远处，跟在童清滢后面的莫利，伸手拽住童清滢的衣服，他没有抗拒，她挽上他的胳膊，两个人漫步在夕阳的余晖中。
嘴再硬，也硬不过剜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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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哥，小童出事那天，寇文靖确实在莱文安排了一场火拼引他入局。但是，寇文靖并没有去。”阿峰向景由汇报获取的最新消息。
“他去哪儿了？”景由问。
“那天，他没离开过云冈……”阿峰欲言又止。
“说下去。”景由催促。
“他……他现在，人间蒸发了。”阿峰如实汇报。
“什么叫人间蒸发了？”景由问。
“那天之后，他就不见了，一直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据说，警察现在也在找他。还有……”阿峰又停顿了。
景由白了他一眼。
阿峰赶紧说道，“还有就是，跟着他的黑子也失踪了。”
景由看着他，陷入沉思。“继续查。盯住灰姑娘产业链，把文良和寇文靖的联系摸透。”
阿峰刚要走，“等等。”景由叫住他，“高璟之前在高一4班有个同学，叫丹妮，柳岳说她是文良的侄女，你查一下。”
“好。”阿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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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星湖看到童清滢和莫利出双入对，高璟就逐渐淡出了童清滢的视线，就像自动屏障的余光，强迫自己，不再被虚无缥缈没有结果的事情羁绊。
与之相反的，是高璟和景由的默契与日俱增。当他们再一次一起进入教室的时候，童清滢的手中的笔，不自觉的断成了两截。他甚至，头都没有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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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报考什么学校、专业了么？”课堂上，景由小声问高璟。
高璟想了想，在本子上写下：“Cambridge、Law”两个单词。
早知道高璟会去英国的景由，却并没有想到，她竟然选择了自己最排斥的专业。他故作惊讶的问，“这么巧，你也不准备参加高考了么？”
“嗯？”高璟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我之前申请了牛津考古。”景由和高璟挤了挤眼。
高璟看着他，有些惊，又有些喜。原本以为孤独的寻梦之旅，平添了让人欣慰的熟悉感，高璟生冷的内心，不自觉的生出一丝温情。这与梦境碎片预知的不同，至少身边，并非空无一人。
“景由、高璟，你俩出去站着。”新的数学老师罗喆一个粉笔弹到了景由和高璟的脑袋上。
曹忘年的绝学“小曹飞笔”，不再独步武林，这个罗喆，长相俊美白皙，对付学生的手段却是狠辣到没有余地，外号“玉面罗刹”，威名远扬。
平生第一次，高璟被罚站到了走廊上。
罗喆是懂杀人诛心的，下了课故意拖堂，让高璟和景由受尽各个班级学生白眼的凌迟。
景由倒是一脸无所谓的享受着这些目光，对他来说，和高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罚，并不是一件什么丢人的事儿，他反而很享受。与他的放松相比，高璟的状态，明显没有那么自在。
童清滢看着他们两个在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对来找他吃饭的莫利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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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没有很热，但是北方的夏天正在一点一点的吞噬寒冷，慢慢挑逗着大家，一件一件的扒掉他们搜集了一个严冬的层层衣服。
大家的脖子，一根一根的显露了出来。高璟的脖子上，从来没有摘掉那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童”字星星项链。
高璟和景由的有备离开，隐瞒了所有人。临行前，景由悄悄地给她在莱文安排了一场告别会，邀请了高璟的同学和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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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景由就在寝室门口等着高璟。
“走吧？”景由歪头示意。
“今天真你开车？”高璟问。
“我早成年了。”景由笑着拎过高璟的包，“平时不喜欢开罢了。”
“那难为你了。”高璟摇头笑笑，没有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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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一只仓惶而逃的刺猬，是从看到莫利和童清滢在一起之后。
本来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童清滢，如今是不想面对，她胆怯了。她很想像对方一样，洒脱的放下，却在每次对着镜子，看到脖子上的那条项链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你瞧，你的另一半，都没过得了一个冬天，你还在挣扎些什么呢？”，她还是没舍得摘下来。这条项链，似乎是他们曾在一起的唯一证据，也是唯一羁绊了。
慢慢的，她和景由处成了默契的朋友，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靠近，但在景由的心里，无关形式，他们都是在渐入佳境的状态。
他对她有求必应，她对他日渐习惯。
因为高璟，景由甚至搬到了莱文，和父亲住在一起，他们父子的关系也因此，比之前从容了很多。几乎每个周末，景由都会接上高璟一起回莱文。每周都能见到女儿的高丰聿，也同样非常开心。他的仕途，也像开了挂一样，在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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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低调啊。”高璟看着景由的车，调侃道。
一辆崭新的白色奥迪A6L停在学校门口。
“成年礼物，我妈送的，第一次开。”景由耸耸肩。
“和解了？”高璟问。
“没什么好矫情的，像你说的，与我无关的部分不必纠结。”景由苦笑。
高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兄弟，到了英国我还准备去蹭阿姨的饭呢！”
景由顺手拉过高璟的手，拽到副驾的位置，打开车门，“老大，您请。”
高璟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转瞬即逝，她挑眉抿嘴，“笑纳了。”
以往都是阿峰开车，高璟还是第一次坐景由开的车。之前的交通意外让她对景由的驾驶技术有了误解，上车才感受到他的日常，算得上匀速运动了。这一点，跟喜欢飙车的童清滢完全不同，像极了老大爷遛弯儿的既视感，稳如老狗。
车里，播放的是高璟很喜欢的西城男孩的音乐，那首《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