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真相
具有一半真实的谎言，是最邪恶而污秽的谎言，因为完全的谎言可能终被揭穿而露出了真面目，但搀有一些实话的谎言就很难被人击败了。
童清滢曾经说过，谎言要建立在真相的基础上，才更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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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的童清澈，回到三中。
他拨通了高璟的电话，“璟子，你找我？我回学校了。”
“你在哪儿？”高璟的回答，冷到掉冰渣。
“壁虎楼前面的小花……。”“园”字还没说完，高璟就挂了电话。
童清澈看了眼手机，顿感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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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高璟朝着童清澈就冲了过去。
她目光里的暴怒之火，掩藏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里。她二话没说，疯了一样，上前就抓起他的衣领，力和气都很大，吃奶的力、气吞山河。出其不意，没有给对方留一点儿反应的时间，一个老练的MMA综合格斗选手，即使是羽量级，也足够她直接从中间到两边凶猛的扯开对方的衣领。
童清澈下意识的后退，对抗的力之倔强，直接崩脱了胸前的两颗纽扣。
一道银光在月光下茭白无暇，从两个人的眼前一闪而过。
是那条刻着“年”的项链，从童清澈的脖颈间荡起又落下。
他锁骨之间的胸膛——白皙干净，没有一个吻痕！
高璟顿时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那张脸，像个树懒一样摇头，仿佛是个慢动作。她后退、后退——他不是童清澈？也不是昨晚那个人！那他是谁？！
眼前的他，慌张的低头看向胸前，是那条星星项链，“暴露了！？”他的心中，无助的恐慌弹无虚发，直接命中每一处努力筑起的堡垒和城墙，所有的伪装，瞬间彻底破防！他们，从未暴露！
“年糕，你听我解释。”他慌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准备要落荒而逃的高璟，脱口而出。
高璟皱起眉头，怒目而视眼前的这个人，她像是进入了一个迷宫结界，周围不仅迷影重重，还阴云密布，本来就没有方向，如今还看不清楚。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刚说出这句话，童清滢就后悔了！他真想扇自己，明明可以有很多理由搪塞，他却下意识的说出了，毁灭性最强的真相！然而于事无补，泼出去的水，说出口的话……高璟正一脸绝望的看着他。
童清滢环顾四周，黑夜惶恐，透着一丝微光，他拉着像个木鸡一样的高璟藏到一个黑暗的角落，“清澈一早回了家，我们就互换了身份。”
“互换身份？”高璟木讷的重复着这几个字，撕裂感遍布在身体的每寸皮肉里。
“我们每个月，都会交换一次身份。”童清滢的声音胆怯又跃跃欲试，他从未如此小心。“之前，我和你提过，有一年我和清澈被人欺负，打的鼻青脸肿。从那之后，我就发誓以后绝不再任人欺凌，要变强，要保护家人。”
童清滢看了一眼高璟，她已经面无表情。
“我没有告诉你的是，自那之后，我们就想了一个办法。开始的时候，只是尝试鱼目混珠，我帮他做我擅长的事，他帮我做他擅长的事，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变得双强。后来，我们觉得这不是办法，这样的强大不过是外强中干。我们就开始尝试学习对方的神态、习惯、爱好，哪怕是身上的味道……一切，统一两个人的内外兼修，彼此之间完全不设防，为的就是在做对方的时候，足够以假乱真。”童清滢面容忐忑，“这件事情，我们的父母也不知道，扮演对方的时候，他们也无法分辨。”他补充道。
看高璟没有反应，童清滢轻轻上前，紧紧的抱住高璟。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这个让他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的人了。瑞士回来以后，那场交通事故是他最后一次见高璟。想念隐忍的太久了，人是会发疯的。
“那条项链，是我唯一没有和清澈共享的秘密，即便……这……有可能致命，但我不在乎！因为是你——”他双手扶起肩头的她，低下头，心疼的看着她，“哪怕人生都可以分享，但显然，你不可以。”
本是一句海誓山盟的情话，当下的高璟，却被直接命中击垮。她心中的千疮百孔，似乎已经无法回到原点——爱情不可以分享。
像是被击中了灵魂！高璟的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他光洁如月的胸前，她想起了昨夜。
前一夜有多么的痴醉沉迷，这一刻就有多么的战栗恶心。对啊，昨夜的他没有戴项链，她都发现了呀，可为什么还是犹如深陷囹圄不肯脱身！是啊，她喝醉了，醉了的人嗅觉失灵，微醺迷离，半个废人。她再一次恨上自己的愚蠢，味道都是刻意的入局，她的自作聪明又算什么？！
高璟无助的推开童清滢，“所以，之前的那些日子，和我在一起的，是谁？”
良久，他说，“我们。”
高璟心中的海啸就那么爆发了，往事的如痴如醉，如今如梦如幻，不过是一场泡影、一场奇耻大辱！爱恨交织，她看着童清滢，竟笑出了声，“再没有‘我们’了……”她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径自的转身离开。
“那边，那谁呢？！”一束光打在童清滢身上，远处韩二虎拿着手电朝这边奔袭，咆哮声像极了那个围追堵截的夜晚。
童清滢手挡住眼睛，视线从高璟消失的方向回神，一边系着咧开到胸口的衬衣，一边从花园飞快窜离。
韩二虎暴躁的跳脚，嘴里还在爆吐国粹，“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在学校里还敢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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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身陷牢狱之中的童清澈，正陷入一片迷茫中。
昨夜情难自已的放纵之后，他大半夜就在梦中惊醒，满腹愧疚的匆忙逃回莱文。一直到早上和哥哥互换身份后，在阳台打翻了烟灰缸，才幡然醒悟。他一早知道高璟是通过气味来分辨他们两兄弟，前一夜的她酒醉微醺、意乱情迷，并没有分辨出他身上的香水味。但第二天醒来，以她的缜密心思，必然会发现昨夜不是哥哥。所以，童清澈一面祈祷着高璟疲惫的还没有醒来，一面以哥哥的身份加速赶回云冈工作室，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却没有想到，等待他的，竟是一场浩劫！
他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工作室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他走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他担心高璟的安危不顾一切的冲进火海，却只看到了躺在血泊之中的江江。黑暗中，他摸到了一把刀，愣在了那里。然后，他就被搜救的人发现。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在高璟的注视下，被警车带走。他只记得，警察问“姓名”，娴熟自然的伪装让他脱口而出“童清滢”。这个回答，让他如今深陷囹圄。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高璟没事。他想。
他觉得愧对哥哥，不论是名声，还是昨夜。也许一切就是一个局，套的就是童清滢。但他童清澈也不能说，自己就是无辜的。
昨夜，他不是不能控制，而是他并没有想控制。他甚至心虚的删掉了工作室所有的监控记录，还拔掉了路由器。他清楚，他亲手毁掉了自证清白的铁证。但是，他别无选择。他甚至庆幸，自己毁掉了那一切。
……“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先走，我是高二1班童清澈，手机坏了的话，你找我。”……童清澈回忆起他和高璟的第一次见面……她懵懂的脸，就那样进入了他的世界。
撞坏她手机的是他，如果不是哥哥和高璟互换了手机，替自己去给她修了手机，后面的故事，会不会有不同？如果寒假不是自己被文良的人暗算，不能如期去往瑞士，他们是不是也就没有机会确定关系？……
他又矛盾了。
他想起和高璟相处的每一幕，无论是弟弟本身的身份，亦或者是轮到他扮演哥哥的时候。即便是会刻意回避亲近，但却也情难自控。人是有感情的，更何况，不好说，是谁先动了情。他觉得，他只是没有先说出口而已。
原本，他只当昨夜是一次阴差阳错的冒险，稀里糊涂的给自己的“喜欢”一个圆满。他以为高璟和哥哥在瑞士确定关系，也必然发生了关系。但是没想到……那竟然是她的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荒唐至极！半夜惊醒后落荒而逃，都不敢多看高璟一眼，生怕弄出一点声音吵醒她，怕她清醒，怕她和自己对峙！怯懦的，像个心虚的小偷。本想将错就错，现在却万事蹉跎。
高璟是哥哥最珍视的人，如今，也是自己最珍视的人。即便，哥哥是他最信任、最尊重的人。然而，人生或许能共享，但爱情，不能够。
原来，动了情是这种感觉。这一刻的童清澈，已经不想放手了。
他可以为了哥哥失去自由，也不想失去高璟。他不在乎谁在设局对付哥哥，甚至，谁杀了江江。他只想，尽快出去，他要她！从今往后，她只能是他的。